大乘入楞伽經

唐 實叉難陀譯

第七卷

「若諸修行者,不起於分別;

不久得三昧,力通及自在。

修行者不應,妄執從微塵,

時勝性作者,緣生於世間。

世從自分別,種種習氣生;

修行者應觀,諸有如夢幻。

恒常見遠離,誹謗及建立;

身資及所住,不分別三有。

不思想飲食,正念端身住;

數數恭敬禮,諸佛及菩薩。

善解經律中,真實理趣法;

五法二無我,亦思惟自心。

內證淨法性,諸地及佛地;

行者修習此,處蓮花灌頂。

沈輪諸趣中,厭離於諸有;

往塚間靜處,修習諸觀行。

有物無因生,妄謂離斷常;

亦謂離有無,妄計為中道。

妄計無因論,無因是斷見;

不了外物故,壞滅於中道。

恐墮於斷見,不捨所執法;

以建立誹謗,妄說為中道。

以覺了惟心,捨離於外法;

亦離妄分別,此行契中道。

惟心無有境,無境心不生;

我及諸如來,說此為中道。

若生若不生,自性無自性;

有無等皆空,不應分別二。

不能起分別,愚夫謂解脫;

心無覺智生,豈能斷二執?

以覺自心故,能斷二所執;

了知故能斷,非不能分別。

了知心所現,分別即不起;

分別不起故,真如心轉依。

若見所起法,離諸外道過;

是智者所取,涅槃非滅壞。

我及諸佛說,覺此即成佛;

若更異分別,是則外道論。

不生而現生,不滅而現滅;

普於諸億剎,頓現如水月。

一身為多身,然火及注雨;

隨機心中現,是故說惟心。

心亦是惟心,非心亦心起;

種種諸色相,通達皆惟心。

諸佛與聲聞,緣覺等形像;

及餘種種色,皆說是惟心。

從於無色界,乃至地獄中;

普現為眾生,皆是惟心作。

如幻諸三昧,及以意生身;

十地與自在,皆由轉依得。

愚夫為相縛,隨見聞覺知;

自分別顛倒,戲論之所動。

一切空無生,我實不涅槃;

化佛於諸剎,演三乘一乘。

佛有三十六,復各有十種;

隨眾生心器,而現諸剎土。

法佛於世間,猶如妄計性;

雖見有種種,而實無所有。

法佛是真佛,餘皆是化佛;

隨眾生種子,見佛所現身。

以迷惑諸相,而起於分別;

分別不異真,相不即分別。

自性及受用,化身復現化;

佛德三十六,皆自性所成。

由外熏習種,而生於分別;

不取於真實,而取妄所執。

迷惑依內心,及緣於外境;

但由此二起,更無第三緣。

迷惑依內外,而得生起已;

六十二十八,故我說為心。

知但有根境,則離於我執;

悟心無境界,則離於法執。

由依本識故,而有諸識生。

由依內處故,有似外影現;

無智恒分別,有為及無為,

皆悉不可得,如夢星毛輪,

如乾闥婆城,如幻如焰水,

非有而見有,緣起法亦然。

我依三種心,假說根境我;

而彼心意識,自性無所有。

心意及與識,無我有二種,

五法與自性,是諸佛境界。

習氣因為一,而成於三相;

如以一彩色,畫壁見種種。

五法二無我,自性心意識;

於佛種性中,皆悉不可得。

遠離心意識,亦離於五法;

復離於自性,是為佛種性。

若身語意業,不修白淨法;

如來淨種性,則離於現行。

神通力自在,三昧淨莊嚴,

種種意生身,是佛淨種性。

內自證無垢,遠離於因相,

八地及佛地,如來性所成。

遠行與善慧,法雲及佛地;

皆是佛種性,餘悉二乘攝。

如來心自在,而為諸愚夫,

心相差別故,說於七種地。

第七地不起,身語意過失;

第八地所依,如夢渡河等。

八地及五地,解了工巧明;

諸佛子能作,諸有中之王。

智者不分別,若生若不生,

空及與不空,自性無自性,

但惟是心量,而實不可得。

為諸二乘說,此實此虛妄,

非為諸佛子,故不應分別。

有非有悉非,亦無剎那相;

假實法亦無,惟心不可得。

有法是俗諦,無性第一義;

迷惑於無性,是則為世俗。

一切法皆空,我為諸凡愚;

隨俗假施設,而彼無真實。

由言所起法,則有所行義;

觀見言所生,皆悉不可得。

如離壁無畫,離質亦無影;

藏識若清淨,諸識浪不生。

依法身有報,從報起化身;

此為根本佛,餘皆化所現。

不應妄分別,空及以不空;

妄計於有無,言義不可得。

凡愚妄分別,德實塵聚色;

一一塵皆無,是故無境界。

眾生見外相,皆由自心現;

所見既非有,故無諸外境。

如象溺深泥,不能復移動;

聲聞住三昧,昏墊亦復然。

若見諸世間,習氣以為因;

離有無俱非,法無我解脫。

自性名妄計,緣起是依他;

真如是圓成,我經中常說。

心意及與識,分別與表示;

本識作三有,皆心之異名。

壽及於煖識,阿賴耶命根;

意及與意識,皆分別異名。

心能持於身,意恒審思慮;

意識諸識俱,了自心境界。

若實有我體,異蘊及蘊中;

於彼求我體,畢竟不可得。

一一觀世間,皆是自心現;

於煩惱隨眠,離苦得解脫。

聲聞為盡智,緣覺寂靜智;

如來之智慧,生起無窮盡。

外實無有色,惟自心所現;

愚夫不覺知,妄分別有為。

不知外境界,種種皆自心;

愚夫以因喻,四句而成立。

智者悉了知,境界自心現;

不以宗因喻,諸句而成立。

分別所分別,是為妄計相;

依止於妄計,而復起分別。

展轉互相依,皆因一習氣;

此二俱為客,非眾生心起。

安住三界中,心心所分別;

所起似境界,是妄計自性。

影像與種子,合為十二處;

所依所緣合,說有所作事。

猶如鏡中像,瞖眼見毛輪;

習氣覆亦然,凡夫起妄見。

於自分別境,而起於分別;

如外道分別,外境不可得。

如愚不了繩,妄取以為蛇;

不了自心現,妄分別外境。

如是繩自體,一異性皆離;

但自心倒惑,妄起繩分別。

妄計分別時,而彼性非有;

云何見非有,而起於分別?

色性無所有,瓶衣等亦然;

但由分別生,所見終無有。」

「無始有為中,迷惑起分別;

何法令迷惑?願佛為我說。」

「諸法無自性,但惟心所現;

不了於自心,是故生分別。

如愚所分別,妄計實非有;

異此之所有,而彼不能知。

諸聖者所有,非愚所分別;

若聖同於凡,聖應有虛妄。

以聖治心淨,是故無迷惑;

凡愚心不淨,故有妄分別。

如母語嬰兒,汝勿須啼泣;

空中有果來,種種任汝取。

我為眾生說,種種妄計果;

令彼愛樂已,法實離有無。

諸法先非有,諸緣不和合;

本不生而生,自性無所有。

未生法不生,離緣無生處;

現生法亦爾,離緣不可得。

觀實緣起要,非有亦非無;

非有無俱非,智者不分別。

外道諸愚夫,妄說一異性;

不了諸緣起,世間如幻夢。

我無上大乘,超越於名言;

其義甚明了,愚夫不覺知。

聲聞及外道,所說皆慳悋;

令義悉改變,皆由妄計起。

諸相及自體,形狀及與名;

攀緣此四種,而起諸分別。

計梵自在作,一身與多身;

及日月運行,彼非是我子。

具足於聖見,通達如實法;

善巧轉諸想,到於識彼岸。

以此解脫印,永離於有無;

及離於去來,是我法中子。

若色識轉滅,諸業失壞者;

是則無生死,亦無常無常。

而彼轉滅時,色處雖捨離;

業住阿賴耶,離有無過失。

色識雖轉滅,而業不失壞;

令於諸有中,色識復相續。

若彼諸眾生,所起業失壞;

是則無生死,亦無有涅槃。

若業與色識,俱時而滅壞;

生死中若生,色業應無別。

色心與分別,非異非不異;

愚夫謂滅壞,而實離有無。

緣起與妄計,展轉無別相;

如色與無常,展轉生亦爾。

既離異非異,妄計不可知;

如色無常性,云何說有無?

善達於妄計,緣起則不生;

由見於緣起,妄計則真如。

若滅妄計性,是則壞法眼;

便於我法中,建立及誹謗。

如是色類人,當毀謗正法;

彼皆以非法,滅壞我法眼。

智者勿共語,比丘事亦棄;

以滅壞妄計,建立誹謗故。

若隨於分別,起於有無見,

彼如幻毛輪,夢焰與乾城。

彼非學佛法,不應與同住;

以自墮二邊,亦壞他人故。

若有修行者,觀於妄計性;

寂靜離有無,攝取與同住。

如世間有處,出金摩尼珠;

彼雖無造作,而眾生受用。

業性亦如是,遠離種種性;

所見業非有,非不生諸趣。

如聖所了知,法皆無所有;

愚夫所分別,妄計法非無。

若愚所分別,彼法非有者;

既無一切法,眾生無雜染。

以有雜染法,無明愛所繫;

能起生死身,諸根悉具足。

若謂愚分別,此法皆無者;

則無諸根生,彼非正修行。

若無有此法,而為生死因;

愚夫不待修,自然而解脫。

若無有彼法,凡聖云何別?

亦則無聖人,修行三解脫。

諸蘊及人法,自共相無相;

諸緣及諸根,我為聲聞說。

惟心及非因,諸地與自在;

內證淨真如,我為佛子說。

未來世當有,身著於袈裟;

妄說於有無,毀壞我正法。

緣起法無性,是諸聖所行;

妄計性無物,計度者分別。

未來有愚癡,揭那諸外道;

說於無因論,惡見壞世間。

妄說諸世間,從於微塵生;

而彼塵無因,九種實物常。

從實而成實,從德能生德;

真法性異此,毀謗說言無。

若本無而生,世間則有始;

生死無前際,是我之所說。

三界一切物,本無而生者;

駝驢狗生角,亦應無有疑。

眼色識本無,而今有生者;

衣冠及席等,應從泥團生。

如疊中無席,蒲中亦無席;

何不諸緣中,一一皆生席?

彼命者與身,若本無而生;

我先已說彼,皆是外道論。

我先所說宗,為遮於彼意;

既遮於彼已,然後說自宗。

恐諸弟子眾,迷著有無宗;

是故我為其,先說外道論。

迦毘羅惡慧,為諸弟子說;

勝性生世間,求那所轉變。

諸緣無有故,非已生現生;

諸緣既非緣,非生非不生。

我宗離有無,亦離諸因緣;

生滅及所相,一切皆遠離。

世間如幻夢,因緣皆無性;

常作如是觀,分別永不起。

若能觀諸有,如焰及毛輪;

亦如尋香城,常離於有無。

因緣俱捨離,令心悉清淨;

若言無外境,而惟有心者。

無境則無心,云何成唯識?

以有所緣境,眾生心得起。

無因心不生,云何成惟識?

真如及惟識,是眾聖所行。

此有言非有,彼非解我法;

由能取所取,而心得生起。

世間心如是,故非是唯心;

身資土影像,如夢從心生。

心雖成二分,而心無二相;

如刀不自割,如指不自觸。

而心不自見,其事亦如是;

無有影像處,則無依他起。

妄計性亦無,五法二心盡;

能生及所生,皆是自心相。

密意說能生,而實無自性;

種種境形狀,若由妄計生。

虛空與兔角,亦應成境相;

以境從心起,此境非妄計。

然彼妄計境,離心不可得;

無始生死中,境界悉非有。

心無有起處,云何成影像?

若無物有生,兔角亦應生。

不可無物生,而起於分別;

如境現非有,彼則先亦無。

云何無境中,而心緣境起?

真如空實際,涅槃及法界,

一切法不生,是第一義性;

愚夫墮有無,分別諸因緣。

不能知諸有,無生無作者;

無始心所因,惟心無所見。」

「既無無始境,心從何所生?

無物而得生,如貧應是富。

無境而生心,願佛為我說;

一切若無因,無心亦無境。」

「心既無所生,離三有所作;

因瓶衣角等,而說兔角無。

是故不應言,無彼相因法;

無因有故無,是無不成無。

有待無亦爾,展轉相因起;

若依止少法,而有少法起。

是則前所依,無因而自有;

若彼別有依,彼依復有依。

如是則無窮,亦無有少法;

如依木葉等,現種種幻相。

眾生亦如是,依事種種現;

依於幻師力,令愚見幻相。

而於木葉等,實無幻可得;

若依止於事,此法則便壞。

所見既無二,何有少分別?

分別無妄計,分別亦無有。

以分別無故,無生死涅槃;

由無所分別,分別則不起。

云何心不起,而得有惟心?

意差別無量,皆無真實法。

無實無解脫,亦無諸世間;

如愚所分別,外所見皆無。

習氣擾濁心,似影像而現;

有無等諸法,一切皆不生。

但惟自心現,遠離於分別;

說諸法從緣,為愚非智者。

心自性解脫,淨心聖所住;

數勝及露形,梵志與自在。

皆墮於無見,遠離寂靜義;

無生無自性,離垢空如幻。」

「諸佛及今佛,為誰如是說?

淨心修行者,離諸見計度。」

「諸佛為彼說,我亦如是說;

若一切皆心,世間何處住?

何因見大地,眾生有去來;

如鳥遊虛空,隨分別而去?

無依亦無住,如履地而行;

眾生亦如是,隨於妄分別。

遊履於自心,如鳥在虛空;

身資國土影,佛說惟心起。」

「願說影惟心,何因云何起?」

「身資國土影,皆由習氣轉。

亦因不如理,分別之所生;

外境是妄計,心緣彼境生。

了境是惟心,分別則不起;

若見妄計性,名義不和合。

遠離覺所覺,解脫諸有為;

名義皆捨離,此是諸佛法。

若離此求悟,彼無覺自他;

若能見世間,離能覺所覺。

是時則不起,名所名分別;

由見自心故,妄作名字滅。

不見於自心,則起彼分別;

四蘊無色相,彼數不可得。

大種性各異,云何共生色?

由離諸相故,能所造非有。

異色別有相,諸蘊何不生?

若見於無相,蘊處皆捨離。

是時心亦離,見法無我故;

由根境差別,生於八種識。

於彼無相中,是三相皆離;

意緣阿賴耶,起我我所執。

及識二執取,了知皆遠離;

觀見離一異,是則無所動。

離於我我所,二種妄分別;

無生無增長,亦不為識因。

既離能所作,滅已不復生;

世間無能作,及離能所相。」

「妄計及惟心,云何願為說。」

「自心現種種,分別諸形相,

不了心所現,妄取謂心外;

由無智覺故,而起於無見。

云何於有性,而心不生著;

分別非有無,故於有不生。

了所見惟心,分別則不起;

分別不起故,轉依無所著。

則遮於四宗,謂法有因等;

此但異名別,所立皆不成。

應知能作因,亦復不成立;

為遮於能作,說因緣和合。

為遮於常過,說緣是無常;

愚夫謂無常,而實不生滅。

不見滅壞法,而能有所作;

何有無常法,而能有所生?

天人阿修羅,鬼畜閻羅等;

眾生在中生,我說為六道。

由業上中下,於中而受生;

守護諸善法,而得勝解脫。」

「佛為諸比丘,說於所受生;

念念皆生滅,請為我宣說。」

「色色不暫停,心心亦生滅;

我為弟子說,受生念遷謝。

色色中分別,生滅亦復然;

分別是眾生,離分別非有。

我為此緣故,說於念念生;

若離取著色,不生亦不滅。

緣生非緣生,無明真如等;

二法故有起,無二即真如。

若彼緣非緣,生法有差別;

常等與諸緣,有能作所作。

是則大牟尼,及諸佛所說;

有能作所作,與外道無異。

我為弟子說,身是苦世間;

亦是世間集,滅道皆悉具。

凡夫妄分別,取三自性故;

見有能所取,世及出世法。

我先觀待故,說取於自性;

今為遮諸見,不應妄分別。

求過為非法,亦令心不定;

皆由二取起,無二即真如。

若無明愛業,而生於識等;

邪念復有因,是則無窮過。

無智說諸法,有四種滅壞;

妄起二分別,法實離有無。

遠離於四句,亦離於二見;

分別所起二,了已不復生。

不生中知生,生中知不生;

彼法同等故,不應起分別。」

「願佛為我說,遮二見之理;

令我及餘眾,恒不墮有無。」

「不雜諸外道,亦離於二乘;

諸佛證所行,佛子不退處。

解脫因非因,同一無生相;

迷故執異名,智者應常離。

法從分別生,如毛輪幻焰;

外道妄分別,世從自性生。

無生及真如,性空與真際;

此等異名說,不應執為無。

如手有多名,帝釋名亦爾;

諸法亦如是,不應執為無。

色與空無異,無生亦復然;

不應執為異,成諸見過失。

以總別分別,及遍分別故;

執著諸事相,長短方圓等。

總分別是心,遍分別為意;

別分別是識,皆離能所相。

我法中起見,及外道無生;

皆是妄分別,過失等無異。

若有能解了,我所說無生;

及無生所為,是人解我法。

為破於諸見,無生無住處;

令知此二義,故我說無生。

佛說無生法,若是有是無;

則同諸外道,無因不生論。

我說惟心量,遠離於有無;

若生若不生,是見應皆離。

無因論不生,生則著作者;

作則雜諸見,無則自然生。」

「佛說諸方便,正見大願等;

一切法若無,道場何所成?」

「離能取所取,非生亦非滅;

所見法非法,皆從自心起。」

「牟尼之所說,前後自相違;

云何說諸法,而復言不生?

眾生不能知,願佛為我說;

得離外道過,及彼顛倒因。

惟願勝說者,說生及與滅;

皆離於有無,而不壞因果。」

「世間墮二邊,諸見所迷惑;

惟願青蓮眼,說諸地次第。

取生不生等,不了寂滅因;

道場無所得,我亦無所說。

剎那法皆空,無生無自性;

諸佛已淨二,有二即成過。」

「惡見之所覆,分別非如來;

妄計於生滅,願為我等說。」

「積集於戲論,和合之所生;

隨其類現前,色境皆具足。

見於外色已,而起於分別;

若能了知此,則見真實義。

若離於大種,諸物皆不成;

大種既惟心,當知無所生。

此心亦不生,則順聖種性;

勿分別分別,無分別是智。

分別於分別,是二非涅槃;

若立無生宗,則壞於幻法。

亦無因起幻,損減於自宗;

猶如鏡中像,雖離一異性。

所見非是無,生相亦如是;

如乾城幻等,悉待因緣有。

諸法亦如是,是生非不生;

分別於人法,而起二種我。

此但世俗說,愚夫不覺知;

由願與緣集,自力及最勝。

聲聞法第五,而有羅漢等;

時隔及滅壞,勝義與遞遷。

是四種無常,愚分別非智;

愚夫墮二邊,德塵自性作。

以取有無宗,不知解脫因;

大種互相違,安能起於色?

但是大種性,無大所造色;

火乃燒於色,水復為爛壞。

風能令散滅,云何色得生?

色蘊及識蘊,惟此二非五。

餘但是異名,我說彼如怨;

心心所差別,而起於現法。

分析於諸色,惟心無所造;

青白等相待,作所作亦然。

所生及性空,冷熱相所相;

有無等一切,妄計不成立。

心意及餘六,諸識共相應;

皆因藏識生,非一亦非異。

數勝及露形,計自在能生;

皆墮有無宗,遠離寂靜義。

大種生形相,非生於大種;

外道說大種,生大種及色。

於無生法外,外道計作者;

依止有無宗,愚夫不覺知。

清淨真實相,而與大智俱;

但共心相應,非意等和合。

若業皆生色,則違諸蘊因;

眾生應無取,無有住無色。

說色為無者,眾生亦應無;

無色論是斷,諸識不應生。

識依四種住,無色云何成?

內外既不成,識亦不應起。

眾生識若無,自然得解脫;

必是外道論,妄計者不知。

或有隨樂執,中有中諸蘊;

如生於無色,無色云何有?

無色中之色,彼非是可見;

無色則違宗,非乘及乘者。

識從習氣生,與諸根和合;

八種於剎那,取皆不可得。

若諸色不起,諸根則非根;

是故世尊說,根色剎膩迦。」

「云何不了色,而得有識生?

云何識不生,而得受生死?」

「諸根及根境,聖者了其義;

愚癡無智者,妄執取其名。

不應執第六,有取及無取;

為離諸過失,聖者無定說。

諸外道無智,怖畏於斷常;

計有為無為,與我無差別。

或計與心一,或與意等異;

一性有可取,異性有亦然。

若取是決了,名為心心所;

此取何不能,決了於一性?

有取及作業,可得而受生;

猶如火所成,理趣似非似。

如火頓燒時,然可然皆具;

妄取我亦然,云何無所取?

若生若不生,心性常清淨;

外道所立我,何不以為喻?

迷惑識稠林,妄計離真法;

樂於我論故,馳求於彼此。

內證智所行,清淨真我相;

此即如來藏,非外道所知。

分別於諸蘊,能取及所取;

若能了此相,則生真實智。

是諸外道等,於賴耶藏處;

計意與我俱,此非佛所說。

若能辯了此,解脫見真諦;

見修諸煩惱,斷除悉清淨。

本性清淨心,眾生所迷取;

無垢如來藏,遠離邊無邊。

本識在蘊中,如金銀在鑛;

陶冶鍊治已,金銀皆顯現。」

「佛非人非蘊,但是無漏智;

了知常寂靜,是我之所歸。

本性清淨心,隨煩惱意等;

及與我相應,願佛為解說。」

「自性清淨心,意等以為他;

彼所積集業,雜染故為二。

意等我煩惱,染污於淨心;

猶如彼淨衣,而有諸垢染。

如衣得離垢,亦如金出鑛;

衣金俱不壞,心離過亦然。

無智者推求,箜篌鼓等;

而覓妙音聲,蘊中我亦爾。

猶如伏藏寶,亦如地下水;

雖有不可見,蘊真我亦然。

心心所功能,聚集蘊相應;

無智不能取,蘊中我亦爾。

如女懷胎藏,雖有不可見;

蘊中真實我,無智不能知。

如藥中勝力,亦如木中火;

蘊中真實我,無智不能知。

諸法中空性,及以無常性;

蘊中真實我,無智不能知。

諸地自在通,灌頂勝三昧;

若無此真我,是等悉皆無。

有人破壞言,若有應示我;

智者應答言,汝分別示我。

說無真我者,謗法著有無;

比丘應羯磨,擯棄不共語。

說真我熾然,猶如劫火起;

燒無我稠林,離諸外道過。

如蘇酪石蜜,及以麻油等;

彼皆悉有味,未甞者不知。

於諸蘊身中,五種推求我;

愚者不能了,智見即解脫。

明智所立喻,猶未顯於心;

其中所集義,豈能使明了。

諸法別異相,不了惟一心;

計度者妄執,無因及無起。」

「定者觀於心,心不見於心;

見從所見生,所見何因起?」

「我姓迦旃延,淨居天中出;

為眾生說法,令入涅槃城。

緣於本住法,我及諸如來;

於三千經中,廣說涅槃法。

欲界及無色,不於彼成佛;

色界究竟天,離欲得菩提。

境界非縛因,因縛於境界;

修行利智劍,割斷彼煩惱。

無我云何有,幻等法有無?

愚應顯真如,云何無真我?

已作未作法,皆非因所起;

一切悉無生,愚夫不能了。

能作者不生,所作及諸緣;

此二皆無生,云何計能作?

妄計者說有,先後一時因;

顯瓶弟子等,說諸物生起。

佛非是有為,所具諸相好;

是輪王功德,非此名如來。

佛以智為相,遠離於諸見;

自內證所行,一切過皆斷。

聾盲瘖瘂等,老小及懷怨;

是等尤重者,皆無梵行分。

隨好隱為天,相隱為輪王;

此二著放逸,惟顯者出家。

我釋迦滅後,當有毘耶娑;

迦那梨沙婆,劫比羅等出。

我滅百年後,毘耶娑所說;

婆羅多等論,次有半擇娑。

憍拉婆囉摩,次有冐狸王;

難陀及毱多,次篾利車王。

於後刀兵起,次有極惡時;

彼時諸世間,不修行正法。

如是等過後,世間如輪轉;

日火共和合,焚燒於欲界。

復立於諸天,世間還成就;

諸王及四姓,諸仙垂法化。

韋陀祠施等,當有此法興;

談論戲笑法,長行與解釋。

我聞如是等,迷惑於世間;

所受種種衣,若有正色者。

青泥牛糞等,染之令壞色;

所服一切衣,令離外道相。

現於修行者,諸佛之憧相;

亦繫於腰絛,漉水而飲用。

次第而乞食,不至於非處;

生於勝妙天,及生於人中。

寶相具足者,生天及人王;

王有四天下,法教久臨御。

上昇於天宮,由貪皆退失;

純善及三時,二時并極惡。

餘佛出善時,釋迦出惡世;

於我涅槃後,釋種悉達多。

毘紐大自在,外道等俱出;

如是我聞等,釋師子所說。

談古及笑語,毘夜娑仙說;

於我涅槃後,毘紐大自在,

彼說如是言:『我能作世間;

我名離塵佛,姓迦多衍那。

父名世間主,母號為具財;

我生瞻婆國,我之先祖父。

從於月種生,故號為月藏;

出家修苦行,演說千法門,

與大慧授記,然後當滅度。』

大慧付達摩,次付彌佉梨,

彌佉梨惡時,劫盡法當滅。

迦葉拘留孫,拘那含牟尼,

及我離塵垢,皆出純善時。

純善漸減時,有導師名慧,

成就大勇猛,覺悟於五法;

非二時三時,亦非極惡時,

於彼純善時,現成等正覺。

衣雖不割縷,雜碎而補成,

如孔雀尾目,無有人侵奪;

或二指三指,間錯而補成,

異此之所作,愚夫生貪著。

惟畜於三衣,恒滅貪欲火,

沐以智慧水,日夜三時修;

如放箭勢極,一墜還放一,

亦如抨酪木,善不善亦然。

若一能生多,則有別異相,

施者應如田,受者應如風;

若一能生多,一切無因有,

所作因滅壞,是妄計所立。

若妄計所立,如燈及種子,

一能生多者,但相似非多;

胡麻不生豆,稻非穬麥因,

小豆非穀種,云何一生多?

名手作聲論,廣主造王論,

順世論妄說,當生梵藏中;

迦多延造經,樹皮仙說祀,

鵂鶹出天文,惡世時當有。

世間諸眾生,福力感於王,

如法御一切,守護於國土;

青蟻及赤豆,側僻與馬行,

此等大福仙,未來世當出。

釋子悉達多,步多五髻者,

口力及聰慧,亦於未來出。

我在於林野,梵王來惠我,

鹿皮三岐杖,膊絛及軍持;

此大修行者,當成離垢尊,

說於真解脫,牟尼之幢相。

梵王與梵眾,諸天及天眾,

施我鹿皮衣,還歸自在宮。

我在林樹間,帝釋四天王,

施我妙衣服,及以乞食鉢。

若立不生論,是因生復生,

如是立無生,惟是虛言說。

無始所積集,無明為心因;

生滅而相續,妄計所分別。

僧佉論有二,勝性及變異。

勝中有所作,所作應自成;

勝性與物俱,求那說差別。

作所作種種,變異不可得;

如水銀清淨,塵垢不能染。

藏識淨亦然,眾生所依止;

如興渠葱氣,鹽味及胎藏。

種子亦如是,云何而不生?

一性及異性,俱不俱亦然。

非所取之有,非無非有為;

馬中牛性離,蘊中我亦然。

所說為無為,悉皆無自性;

理教等求我,是妄垢惡見。

不了故說有,惟妄取無餘;

諸蘊中之我,一異皆不成。

彼過失顯然,妄計者不覺;

如水鏡及眼,現於種種影。

遠離一異性,蘊中我亦然;

行者修於定,見諦及以道。

勤修此三種,解脫諸惡見;

猶如孔隙中,見電光速滅。

法遷變亦然,不應起分別;

愚夫心迷惑,取涅槃有無。

若得聖見者,如實而能了;

應知變異法,遠離於生滅。

亦離於有無,及以能所相;

應知變異法,遠離外道論。

亦離於名相,內我見亦滅;

諸天樂觸身,地獄苦逼體。

若無彼中有,諸識不得生;

應知諸趣中,眾生種種身。

胎卵濕生等,皆隨中有生;

離聖教正理,欲滅惑反增。

是外道狂言,智者不應說;

先應決了我,及分別諸取,

以如石女兒,無決了分別。

我離於肉眼,以天眼慧眼,

見諸眾生身,離諸行諸蘊;

觀見諸行中,有好色惡色,

解脫非解脫,有住天中者;

諸趣所受身,惟我能了達。

超過世所知,非計度境界;

無我而生心,此心云何生?

豈不說心生,如河燈種子;

若無無明等,心識則不生。

離無明無識,云何生相續?

妄計者所說,三世及非世,

第五不可說,諸佛之所知。

諸行取所住,彼亦為智因,

不應說智慧,而名為諸行。

有此因緣故,則有此法生,

無別有作者,是我之所說。

風不能生火,而令火熾然,

亦由風故滅,云何喻於我?

所說為無為,皆離於諸取。

云何愚分別,以火成立我?

諸緣展轉力,是故能生火。

若分別如火,是我從誰生?

意等為因故,諸蘊處積集。

無我之商主,常與心俱起;

此二常如日,遠離能所作。

非火能成立,妄計者不知;

眾生心涅槃,本性常清淨。

無始過習染,無異如虛空;

象臥等外道,諸見所雜染。

意識之所覆,計火等為淨;

若得如實見,便能斷煩惱。

捨邪喻稠林,到聖所行處;

智所知差別,各異而分別。

無智者不知,說所不應說,

如愚執異材,作栴檀沈水,

妄計與真智,當知亦復然。

食訖持鉢歸,洗濯令清淨,

澡漱口餘味,應當如是修。

若於此法門,如理正思惟。

淨信離分別,成就最勝定;

離著處於義,成金光法燈。

分別於有無,及諸惡見網;

三毒等皆離,得佛手灌頂。

外道執能作,迷方及無因;

於緣起驚怖,斷滅無聖性。

變起諸果報,謂諸識及意;

意從賴耶生,識依末那起。

賴耶起諸心,如海起波浪;

習氣以為因,隨緣而生起。

剎那相鈎鎖,取自心境界;

種種諸形相,意根等識生。

由無始惡習,似外境而生;

所見惟自心,非外道所了。

因彼而緣彼,而生於餘識;

是故起諸見,流轉於生死。

諸法如幻夢,水月焰乾城;

當知一切法,惟是自分別。

正智依真如,而起諸三昧;

如幻首楞嚴,如是等差別。

得入於諸地,自在及神通;

成就如幻智,諸佛灌其頂。

見世間虛妄,是時心轉依;

獲得歡喜地,諸地及佛地。

既得轉依已,如眾色摩尼;

利益諸眾生,應現如水月。

捨離有無見,及以俱不俱;

過於二乘行,亦超第七地。

自內現證法,地地而修治;

遠離諸外道,應說是大乘。

說解脫法門,如兔角摩尼;

捨離於分別,離死及遷滅。

教由理故成,理由教故顯;

當依此教理,勿更餘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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