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藥事

唐 義淨譯

第十七卷

大唐三藏義淨奉 制譯

諸大弟子說業報緣

爾時諸大聲聞耆宿苾芻告具壽薄俱羅曰:「具壽財益已說本業,次至仁說本業因緣。」爾時薄俱羅苾芻以頌說曰:

「昔於親惠城,而為賣藥人;

毘鉢尸住世,諸佛及僧伽。

施諸療病藥,來者求皆與;

根莖葉花藥,合以施眾僧。

三月夏安居,隨食而供給;

於諸苾芻眾,人施一訶梨。

九十一劫中,不墮三惡趣;

由其施藥報,獲斯殊大果。

雖施少分藥,受樂轉無窮;

施一訶梨勒,生天受天樂。

有殘餘業報,復得生人中;

生在有學家,不受信心食。

於三日夜中,解了三藏教;

服著垢弊衣,但唯求糞掃,

常樂居閑靜,不愛俗喧林。

我年百六十,不曾身有病,

我憶施少分,多受天人樂。

薄俱羅眾前,自說昔業報;

安坐蓮花內,無熱大池中。」

爾時諸大聲聞耆宿苾芻告具壽尊者苾芻曰:「具壽薄俱羅已說昔業報,次至仁說。」爾時具壽尊者即以伽他而說頌曰:

「昔作治皮人,憶念前生事;

當時逢儉歲,煮皮而用食,

以此為存命。後有一沙門,

從遠來求食;我當發清信,

皮食施沙門。獨覺尊食已,

對面昇虛空:我發清淨心,

合掌申供敬。見斯神變已,

更起慇重心:『願我當生處,

常遇如是聖;所獲殊勝果,

一如今聖者。』所施體無色,

亦無香美味;見者心清淨,

當施如是食。因雖施少分,

獲果乃無量,多引生天樂,

復得勝人身。此是最後身,

得生於人趣,親侍大導師,

無上等正覺。我先所發願,

願證無上果;已獲阿羅漢,

除熱得清涼。我名大尊者,

今對斯聖眾,自說昔業報,

無熱大池中。」

爾時諸大聲聞耆宿苾芻,告具壽優樓頻螺迦葉、那提迦葉、伽耶迦葉等作如是言:「具壽尊者,已說昔業報,次至仁等當說。」爾時三人共以伽他而說頌曰:

「我等昔為三商主,與諸兄弟同遊戲;

遇見迦葉佛滅塔,破壞摧落無多在。

我等共勸商人眾,營造此塔復令新;

三人於此佛塔上,各懸寶蓋同崇建。

由斯殊勝善業故,得生天上受歡娛;

天上福盡生人趣,獲得富貴常安樂;

今逢世尊等正覺,於佛教中而出家。

世尊在彼尼連側,現大神變運神通;

我等皆蒙示正法,得入無上涅槃宮。

斯由敬重大師教,又於佛塔懸妙傘;

由斯差別種善根,能除熱惱清涼樂。

優樓頻螺迦葉等,於諸耆宿尊者前,

自說往昔業因緣,無熱池中處蓮坐。」

爾時諸大聲聞耆宿苾芻,告具壽名稱,作如是言:「優樓頻螺迦葉、那提迦葉、伽耶迦葉等各說本業,次至仁說。」爾時具壽名稱即以伽他而說頌曰:

「我昔曾作賣香人,於諸藥性善分別;

時有婦人將女來,買香及藥至我所。

彼之少女美顏容,見者皆令貪欲染;

我見是女容儀已,不覺起心生愛著。

即執女手同遊戲,由斯惡業生惡趣;

後得人身常手枯,經於五百生受苦。

我今親事佛世尊,隨佛出家而學道;

今已證獲阿羅漢,能除熱惱得清涼。

大德我思先惡業,已經百劫業不亡。

「今已得神通,由有餘殘報;

我之左臂手,不如右手臂。

若男若女人,侵妻及奪夫;

常墮地獄中,恒受斯劇苦。

樂遠離他妻,猶如踊火炎;

猶斯諸智者,與自妻歡娛。

汝等當審觀,貪染他妻妾;

恒於地獄受,長夜無休息。

我由作是罪,隨所在生身;

已受如斯報,捺落迦中生。

今此最後身,得入無上位;

解脫一切苦,去熱得清涼。

欲求安樂處,不得婬他婦;

解脫諸煩惱,受於妙喜樂。

我名稱苾芻,今於尊宿前,

說自昔業報,無熱大池中。」

爾時諸大聲聞耆宿苾芻告具壽火生曰:「具壽名稱已說昔業,次至仁說。」爾時具壽火生以頌答曰:

「我昔曾於親惠城,有佛正覺號毘鉢;

我時名為無所著,於眾人中最尊貴。

佛有六十二萬眾,聲聞弟子共圍繞;

我屈毘鉢尸世尊,并諸弟子三月請。

于時親惠城國王,亦請世尊并弟子;

是時我與彼城王,隔日設食呈微供。

至時我倍加供養,佛及苾芻聲聞眾;

三月供養事已畢,我更共王同供養。

當時最後設會日,親惠城王宮自辦;

廣設百味妙飲食,衣服臥具及諸珍。

既辦如斯上妙物,復於王苑敷高座;

其座價直百千金,飲食衣服同斯量。

一一苾芻所施物,算數計分不能知;

所有象馬皆嚴飾,縷金線網莊嚴身。

各各僧前持傘蓋,依座次第布周圓;

宮內婇女莊嚴身,以次旃檀塗瑩體。

各執金瓶盛德水,苾芻僧處遣祇承;

於是最後興斯供,王自供養佛僧伽。

我當見是王供養,一心正念作思惟:

『上妙飲食皆能辦,寶座嚴飾實難為;

乍可辦餘上妙具,如王象馬無由得。』

既作如斯言念已,帝釋天主應時來;

于時天帝報我言:『善哉助汝興供養。』

天帝既述斯言已,便化最勝大園林;

其園芳麗甚超絕,諸天妙座遍莊嚴;

并持上妙天衣服,奉施佛及苾芻僧,

先請毘鉢尸世尊,并諸弟子聲聞眾。

于時天帝及諸天,第一寶象而來應;

各各執持天寶蓋,於僧頂上在空中。

「齎持天飲食,供養真聖眾;

復以天衣覆,得受人天樂。

九十一劫中,不墮三惡趣;

由斯先世善,感得柔軟身。

為大仙興供,大德毘鉢尸;

今此最後身,生於王舍城。

影勝王宮內,最尊豪族家,

王及大夫人,敬戀恩養育,

諸臣咸愛我,及所有國人。

常受於天上,諸天五欲樂,

既得是人身,反受諸天樂。

無上大導師,正覺牟尼主,

調伏人天故,而來王舍城。

我當聞佛來,大師微妙覺,

聞已生歡喜,即詣如來所。

既見世間燈,能持流炬者,

從輅投身下,足步至尊前;

頂禮佛雙足,深心極喜悅,

退坐於一面,瞻仰大慈尊,

無量人天類,恭敬而圍遶。

世尊如是告:『汝斷諸纏縛;

無上天尊師,慈悲故來此。』

為說四諦法,聞者能開悟。

我聞如是請:『唯正覺世尊,

願許我出家,近住成圓具。』

無上大慈父,無有等等者,

哀愍命善來,言下成圓具;

精進不放逸,苦行而修習,

即證無生位,得入涅槃宮。

親侍大導師,無上等正覺,

證得阿羅漢,除熱得清涼;

能脫三有海,漂流生死河,

一切憂悲苦,由斯永得除。

火生之苾芻,對斯真聖眾,

說自昔作業,無熱大池中,

安坐蓮花臺。」

爾時諸大聲聞耆宿苾芻告具壽護國曰:「具壽火生已說本業,次至仁說。」爾時護國苾芻即說頌言:

「昔有王名吉基利,迦尸國主饒益人;

我身是王最小子,為佛造大窣覩波。

父王令其最小子,躬持傘蓋奉如來;

我聞王勅心歡喜,安置寶蓋窣覩波。

既安蓋已便發願,由斯善業因緣故;

天上人間招快樂,常有最勝大光明。

今生最後於人趣,降誕倉庫大城中;

既生最勝豪族舍,世間尊貴而第一。

見者歡喜常恭敬,一切國人皆慶悅。

殊勝果報隨身現,色相端嚴心安靜,

人間受用悉充足,一切所須無乏少。

護國苾芻對尊宿,說自昔報業因緣。」

爾時諸大聲聞耆宿苾芻告具壽娑底曰:「具壽護國已說業報,次至仁說。」爾時具壽娑底即說頌曰:

「昔於王舍城,王臣大富貴;

五百仙人至,皆令共供養。

當時我宣教,普令先造食;

家中種種飯,給五百仙人,

次第分與我。我既為尊首,

最初仙供養,我家恒營辦,

作飯百杓餘;於彼出家人,

將此飯供給。既施飯食已,

生貪作是念:『我姊妹兄弟、

妻男女親族,尚不施飯食;

此仙三月坐,當有用度多,

況於五百數。我須彼沙門,

令其得命終;若得彼身死,

我即無用度。』無過殺於彼,

及生罪心已,煎煮其馬尿,

和食與彼飡。當喫此食已,

乃即有病患,便即腸肚出。

其時知死已,彼仙得道人。

于時龍神等,皆共大聲語:

『大罪是商人,無過枉殺仙,

得自在獨覺,寂靜無漏者。』

諸親皆瞋我,皆於當觀察,

能生多罪業,為殺彼仙故。

聞親說語已,我即起愁悲;

請餘諸仙人,極生悔其過。

對諸佛懺悔,現過心悔已;

飯供五百仙,珍重令充足;

懺其彼罪業,懺過於諸仙。

以食供養已,即當發誓願:

『當來願如是,供養此大德;

如所得解脫,願我亦離縛;

生生離貧家,莫在貧窮處。』

忽常起慳貪,令心發其惡;

損彼獨覺人,作業即愁悲。

死後墮地獄,久住千年歲,

常受其苦痛;後得生人身,

還受短命報。當有多財物,

供養於諸人;常患腸肚出,

因此即命終。即生遇大聖,

乃獲出家體,依教而成住,

一切貪悉捨。無熱蓮花座,

說本業因緣。」

爾時具壽耆宿苾芻告具壽膝多迦攝波曰:「具壽娑底已說業報,次至具壽說。」于時膝多迦攝波即說頌曰:

「往請苾芻眾,不闕於七年;

於其聚落內,時世為饑饉。

我所得分者,心調意寂靜;

是獨覺所尊,無惱甚清涼。

我先有要誓,乞者而不與;

縱是子及親,非營作不濟。

如是發此意,遂為罪惡業;

苾芻既不作,何故而與食?

即將此苾芻,經行於田處;

然始至家中,方與其飲食。

由斯惡業熟,遂墮於地獄;

眾活炎熱中,而受諸楚苦。

地獄業報盡,所生流轉趣;

鄙賤常憂苦,飡糧甚難得。

此是我最後,而獲於人身;

不虧調御士,正覺無上尊,

淨信而出家;蠲除諸有漏,

證得六神通,至於羅漢果。

諸德當知我,雖證大神通;

經行甚難苦,方獲而飲食。

遊歷極遠處,遂有而少獲;

命將欲斷絕,時可得其食。

我姓膝迦攝,名為耳大威;

無熱蓮花坐,言斯先業緣。」

爾時諸耆宿苾芻告具壽周離槃陀迦曰:「具壽膝迦攝波已說業報,次至具壽說。」于時槃陀迦即說頌曰:

「我於前生中,而為養猪者;

繫其猪口已,將渡至河邊。

既到河中心,欲至於彼岸;

諸猪氣不通,因此皆命過。

我隨水漂沒,荒迷無所為;

河邊有仙住,哀愍所救濟。

出我溺憂苦,而為與出家;

以無相三昧,教化令調順。

既於此滅已,得生於天上;

天上纔捨命,下生於人趣。

虔恭等正覺,捨俗為出家;

頑愚極暗鈍,示教不能持。

於其三月內,方能誦一偈;

既明一句義,煩惱欲悉除。

我先所造業,如是思憶念;

經於無量時,輪迴生死海。

對於世間父,於此無熱池;

我周利槃馱,說斯黑白業。」

爾時諸耆宿苾芻告具壽蛇僕:「具壽周利槃陀迦已說業報,次至具壽說。」于時蛇僕即說頌曰:

「迦攝佛滅度,最後為聲聞;

多聞備三藏,於法甚慳悋。

不為諸苾芻,諷誦而解說;

恐餘諸苾芻,而有勝於我。

苾芻詣我所,欲求問少義;

我為懷惡色,訶詰而不理。

時諸苾芻來,諫責我斯見;

何不治法化,作斯非理事。

我於臨終時,情生極追悔;

所閑真妙法,不為他顯示。

命唯有七日,時轉不久停;

宜集出家士,悔謝諸過咎。

我既悔罪已,息其慳法心;

即於大眾中,七日常說法。

既聞善說法,隨我皆聽受;

互相為解釋,咸共而談論。

我緣臨終時,七日說妙法;

而得生天上,諸欲悉具足。

天上捨報盡,下生於人趣;

而生劫比羅,釋迦王族中。

資財大富貴,容儀甚可樂;

人眾皆敬愛,資產無有乏。

種族諸男女,捨俗而出家;

我為惱欲纏,而無欣樂意。

無比大丈夫,為欲哀愍故;

頻至於我所,誨勸令出家。

我即稽調御,無上等正覺;

唯願七年中,哀愍受壇施。

若見受其施,七年將過已;

即隨大慧所,方可為出家。

告我命危脆,不暫豈七年;

宜當急捨施,出入息難保。

佛語深尊重,豈敢而棄捨;

白言七日內,哀愍與出家。

即於七日中,隨意皆資給;

於其城內外,諸親咸守擁。

最上大光明,遍耀於城墎;

不思議人眾,得出於城外。

於佛法教中,淨信為出家;

於二十五年,心無有正悟。

遂即罪心起,不欲依此住;

莫能至甘露,宜退且還家。

既生此怯懼,深懷大羞恥;

諸親及家眷,定為譏誚我。

所念非相類,審知不善事;

我宜以刀害,何用此殘活?

即持極利刀,跏趺而端坐;

安刀於頭上,心即得解脫。

心既得蠲除,口口而稱讚;

奇哉佛法僧,有斯勝善法。

我先有思想,凡夫便捨壽;

不顧其性命,證得無上寂。

我於先有中,懶惰極慳法;

由斯果報故,艱難得解脫。

又我於臨終,為說淨妙法;

由斯業成熟,超除諸財欲。

法根釋迦子,蛇奴大威德;

於其無熱池,說斯先業報。」

爾時諸耆宿苾芻又告具壽阿泥盧馱曰:「具壽蛇奴已說業報,次至具壽。」于時阿泥盧馱即說頌曰:

「我先無攝錄,貧窮負草活;

歸投備名稱,奉覲大沙門。

今生釋迦種,名阿泥嚧馱;

善閑歌舞伎,能於諸妙曲。

希逢大導師,無畏等正覺;

見已心清淨,捨俗而出家。

得聞所說教,樂住大師處;

情無暫放逸,常自勤策勇。

三明具獲已,大師教已作;

觀知於宿命,所曾之事業。

於三十三天,七返而受生;

七返生人趣,亦為作人主。

灌頂剎帝利,獨化於贍部;

彼七此亦七,輪迴十四返;

曾住受用處,咸皆知其所。

此類諸果報,無有而不悉;

我於所生處,情極甚歡喜。

觀知諸有情,生死輪迴趣,

此變於餘現,一心繫思念。

五趣輪迴事,天眼皆明了,

已獲安詳道,天眼甚明淨。

世間無上師,知我念所念,

佛身意神通,而來於我所;

我所有思念,而能增上說。

大師無過咎,所說亦無非;

我聞彼所說,依教而淨住。

心生極精勤,常修不放逸;

三明已通達,所應作已作。

於生無有喜,於死亦無憂;

唯知待時至,正念住威儀。

廣嚴竹林村,命當於彼過;

於其竹林下,而欲取歸化。

我先施食故,獲此殊妙果;

虔恭大導師,無比等正覺,

證得阿羅漢,清涼寂靜處;

諸見者記我,大福中為最。

此阿泥盧馱,對佛苾芻僧,

於無熱河中,說斯先業報。」

爾時諸耆宿苾芻又告具壽師子王迦羅苾芻:「具壽阿泥盧馱已說業報,次至具壽說。」于時迦羅即說頌曰:

「我先押甘蔗,至於煎糖室;

時有病獨覺,徐行來我所。

於其七日內,糖油常奉侍;

於其七日後,獨覺昇空去。

我緣出不在,奴便啟我言;

有斯勝福田,比受家中供。

我既聞斯說,情生極淨信;

速往昇空處,深為欽敬仰。

往因發淨心,又緣施油糖;

天上人間趣,具福心明朗。

此為最後生,亦得作人身;

虔恭大導師,無比等正覺。

於大釋師教,希得為出家;

證獲阿羅漢,清涼寂靜處。

我今極獲安,利養甚豐多;

衣食及臥具,湯藥無所乏。

我以少緣事,要須四團糖;

欲施縫衣者,糖將興供養。

諸天知我念,即告影勝王;

宜速施迦羅,沙糖清涼漿。

由斯施漿故,王獲大勝利;

宜使侍縛迦,齎菴羅及糖。

即遣四大象,馱齎真美味;

影勝大福王,令送於我所。

王既令使送,我得此甘糖;

供給千二百,五十苾芻僧。

迦羅阿羅漢,具六大神通;

於無熱河中,說斯先業報。」

爾時諸耆宿苾芻又告具壽羅怙羅曰:「具壽迦羅已說業報,次至具壽。」于時羅怙羅即說頌曰:

「我作先國王,在於廣嚴都;

發朝依正化,令眾皆安益。

時有一仙來,威德甚雄猛;

詣至於我所,便發如是言:

『我今是盜賊,不與水而飲;

請王准賊法,依教科罰我。』

我即報彼言:『仙若法德備,

泉井河江水,許隨意而飲。

我所懷疑惑,不能悉蠲除;

願見王罰罪,我即無思慮。』

即告彼仙曰:『宜入芳園中;

六日不應食,已後任隨去。』

我所作此業,實無有惡意;

黑繩炎熱中,六十年受苦。

業報盡後身,六年在母胎;

此實無心造,亦無身口業。

由此因緣故,而受諸苦果;

耆宿眾前說,當知業不亡。

此是羅怙羅,對於諸尊者;

於無熱惱池,說斯先惡業。」

爾時諸耆宿苾芻又告具壽難陀曰:「具壽羅怙羅已說業報,次至具壽。」于時難陀即說頌曰:

「毘鉢尸佛教,時我設香湯;

洗浴苾芻僧,便發如是語:

『願我當來世,及諸如是眾,

清淨無瑕垢,煩惱漏皆除;

容儀得端正,顏色過蓮花。』

其時命既過,得生於天上;

天上甚超絕,人趣亦殊妙;

隨所生流處,恒安常富貴。

後持獨覺身,起塔鮮白淨;

嚴飾塗香已,黃色而覆上,

跪合掌言:『當願諸根具;

身相如金色,善持而不變。』

由此善根故,生波羅痆斯;

與迦陀國王,而為第二子。

又見迦攝塔,虔恭生淨意;

於其此塔中,而懸一傘蓋。

由先浴眾僧,塗塔黃色因;

施塔傘蓋故,多獲諸安樂。

由斯餘福業,於其最後身;

生釋迦王族,與如來為弟。

我今於此身,具備大丈夫;

三十殊妙相,而無欠闕者。

釋迦師子教,而我得出家;

證極阿羅漢,除熱獲清涼。

蒙佛記於我,端嚴甚可樂;

我生皆已盡,至於無上處。

此善者難陀,對佛苾芻眾;

於無熱惱池,說斯先業報。」

爾時諸耆宿苾芻告具壽實力子曰:「具壽難陀已說業報,次至具壽。」于時實力子即說頌曰:

「我於前身時,名捕魚商旅;

因興易進發,有仙來伴去。

是真大獨覺,漏盡心無礙;

我相見中間,常請受微供。

隨其至宿處,為敷諸臥具;

洗足奉油塗,及與為然燈。

同比共為伴,虔心常供侍;

徐徐既前進,得至於海際。

既至於海際,我即前跪曰:

『大德有何緣,故來於此處?

我等皆欲纏,不辭諸苦惱;

入於險難處,無涯大海聚。』

彼言我除惱,願汝常安樂;

生生備大福,多財無所乏。

我即以上衣,齎持而奉施;

頭面禮敬足,虔心而右繞。

彼哀愍我故,受我所奉衣;

諸旅咸瞻仰,便昇於虛空。

諸旅覩神通,我即懷悲惱;

虔躬遙合掌,作如是發願:

『如是大尊德,願我常相遇;

其所得妙法,願我亦證悟。

當來得值佛,而得為出家;

供養僧伽眾,發起大神通。』

由此善根故,天上常歡樂;

亦生於人趣,多受諸安泰。

凡是諸生處,多財大富貴;

天上及人間,福德恒明朗。

從初受果報,此為最後身;

於拘尸那城,得為壯士子。

端正極可樂,顏容無有比;

人眾皆敬愛,得超大富際。

希遇釋師子,無上等正覺;

見已心清淨,捨俗而出家。

依於竹林內,及處於山間;

聲聞眾來集,而惱苾芻僧。

敷設臥具故,與苾芻說過;

或惱或譏誚,頻頻相呵責。

具此諸梵行,我即起悲心;

時有我生盡,當為供侍者。

而自常勤策,於教恒修習;

證得阿羅漢,具備六神通。

詣於大師所,曲躬頭面禮;

合掌前恭敬,從無上乞願:

『願見聽於我,供給苾芻僧;

不隨愛瞋癡,慈心皆平等。』

大師知我意,默然受我請;

即令住寺內,對諸苾芻僧。

身為慈悲業,口意亦復然;

供給苾芻眾,低心常敬重。

來去諸苾芻,及諸道行者;

我見甚歡喜,安慰而問訊。

五指放光明,如然大明炬;

敷設諸臥具,顯現大神通。

我所有神變,苾芻欲見故;

時極將幽暗,方來於我所。

次復續後來,慈心悉敬重;

為敷其臥具,不生恚念心。

我先有思慮,我所有誓願;

清淨悉成辦,今皆得圓備。

此實力聖子,漏盡心自在;

於無熱惱池,說斯先業報。」

爾時諸耆宿苾芻告具壽近將曰:「具壽實力子說業報已,次至具壽說。」于時近將即說頌曰:

「我於往昔時,為獵者遊藪;

為求害麞鹿,持弓及毒箭,

尋山登峻險,夙夜常無倦。

若逢禽獸時,情起殺害心,

彎弓放毒箭,射斷其命根。

時我持弓箭,遊行於林藪,

見一大獨覺,住在於樹下;

我覩彼沙門,情生大忿恚,

彼無犯調寂,我以毒箭射。

既遭毒箭苦,甚受諸楚痛;

即於其樹下,捨有歸寂滅。

我由斯惡業,命終墮地獄;

經無量千歲,具受諸楚痛。

地獄命既終,復受傍生趣;

山中遭害死,還墮於地獄。

生生恒怖畏,步步皆驚恐;

夙夜飢困苦,羸瘦甚憔悴。

而常逢獵師,懷害雄猛者,

即以利毒箭,射我應時倒。

彼見我墮地,命在身搖動;

後以利刀截,分割肉將去。

如是五百生,多受諸苦惱。

又於某方處,為求諸食故;

乃於其山下,見多大仙眾,

具修諸苦行,有大神威德;

我既覩仙眾,情便生慈念。

漸漸心以慶,觀其大仙眾;

由此發清淨,得生於人趣。

遂見大獨覺,而來乞求食;

我即常奉請,就家受微供。

供養彼德已,合掌而發願:

『願我當來世,常逢此尊師;

見佛生恭敬,而為作出家;

得生無所畏,斷除諸有漏。』

由此善根故,得生於天上;

又生於人趣,大富具多財。

虔奉此大師,無比等正覺;

既見大牟尼,捨俗歸出家。

淨心既出家,深樂大師教;

我證阿羅漢,具六大神通。

大德而我今,斷除諸結縛;

當入於山窟,方欲而受終。

當有磣毒蛇,來墮我身上;

此時我歸寂,是為證涅槃。

諸德我思惟,先身所造業;

受無量果報,所作業不亡。

此近將苾芻,對大僧伽眾,

於無熱惱池,說斯先業報。」

爾時諸耆宿苾芻告具壽賢子曰:「具壽近將已說業報,次至具壽說。」于時賢子即說頌曰:

「昔時極飢儉,大怖皆幽闇;

時有五百人,求乞而濟活。

我為眾中首,而與作導師;

彼乞得食已,咸來奉於我。

或精或麁食,常濟供承我;

不懷諸惡意,依我教而住。

時有人在市,持煎餅而賣;

我即強奪取,走出於市外。

衝突向前走,餅主隨後逐;

我便迅疾去,莫能擒得我。

急渡於大河,一邊而安住;

四面遙顧望,不見有人來。

欲飡其煎餅,多膩甚精味;

我作如是念:『今日應飽滿。』

時有大威仙,急來於我所;

是大獨覺尊,諸根甚寂靜。

我便作是念:『貧苦最為楚;

由先不修福,今獲飢窮報。

今宜精味餅,奉施此沙門;

寧可受飢死,不用貧苦活。』

便發志誠心,深生清淨意;

即持其煎餅,奉上勝福田。

大師受我施,對我前而食;

欲哀愍我故,便昇於虛空。

我即合掌禮,『願我無窮報;

當生大豪族,顏色得端嚴。

如是大德類,願常得相遇;

彼所證獲法,我亦當開悟。』

由此善根故,多受諸快樂;

天上及人趣,端嚴甚光悅。

天上及人間,受勝大王報;

由斯施業故,不曾生惡趣。

復由殘業報,今於最後有;

得生大豪族,釋迦種望城。

於此後生中,而處於人身;

虔奉釋師子,無上等正覺。

大德佛世尊,來過親族時;

我與諸親眷,捨俗而出家。

我先所有願,今皆已圓滿;

證獲阿羅漢,寂靜清涼處。

王種而出家,是其佛種族;

於無熱惱池,說斯先業報。」

爾時諸耆宿苾芻告具壽賢鹽曰:「具壽賢子已說業報,次至具壽說。」于時賢鹽即說頌曰:

「拘留孫佛時,有造彼佛塔;

時我為傭力,常與他雇作。

作此塔之時,我頻出惡語:

『何用斯大塔,豈有得成期?

塔宜微小作,不應廣費損;

省功無憂惱,而得速成就。』

由斯口業故,說此麁惡言;

臨終既命過,墮於地獄中。

地獄業報盡,於其所生處;

顏色極醜陋,人眾皆棄賤。

迦攝波佛時,為雄拘羅鳥;

依波羅痆斯,半道大林中。

其世大明燈,苾芻眾圍遶;

我出和雅音,於上右飛遶。

我凡見佛眾,而行乞食時;

出時及入時,常與右飛遶。

由斯善根故,得生於人趣;

虔奉調御士,無上等正覺,

釋迦師子法,而得為出家;

證悟阿羅漢,至寂清涼處。

於諸妙教中,佛記我為最;

多聞持法則,善音常演暢。

四眾來我所,聽聞我說法;

天及諸有情,無不皆欽仰。

先作善業少,為惡業極甚;

今獲其果報,當知業不亡。

此賢鹽苾芻,對大僧伽眾,

於無熱惱池,說斯先業報。」

爾時諸耆宿苾芻告具壽蜜性曰:「具壽賢鹽已說業報,次至具壽說。」于時蜜性即說頌曰:

「昔於廣嚴側,我為猴中主;

見多鉢在彼,我便持佛鉢。

諸苾芻見喝,世尊即告曰:

『汝等諸苾芻,勿喝不損鉢。』

即持大師鉢,將昇於大樹;

滿盛白淨蜜,徐徐從樹下。

捧持淨蜜鉢,奉獻大導師;

其中有虫故,大師不為受。

我即詣一邊,觀見而有虫;

揀擇其虫已,還持奉大師。

雖至如來所,世尊亦不受;

由未作淨故,善逝不納持。

我即以清水,點淨其蜜上;

以大至誠心,奉施等正覺。

佛舒百福臂,無比無等手;

持我獻蜜鉢,與聲聞眾飲。

情懷大欣慶,虔躬而合掌;

對此法王前,舞蹈禮已去。

我願捨命後,得生於人趣;

常遇大導師,恒持真妙法。

由此善根故,遂獲得人身;

敬奉事調御,無上等正覺。

於釋師子教,得為作出家;

證獲阿羅漢,至寂清涼處,

備六大神通。而此諸苾芻,

猶呼我蜜性,名稱福遠聞;

常受尊敬重,恒來供養我。

與諸苾芻眾,遊行於人間,

至於曠野處,大眾咸遭渴;

我便心起念,願令獲淨蜜。

四方非人類,知我心所願;

各持大蜜器,咸來施與我。

我見即便受,乃至隨意足;

充滿苾芻眾,皆發勝上心。

我於猴生中,為王供養故;

纔捨傍生趣,得踐甘露地。

我先所有念,及曾發深願;

虔心奉大師,所作皆成辦。

此是我所念,先為善業因;

今受其果報,微妙極受樂。

此蜜性苾芻,對大僧伽眾,

於無熱惱池,說斯先業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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