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入楞伽經

唐 實叉難陀譯

第六卷

大周于闐國三藏法師實叉難陀奉 勅譯

變化品第七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何故授阿羅漢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何故復說無般涅槃法眾生得成佛道?又何故說從初得佛至般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又言如來常在於定無覺無觀;又言佛事皆是化作;又言諸識剎那變壞;又言金剛神常隨衛護;又言前際不可知而說有般涅槃;又現有魔及以魔業;又有餘報,謂:旃遮婆羅門女,孫陀利外道女,及空鉢而還等事,世尊既有如是業障,云何得成一切種智?既已成於一切種智,云何不離如是諸過?」

佛言:「諦聽!當為汝說。大慧!我為無餘涅槃界故,密勸令彼修菩薩行,此界他土有諸菩薩,心樂求於聲聞涅槃,令捨是心進修大行,故作是說。又變化佛與化聲聞而授記別,非法性佛。大慧!授聲聞記是祕密說。大慧!佛與二乘無差別者,據斷惑障解脫一味,非謂智障,智障要見法無我性乃清淨故。煩惱障者,見人無我,意識捨離,是時初斷;藏識習滅,法障解脫,方得永淨。大慧!我依本住法作是密語,非異前佛,後更有說,先具如是諸文字故。大慧!如來正知無有妄念,不待思慮然後說法,如來久已斷四種習,離二種死、除二種障。大慧!意及意識眼識等七,習氣為因是剎那性,離無漏善非流轉法。大慧!如來藏者,生死流轉及是涅槃苦樂之因,凡愚不知妄著於空。大慧!變化如來,金剛力士常隨衛護,非真實佛。真實如來離諸限量,二乘外道所不能知,住現法樂成就智忍,不假金剛力士所護。一切化佛不從業生,非即是佛亦非非佛,譬如陶師眾事和合而有所作,化佛亦爾,眾相具足而演說法,然不能說自證聖智所行之境。

「復次,大慧!諸凡愚人見六識滅起於斷見,不了藏識起於常見。大慧!自心分別是其本際,故不可得,離此分別即得解脫,四種習斷離一切過。」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三乘及非乘,無有佛涅槃;

悉授如來記,說離眾過惡。

成就究竟智,及無餘涅槃;

誘進怯劣人,依此密意說。

諸佛所得智,演說如是道;

惟此更非餘,故彼無涅槃。

欲色有諸見,如是四種習;

意識所從生,藏意亦在中。

見意識眼等,無常故說斷;

迷意藏起常,邪智謂涅槃。」

大乘入楞伽經斷食肉品第八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為我說食不食肉功德過失,我及諸菩薩摩訶薩知其義已,為未來現在報習所熏食肉眾生而演說之,令捨肉味求於法味;於一切眾生起大慈心,更相親愛如一子想,住菩薩地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或二乘地暫時止息,究竟當成無上正覺。世尊!路迦耶等諸外道輩,起有無見執著斷常,尚有遮禁不聽食肉,何況如來、應、正等覺,大悲含育世所依怙,而許自他俱食肉耶?善哉世尊!具大慈悲哀愍世間,等觀眾生猶如一子,願為解說食肉過惡、不食功德,令我及與諸菩薩等,聞已奉行廣為他說。」

爾時大慧菩薩重說頌言:

「菩薩摩訶薩,志求無上覺;

酒肉及與葱,為食為不食?

愚夫貪嗜肉,臭穢無名稱;

與彼惡獸同,云何而可食?

食者有何過?不食有何德?

惟願最勝尊,為我具開演。」

爾時佛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說。大慧!一切諸肉有無量緣,菩薩於中當生悲愍,不應噉食,我今為汝說其少分。大慧!一切眾生從無始來,在生死中輪迴不息,靡不曾作父母兄弟男女眷屬,乃至朋友親愛侍使,易生而受鳥獸等身,云何於中取之而食?大慧!菩薩摩訶薩觀諸眾生同於己身,念肉皆從有命中來,云何而食?大慧!諸羅剎等聞我此說尚應斷肉,況樂法人。大慧!菩薩摩訶薩在在生處,觀諸眾生皆是親屬,乃至慈念如一子想,是故不應食一切肉。大慧!衢路市肆諸賣肉人,或將犬馬人牛等肉,為求利故而販鬻之,如是雜穢云何可食?

「大慧!一切諸肉皆是精血污穢所成,求清淨人,云何取食?大慧!食肉之人眾生見之悉皆驚怖,修慈心者云何食肉?大慧!譬如獵師及旃陀羅,捕魚網鳥諸惡人等,狗見驚吠獸見奔走,空飛水住一切眾生,若有見之咸作是念:『此人氣息猶如羅剎,今來至此必當殺我。』為護命故悉皆走避。食肉之人亦復如是,是故菩薩為修慈行不應食肉。大慧!夫食肉者,身體臭穢惡名流布,賢聖善人不用親狎,是故菩薩不應食肉。大慧!夫血肉者,眾仙所棄群聖不食,是故菩薩不應食肉。大慧!菩薩為護眾生信心,令於佛法不生譏謗,以慈愍故不應食肉。大慧!若我弟子食噉於肉,令諸世人悉懷譏謗,而作是言:『云何沙門修淨行人,棄捨天仙所食之味,猶如惡獸食肉滿腹,遊行世間,令諸眾生悉懷驚怖,壞清淨行,失沙門道?是故當知佛法之中無調伏行。』菩薩慈愍為護眾生,令不生於如是之心,不應食肉。大慧!如燒人肉其氣臭穢,與燒餘肉等無差別,云何於中有食不食?是故一切樂清淨者不應食肉。大慧!諸善男女塚間樹下阿蘭若處寂靜修行,或住慈心或持呪術,或求解脫或趣大乘,以食肉故,一切障礙不得成就,是故菩薩欲利自他不應食肉。大慧!夫食肉者,見其形色則已生於貪滋味心,菩薩慈念一切眾生猶如己身,云何見之而作食想?是故菩薩不應食肉。大慧!夫食肉者諸天遠離,口氣常臭,睡夢不安覺已憂悚,夜叉惡鬼奪其精氣,心多驚怖,食不知足,增長疾病易生瘡癬,恒被諸蟲之所唼食,不能於食深生厭離。大慧!我常說言:『凡所食噉作子肉想。』餘食尚然,云何而聽弟子食肉。大慧!肉非美好、肉不清淨,生諸罪惡敗諸功德,諸仙聖人之所棄捨,云何而許弟子食耶?若言許食,此人謗我。

「大慧!淨美食者,應知則是粳米粟米大小麥豆蘇油石蜜,如是等類,此是過去諸佛所許,我所稱說。我種性中諸善男女,心懷淨信久植善根,於身命財不生貪著,慈愍一切猶如己身,如是之人之所應食,非諸惡習虎狼性者心所愛重。

「大慧!過去有王名師子生,耽著肉味食種種肉,如是不已遂至食人,臣民不堪悉皆離叛,亡失國位受大苦惱。大慧!釋提桓因處天王位,以於過去食肉餘習,變身為鷹而逐於鴿。我時作王名曰尸毘,愍念其鴿,自割身肉以代其命。

「大慧!帝釋餘習尚惱眾生,況餘無慚常食肉者。當知食肉自惱惱他,是故菩薩不應食肉。大慧!昔有一王乘馬遊獵,馬驚奔逸入於山險,既無歸路又絕人居,有牝師子與同遊處,遂行醜行生諸子息,其最長者名曰班足,後得作王領七億家,食肉餘習非肉不食,初食禽獸後乃至人,所生男女悉是羅剎。轉此身已,復生師子豺狼虎豹雕鷲等中,欲求人身終不可得,況出生死涅槃之道。

「大慧!夫食肉者有如是等無量過失,斷而不食獲大功德,凡愚不知如是損益,是故我今為汝開演,凡是肉者悉不應食。大慧!凡殺生者多為人食,人若不食亦無殺事,是故食肉與殺同罪。奇哉世間貪著肉味,於人身肉尚取食之,況於鳥獸有不食者,以貪味故廣設方便,罝羅網罟處處安施,水陸飛行皆被殺害,設自不食為貪價直而作是事。

「大慧!世復有人心無慈愍,專行慘暴猶如羅剎,若見眾生其身充盛,便生肉想言此可食。大慧!世無有肉,非是自殺亦非他殺,心不疑殺而可食者,以是義故我許聲聞食如是肉。大慧!未來之世有愚癡人,於我法中而為出家,妄說毘尼壞亂正法,誹謗於我言聽食肉亦自曾食。大慧!我若聽許聲聞食肉,我則非是住慈心者,修觀行者,行頭陀者,趣大乘者,云何而勸諸善男子及善女人,於諸眾生生一子想斷一切肉?大慧!我於諸處說遮十種許三種者,是漸禁斷令其修學;今此經中自死他殺,凡是肉者一切悉斷。大慧!我不曾許弟子食肉,亦不現許亦不當許。大慧!凡是肉食,於出家人悉是不淨。

「大慧!若有癡人,謗言如來聽許食肉亦自食者,當知是人惡業所纏,必當永墮不饒益處。大慧!我之所有諸聖弟子,尚不食於凡夫段食,況食血肉不淨之食。大慧!聲聞緣覺及諸菩薩尚惟法食,豈況如來。大慧!如來法身非雜食身。大慧!我已斷除一切煩惱,我已浣滌一切習氣,我已善擇諸心智慧,大悲平等普觀眾生猶如一子。云何而許聲聞弟子食於子肉?何況自食。作是說者無有是處。」

爾時世尊重說頌言:

「悉曾為親屬,眾穢所成長,

恐怖諸含生,是故不應食。

一切肉與葱,韮蒜及諸酒;

如是不淨物,修行者遠離。

亦常離麻油,及諸穿孔床;

以彼諸細蟲,於中大驚怖。

飲食生放逸,放逸生邪覺;

從覺生於貪,是故不應食。

邪覺生貪故,心為貪所醉;

心醉長愛欲,生死不解脫。

為利殺眾生,以財取諸肉;

二俱是惡業,死墮叫喚獄。

不想不教求,此三種名淨;

世無如是肉,食者我訶責。

更互相食噉,死墮惡獸中;

臭穢而癲狂,是故不應食。

獵師旃茶羅,屠兒羅剎娑;

此等種中生,斯皆食肉報。

食已無慚愧,生生常癲狂;

諸佛及菩薩,聲聞所嫌惡。

《象脇》與《大雲》,《涅槃》、《央掘摩》,

及此《楞伽經》,我皆制斷肉。

先說見聞疑,已斷一切肉;

以其惡習故,愚者妄分別。

如貪障解脫,肉等亦復然;

若有食之者,不能入聖道。

未來世眾生,於肉愚癡說;

言此淨無罪,佛聽我等食。

淨食尚如藥,猶如子肉想;

是故修行者,知量而行乞。

食肉背解脫,及違聖表相;

令眾生生怖,是故不應食。

安住慈心者,我說常厭離;

師子及虎狼,應共同遊止。

若於酒肉等,一切皆不食;

必生賢聖中,豐財具智慧。」

大乘入楞伽經陀羅尼品第九

爾時佛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大慧!過去未來現在諸佛,為欲擁護持此經者,皆為演說楞伽經呪,我今亦說,汝當受持。」即說呪曰:

怛姪他(一) 覩吒覩吒(都騃反,下同)(二) 杜吒杜吒(三) 鉢吒鉢吒(四) 葛吒葛吒(五) 阿麼隷阿麼隷(六) 毘麼隷毘麼隷(七) 儞謎儞謎(八) 呬謎呬謎(九) 縛(扶可反)謎縛謎(十) 葛隷葛隷(十一) 揭囉葛隷(十二) 阿吒末吒(十三) 折吒咄吒(十四) 耆若(攘舸反,二合)吒薩普(二合)(十五) 葛地(雜計反,下同)剌地(十六) 鉢地(十七) 呬謎呬謎(十八) 第謎(十九) 折隷折隷(二十) 鉢利鉢利(二十一) 畔第毘第(二十二) 案制滿制(二十三) 𪐴(胝戶反,下同)(去聲,下同)(二十四) 杜茶(二十五) 鉢茶(二十六) 遏計遏計(二十七) 末計末計(二十八) 斫結斫結(二合)(二十九) 地(依字呼)謎地謎(三十) 呬謎呬謎(三十一) 𪐴𪐴𪐴𪐴(三十二) 楮(笞矩反)楮楮楮(三十三) 杜杜杜(三十四) 杜虎(二合)杜虎杜虎杜虎(三十五) 莎婆訶(三十六)

「大慧!未來世中,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為他解說此陀羅尼,當知此人,不為一切人與非人諸鬼神等之所得便;若復有人卒中於惡,為其誦念一百八遍,即時惡鬼疾走而去。大慧!我更為汝說陀羅尼。」即說呪曰:

怛姪他(一) 鉢頭摩第鞞(二) 鉢頭迷(三) 醯(去聲,下同)泥醯禰醯泥(四) 隷主羅主隷(五) 虎隷虎羅虎隷(六) 庾隷庾隷(七) 跛隷跛羅跛隷(八) 嗔(上聲,呼)第臏第(九) 畔逝末第(十) 尼羅迦隷(十一) 莎婆訶(十二)

「大慧!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為他解說此陀羅尼,不為一切天龍夜叉人非人等諸惡鬼神之所得便;我為禁止諸羅剎故說此神呪,若持此呪則為受持入楞伽經,一切文句悉已具足。」

大乘入楞伽經偈頌品第十之初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修多羅中諸廣義故,而說偈言:

「諸法不堅固,皆從分別生,

以分別即空,所分別非有。

由虛妄分別,是則有識生,

八九識種種,如海眾波浪。

習氣常增長,槃根堅固依,

心隨境界流,如鐵於礠石。

眾生所依性,遠離諸計度,

及離智所知,轉依得解脫。

得如幻三昧,超過於十地;

觀見心王時,想識皆遠離。

爾時心轉依,是則為常住;

在於蓮花宮,幻境之所起。

既住彼宮已,自在無功用;

利益諸眾生,如眾色摩尼。

無有為無為,惟除妄分別;

愚夫迷執取,如石女夢子。

應知補伽羅,蘊界諸緣等,

悉空無自性,無生有非有。

我以方便說,而實無有相;

愚夫妄執取,能相及所相。

一切知非知,一切非一切;

愚夫所分別,佛無覺自他。

諸法如幻夢,無生無自性;

以皆性空故,無有不可得。

我惟說一性,離於妄計度;

自性無有二,眾聖之所行。

如四大不調,變吐見螢光;

所見皆非有,世間亦如是。

猶如幻所現,草木瓦礫等;

彼幻無所有,諸法亦如是。

非取非所取,非縛非所縛;

如幻如陽焰,如夢亦如翳。

若欲見真實,離諸分別取;

應修真實觀,見佛必無疑。

世間等於夢,色資具亦爾;

若能如是見,身為世所尊。

三界由心起,迷惑妄所見;

離妄無世間,知已轉染依。

愚夫之所見,妄謂有生滅;

智者如實觀,不生亦不滅。

常行無分別,遠離心心法;

住色究竟天,離諸過失處。

於彼成正覺,具力通自在;

及諸勝三昧,現化於此成。

化身無量億,遍遊一切處;

令愚夫得聞,如響難思法。

遠離初中後,亦離於有無;

非多而現多,不動而普遍。

說眾生身中,所覆之性實;

迷惑令幻有,非幻為迷惑。

由心迷惑故,一切皆悉有;

以此相繫縛,藏識起世間。

如是諸世間,惟有假施設;

諸見如暴流,行於人法中。

若能如是知,是則轉所依;

乃為我真子,成就隨順法。

愚夫所分別,堅濕暖動法;

假名無有實,亦無相所相。

身形及諸根,皆以八物成;

凡愚妄計色,迷惑身籠檻。

凡愚妄分別,因緣和合生;

不了真實相,流轉於三有。

識中諸種子,能現心境界;

愚夫起分別,妄計於二取。

無明愛及業,諸心依彼生;

以是我了知,為依他起性。

妄分別有物,迷惑心所行;

此分別都無,迷妄計為有。

心為諸緣縛,生起於眾生;

諸緣若遠離,我說無所見。

已離於眾緣,自相所分別;

身中不復起,我為無所行。

眾生心所起,能取及所取;

所見皆無相,愚夫妄分別。

顯示阿賴耶,殊勝之藏識;

離於能所取,我說為真如。

蘊中無有人,無我無眾生;

生唯是識生,滅亦唯識滅。

猶如畫高下,雖見無所有;

諸法亦如是,雖見而非有。

如乾闥婆城,亦如熱時炎;

所見恒如是,智觀不可得。

因緣及譬喻,以此而立宗;

乾城夢火輪,陽焰日月光。

火焰毛等喻,以此顯無生;

世分別皆空,迷惑如幻夢。

見諸有不生,三界無所依;

內外亦如是,成就無生忍。

得如幻三昧,及以意生身;

種種諸神通,諸力及自在。

諸法本無生,空無有自性;

迷惑諸因緣,而謂有生滅。

愚夫妄分別,以心而現心;

及現於外色,而實無所有。

如定力觀見,佛像與骨鎖;

及分析大種,假施設世間。

身資及所住,此三為所取;

意取及分別,此三為能取。

迷惑妄計著,以能所分別;

但隨文字境,而不見真實。

行者以慧觀,諸法無自性;

是時住無相,一切皆休息。

如以墨塗雞,無智者妄取;

實無有三乘,愚夫不能見。

若見諸聲聞,及以辟支佛;

皆大悲菩薩,變化之所現。

三界唯是心,分別二自性;

轉依離人法,是則為真如。

日月燈光焰,大種及摩尼;

無分別作用,諸佛亦如是。

諸法如毛輪,遠離生住滅;

亦離常無常,染淨亦如是。

如著陀都藥,見地作金色;

而實彼地中,本無有金相。

愚夫亦如是,無始迷亂心;

妄取諸有實,如幻如陽焰。

應觀一種子,與非種同印;

一種一切種,是名心種種。

種種子為一,轉依為非種;

平等同法印,悉皆無分別。

種種諸種子,能感諸趣生;

種種眾雜苦,名一切種子。

觀諸法自性,迷惑不待遣;

物性本無生,了知即解脫。

定者觀世間,眾色由心起;

無始心迷惑,實無色無心。

如幻與乾城,毛輪及陽焰;

非有而現有,諸法亦如是。

一切法不生,唯迷惑所見;

以從迷妄生,愚妄計著二。

由種種習氣,生諸波浪心;

若彼習斷時,心浪不復起。

心緣諸境起,如畫依於壁;

不爾虛空中,何不起於畫?

若緣少分相,令心得生者;

心既從緣起,唯心義不成。

心性本清淨,猶若淨虛空;

令心還取心,由習非異因。

執著自心現,令心而得起;

所見實非外,是故說唯心。

藏識說名心,思量以為意;

能了諸境界,是則名為識。

心常為無記,意具二種行;

現在識通具,善與不善等。

證乃無定時,超地及諸剎;

亦越於心量,而住無相果。

所見有與無,及以種種相;

皆是諸愚夫,顛倒所執著。

智若離分別,物有則相違;

由心故無色,是故無分別。

諸根猶如幻,境界悉如夢;

能作及所作,一切皆非有。

世諦一切有,第一義則無;

諸法無性性,說為第一義。

於無自性中,因諸言說故,

而有物起者,是名為俗諦。

若無有言說,所起物亦無;

世諦中無有,有言無事者。

顛倒虛妄法,而實不可得;

若倒是有者,則無無自性。

以有無性故,而彼顛倒法;

一切諸所有,是皆不可得。

惡習熏於心,所現種種相;

迷惑謂心外,妄取諸色像。

分別無分別,分別是可斷;

無分別能見,實性證真空。

無明熏於心,所現諸眾生;

如幻象馬等,及樹葉為金。

猶如翳目者,迷惑見毛輪;

愚夫亦如是,妄取諸境界。

分別所分別,及起分別者;

轉所轉轉因,因此六解脫。

由於妄計故,無地無諸諦;

亦無諸剎土,化佛及二乘。

心起一切法,一切處及身;

心性實無相,無智取種種。

分別迷惑相,是名依他起;

相中所有名,是則為妄計。

諸緣法和合,分別於名相,

此等皆不生,是則圓成實。

十方諸剎土,眾生菩薩中,

所有法報佛,化身及變化,

皆從無量壽,極樂界中出;

於方廣經中,應知密意說。

所有佛子說,及諸導師說,

悉是化身說,非是實報佛。

諸法無有生,彼亦非非有,

如幻亦如夢,如化如乾城。

種種由心起,種種由心脫;

心起更非餘,心滅亦如是。

以眾生分別,所現虛妄相;

惟心實無境,離分別解脫。

由無始積集,分別諸戲論;

惡習之所熏,起此虛妄境。

妄計自性故,諸法皆無生;

依止於緣起,眾生迷分別。

分別不相應,依他即清淨;

所住離分別,轉依即真如。

勿妄計虛妄,妄計即無實;

迷惑妄分別,取所取皆無。

分別見外境,是妄計自性;

由此虛妄計,緣起自性生。

邪見諸外境,無境但是心;

如理正觀察,能所取皆滅。

如愚所分別,外境實非有;

習氣擾濁心,似外境而轉。

已滅二分別,智契於真如;

起於無影像,難思聖所行。

依父母和合,如蘇在於瓶;

阿賴耶意俱,令赤白增長。

閉尸及稠胞,穢業種種生;

業風增四大,出生如果熟。

五與五及五,瘡竅有九種;

爪甲齒毛具,滿足即便生。

初生猶糞虫,亦如人睡覺;

眼開見於色,分別漸增長。

分別決了已,脣齶等和合;

始發於語言,猶如鸚鵡等。

隨眾生意樂,安立於大乘;

非惡見行處,外道不能受。」

「自內所證乘,非計度所行;

願說佛滅後,誰能受持此?」

「大慧汝應知,善逝涅槃後,

未來世當有,持於我法者。

南天竺國中,大名德比丘;

厥號為龍樹,能破有無宗。

世間中顯我,無上大乘法;

得初歡喜地,往生安樂國。

眾緣所起義,有無俱不可;

緣中妄計物,分別於有無;

如是外道見,遠離於我法。

一切法名字,生處常隨逐;

已習及現習,展轉共分別;

若不說於名,世間皆迷惑;

為除迷惑故,是故立名言。

愚分別諸法,迷惑於名字;

及以諸緣生,是三種分別。

以不生不滅,本性如虛空;

自性無所有,是名妄計相。

如幻影陽焰,鏡像夢火輪;

如響及乾城,是則依他起。

真如空不二,實際及法性;

皆無有分別,我說是圓成。

語言心所行,虛妄墮二邊;

慧分別實諦,是慧無分別。

於智者所現,於愚則不現;

如是智所現,一切法無相。

如假金瓔珞,非金愚謂金;

諸法亦如是,外道妄計度。

諸法無始終,住於真實相;

世間皆無作,妄計不能了。

過去所有法,未來及現在;

如是一切法,皆悉是無生。

諸緣和合故,是故說有法;

若離於和合,不生亦不滅。

而諸緣起法,一異不可得;

略說以為生,廣說則為滅。

一是不生空,一復是生空;

不生空為勝,生空則滅壞。

真如空實際,涅槃及法界;

種種意生身,我說皆異名。

於諸經律論,而起淨分別;

若不了無我,依教不依義,

眾生妄分別,所見如兔角,

分別即迷惑,如渴獸逐焰。

由於妄執著,而起於分別;

若離妄執因,分別則不起。

甚深大方廣,知諸剎自在;

我為佛子說,非為諸聲聞。

三有空無常,遠離我我所;

我為諸聲聞,如是總相說。

不著一切法,寂淨獨所行;

思念辟支果,我為彼人說。

身是依他起,迷惑不自見;

分別外自性,而令心妄起。

報得及加持,諸趣種類生;

及夢中所得,是神通四性。

夢中之所得,及以佛威力;

諸趣種類等,皆非報得通。

習氣熏於心,似物而影起;

凡愚未能悟,是故說為生。

隨於妄分別,外相幾時有;

爾所時增妄,不見自心迷。」

「何以說有生,而不說所見;

無所見而見,為誰云何說?」

「心體自本淨,意及諸識俱;

習氣常熏故,而作諸濁亂。

藏識捨於身,意乃求諸趣;

識迷似境界,見已而貪取。

所見唯自心,外境不可得;

若修如是觀,捨妄念真如。

諸定者境界,業及佛威力;

此三不思議,難思智所行。

過未補伽羅,虛空及涅槃;

我隨世俗事,真諦離文字。

二乘及外道,同依止諸見;

迷惑於唯心,妄分別外境。

羅漢辟支佛,及以佛菩提;

種子堅成就,夢佛灌其頂。」

「心幻趣寂靜,何為說有無?

何處及為誰?何故願為說。」

「迷惑於惟心,故說幻有無;

生滅相相應,相所相平等。

分別名意識,及與五識俱;

如影像暴流,從心種子起。

若心及與意,諸識不起者;

即得意生身,亦得於佛地。

諸緣及蘊界,人法之自相;

皆心假施設,如夢及毛輪。

觀世如幻夢,依止於真實;

真實離諸相,亦離因相應。

聖者內所證,常住於無念;

迷惑因相應,執世間為實。

一切戲論滅,迷惑則不生;

隨有迷分別,癡心常現起。

諸法空無性,而是常無常;

生論者所見,非是無生論。

一異俱不俱,自然及自在;

時微塵勝性,緣分別世間。

識為生死種,有種故有生;

如畫依於壁,了知即便滅。

譬如見幻人,而有幻生死;

凡愚亦如是,癡故起縛脫。

內外二種法,及以彼因緣;

修行者觀察,皆住於無相。

習氣不離心,亦不與心俱;

雖為習所纏,心相無差別。

心如白色衣,意識習為垢;

垢習之所污,令心不顯現。

我說如虛空,非有亦非無;

藏識亦如是,有無皆遠離。

意識若轉依,心則離濁亂;

我說心為佛,覺了一切法。

永斷三相續,亦離於四句;

有無皆捨離,諸有恒如幻。

前七地心起,故有二自性;

餘地及佛地,悉是圓成實。

欲色無色界,及以於涅槃;

於彼一切身,皆是心境界。

隨其有所得,是則迷惑起;

若覺自心已,迷惑則不生。

我立二種法,諸相及以證;

以四種理趣,方便說成就。

見種種名相,是迷惑分別;

若離於名相,性淨聖所行。

隨能所分別,則有妄計相;

若離彼分別,自性聖所行。

心若解脫時,則常恒真實;

種性及法性,真如離分別。

以有清淨心,而有雜染現;

無淨則無染,真淨聖所行。

世間從緣生,增長於分別;

觀彼如幻夢,是時即解脫。

種種惡習氣,與心和合故;

眾生見外境,不覩心法性。

心性本清淨,不生諸迷惑;

迷從惡習起,是故不見心。

唯迷惑即真,真實非餘處;

以諸行非行,非餘處見故。

若觀諸有為,遠離相所相;

以離眾相故,見世惟自心。

安住於唯心,不分別外境;

住真如所緣,超過於心量。

若超過心量,亦超於無相;

以住無相者,不見於大乘。

行寂無功用,淨修諸大願;

及我最勝智,無相故不見。

應觀心所行,亦觀智所行;

觀見慧所行,於相無迷惑。

心所行苦諦,智所行是集;

餘二及佛地,皆是慧所行。

得果與涅槃,及以八聖道;

覺了一切法,是佛清淨智。

眼根及色境,空明與作意;

故令從藏識,眾生眼識生。

取者能所取,名事俱無有;

無因妄分別,是為無智者。

名義互不生,名義別亦爾;

計因無因生,不離於分別。

妄謂住實諦,隨見施設說;

一性五不成,捨離於諦義。

戲論於有無,應超此等魔;

以見無我故,不妄求諸有。

計作者為常,呪術與諍論;

實諦離言說,而見寂滅法。

依於藏識故,而得有意轉;

心意為依故,而有諸識生。

虛妄所立法,及心性真如;

定者如是觀,通達唯心性。

觀意與相事,不念常無常;

及以生不生,不分別二義。

從於阿賴耶,生起於諸識;

終不於一義,而生二種心。

由見自心故,非空非言說;

若不見自心,為見網所縛。

諸緣無有生,諸根無所有;

無貪無蘊界,悉無諸有為。

本無諸業報,無作無有為;

執著本來無,無縛亦無脫。

無有無記法,法非法皆無;

非時非涅槃,法性不可得。

非佛非真諦,非因亦非果;

非倒非涅槃,非生亦非滅。

亦無十二支,邊無邊非有;

一切見皆斷,我說是唯心。

煩惱業與身,及業所得果;

皆如焰如夢,如乾闥婆城。

以住唯心故,諸相皆捨離;

以住唯心故,能見於斷常。

涅槃無諸蘊,無我亦無相;

以入於唯心,轉依得解脫。

惡習為因故,外現於大地;

及以諸眾生,唯心無所見。

身資土影像,眾生習所現;

心非是有無,習氣令不顯。

垢現於淨中,非淨現於垢;

如雲翳虛空,心不現亦爾。

妄計性為有,於緣起則無;

以妄計迷執,緣起無分別。

非所造皆色,有色非所造;

夢幻焰乾城,此等非所造。

若於緣生法,謂實及不實;

此人決定依,一異等諸見。

聲聞有三種,願生與變化;

及離貪瞋等,從於法所生。

菩薩亦三種,未有諸佛相;

思念於眾生,而現於佛像。

眾生心所現,皆從習氣生;

種種諸影像,如星雲日月。

若大種是有,可有所造生;

大種無性故,無能相所相。

大種是能造,地等是所造;

大種本無生,故無所造色。

假實等諸色,及幻所造色;

夢色乾城色,焰色為第五。

一闡提五種,種性五亦然,

五乘及非乘,涅槃有六種,

諸蘊二十四,諸色有八種,

佛有二十四,佛子有二種。

法門有百八,聲聞有三種,

諸佛剎惟一,佛一亦復然。

解脫有三種,心流注有四,

無我有六種,所知亦有四。

遠離於作者,及離諸見過;

內自證不動,是無上大乘。

生及與不生,有八種九種;

一念與漸次,證得宗唯一。

無色界八種,禪差別有六,

辟支諸佛子,出離有七種。

三世悉無有,常無常亦無;

作業及果報,皆如夢中事。

諸佛本不生,為聲聞佛子;

心恒不能見,如幻等法故。

故於一切剎,從兜率入胎;

初生及出家,不從生處生。

為流轉眾生,而說於涅槃;

諸諦及諸剎,隨機令覺悟。

世間洲樹林,無我外道行;

禪乘阿賴耶,果境不思議。

星宿月種類,諸王諸天種;

乾闥夜叉種,皆因業愛生。

不思變易死,猶與習氣俱;

若死永盡時,煩惱網已斷。

財穀與金銀,田宅及僮僕,

象馬牛羊等,皆悉不應畜。

不臥穿孔床,亦不泥塗地,

金銀銅鉢等,皆悉不應畜。

土石及與鐵,及頗梨器,

滿於摩竭量,隨鉢故聽畜。

常以青等色,牛糞泥果葉,

染白欽婆等,令作袈裟色。

四指量刀子,刀如半月形,

為以割截衣,修行者聽畜。

勿學工巧明,亦不應賣買,

若須使淨人,此法我所說。

常守護諸根,善解經律義,

不狎諸俗人,是名修行者。

樹下及巖穴,野屋與塚間,

草窟及露地,修行者應住。

塚間及餘處,三衣常隨身,

若闕衣服時,來施者應受。

乞食出遊行,前視一尋地;

攝念而行乞,猶如蜂採花。

閙眾所集處,眾雜比丘尼;

活命與俗交,皆不應乞食。

諸王及王子,大臣與長者,

修行者乞食,皆不應親近。

生家及死家,親友所愛家,

僧尼和雜家,修行者不食。

寺中烟不斷,常作種種食,

及故為所造,修行者不食。

行者觀世間,能相與所相;

皆悉離生滅,亦離於有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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