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經疏鈔

No. 424
明 袾宏述

第一卷

No. 424-A 阿彌陀經疏鈔總科

此經疏鈔,大文分三:初通序大意,二開章釋文,三結釋呪意云云。

○初通序大意(五)初明性二讚經(二)初總讚二別讚(四)初先出說經所以二統論淨土功德三特示持名為要(二)初較輪要約二究明利益(三)初因成二果證三總結四廣顯持名所被三感時(三)初總嘆二別嘆三結嘆四述意(三)初愧己不聽二明己所尚三原巳釋經五請加

○二開章釋文(二)初略標二詳釋(十)初教起所因(二)初總二別(十)初大悲憫念末法為作津梁故二特於無量法門出勝方便故三激揚生死凡夫令起忻厭故四化導二乘執空不修淨土故五勉進初心菩薩親近如來故六盡攝利鈍諸根悉皆度脫故七護持多障行人不遭墮落故八的指即有念心得入無念故九巧示因於往生實悟無生故十復明徑路修行徑中之徑故 此有二義:一者餘門學道(云云),二者無量壽經廣陳依正(云云)。二藏教等攝(三)初藏攝二教攝三分攝三義理深廣(三)初攝頓二分圓三旁通(二)初觀經二諸經四所被階品(二)初料簡二總收五能詮體性(四)初隨相二唯識三歸性四無礙六宗起旨歸(三)初總陳二異解三正意(二)初總舉二別明七部類差別(三)初明部二明類三非部非類八譯釋誦持(五)初明譯二明釋三明誦四明持五結勸九總釋名題(二)(卷二)初題義二譯人十別解文義(三)初序分(二)初五句證二列眾證(三)初聲聞眾(三)初明類數二表位德三出名號(二)初眾名二總結二菩薩眾(三)初明類二列名三總結三人天眾二正宗分(四)初詳陳依正令生信樂(二)初對機二示法(二)初總標(二)初標土顯依二標主顯正二別釋(二)初依報(二)初總名極樂二別示莊嚴(四)初欄網行樹(二)初詳陳二總結二池閣蓮華(四)初池水二階道三蓮華四總結三天樂雨華(四)(卷三)初天樂二金地三雨華(三)初天雨妙華二持已供佛三供已自適四總結四化禽風樹(三)初化禽演法(二)初正示法音(二)初宣音二獲益二釋無惡道二風樹演法三總結二正報(二)初化主(二)初徵名二顯德(二)初名含多義(二)初光明無量二壽命無量二道成遠劫二化伴(二)初見在(三)初聲聞二菩薩三總結二往生(二)初大眾二上眾二正示願行令知修證(四)初發願(二)初勸發願心二出其所以二起行(二)初揀餘行二示正行三感果(二)(卷三)初佛現我前二我往佛處四結勸三交引佛言令斷疑惑(二)初明佛同讚(二)初本佛讚二他佛讚(六)初東方(三)初列名顯廣二現相表真三發言勸信二南方(三)初列名顯廣二現相表真三發言勸信三西方(三)初列名顯廣二現相表真三發言勸信四北方(三)初列名顯廣二現相表真三發言勸信五下方(三)初列名顯廣二現相表真三發言勸信六上方(三)初列名顯廣二現相表真三發言勸信二釋經應讚(二)初徵名二釋義(三)初聞持二利益三勉信(三)初因聞信受二隨願往生三總結信願四互彰難事令切感發(三)初已讚諸佛二諸佛讚巳(二)初得道難二說法難三總結難事三流通分(二)初重舉聽眾二明悉奉行

○三結釋呪意

阿彌陀經疏鈔總科文(終)

明古杭雲棲寺沙門 袾宏 述

此經疏鈔,大文分三:初、通序大意,二、開章釋文,三、結釋呪意。為順諸經序、正、流通三分,亦順淨業信、行、願故。

○初、通序大意(五)

初、明性,二、讚經,三、感時,四、述意,五、請加。

○初、明性。

靈明洞徹,湛寂常恒,非濁非清,無背無向。大哉真體,不可得而思議者,其唯自性歟。

通序經意,大文分五,自初明性,乃至五請加。今初明性。此經蓋全彰自性,又諸經皆不離自性,故首標也。靈者,靈覺。明者,明顯。日月雖明,不得稱靈。今惟至明之中,神解不測,明不足以盡之,故曰靈明。徹者,通也。洞者,徹之極也。日月雖徧,不照覆盆,是徹而未徹。今此靈明,輝天地、透金石,四維上下,曾無障礙。蓋洞然之徹,靡所不徹,非對隔說通之徹,云洞徹也。湛者,不染。寂者,不搖。大地雖寂,不得稱湛。今惟至寂之中,瑩淨無滓,寂不足以盡之,故曰湛寂。恒者,久也。常者,恒之極也。大地雖堅,難逃壞劫,是恒而未恒。今此湛寂,推之無始,引之無終,亘古亘今,曾無變易。蓋常然之恒,無恒不恒,非對暫說久之恒,云常恒也。非濁者,云有則不受一塵。非清者,云無則不捨一法。無背者,縱之則無所從去。無向者,迎之則無所從來。言即此靈明湛寂者,不可以清濁向背求也。舉清濁向背,意該善惡、聖凡、有無、生滅、增減、一異等。大哉二句,讚辭。大者,當體得名,具徧、常二義。以橫滿十方,豎極三際,更無有法可與為比,非對小言大之大也。真者,不妄。以三界虗偽,唯此真實,所謂非幻不滅,不可破壞,故云真也。體者,盡萬法不出一心之體,體該相用,總而名之曰真體也。不可思議者,如上明而復寂,寂而復明,清濁不形,向背莫得,則心言路絕,無容思議者矣。不可思者,所謂法無相想,思則亂生。經云「汝暫舉心,塵勞先起」是也。又法無相想,思亦徒勞。經云「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及」是也。故曰心欲緣而慮亡也。不可議者,所謂理圓言偏,言生理喪。經云「凡有言說,皆成戲論」是也。又理圓言偏,言不能盡。經云「一一身具無量口,一一口出無量音,如善天女窮劫而說,終莫能盡」是也。故曰口欲談而詞喪也。又此經原名不可思議,故用此四字,總讚前文,蓋是至理之極名也。末句結歸。言如是不可思議者,當是何物,惟自性乃爾。言性有二,兼無情分中謂之法性,獨有情分中謂之佛性。今云自性,且指佛性而言也。性而曰自,法爾如然,非作得故。是我自己,非屬他故。此之自性,蓋有多名,亦名本心,亦名本覺,亦名真知,亦名真識,亦名真如,種種無盡。統而言之,即當人靈知靈覺本具之一心也。今明不可思議者,惟此心耳,更無餘物。有此不思議體,與心同也。若就當經,初句即無量光,洞徹無礙故。二句即無量壽,常恒不變故。三四句即靈心絕待,光壽交融,一切功德皆無量故。五句總讚,即經云「如我稱讚阿彌陀佛不可思議功德」。末句結歸,言阿彌陀佛全體是當人自性也。又初句明無不照,即用大。二句靜無不含,即相大。三四句迥絕二邊,即體大。五句總讚,所謂即三即一,雙泯雙存,辭喪慮亡,不可思議。末句亦結歸自性也。又初句言照,即解脫德。二句言寂,即般若德。三四句言寂照不二,即法身德。五句總讚,末句結歸,例上可知。又以四法界會之,則清濁向背,是事法界。靈明湛寂,是理法界。靈明湛寂而不變隨緣,清濁向背而隨緣不變,是理事無礙法界。不可思議,是事事無礙法界。以此經分攝於圓,亦得少分事事無礙故。末言自性,亦是結屬四法界歸一心也。

○二、讚經(二)

初、總讚,二、別讚。

○初、總讚。

澄濁而清,返背而向,越三祇於一念,齊諸聖於片言。至哉妙用,亦不可得而思議者,其惟《佛說阿彌陀經》歟!

上言靈明湛寂之體,本無清濁向背,畢竟平等,惟是一心。今謂約生滅門,以不如實如真知法一,故不覺心起而有其念,則無明所覆,失本流末,渾亂真體,故名曰濁。如澄泥沙,復使淨潔,斯之謂清。即指轉五濁而成清泰也。無明所引,棄覺逐塵,違遠真體,故名曰背。返其去路,復使歸還,斯之謂向。即指背娑婆而向極樂也。然此且就眾生一期從迷得悟而言,似有澄之返之之迹,而於自性,實無得失,亦無增損。是故時濁時清,水非易性,忽背忽向,人無二身。所謂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也。三祇者,三阿僧祇劫也。僧祇,解見後文。言三者,以釋迦成道,從古釋迦至尸棄,歷七萬五千佛,從尸棄至燃燈,歷七萬六千佛,從燃燈至毗婆尸,歷七萬七千佛,云三祇也。備經多劫,遠之又遠,而今不越一念,疾超生死。一念者,即能念阿彌陀佛之一念也。諸聖者,佛及菩薩也。自凡望聖,隔之又隔,而今不出片言,直登不退。片言者,即所念阿彌陀佛之片言也。至哉二句,讚辭。至,極也,至極而無以加也。妙者,即上四句,總明妙義。用者,力用也。夫垢心難淨,混若黃河。妄想難收,逸如奔馬。歷恒沙無數量之劫,輪轉未休。攻三藏十二部之文,覺路彌遠。而能使濁者清、背者向,一念頓超、片言即證,力用之妙,何可思議。用從體相而出,故止言妙用也。末句結歸。言如是妙用,當是何經?惟《佛說阿彌陀經》,足以當之。或問:小乘且置,只如諸大乘經,廣如山積。云何妙用,偏讚此經?答:脩多羅中,雖具有此義,未有如此經之明且簡者。故夫稱性而談,正直而說,非不圓頓。而澄濁返背,方便未彰。其餘法門,或浩博而難持,或幽深而罔措。今但片言名號,便入一心,既得往生,直至成佛。即方便而成圓頓,神功勝力,不歸此經,將誰歸乎。又前是性德,今是修德。前是自性清淨,今是離垢清淨。乃至性盡障盡等,互融不二。如教中說。

○二、別讚(四)

初、先出說經所以,二、統論淨土功德,三、特示持名為要,四、廣顯持名所被。

○初、先出說經所以。

故我,世尊!乍說三乘,終歸一實,等頒珍賜,更錫殊恩。

承上,此經具有如是不可思議功德,故佛說此經,良有以也。乍者,暫也。暫時之說,非究竟也。三乘者,乘本無三,權說有三,謂聲聞、緣覺、菩薩也。終者,對乍而言。實者,對權而言。言世尊始成正覺,演大華嚴,大教難投,隨眾生根,說三乘法,後乃會權歸實,悉與大車,故曰等頒珍賜。此如來一代時教之大致也。而於其中,復出念佛一門,不論大根小根,但念佛者,即得往生。亦不待根熟,方乃會之歸實,但往生者,即得不退。喻如不次之擢,廕序之官,恩出非常,名殊恩也。又殊恩復含二義:一者、念佛是恩中之殊;二者、持名念佛又殊恩中之殊也。

○二、統論淨土功德。

指四十八之願門,開一十六之觀法。願願歸乎普度,觀觀宗乎妙心。

上讚淨土法門之勝,今於淨土先出餘經,然後較量此經,更為殊勝。願門觀法,具在二經。言從初願以至願終,無非盡攝眾生,同生淨土。自初觀以至觀末,悉是空假中道,圓極一心。繇此一心,出生大願,而成正覺。即以本願,還度眾生,而歸一心。淨土法門,二經大較,意蓋如此。

○三、特示持名為要(二)

初、較論要約,二、究明利益。

○初、較論要約。

又以願門廣大,貴在知先;觀法深玄,尤應守約。知先則務生彼國,守約則惟事持名。舉其名兮,兼眾德而俱備;專乎持也,統百行以無遺。

即前《大本》、《觀經》,較而論之,知持名尤為要約也。廣大者,以四十八願,帡包幽顯,統括聖凡,廣大宏,茫無畔岸,入之必有繇漸,故貴知先。傳曰:知所先後,則近道矣。深玄者,以門分十六,事匪一端,而復妙觀精微,初心靡及,操之必得其要,故應守約。軻氏曰:守約而施博者,善道也。云何知先?繇生彼國,近事如來,如是大願,庶可希冀,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故以求願往生,為先務之急也。云何守約?良以觀雖十六,言佛便周;佛雖至極,惟心即是。今聞佛名,一心執持,可謂至簡至易,功不繁施,而萬法惟心,心清淨故,何事不辦?剎那運想,依正宛然,舉念欲生,便登彼國,是則難成之觀,不習而成,故以持名念佛,所守尤為要約也。天如謂大聖悲憐,直勸專持名號是也。舉名者,佛有無量德,今但四字名號,足以該之,以彌陀即是全體一心,心包眾德,常樂我淨,本覺始覺,真如佛性,菩提涅槃,百千萬名,皆此一名,攝無不盡。專持者,眾生學佛,亦有無量行法,今但持名一法,足以該之,以持名即是持此一心,心該百行,四諦六度,乃至八萬四千恒沙微塵,一切行門,攝無不盡,故名守約。

○二、究明利益(三)

初、因成,二、果證,三、總結。

○初、因成。

從茲而萬慮咸休,究極乎一心不亂。

不念佛前念念塵勞,所謂一剎那間九百生滅,生住異滅,分劑頭數,無量無邊,天眼莫覰,名萬慮也。此萬慮者,甲滅則乙生,俄去則倐返,百計除之,終莫能得。今以持名之力,正念纔舉,雜想自除,喻如師子出窟,百獸潛蹤,杲日照霜,千林失白,名咸休也。故永明謂:「有人數息,覺觀不休,念佛稱名,即破覺觀。」此其驗也。休之又休,窮其源本,故云究極至於一心不亂,是為成就念佛三昧。

○二、果證。

乃知匪離跬步,寶池涌四色之華;不出戶庭,金地遶七重之樹。處處彌陀說法,時時蓮蕊化生。珍禽與庶鳥偕音,瓊院共茆堂並彩。

既得一心不亂,始知蓮華行樹種種莊嚴,並非心外。何必耳聽金言,方是彌陀說法,娑婆印壞,始名淨土文成者哉。然則珍禽庶鳥,瓊院茆堂,何劣何優,何淨何穢,故曰西方在目前也。

○三、總結。

蓋繇念空真念,生入無生。念佛即是念心,生彼不離生此。心佛眾生,一體中流,兩岸不居。故謂自性彌陀,唯心淨土。

承上殊因妙果,正繇念佛至於一心,則念極而空,無念之念,謂之真念。又念體本空,念實無念,名真念也。生無生者,達生體不可得,則生而不生,不生而生,是名以念佛心入無生忍,如後教起中辯。故知終日念佛,終日念心,熾然往生,寂然無往矣。心佛眾生者,經云:「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蓋心即是佛,佛即是生,諸佛心內眾生,念眾生心中諸佛也,故云一體。中流兩岸者,娑婆喻此,極樂喻彼,始焉厭苦欣樂,既焉苦樂雙亡,終焉亦不住於非苦非樂,所謂二邊不著,中道不安也。自性彌陀,唯心淨土,意蓋如是。是則禪宗淨土,殊途同歸,以不離自心,即是佛故,即是禪故。彼執禪而謗淨土,是謗自本心也,是謗佛也,是自謗其禪也,亦弗思而已矣。

○四、廣顯持名所被。

此則理之一心,全歸上智,亦復通乎事相,曲為鈍根。

理事一心,詳見後文。今謂自性唯心,正指經中理一心不亂言耳。上智乃克承當,鈍根未能領荷,故此一心不專主理,而亦通事。以事一心,人皆可行,所謂夫婦之愚不肖,而與知與能者也。如天普葢,似地普擎,大造之中,無棄物故。

○三、感時(三)

初、總歎,二、別歎,二、結歎。

○初、總歎。

奈何守愚之輩,著事而理無聞;小慧之流,執理而事遂廢。著事而迷理,類蒙童讀古聖之書;執理而遺事,比貧士獲豪家之券。

上言佛慈雙被智愚,今言眾生不體佛意,有善教無善學,故可歎也。守愚者愚而甘愚,小慧者慧而不慧,良以事依理起、理得事彰,事理交資不可偏廢,著此執彼厥弊等耳。蒙童喻全愚,昏稺未開僅能讀文了不解義,所謂終日念佛不知佛念者也。貧士喻小慧,昔有窘人路獲遺券,見其所載田園宮室金帛米粟種種數目,大喜過望自云巨富,不知數他人寶於己何涉?所謂雖知即佛即心,判然心不是佛者也。是故約理則無可念,約事則無可念中吾固念之,以念即無念故理事雙修,即本智而求佛智,夫然後謂之大智也。

○二、別歎。

然著事而念能相繼,不虗入品之功。執理而心實未明,反受落空之禍。

上文雙揭二病,今於二病別舉其尤。謂著事而信心不切,固無足論。假使專持名號,念念相繼,無有間斷,雖或不明諦理,已能成就淨身,品位縱卑,往生必矣。所謂士人作榜尾,登科亦不惡,但恐榜上無名耳,安得以守愚病之?乃至執理而心實了明,亦不必論。假使騁馳狂慧,耽著頑虗,於自本心曾未開悟,而輕談淨土,蔑視往生,為害非細。所謂豁達空,撥因果,莽莽蕩蕩招殃禍者也。問:何故不咎鈍人,反抑利者?答:利者恃才高舉,常謂遠勝鈍人。今為此說,使知畫虎弗就,反落一籌,冀彼知非,迴心念佛。非曰抑之,實惜之耳。

○三、結歎。

遂使垂手徒勤,倚門空望。上孤佛化,下負己靈。今生以及多生,一誤而成百誤。甘心苦趣,束手死門。無救無歸,可悲可痛。

垂手者,古云:嫂溺,援之以手。倚門者,王孫賈母云:汝朝出而不還,則吾倚門而望。今謂眾生沒於苦趣,佛援之如垂手深淵;眾生背覺合塵,佛念之如倚門望子。援之雖殷,念之雖切,深沈不起,遠逝無還,是孤佛化也。下負者,凡厥有心,定當作佛。故佛教持名,欲人念我自心,成我自佛,而漠然不信,寧不負己靈乎?今生多生者,生生墮落,無有窮已也。一誤百誤者,此生蹉過,多劫難逢也。入苦趣,似蠅蛆飫於廁中;赴死門,類牛羊就乎屠肆。莫為救拔,無可歸憑,豈不哀哉?

○四,述意(三)

初、愧己不德,二、明己所尚,三、原已釋經。

○初、愧己不德

袾宏末法下凡,窮陬晚學,罔通玄理,素鄙空談。畫餅何益饑腸,燕石難誣賈目。

上明念佛獲如是益,不念佛招如是損,故述己意,惟崇念佛。今初,先以鈍根自量也。末法則生之不時,下凡則報之不勝,窮陬則見之不廣,晚學則智之不深。事且未能,況復知理,明所言不足取信於人也。素鄙者,自知淺劣,愧鄙空談,所謂恥其言而過其行也。畫餅可知,喻空談也。燕石者,似玉而非玉者也。賈胡者,西域賈人,善別寶者也。昔有得燕石者,自謂瑜瑾,驕眩俗目,冀得重售,以示賈胡,曰:石也。大慚而返。喻依稀見道,彷彿不真,明眼人前,堪作一笑。

○二、明己所尚。

祇承先勅,篤奉斯經。望樂國為家鄉,仰慈尊如怙恃。

既揣鈍根,事必師古。祇者,敬也。世主玉音,法王金口,均名曰勅篤。奉者,奉之至也。樂國言家鄉者,寂滅淨土,乃當人安身立命處,而捨離故里,飄泊他鄉,遊子伶仃,唯有思歸一念而已。慈尊言怙恃者,父曰吾怙,母曰吾恃,佛以大慈大悲,接引眾生,是懷我以聖胎,飼我以法乳,即今內外身心,莫不荷其恩力,而得成立劬勞之德,昊天罔極,而乃叛棄本生,螟蛉異姓,惟應懷慕終身,左右無方,定省不違而已。

○三、原已釋經。

仍以心懷兼利,道貴弘通。慨古疏尠見其全,惟數解僅行於世。辭雖切而太簡,理微露而不彰。不極論其宏功,儔發起乎真信。頓忘膚見,既竭心思。總收部類五經,直據文殊一行。而復會歸玄旨,則分入雜華;貫穿諸門,則博綜羣典。無一不消歸自己,有願皆迴向菩提。展此精誠,乞求加被。

未能自利,先能利人者,菩薩發心,故不忍獨善其身,心懷兼利也。兼利之道,弘法為先。而此經註疏,今多泯沒,稽古無繇。雖一二僅存,略舉大端,未暢厥旨。宏功者,即不可思議功德也。不知此經具有如是功德,則疑而不信,信亦不真。疏鈔之作,不容己也。膚見者,肌膚在表,所入不深,喻淺見也。淺見奚能測佛深義,而以救世心殷,頓忘其陋也。心思者,心之官則思。堯舜之聖,尚竭心思。我何人斯,庸可忽也。部類者,專談極樂《大本》等五經也。文殊者,《文殊般若經》,專稱名字一行三昧也。《雜華》者,以華嚴性海為宗,明教非權淺也。羣典者,引諸經論以證,明言非臆見也。詳如義理部類二門,及後經文中辯。消歸自己者,明不專事相,究其歸著,悉皆消化融會,歸於我之本性。良繇世出世間,無一法出於心外。淨土所有依報正報,一一皆是本覺妙明。譬之瓶環釵釧,器器唯金。溪江河,流流入海。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也。迴向菩提者,凡所修為,咸願往生,是名迴向,而向無他向。迴向西方者,迴向自性也。末二句,攝前起後。欲興善事,必仗佛加。菩薩且然,況復凡品。精者無二,誠者不虗。古謂精誠之極,鬼神與通。而況三寶大慈,憫念眾生,猶如赤子。但有利於眾生,精誠求之,寧不加被。

○五、請加。

歸命娑婆說法主,西方接引大慈尊。不可思議佛護經,舍利文殊諸聖者。二土六方徧塵剎,過去見在及當來。無盡三寶咸證知,惟願慈悲攝受我。我今妄以穢土見,蠡測如來清淨心。仰承三寶大威神,加被凡愚成勝智。使我言言符佛意,流通遐邇益含靈。見聞隨喜悉往生,同證寂光無上果。

歸命,如波羅密例,倒語法也。歸義有二:一者歸投義,言世人至重者身命,舉身命而歸依,誠敬之至,無二心也。二者歸元義,舉身命而歸依,即是總攝六根,還歸一心也。娑婆言釋迦,西方言彌陀。先釋迦者,教所繇興也。孺子封俟,尚不背本;凡夫入聖,豈得辜恩?古有臨終焚香,先供養釋迦者,正此意也。說法主者,說法度生,一土之中,無二佛故。接引者,眾生念佛,佛垂接引,喻如行路,弱者接而濟之,迷者引而導之也。復有二義:見生接引,則資其道心;臨終接引,則攝其神識。大慈尊者,如母憶子,名之曰慈;慈無以加,名之曰大。尊即主義,交互言之亦可。釋迦,此土之尊;彌陀,彼土之主也。兼二如來,是謂佛寶;不可思議佛護念經,此經原名也,是謂法寶;舍利、文殊等,聞經眾也,是謂僧寶。稱之為寶,略有六義:一希有義,二離垢義,三勢力義,四莊嚴義,五最勝義,六不改義。具如《要集》中說。推而極之,極樂、娑婆二土,四維、上下、十方,以至微塵佛剎,則徧一切處;過、現、未來,則徧一切時。於中三寶,橫該豎徹,無窮盡也。又三寶者,復分事理,有別有同,如後文辯。今是內外自他,悉歸命也。古云:佛滅度後,凡諸弟子,所有著述,皆歸三寶。良繇聖境高玄,佛言微妙,而欲以凡夫毫末之智,岡自評量,是乃用蠡測海,持管窺天,漫自疲勞,所得幾何?故必歸命三寶。冥希加被威神者,如經言:「佛力不可思議,法力不可思議,賢聖力不可思議。」仗三寶力,能使愚衷忽成勝智,凡口所述,冥通聖心也。遐邇者,兼處與時。處則繇一隅以至周徧十方,時則繇剎那以至盡未來際,皆名自邇及遐也。含靈者,揀非木石,謂一切有情也。見聞隨喜者,但於此經,目覽耳聽,以至暫爾隨順,生歡喜者,皆植善根,同生彼國也。寂光者,如來真淨土,生彼國已,見佛聞法,悟無生忍,得自本心,寂照不二,名常寂光。無上果者,佛證圓滿大覺,超越二乘及諸菩薩,此果之上,更無過者,名無上果,是證佛一切種智也。經云:「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則知但得往生,畢竟成佛,故云同證寂光無上果也。乞求加被,意蓋如此。以上通序一經大意竟。

○二、開章釋文(二)

初、略標,二、詳釋。

○初、略標。

將釋此經,總啟十門:一教起所因,二藏教等攝,三義理深廣,四所被階品,五能詮體性,六宗趣旨歸,七部類差別,八譯釋誦持,九總釋名題,十別解文義。

此例《華嚴疏》旨,略為十門,前八義門,後二正釋。又此與天台五重玄義大同小異,蓋開之成十,束之成五,稍有詳略云爾。

○二、詳釋(十)

初、教起所因(至)十、別解文義。

○、初教起所因(二)

初、總,二、別。

○初、總。

先明總者,謂如來唯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則一代時教總其大意,唯欲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今此經者,直指眾生以念佛心入佛知見故。

大事因緣者,引《法華經》文。彼經以如來出世,本欲度諸眾生悉皆成佛,不得已故權說三乘,後至機熟會三歸一方酬本意。故知華嚴以後、法華以前,雖有種種法門淺深不一,無非為此大事因緣,除此一大事外更無二事。今但一心持名即得不退,此乃直指凡夫自心究竟成佛。若能諦信,何須徧歷三乘、久經多劫,不越一念頓證菩提,豈非大事?

○二、別。

別則專就此經,復有十義:一、大悲憫念末法,為作津梁故;二、特於無量法門,出勝方便故;三、激揚生死凡夫,令起欣厭故;四、化導二乘執空,不修淨土故;五、勉進初心菩薩,親近如來故;六、盡攝利鈍諸根,悉皆度脫故;七、護持多障行人,不遭墮落故;八、的指即有念心,得入無念故;九、巧示因於往生,實悟無生故;十、復明徑路,修行徑中之徑故。

釋見下文。而生起有序,喻如鉤鎖:初、以眾生迷溺為作津梁;二、所以能為津梁者,為有最勝方便故;三、何名最勝方便?以能直度凡夫故;四、豈獨凡夫,亦度二乘聖人故;五、豈獨二乘,亦度菩薩故;六、豈獨人中,亦普度一切眾生故;七、豈獨平處度生,偏度障難故;八、雖云度生如是廣大,實不離眾生一念得入無念故;九、既即念得無念,亦即生得無生故;十、通該前九,知此持名念佛徑中之徑故。又繇是徑中之徑乃能津梁末法故,則後先次第、終始循環,故云鉤鎖。

初大悲憫念末法為作津梁者,佛成道時已當濁世,況今末法正入鬬爭,轉展陵夷,後之又後,皆賴此經神力救拔餘生,豈非至極悲心預垂濟度?

已當濁世者,人壽二萬歲時,即入劫濁,釋迦出時,人壽百歲,久經濁世,已為可憫。正入鬬爭者,前五百年,解脫堅固;漸次五百,禪定多聞,而及塔寺;今當鬪爭堅固之時,更為可憫;後之又後者,乃至法滅,倍更可憫。故佛說此經,略而計之,大悲有三:一者、佛在世時,憐此五濁,說難信法,是為第一重大悲憫念眾生。二者、佛滅度後,福慧日淺,罪障益深,故說此經,咸令未來雖不見佛,佛滅法存,但有信者,速超生死,是為第二重大悲憫念眾生。三者、如《大本》言,佛滅久遠,當來之世,經道滅盡,獨留此經,住世度生,最後方滅,則知滔天之際,尚作慈航,大夜方沈,猶稱法炬,是為第三重大悲憫念眾生也。譬之慈父,憂念後昆,心無盡故,置為生計,能使遠裔殘支,至於家破身貧,猶堪資藉,故曰至極悲心,預垂濟度。

二、特於無量法門出勝方便者,入道多門本無揀擇,險夷曲直難易攸分,則無量門中念佛一門最為方便。略陳有四:一、不值佛世得常見佛方便,二、不斷惑業得出輪迴方便,三、不修餘行得波羅密方便,四、不經多劫得疾解脫方便。

法門者,道體幽玄,從門始入,為門不同,故云無量。權巧接引,令得入門,名為方便。而言勝者,方便中方便也,即《觀經》所謂異也。多門者,或謂門門可以入道,何必念佛往生?而有易有難,不妨無揀擇中而說揀擇。險者,崎嶇難行;曲者,紆迴難到,喻餘門也。夷坦則易行,喻念佛人皆可為;直捷則易到,喻念佛速超生死。如韋提希亦徧觀十方世界,而惟願生極樂也。得常見佛者,《起信論》既示真如三昧及二門止觀竟,復云:「有初學是法,其心怯弱,以娑婆不常值佛,懼謂信心難就。如來有勝方便,攝護信心,謂專意念佛,即生佛土,常見於佛。如脩多羅說:專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即得往生,終無有退。」此經則七日一心,佛現在前是也。故知靈山已過,龍華未來,無佛世中而得見佛,是名最勝第一方便。得出輪迴者,繇惑起業,繇業感報,往來六道,輪轉無窮。依餘法修,直至惑盡,始得出離。而託質世間,升沈未保,唯茲念佛,帶惑往生。以己念力及佛攝受大神力故,一生彼國,即超三界,不受輪轉。經云「眾生生者,皆是阿致」是也。是為最勝第二方便。得波羅密者,諸菩薩眾,有恒沙劫中,修六度萬行,未能滿足。而今一心念佛,萬緣自捨,即布施波羅密;一心念佛,諸惡自止,即持戒波羅密;一心念佛,心自柔輭,即忍辱波羅密;一心念佛,永不退墮,即精進波羅密;一心念佛,餘想不生,即禪定波羅密;一心念佛,正念分明,即般若波羅密。推而極之,不出一心,萬行具足。如《大本》法藏願云:「若我成佛,國中有情,不獲神通自在波羅密多,不取正覺。」是為第三最勝方便。得疾解脫者,《智論》云:「有諸菩薩,自念謗大般若,墮惡道中,歷無量劫,雖修餘行,不能滅罪。後遇知識,教念阿彌陀佛,乃得滅障,超生淨土。」又《十住斷結經》云:「是時座中有四億眾,自知死此生彼,牽連不斷,欲為之源,樂生無欲國土。佛言:『西方去此無數國土,有佛名無量壽,其土清淨,無淫怒癡,蓮華化生,不繇父母,汝當生彼。』」故《大本》云:「菩薩欲令眾生速疾安住無上菩提者,應當起精進力,聽此法門。」是知蟻山風水,遲疾天殊。古謂欲得一生取辦,便於是法留心。是名最勝第四方便。

三、激揚生死凡夫,令起欣厭者。以諸眾生沈迷自性,甘受輪迴,曠劫至今,曾無省勵。故示苦樂兩土,爰開折攝二門,激之揚之,俾欣俾厭。勝心既發,淨業斯成。

若據平等法門,非垢非淨,則欣厭無地,折攝何施?但今生死凡夫,迷心逐境,備歷輪迴,頭出頭沒,甘心忍受,曾無一念省發奮勵,求願出離,而復遮其欣厭,欲令直悟自心。是猶田蛙井鮒,不與之水,而反責以沖霄,祇益沈淪,於事何濟?於是無苦樂中,示苦示樂,苦以折伏,樂以攝受。折則激其頑迷,而令起厭離;攝則揚其懈怠,而俾生欣樂。然後久在泥塗,始嫌污穢,乍聞淨妙,浚起願求。此大火聚,彼清涼池,炎燒眾生,不得不避此而趨彼矣。方便度生,法自應爾。生彼國已,見佛聞法,得無生忍,方悟此心本來平等。

四、化導二乘執空不修淨土者。良以乍得我空,即生耽滯,聞說淨佛國土,教化眾生,心不喜樂,故令迴小向大,發意往生。

乍得我空者,小乘但悟蘊中無我,不知蘊亦是空,執境為有,唯欲避境趨寂,故聞淨土化生心不喜樂。如諸聲聞不見舍那神力,不與菩薩大會,以本不讚說十方佛剎清淨功德故。古謂小乘無他佛之說,大教有剎海之談,斯名獨善之流,亦號鈍阿羅漢。是以教令迴斷滅心修淨土行,乃知諸佛菩薩悲智行願如是廣大、如是無盡,心不礙境、境不礙心,一切諸法本性自空,終日度生、終日無度,而單修禪定不願往生,是為大失矣。

五、勉進初心菩薩親近如來者。初發心菩薩,大心雖建,勝忍未成,所謂弱羽止可纏枝,嬰兒猶應傍母,入正定聚,親彼世尊,方得忍證無生,終成佛果,乘大願筏,苦海度生,如《智論》中說。且夫六心墮落,塵劫聲聞,魚子菴羅,足為明鏡。故知念佛菩薩之父,生育法身,乃至十地,始終不離念佛,何得初心自足,不願往生?

《智論》云:「具縛凡夫有大悲心,欲生惡世救苦眾生,無有是處。何以故?煩惱強故。未得忍力,心隨境轉,聲色所縛,自墮三途,焉能救彼?假令得生人中,聖道難得,以施戒福力,或作王臣,富貴自在,縱遇知識,不肯信從,荒迷放逸,廣作眾罪,繇此墮落。又喻二人救溺,直入水救,彼此俱溺。有方便者,往取船筏,乘之救接,皆得免難。新發意菩薩亦復如是,要須近佛,得無生忍已,方能苦海救度眾生,如得船者。」又云:「譬如嬰兒離母,或墮坑井,或渴乳死。又如弱羽,祇可依樹纏枝,翅翮成就,方能飛空,自在無礙。」凡夫無力,唯應專念阿彌陀佛,使成三昧,臨終正念,決定往生,見佛得忍,還來三界,救度眾生。正定聚者,揀異邪定不定。以凡夫邪外已定,初心進退未定,今生安養,無論高下,皆不退轉故。聚者,會也,即文中諸上善人之會。今謂入此聚中,見佛聞法故。六心墮落者,身子發菩薩心,已證別教六住,因逢乞眼,遂退大心,沈淪五道。塵劫聲聞者,有於大通佛世發心,皆因退大塵點劫來墮聲聞位。故經云:「魚子菴羅華、菩薩初發心,三事因中多,及其結果少。」引此以明初心菩薩猶宜親近如來,得所依歸,終無退轉故。菩薩父者,《華嚴》十一經:威光童子覩如來相,獲十種益。首云:得念佛三昧,名無邊海藏門。疏謂以念佛三昧,菩薩之父,故首明之。良繇菩薩以方便為父,念佛即真涉事,是方便故。又念佛、成佛,是親種故。十地始終者,十地文中,從初至末,地地皆云:「一切所作,不離念佛。」又云:「遠行地菩薩雖知一切國土猶如虗空,而能以清淨妙行莊嚴佛土。」《如來不思議境界經》云:「菩薩了知諸佛及一切法皆唯心量,得隨順忍。或入初地,捨身速生妙喜世界極樂淨佛土中。」故龍樹以初地往生,摩差末以得忍往生。至如文殊、普賢等諸大菩薩,發願往生,莫可勝數,況初心乎?永明謂欲託質蓮臺,永離胎藏,生極樂等諸佛國土。遊戲神通者,皆能了達自心,無不化往。天如謂:「汝若悟心,則淨土往生,萬牛不能挽矣。」然則初心菩薩雖曰了明,去佛尚遠,正爾求生,不可後也。

六、盡攝利鈍諸根,悉皆度脫者。諸餘法門,高之則下機絕分,卑之則不被上根。是以華藏如盲,螢光增結。唯此一法,上下兼收,可謂萬病愈於阿伽,千器成於巨冶。豈不慈門廣大,普度無遺?

如盲者,如來於逝多林中演大華嚴,彼時上德聲聞身子、目連等,如盲如聾,杜視絕聽,乃至積行菩薩猶云曝顋。明高之則道大機小故。增結者,《淨名經》云:有二比丘犯根本戒,發露求懺。優波離為依律定罪,疑心不釋。淨名言:「汝毋以常法擾亂其心,重增此二比丘罪。」永嘉擬之螢光,謂不能開其迷暗,而反增益之也。明卑之則機深教淺故。他若不淨錯施,爐韛數息,不利冢人。彼此為門,亦復各異,而淺深小大,勢不兼宜。惟此念佛法門,三輩九品,悉皆度脫。徹上則三心圓發,直入無生;徹下則十念成功,亦生彼國。所謂不離一法,巧被諸根,豪傑無下抑之羞,庸愚有仰攀之益。蓋無機不收,有情皆攝者也。阿伽陀者,西域藥名,能以一藥總治諸疾。喻但持佛名,五欲三毒、無量煩惱,乃至偏乘外道、一切見病,悉斷除故。巨冶者,一冶之中,陶鑄萬物,各成其器。喻但持佛名,隨彼根行,九品往生,皆不退故。廣大者,《周易》乾曰大生,坤曰廣生。今無所不度,喻如天覆地載,並育兼容,至慈無擇,名普門也。

七、護持多障行人,不遭墮落者。末世修行,多諸障難,一虧正見,即陷羣邪。彼佛願力威神,加被行人,大光明中,不遭魔事,能為護念,直至道場。故知澤圖辟怪,寶鏡遁妖,正念分明,無能嬈者。

多諸障難者,行人於禪觀中擊發陰魔,如《楞嚴》開五十種,皆云:「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故知正見稍虧,邪魔遂熾,無益更損,求升反沈,繇此淺根,怖道不學。今念佛者,以佛大願攝受,大力匡持,威莫敢干,神不可測,雖有魔事,行將自消。又經云:「念佛之人,有四十里光明燭身,魔不能犯,以阿彌陀佛及十方佛常護念故。從今發心,直至道場,自始至終,吉無不利。」良繇正念分明,縱魔來者,易識易遣,非比耽靜著空,中無主宰,逢魔不覺,遂至入心者也。澤圖寶鏡者,以此二喻,明非但佛力,即是自己念力也。有神獸名白澤,能人言,辨萬物之情,諸邪望影而避,故曰家有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又山精野魅,能變形種種,誑惑於人,而不能變鏡中之形,喻念佛者正念現前,智照精朗,一切天魔、心魔不得便故。

八、的指即有念心得入無念者。心本無念,念起即乖。而眾生無始以來,妄想慣習,未易卒遣。今教念佛,是乃以毒攻毒、用兵止兵,病愈寇平,則捨病體更無自身,即寇盜原吾赤子。

《起信論》云「心體離念」,而起念念佛,豈不反擾其心?《佛藏經》云「無覺無觀,名為念佛;無想無語,是名念佛」,而起念念佛,豈不反背於佛?今謂滅諸覺觀,實相念佛,理則誠然。但以心雖離念,而無明染心,念念相續,如七年之病、久亂之民,故曰慣習。茲欲勉強遏捺,立使空寂,而止動歸止,止更彌動。縱麤念暫息,細念猶存,便謂相應,錯謬非小。既居凡地,未能絕慮忘緣,何不即緣慮而作修進?故以念還攻於念,念一佛名,換彼百千萬億之雜念也。而妄從真起,波逐水生,即念即空,居然本體,非於念外別得菩提。故云:萬法虗偽,唯是一心。了悟自心,觸目菩提矣。喻如病體瘳時,便名健體;亂民定後,即是良民。去念而求心,是醫必滅身而療病,將必屠國而安民也,豈理也哉?

九,巧示因於往生,實悟無生者。七地僅名現相,八地乃得無生。而亟欲滅生以求無生,彌求彌遠。今以來生淨土,乃悟無生。入有得空,即凡成聖。可謂通玄祕訣,換骨神丹。

僅名現相者,《華嚴》地地皆曰無生,而正得乃歸八地。其七地云:「淨無量身、口、意,得無生法忍光明。」疏謂無生法忍,八地所得。今茲七地於彼法忍明相現前,未為真得。如《觀經疏》,以無生即屬初住,意略同此。乃至八地離一切心、意、識分別,始名真得無生法忍也。故知無生,聖且難之,況凡輩乎?彌遠者,厭生為患,亟欲滅生以歸於無。而滅非真滅,祇益劬勞,終成輪轉。如牛壞車,古有明喻。今專念佛,發願往生。生彼國已,華開見佛,識自本心。本自不生,生亦何礙?所謂熾然求生而不乖於無生之理,終日生而未嘗生者,乃所以為真無生也。有生而悟無生,故云入有得空。生屬凡夫,而因生無生,故云即凡成聖。就路還家,潛超密度,難思難議,故云通玄。倐爾轉移,如平地升僊、白衣驟貴,故云換骨。捨祕訣而耕空言,棄神丹而服狂藥,豈不大可哀哉!

十、復明徑路,修行徑中之徑者。此有二義:一者餘門學道,萬里迢遙,念佛往生,古稱徑路。而念佛一法,復有多門。今此持名,是為徑路之中徑而又徑。鶴沖鵬舉,驥驟龍飛,不疾不行,而速而至,徑中徑矣。

二義者,一是較量於多種淨業,二是揀別於本部《大本》,故云徑路之徑路也。徑路者,路小而捷名徑。小喻念佛為力之簡易,捷喻念佛成功之迅速。善導大師偈云:「唯有徑路修行,但念阿彌陀佛」是也。故云:餘門學道,名豎出三界;念佛往生,名橫出三界。如蟲在竹,豎則歷節難通,橫則一時透脫。餘門之比念佛,則念佛為速矣。念佛復有多門者,如後文中所開實相念佛四種,乃至萬行迴向等。實相之佛,雖云本具,而眾生障重,解悟者希。下此數門,觀像則像去還無,因成間斷。觀想則心麤境細,妙觀難成。萬行則所作繁多,重處偏墜。唯此持名一法,簡要直捷,但能繼念,便得往生。古人謂:既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則不期實相,而實相契焉。故念佛為修行徑路,而持名又念佛中之徑路也。鶴沖已過凡禽,爭如鵬舉;驥驟雖超羣馬,未及龍飛。皆上喻念佛,下喻持名念佛也。不疾不行者,《易.繫詞》曰:「易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於此。」唯神也,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意謂疾而後速,行而後至者,物之常也。蓍卦之體,寂無思為,而有感即通,是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妙萬物而謂之神也。引此以明諸門念佛,雖同曰往生,而為力稍難,為時稍久,是須行須疾,乃至乃速也。今則不稽歲月,不假作為,七日一心,即生彼國,何其神妙一至是也。故《普賢行願品鈔》云:「大藏中數百餘本,或經或論,說修彼因,然皆勤積,乃得往生。今但稱名,便登不退,豈非徑而復徑者哉。」

二者《無量壽經》,廣陳依正,備載修持。今此經者,崇簡去繁,舉約該博,更無他說,單指持名,但得一心,便生彼國,可謂愈簡愈約,愈妙愈玄,徑中徑矣。

《無量壽經》,詳見部類譯釋二門。以對今經,世稱《大本》,蓋部同而廣略異也。彼為樂廣者說,此為樂略者說。然辭簡而理益明,事約而功倍勝。如《大本》廣談諸福,而此經謂但持名號,即為多福多善。《大本》猶分三輩,而此經謂但生彼國,俱得不退菩提。是則不獨為種種念佛門中之要,又於本部中轉更為要。可謂妙中之妙,玄中之玄,徑而復徑者矣。

如上別中十義,復以前九為通,後一為別,兼前總義,為此經教起之所因故。

通者,通明淨土諸經皆同此因故。別者,別明此經專重持名,以持名為因故。總者,即前總明一切諸經皆一大事以為因故。言佛說此經,為教眾生念佛,為教眾生持名念佛,為教眾生持名念佛而入佛知見,以了此一心大事而已,合之為此經教起之所因也。

○二、藏教等攝(三)

初、藏攝,二、教攝,三、分攝。

○初、藏攝。

已知佛說此經有如是因,未知此經藏教分中各何攝屬?言藏有二:一、三藏,二、二藏。且初三藏者:一、脩多羅藏,二、毗奈耶藏,三、阿毗達磨藏。今此經者是脩多羅攝,諸經亦有互相攝者,今非彼故。

梵語脩多羅,此云契經,名為經藏,解見後釋題中。毗柰耶,此云調伏,即律藏。阿毗達磨,此云對法,即論藏。上二俱有多義,非急不引。脩多羅攝者,此經在經律論三藏中,屬經藏故。互攝者,如《華嚴》則經攝而兼律論,以〈十藏〉等品顯戒律,〈問明〉等品顯論議故。《梵網》則律攝而兼經,以〈心地品〉之上廣談菩薩階位故。餘可例知。此經不兼戒律亦無論議,自始至終專說念佛求生淨土,故云今非彼也。

二藏者,一菩薩藏、二聲聞藏。今此經者,菩薩藏攝。亦有互攝,今非彼故。

菩薩、聲聞,詳見後釋文中。藏分二者,以經有大乘、小乘故二藏分攝,若約人有三乘亦合分三,以緣覺人多不藉教攝歸聲聞,故止二藏。今菩薩藏攝者,此經演說大乘,如依正莊嚴、信願往生等,皆自利利他菩薩淨佛國土、教化眾生之道故。互攝者,如《華嚴》菩薩藏攝,亦通聲聞,以能包含無量乘故。今經二乘種不生,故云非彼。或問:何得文中彼佛有聲聞弟子?答:此暫有終無,至下釋文中當辯。又問:厭苦趨樂以專自利,何名菩薩?答:求生淨土正為見佛聞法,得無生忍已,還來此世救苦眾生,是菩薩行非聲聞道,如天台《十疑論》中說。

○二、教攝。

教者,依賢首判教分五,謂小、始、終、頓、圓。今此經者,頓教所攝,亦復兼通前後二教。

五教者,一小乘教,所說唯是人空,縱少說法空亦不明顯,以依六識三毒建立染淨根本,未盡法源故。二大乘始教,繇第二時但明於空,第三時定說三乘,不許定性闡提成佛,未盡大乘至極之說,故名為始。有成佛、有不成佛,復名分教。所說則廣談法相少及法性,其所云性亦是相數,以依生滅八識建立生死及涅槃因諸義類故。三大乘終教,繇出中道妙有,定性闡提皆當作佛,方盡大乘至極之說,故名為終。稱實理故,復名實教,所說則多談法性少及法相,其所云相亦會歸性,以依如來藏八識隨緣成立諸義類故。四頓教,總不說法相,唯說真性,一念不生即名為佛,無漸次故。五圓教,統該前四圓滿具足,所說唯是無盡法界,性海圓融緣起無礙,相即相入帝網重重,主伴交參無盡無盡故。以上詳如華嚴玄中,恐煩不敘。言頓教攝者,如後義理中辯。亦通前後者,通前終教,以一切眾生念佛定當成佛,即定性闡提皆作佛故。通後圓教者,亦義理中辯。

○三、分攝。

分者,十二分教,如脩多羅、祇夜等。今此經者,脩多羅、優陀那二分攝故。

分者分齊,以一代時教別其分齊,各有所屬也。祇夜此云重頌,優陀那此云無問自說。十二部,恐煩不敘。言二分攝者,一脩多羅攝,以是契經故。二優陀那攝,以不待請問自告身子故。

○三,義理深廣(三)

初、攝頓,二、分圓,三、旁通。

○初、攝頓。

已知此經攝於頓教,少分屬圓,未知所具義理當復云何?先明此經攝於頓者,蓋謂持名即生,疾超速證,無迂曲故,正屬於頓。

正屬頓義者,以博地凡夫,欲登聖地,其事甚難,其道甚遠。今但持名,即得往生。既往生已,即得不退。可謂彈指圓成,一生取辦。如將寶位直授凡庸,不歷階級,非漸教迂迴屈曲之比,故屬頓義。

或難:頓教一念不生,即名為佛,五法、三自性皆空,八識、二無我俱遣。今持名念佛,是為有念,云何名頓?答:以一心不亂,正謂無念。若有念者,不名一心。但得一心,何法不寂?

五法者,謂一名,二相,三妄想,四正智,五如如。三自性者,名相是妄計性,妄想是緣起性,正智如如是圓成性。八識者,賴耶、末那及眼等六,合之成八。二無我者,人無我、法無我。以上亦皆入五法中,詳見《入楞伽》諸經。悉空悉遣,所謂佛身無為,不墮諸數,一念不生,即名為佛者,頓教之旨也。今言念佛,則所稱佛號屬名,所對佛身屬相,憶念彼佛屬妄想,縱使淨念相繼入三摩地,亦屬正智如如,而復分別是佛屬識情。能念所念屬人法,尚未遣有我,況無我亦遣耶?彼教所空所遣,此皆有之,以其有念,故難非頓。正謂無念者,良繇一心不亂,則不以有心念,不以無心念,不以亦有亦無心念,不以非有非無心念,離此四句,更有何念?雖名念佛,蓋無念之念也。念而無念,是名一心,如是之心,心無其心,強名曰一,尚無一相,安求所謂五者三者八者二者?然則一心不亂,不異一念不生,焉得非頓?

○二、分圓。

分屬圓教者,圓之為義,謂四法界中,前三通於諸教,後一獨擅乎圓。今此經者,圓全攝此,此分攝圓,得圓少分,分屬圓故。

四法界者:一、事法界;二、理法界;三、事理無礙法界。此三,諸教所有。四、事事無礙法界,唯《華嚴》一經有之,名為別教一乘。以事理無礙,同頓同終;事事無礙,不同彼二。揀乎同教一乘,故名為別,非藏、通、別、圓之別也。今謂分攝乎圓者,以華嚴全圓,今得少分,略說有十:一、《華嚴》器、界、塵、毛、形、無形物,皆悉演出妙法言音;此則水、鳥、樹、林咸宣根、力、覺、道諸法門故。二、《華嚴》一微塵中具足十方法界無盡莊嚴;此則如《大本》云「於寶樹中見十方佛剎,猶如鏡像」故。三、《華嚴》不動寂場徧周法界,故云:「體相如本無差別,無等無量悉周徧。」此則如《大本》云:「阿彌陀佛常在西方,而亦徧十方」故。四、《華嚴》喻藥王樹,若有見者,眼得清淨,乃至耳、鼻、六根無不清淨;眾生見佛亦復如是,以見圓覺佛,聞普門法,神力乃爾。此則阿彌陀佛道場寶樹,見者、聞者六根清淨故。五、《華嚴》八難超十地之階;此則地獄鬼畜但念佛者悉往生故。六、《華嚴》一即一切故,如來能於一身現不可說佛剎微塵數頭,一一頭出爾所舌,一一舌出爾所音聲,乃至文字句義充滿法界;此則如《大本》云「彼國無量寶華,一一華中出三十六億那由他百千光明,一一光明出三十六億那由他百千佛,普為十方說一切法」故。七、《華嚴》舍那、釋迦雙垂兩相;此則如《觀經》云「阿彌陀佛現六十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由旬之身,而又見丈六之身於池水上」故。八、《華嚴》以盧舍那佛為教主;此則如清涼云「阿彌陀佛即本師盧舍那」故。九、《華嚴》名大不思議,《淨名》諸經名小不思議;此則亦名不可思議功德故。十、《華嚴》為教即凡夫心,便成諸佛不動智;此則不越稱名佛現前故。是則齊等《淨名》諸經同為華嚴流類,圓教全攝此經,此經分攝圓教,以少分義故名分圓也。

○三、旁通(二)

初、《觀經》,二、諸經。

○初、觀經。

先明通《觀經》者,有言:十六觀門名為定善,執持名號名為散善。今為通之,於中有二:一總,二別。先明總者,彼經妙觀宗乎一心,此經一心正符彼意。一心作觀,一心稱名,何得同歸一心,揚彼抑此?詳如《淨覺疏》中說。

旁通者,不別頓圓,但取諸大乘經,義理相通,以《十六觀》是淨土專經,故先舉也。定散者,孤山判十六觀為定善,此經持名為散善。今謂一心不亂,有事有理,即事一心,已非全散,何況理一?正符彼意者,彼經三觀,即空即假即中,超乎次第,是為一心。今經執持名號,一心不亂,則能持所持,了不可得,是名空觀。正當空時,能所歷然,是名假觀。非假非空,常空常假,不可思議,是名中觀。良以單提聖號,直下一心,有何次第?正三觀圓修之義也。是則彼經以心觀為宗,此經以心念為宗。觀即念也,念即觀也。兩經所說,既同一心,何獨此經抑之為散?故此法門,名念佛三昧,亦名一行三昧,亦名諸佛現前三昧,亦名般若三昧,亦名普等三昧。三昧之言定也,既通多種三昧,何得為散?大要觀想若非一心,觀亦成散;持名若得一心,持即成定。不在觀想、持名,而在一心與不一心也。如《淨覺疏》者,疏云:「智者大師,於《觀經》以三種淨業屬散,十六妙觀屬定,未聞以持名為散也。孤山判此經為散善,予不韙彼說。且《普門品疏》,釋一心稱名,有事有理,存念觀音,無有間斷,名事一心。若達此心,四性不生,與空慧相應,名理一心。〈普門〉無不亂二字,智者尚作空慧釋之,今云一心不亂,何得貶為散善?」愚按:智者入滅,唱三寶名,章安臨終,亦稱彌陀及二大士。彼師資自行如斯,必不散判稱名,於是益信。

次明別者,或謂此經但聞佛名,或謂此經佛是劣應,或謂此經華局車輪,或謂此經五逆不生,或謂此經止屬下品,不知二經實一義故,不知此經尤獨要故。

但名者,或謂《觀經》教想彼佛相好,此經但持四字空名,則不見佛身,故名散善。然經云:「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既佛現則寧無相好?況與眾則主伴齊彰。蓋彼以作觀見佛,此以持名見佛,為因不同,見佛則一。劣應者,或謂《觀經》言:「佛身高六十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由旬。」此經不說,疑是劣應,故名散善。然《大本》云:「爾時阿彌陀佛放大光明普照一切世界,阿難見佛容體巍巍如黃金山,高出一切諸世界上。」則《觀經》所說猶一世界,今言一切世界,則更為高大,何得言劣?又《大本》言:「阿彌陀佛道場寶樹,純以眾寶自然合成。」則非木菩提樹下之身,何得言劣?又《觀經》言:「彼佛或現丈六八尺,或現大身滿虗空中。」則隨機所見大小無定,故古謂即劣即勝生法不二。而況今經不出大小,何得定指為劣?華局車輪者,或謂《觀經》華大十二由旬,此經車輪華局於小,故名散善。不知車輪之義大小無定,《大本》車輪大至百千由旬,何止十二?詳如後文中辯。五逆不生者,或謂《觀經》言五逆得生,《大本》唯除五逆,則濟度功狹,故名散善。不知唯除五逆下有「誹謗正法」四字,五逆而兼謗法乃在所除,雖具五逆,不謗法者未必不生也。良繇謗則不信,不信不生,故所謂疑則華不開是也。《觀經》不言謗法,如兼謗者亦不生也。又《觀經》下下品五逆文中,謂其人十聲稱名遂得往生,則觀想未成唯資十念,五逆之生正稱名得生耳。況《大本》云「地獄鬼畜生亦生我剎中」,墮地獄者非五逆人而何?止屬下品者,或謂《觀經》下之三品,初言「智者教令合掌叉手稱南無阿彌陀佛」,三言「善友教云汝若不能念彼佛者應稱名號」,則持名往生似唯下品。不知持有事理,理復淺深,今下生者僅是事善,若成理觀則與彼經三觀圓修冥契不二,何慮品位之不高也?況下品文中乃指惡人愚人,非謂善人智人持名亦居下品也。故知二經其義一也。獨要者,略有三意:一者《觀經》所明佛身雖云即報即法,而那由恒沙不無數計生身尊特猶待辯疑;此經但曰光明無量壽命無量,則不屬諸數直指法身,獨要一也。二者十六妙門雖云即觀即心,而先日次水次地次樹次座方入佛觀,則不無次第猶覺繁長;此經不修餘業單事持名,倐爾一心便得佛現,獨要二也。三者上三品生乃能遊歷十方承事諸佛,中下二品皆無此文;今持名往生便得供佛諸方食時還國,獨要三也。聞說一義尚恐生疑,更聞獨要必致深駭,故云難信之法,又云不可思議功德經也。

○二、諸經。

復明通諸經者,與諸大乘經意義相通,如《淨名》、《法華》等,旁通如是。乃知此經義理所該,深廣遠,不應視同淺近,自取愆尤。

《淨名》、《法華》等者,此一心持名,得生彼國,即隨其心淨,則佛土淨,是《淨名》義。又此一心持名,即以深心念佛,乃至獨入他家一心念佛,乞食無侶一心念佛,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是《法華》義等者,略舉餘經。如文殊所云一行三昧,《大品》所云若人散心念佛,乃至畢苦,其福不盡,是《般若》義。如經三、七日稽首十方諸佛名字,是《圓覺》義。如五百長者子稱七佛名,遂得見金色之身,成阿羅漢,是《觀佛三昧》義。如菩薩六念,念佛第一,又云繫念思惟因緣力故,得斷煩惱,是《涅槃》義。如佛告父王:「汝今當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常勤精進,當得佛道。」又云「十心向往,命終必生彼佛國土。」是《寶積》義。至如《華嚴》,圓義相通,已見前文。念佛之義,不可勝舉。如上且就一經大旨而言。泛論經義,則維摩丈室容八萬四千師子之座,今此淨土十方往生,猶如雨點,皆生七寶池中,曾無窄隘,即《淨名》義。〈如來神力品〉釋迦與十方諸佛同出廣長舌相,乃至梵天,為讚歎《法華》故;今此六方讚歎亦復如是,即《法華》義。略舉少分,通諸大乘,餘不繁敘。又《起信》因緣分,疏明信位初心有四種機:以禮懺滅罪被初機,以修習止、觀被中機,以求生淨土被上機。初謂業障眾生,中謂凡夫、二乘,則知淨土是大乘菩薩所修矣。義理所該,總結上文。愆尤者,輕毀此經,即輕毀大乘,獲罪無量故。

○四、所被階品(二)

初、料簡,二、總收。

○初、料簡。

已知此經文略義豐,言近旨遠,未委被何根器?有何階等?先明料簡。前三非器,謂無信者、無願者、無行者,反是皆器。

先明根器有是有非,次別階等有勝有劣,欲令捨非從是、棄劣取勝也。信謂信生佛不二,眾生念佛定得往生究竟成佛故,如經所云「汝等皆當信受我語」是也。願謂信非徒信,如子憶母瞻依向慕必欲往生故,如經所云「應當發願生彼國土」是也。行謂願非虗願,常行精進念念相續無有間斷故,如經所云「執持名號一心不亂」是也。此之三事號為資糧,資糧不充罔克前進。又復此三如鼎三足,或俱無、或具一缺二、或具二缺一,皆不可也。又以喻明譬之五穀,其無信者不信即種是穀,栽培此種定得成穀者也;信而無願者,雖知佳種無心求穀者也;願而無行者,雖望得穀不事耕耨者也。俱無互缺準上可知。此三者皆羸劣破漏之器,不堪承受甘露法味,故名非器。又復世人雖行眾善,於彼佛土無信行願亦名非器;雖有諸過,於彼佛土有信行願亦名為器。反是皆器,如下所明。

於是器中輩之品之成三成九,九之又九,三之又三,又細分之,復應無量。如二部中說。

次明階等也。輩者,《大本》三輩;品者,《觀經》九品,故曰三九。三輩之中復三輩之,則成九輩;九品之中復九品之,則成八十一品;輩之無窮,品之不已,則成百千萬億輩品,故曰復應無量。所以然者,均名念佛,同一往生,而修有事理、功有勤惰,隨因感果,地位自別。故《涅槃》說十二因緣,曾無二法,而下智觀者,得聲聞菩提;中智觀者,得緣覺菩提;上智觀者,得菩薩菩提;上上智觀者,得佛菩提。是則諸天共器,食有精麤;三獸同河,渡分深淺,焉可誣也?儻其自負利根,聞說念佛,若將浼焉,寧知輩品天淵,存乎其人而已,終不念佛鈍置汝也。好奇負勝之士,幸平氣而思之。

○二、總收。

總收者,但持佛名,必生彼國,則或高或下,或聖或凡,乃至或信或疑,或讚或毀,知有彼佛,便成善根,多劫多生,俱蒙解脫。

高下者,以下品即登彼岸,下品猶勝天宮,則品位雖殊皆得不退故。聖凡者,以具縛凡夫但得往生,即與諸大菩薩俱會一處,則終當成聖故。此專舉其順者,下言信疑讚毀,則兼違順無不獲益也。問:信讚應爾,云何疑毀亦曰善根?答:常不輕授記諸人皆當作佛,人疑不信乃至打罵,因墮地獄,從地獄出終得成道,豈非罵打從疑而生?疑從知生、知從聞生,聞知有佛然後生疑,曾未聞知疑從何發?因聞知故,佛之一字已蘊識田投種土中,雨露忽滋終有生日。彼毀佛者義亦如是,故曰但知有佛皆成善根畢竟解脫,不聞不知則不成種。

○五,能詮體性(四)

初、隨相,二、唯識,三、歸性,四、無礙。

○初、隨相。

已知此經被機普徧,未知能詮何為體性,依古展轉十門推本,約之成四。先明隨相,於中復二:一謂聲名句文,二謂所詮義,以文與義皆屬相故。

十門,展轉詳見《華嚴玄談》。圭峯復於中約而束之,遂為四門。初聲名句文者,據大小乘教,或以聲為教體,或以名句文身而為教體。今依清涼大師,通收四者,以聲為教主。名者,次第行列,詮法自性。句者,次第安布,詮法差別。文者,次第聯合,上二所依。此名句文三者,屈曲為聲。上詮表唯聲,則不能詮義。唯名句文,則無自體。兼此四事,是謂教體。以假實體用兼資也。二所詮義者,此聲名句文,若無所詮之義,則同乎篇韻,殊無意況。若徒義無文,妙理憑何而得顯示。良以文隨於義,義隨於文,文義相資,乃成教體。故今此經,從「如是我聞」,至「作禮而退」,是聲名句文體。而其中所說,依正二報、信願往生等,是所詮義也。以是二者,交相隨故,而為教體。

又若據法所顯義,則無非佛事,如香飯光明等,當知法法皆為教體。

法能顯義,則法法自彰,不俟文字。如《華嚴》,雲臺寶網,毛孔光明,皆能說法。《淨名》云:「有佛世界,以香飯而作佛事。有佛世界,以光明而作佛事。乃至一色一香,一舉一動,無有一法而非佛事等。」今此經者,水鳥樹林,咸宣妙法。則隨舉一法,皆成教體。

○二、唯識。

唯識者,此文此義,皆識所變,而有本影四句。

四句者,一唯本無影,即小乘教,不知教法皆唯識現,謂如來實有說法故。二亦本亦影,即始教,以佛自宣說若文若義,皆從妙觀察智淨識所現,名本質教;聞者識上所變文義,名影像教,諸佛眾生互為增上故。三唯影無本,即終教,以離眾生心更無有佛,唯大悲大智為增上緣,令彼根熟眾生心中現佛說法,是故佛教全是眾生心中影像。四非本非影,即頓教,非唯心外無佛,眾生心中影像亦空,以性本絕言,即不教之教,所謂尊者無說,我乃無聞,說聽皆無,唯識而已,是以識為教體也。今此經者,且約終頓二教,則眾生心樂出離,自於心中見佛為說極樂依正信願往生,而實無說無聽,故識為教體。

○三、歸性。

歸性者,前以所變之萬境,攝歸能變之八識,今以所現之八識,復攝歸能現之一心,則性為教體。

一心者,即真如自體也。從此真如流出教法,故會相歸性,則所謂重頌如、授記如、十二分教一切皆如。以上展轉推尋,真實之理極至於此。譬之物不離夢,夢不離人。《圓覺疏》云:「生法本無,一切唯識。識如幻夢,但是一心。」則以自心為教體也。今此經者,依、正、信、願等法,若文若義,究極皆歸一心真如。故古德云:諸大乘經皆以一實相印為經教體。此經一心不亂,即是實相,即是真如。則合前二種會歸一心而為教體。

○四、無礙。

無礙者,心境理事本自交徹,境及事者是名隨相。心者唯識,理者歸性,俱交徹故。

交徹者,以一心原有真如、生滅二門。真如即是生滅,故理不礙事、境、心;生滅即是真如,故事、境、心不礙理。今此經者,心即是土,則一念無為,而不妨池樓鳥樹昭布森列,眾生信樂,隨願往生;土即是心,則七寶莊嚴,而不妨全體空寂,不立一塵,實無眾生生彼國者,則心、境、理、事互相融攝而為教體也。

○六、宗趣旨歸(三)

初、總陳,二、異解,三、正意。

○初、總陳。

已知此經能詮之體,如是該羅,未審所宗當在何者?夫語之所尚曰宗,宗之所歸曰趣,而有通別。通論佛教因緣為宗,別則依古十門,自我法俱有,至圓融具德,後後前前,次第深淺,是故諸經各有宗趣。

尚者,崇也。聖人立教,一部語言,何所崇尚?所崇尚者,名之曰宗。歸者,至也。立此為宗,為求何事?究所歸至,名之曰趣。因緣者,揀異無因、邪因。一代時教,不出因緣,如所謂因緣故生滅,因緣故即空,因緣故即假,因緣故即中。佛教所宗,因緣攝盡,故云通也。十門者,第一我法俱有宗,內執有我,外執有法,名為附佛法外道。第二法有我無宗,則異外道。繇是從前至後,繇淺入深,乃至第十圓融具德。十門分別,詳具《華嚴玄談》。若約之為五,不出有、空、法相、法性、圓融。今此經者,宗乎法性,以淨土依正信願等皆歸一心,一心不亂,即法性故。

○二、異解。

今明此經,古有多解:有謂信願為宗,有謂超過三界二種清淨為宗,令諸眾生得不退轉為趣。

信願為宗者,諸解多同,以經中屢言「若有信者應當發願生彼國土」故。二種清淨者,論言:「極樂世界依正二報清淨莊嚴,非三界所及,故以為宗。而要其所歸,為令眾生生彼清淨極樂國土,生彼國已即不退轉,以此為趣。」

○三、正意(二)

初、總舉,二、別明。

○初、總舉。

此經宗乎法性,於法性中,復分總別。總而合之,謂是依正清淨,信願往生,以為宗趣。

取前二說兼合言之,總為宗趣,以前說不該依正,後說未詳信願,故須兼合始得無遺。良繇依正信願兼備交資而得往生,皆不出自心故。其總為宗趣者,如《華嚴》例,彼經亦兼眾說,總因果、緣起、理實、法界以為宗趣故。若欲分之,上句為宗,下句為趣,義亦自明。若欲加之,彼經加不思議,今經亦爾。

○二、別明。

又別明之,則成五對:一教義,二事理,三境行,四行寂,五寂用,以為宗趣。

一、教義一對者,以教為宗,令達義為趣。言崇尚此念佛往生之教,其意云何?正欲曉會經中所說阿彌陀佛正報依報,清淨莊嚴,信之願之,則生彼國。教中有如是義,是其趣也,不徒為語言文字而已。二、事理一對者,以事為宗,令顯理為趣。承上一經言教,俱約所詮之義,而義中復有事理。言崇尚此依正信願等事,其意云何?正欲顯發事中所具至理,是其趣也,不徒為事緣之迹而已。三、境行一對者,以境為宗,令起行為趣。境即是所觀之理,對能觀之智,故名為境。言崇尚此理,其意云何?既知彌陀自性,淨土唯心,正欲即此以為真境,而起觀行,執持名號,一心不亂,是其趣也,不徒為曉達此理而已。四、行寂一對者,以行為宗,令至寂為趣。言崇尚此念佛觀行,其意云何?良繇心雖本寂,多生習染,觸境生心。若不修觀行,縱令強抑妄心,終非定慧平等。今依正觀,執持名號,至於一心,則復還空寂之體,是其趣也,不徒為有作妄計而已。五、寂用一對者,以寂為宗,令發用為趣。言崇尚此寂,其意云何?良繇妄想執著,無繇解脫,妄盡心一,則淨極光通。喻如塵盡鏡明,無像不現。所謂既生本國,得無生忍已,還入生死,以無數方便,大作佛事,度脫眾生,妙用恒沙,是其趣也,不徒為沈空滯寂而已。如是十門,展轉生起,以為宗趣。

○七、部類差別(三)

初、明部,二、明類,三、非部非類。

○初、明部。

已知此經宗趣沖深,未審當部等類為有幾種?初先明部者,部有二種:一謂《大本》,二謂此經。

部者,以是總歸一部,而有詳、略。詳為《大本》,略為此經。大本有六:一、名《無量平等清淨覺經》,後漢支婁迦讖譯;二、名《無量壽經》,曹魏康僧愷譯;三、名《阿彌陀經》,與今經同名,吳支謙譯;四、名《無量壽莊嚴經》,宋法賢譯;五、出《寶積》第十八經,名《無量壽如來會》,元魏菩提流志譯;六、名《佛說大阿彌陀經》,宋龍舒居士王日休者,總取前之四譯,參而會之。唯除《寶積》,彼所未及。然上五譯,互有異、同。漢、吳二譯四十八願,止存其半,為二十四。其餘文中,大同小異。王氏所會,較之五譯,簡易明顯,流通今世,利益甚大。但其不繇梵本,唯酌華文,未順譯法。若以梵本重翻而成六譯,即無議矣。故彼不言譯,而言校正也。又其中去取舊文,亦有未盡。如三輩往生,魏譯皆曰發菩提心。而王氏唯中輩發菩提心,下曰不發,上竟不言,則高、下失次。且文中多善根,全在發菩提心。而三輩不同,同一發心,正往生要旨,乃反略之,故云未盡。然今《疏鈔》所引,義則兼收五譯,語則多就王文。以王本世所通行,人習見故。餘五間取,而槩以《大本》標之。故上六種,皆名《大本》。今此經者,名為《小本》。文有繁、簡,義無勝、劣,判屬同部。

○二、明類。

二、明類者,自有三種:一、《觀經》。二、《鼓音王經》。三、《後出阿彌陀偈經》。

類者,不同其部,而同其類。如從昆弟,雖不同父,而同其祖,亦名比肩。相為等夷,故曰同類。《觀經》者,《觀無量壽佛經》,具談十六妙門,一心三觀。詳本疏鈔。《鼓音王經》者,佛在瞻波大城伽伽靈池,與比丘百人說。中云:「若有四眾受持阿彌陀佛名號,臨命終時,佛與聖眾接引往生等。」《後出偈經》者,始終唯偈,是伽陀部。中云:發願喻諸佛誓二十四章,願止存半。與漢、吳二譯同。而四十八願,自古及今,傳揚已久。二十四者,或梵本缺略,未可知也。或問:《鼓音》亦說持名,云何不與今經同部?答:以有呪故。彼經雖說持名,重持呪故。

○三、非部非類。

三、明非部類者,帶說淨土,如《華嚴》、《法華》及《起信》等。又非部類而中說專持名號,如《文殊般若》。

帶說者,諸同部同類之外復有諸經,雖不專談淨土,其中帶及勸讚往生也。《華嚴》如〈行願品〉既明十大願王,而末言以此十願導歸極樂是也。《法華》如云「誦斯經者命終當生阿彌陀佛極樂世界」是也。《起信》如前教起中所明是也。等者,如《觀佛三昧》、《十住斷結》諸經,帶說淨土層疊非一,詳如後釋文中。雜引《文殊般若》,詳後執持名號文中。

○八,譯釋誦持(五)

初、明譯,二、明釋,三、明誦,四、明持,五、結勸。

○初、明譯。

已知此經為部為類,詳略同別,未委譯自何時,凡有幾譯,以至註釋闡揚,讀誦受持,有何靈驗。初明譯者有二,一名《佛說阿彌陀經》,即今經,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譯。

姚秦者,周有嬴秦,南北朝有苻秦、姚秦。今言姚者,揀非餘秦也。三藏者,通經律論,兼善華梵故。法師者,佛法所屬,演揚誨眾,為表範故。鳩摩羅什者,梵語具云鳩摩羅耆婆,什上五字,此云童壽。什者,深善此方文字之什,華梵合舉,稱羅什也。譯者,易也,易梵成華也。《周禮》:「掌四方之語,各有其官,北方曰譯。」今經自西來,而言譯者,漢之北官,兼善西語,摩騰始至,遂稱為譯,今仍之也。按本傳:師中天竺國人,父名鳩摩羅琰,家世相國,棄榮出遊,龜茲王以妹妻之,生師。師生而神靈,七歲隨母入寺,見鐵鉢,試取加頂,俄念:「此鉢甚重,我何能舉?」即不勝重,遂悟萬法惟心。博學強記,人莫能及。以沖年高德,故云童壽。既通三藏,東遊龜茲,王設金獅子座處之。苻堅據秦,將事西討,適太史奏:「異星現於西域分野,當有大德智人,入輔中國。」堅云:「朕聞龜茲有羅什者,得非此耶?」遣將呂光,臨發謂曰:「朕非貪地用兵,聞羅什深解法相,為後學宗。若克龜茲,即宜馳驛送什。」及破龜茲,載什以歸。中道聞堅已為姚萇所害,遂止不返。什師因不至秦。後萇亦聞師名,要請而光不允。萇亡,子興復請,亦不允。因遣兵伐光,光姪降秦,方得迎師入關,奉為國師。師閱舊經,義多紕僻,不與梵本相應。乃集沙門肇、叡等八百餘人,新譯經論三百九十餘卷,並暢神源,發揮幽致。師未終少日,集眾謂曰:「願所宣譯,傳之後世,咸共流通。今於眾前發誠實誓,若所傳無謬,當使焚身之後,舌不焦爛。」以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卒於長安。闍維,薪滅形盡,舌根儼然。今此經者,譯於什師,而舌根不壞。與諸佛出廣長舌,讚歎此經,合而觀之,佛語不虗。於是益信。

二名《稱讚淨土佛攝受經》,唐三藏法師玄奘譯。二經聯比,小異大同,時所宗尚,皆弘秦本。

玄奘法師者,唐洛州緱氏人,姓陳氏。少罹患難,隨兄長腱法師出家於淨住寺。年十一,誦《維摩》、《法華》,卓然自立,不偶時流。年二十一,講心論,不窺文相,涌注不窮,時號神人。貞觀三年,往西域取經,備經險難,歷百五十國,遂至舍衛,取經六百餘部。貞觀十九年還京,於玉華臺翻譯經論,總一千三百三十卷。既臥疾,見大白蓮華及佛相,右脅累足而逝,兩月色貌如生。先是西行之日,撫靈巖寺松而作誓言:「吾西去,汝西長;吾東歸,汝東向。」師去,松西長,至於數丈。一日忽東迴,門弟子喜曰:「師歸矣。」已而果然,時號摩頂松云。按師誓言,自要不爽。如是真語、實語,亦什師舌根不壞,諸佛舌相廣長意也。所譯此經,焉可不信?聯比者,先後重譯也。小異大同者,梵音稍別,及語有繁簡,如恒河、殑伽,六方、十方之類,而大意一,無相乖也。皆弘者,《法華》三譯,秦本盛行,此經二譯,亦復如是。

○二、明釋。

次明釋此經者,論則有天親菩薩《無量壽經論》,解則有慈恩《通贊》、海東《疏》、孤山《疏》,乃至大佑《略解》等。

天親菩薩者,常入日光定,昇兜率天宮內院,親覲慈氏,造《無量壽經優婆提舍》。優婆提舍者,此云分別義。慈恩法師者,諱窺基,姓尉遲氏,敬德猶子也。奘師度之出家,學通大小,造疏計可百卷,釋《彌勒下生經》,筆鋒得舍利二七粒,復示西方要義,有《彌陀經通贊》一卷。海東法師者,諱元曉,其疏此經,大率依論為主。孤山圓法師者,十疏流通,此疏居一。義淵、淨覺、越溪等歷代諸師,種種解釋,率多散沒。至元大佑師者,乃有《略解》。今唯海東、越溪、大佑所解,僅存而已。世遠人亡,經殘教弛,遂令如是廣大深遠法門,不得人人曉了,寧不悲夫!

若夫遠承佛旨,弘闡祕宗,為論為文,為集為錄,為傳為偈,為賦為詩,交讚互揚,其麗不億,莫不叮嚀懇告,感慨悲歌,普勸迷流,同歸覺路,一曾過目,可弗銘心。

上文專指註釋此經,今謂其餘讚詠淨土,所有言辭,不可勝紀。為論如《十疑》、《寶王》等,為文如龍舒、無盡等,為集如《決疑》、《指歸》等,為錄如《淨土自信》等,為傳如《淨土略傳》等,為偈如《徑路修行》等,為賦如《神棲安養》等,為詩如《諸家懷淨土》等。告而曰懇,真誠之語,冀其信受而奉行也。歌而曰悲,淒楚之辭,或能感發而興起也。麗,數也。不億者,億不足以盡之,言多也。此皆淨土聖賢,千言萬語,不厭繁重,直欲生死海中,盡挈眾生於彼岸而後已。我等應當銜恩報德,鏤骨銘心,展轉流通,遞相勸導。如其置而不覽,覽而不信,不曰愚蒙之訓,則曰寄寓之談,獨且奈之何哉。

○三、明誦。

次明誦此經者,如舌根不壞,天樂西迎,方解冤而往生,未終卷而坐脫。歸如入定,終覩白蓮,銀臺而易金臺,麤樂而來細樂。

舌根不壞者,《智論》云:「有比丘誦《彌陀經》,命欲終時,語弟子言:『阿彌陀佛與諸大眾俱來迎我。』後從火化,舌根不灰,色相自若。」天樂西迎者,宋唐世良,誦《彌陀經》十萬過。一日謂家人曰:「佛來迎我。」言已,作禮坐逝。其夜有利行人在道味山上,夢西方異光,旛華繽紛,音樂嘹喨,空中聲云:「唐世良已生淨土。」解冤往生者,宋上虞民馮珉,少事遊獵,見巨蛇持矟將往刺之。時蛇在巖下欲噬黃犢,珉推巖石壓之至死,蛇屢為祟。珉修懺念佛經年,蛇不能害。一日請同社淨侶誦《彌陀經》,合掌而化。未終坐脫者,晉智仙法師,號真教,住白蓮寺十三年,西向十念十二時不暫廢。一夕微疾,命觀堂行人誦《彌陀經》,未終卷,安然坐脫。歸如入定者,宋釋處謙,精修淨土。一夕誦《彌陀經》畢,稱讚淨土,告眾曰:「吾以無生而生淨土。」如入禪定,奄然而化終。覩白蓮者,宋嘉禾郡鍾嫗,日誦《彌陀經》十徧,念佛不輟。一日,語其子曰:「見白蓮華無數,眾聖迎我。」遂端坐聳身化去。銀臺、金臺者,懷玉禪師,台州人。布衣一食,常坐不臥,精進念佛,誦《彌陀經》三十萬徧。一日,見西方聖眾,多若恒沙,一擎銀臺,從窗而入。玉曰:「吾一生精進,誓取金臺,何為得此?」銀臺遂隱。玉感激,倍復精進。三七日後,見佛滿空中,乃謂弟子曰:「金臺來迎,吾生淨土矣。」說偈含笑而逝。郡守段公異之,作詩讚美,有「枝低只為罣金臺」之句云。麤樂、細樂者,元子華禪師,大歷九年,於潤州觀音寺誦《彌陀經》。六月,忽得疾,夜聞香氣,樂音空中告曰:「麤樂已過,細樂續來,君當往生。」良久,念佛而化,異香連日不散。

又若書寫則化被蒼生,講演則祥符白鶴。

書寫者。唐善導大師,凡得施,用寫《彌陀經》十萬卷,勸人受持。亦有讀誦至十萬徧者、五十萬徧者,僧俗歸仰。至有感極,焚身供養,得念佛三昧者,不可勝紀。講演者。宋沈三郎,晚歲迴心念佛。因病,請僧講《彌陀經》,易衣而終,縮膝欲起。二子局於名教,以易龕為難,曳其脛直之。將入殮,忽舉首出衣被,矍然而坐。舉家大驚,二子急前扶衛,乃以肘節捶之。子曰:「助父坐脫耳。」竟坐逝。茶毗,有白鶴二十九隻,飛鳴雲表,久之西去。

現前感應,則寶地遙觀;剋取往生,則涅槃非比。如斯感應,屢見古今。

寶地遙觀者,唐大行禪師,初修普賢懺,後入大藏,隨手取卷,得《彌陀經》。日夜誦詠,至三七日,覩瑠璃地上佛及二大士現前。僖宗聞其事,詔入內庭,賜號常精進菩薩。後瑠璃地復見,即日命終。異香經旬,肉身不壞。涅槃非比者,梁道珍法師,講《涅槃經》。天監中,憩錫廬山,慕遠公淨業。禪坐中,忽見海上數百人,乘寶舫前邁。師問:「何之?」答曰:「往極樂國。」因求附載。報云:「法師雖善講《涅槃經》,亦大不可思議。然未誦《彌陀經》,豈得同往?」師遂廢講念佛,誦《彌陀經》及二萬徧。將終四七日,前夜四皷,見西方銀臺,來至空中,皎如白日。聲云:「法師當乘此臺往生。」時眾咸聞天樂。異香數日,香猶未散。其夜峯頂寺僧,遙見谷口火炬數十,明燎徹夜。次日乃知師逝。如上所錄,皆修因證果,此感彼應,疊見層出。自古及今,未及枚舉。

○四、明持。

若持名者,或一念而飛一光,或一聲而出一佛,或響彌林谷,或音徹宮闈,或六時繫念而依正盈空,或十字標心而聖賢入會。洎乎昭代,續有名流。

此正明執持名號也。淨業諸賢,多不繁載,姑舉昭灼世人耳目者一二,以為激勸。飛光者,唐善導大師,人問:「念佛得生淨土否?」答曰:「如汝所念,遂汝所願。」於是導乃自念阿彌陀佛一聲,則有一光從其口出,十聲至百,光亦如之,光明滿室。帝聞其事,勅所居為光明寺。後登柳樹,端坐而化。出佛者,少康法師,在烏龍山建淨土道場,勸人念佛。眾見師念佛一聲,口出一佛,至於十念,十佛次出,猶若連珠。臨終之日,口旋異光數道,奄然而逝。響彌者,唐道綽禪師,平居為眾講《無量壽經》,將二百徧,人各掐珠,口稱佛號,或時散席,聲播林谷。音徹者,唐法照,於并州五會念佛,感代宗皇帝宮中聞念佛聲,遣使遙尋,見師勸化之盛,遂詔入宮。宮人念佛,亦及五會,號五會法師。六時者,晉慧遠法師,居廬山,製蓮華漏,六時念佛,澄心繫想。後十九年七月晦夕,於般若臺方從定起,見阿彌陀佛身徧虗空,圓光之中無量化佛及菩薩眾,水流光明,演說妙法。佛言:「我以本願力故,來安慰汝。汝七日後,當生我國。」至期,端坐而逝。十字者,宋長蘆宗賾禪師,禪理洞悟,宗說兼通。而遠遵廬阜之規,建蓮華勝會。其法日念阿彌陀佛,或千聲萬聲,各於日下以十字記之。一夕,夢一男子,烏巾白衣,風貌清美,謂賾曰:「欲入公彌陀會,乞書一名。」賾問:「公何名?」曰:「普慧。」又云:「家兄普賢,亦乞登名。」言訖遂隱。賾覺而語諸尊宿,皆云:《華嚴.離世間品》有二菩薩名。乃知聖賢幽贊,以二大士書於錄首。昭代者,今代也。如西齋、空谷、天奇、毒峯等,皆近世高僧,篤信精修,匹休前古,相續不絕。稍詳《往生集》中,蓋千萬中紀其一二而已。

至於感護則宿冤得度,惡鬼不侵;靈應則瞽目重明,俘囚脫難。

冤度者,唐邵彪,鎮江人。為諸生時,夢至一公府,主者問:「汝知所以不第否?」彪對:「不知。」因使人引彪前行,見大鑊中有蛤蜊作人語,呼彪名。彪怖,遂念阿彌陀佛,蛤蜊變黃飛去。彪後及第,官至安撫使。鬼却者,佛世有一國,鄰於羅剎。羅剎食人無度,王約自今國中家以一人次第送與,勿得枉殺。有奉佛家,止生一子,次第充行。父母哀號,囑令至心念佛。以佛威力,鬼不得近。明晨往視,見子尚在,將之而還。自是羅剎之患遂息。目明者,宋崇氏女,雙瞽,念佛三年,精勤不替,雙目重明如故。難脫者,元末張士誠攻湖州,江浙丞相與戰,擒四十人,囚檻送戮。夜宿西湖鳥窠寺,大猷謀禪師徐步廊下,囚見師神觀閒雅,持誦不輟,因求救拔。師教令至心念南無救苦救難阿彌陀佛。中有三人信受其語,念不絕口。天曉,發囚易枷鎖,至三人刑具不足,惟繫以繩。既而審鞫,知良民被虜者,遂得釋。

又復惡人則善和十念,地獄現而化佛空迎。畜生則鴝鵒稱名,形骸掩而蓮華地發。何況身無重慝,報在最靈。信願熏修,寧成虗棄。

惡人者,唐張善和屠牛為業,臨終見羣牛索命,於是大怖,喚其妻云:「速延僧為我念佛。」僧至,諭云:「經中說臨終惡相現者,至心念佛,即得往生。」和云:「地獄至,急取香鑪來。」即以右手擎火,左手拈香,面西專切念佛。未滿十聲,自言:「佛來迎我。」即化去。畜生者,宋黃巖正等寺觀公畜鴝鵒,常念佛不絕。一日,立化籠上,觀葬之。已而土上出紫蓮華一朵,尋土中,則華從舌端而發。靈芝照律師為之讚,有「立亡籠閉渾閒事,化紫蓮華也太奇」之句。如上持名所舉,自飛光出佛至此,亦千萬中紀一而已。慝者,惡之匿於心者也。最靈者,人為萬物之靈也。末復結言:惡人念佛尚得往生,何況惡未必如善和;畜生念佛尚得往生,何況靈而號為人類。以此比況,知必生也。信願熏修,所作唐捐,無有是處。

○五、結勸。

是以一音始唱,千佛同賡。三學高僧,九流名德,若幽若顯,若聖若凡,如萬水無不朝東,似羣星悉皆拱北。方之捷徑,號曰普門,豈虗語哉。決志求生,無容擬議者矣。

此總結淨土法門,一切眾生所皈依也。唱者,導也。賡者,續也。始唱者,釋迦開示西方,眾生始知淨業,是引而導之也。同賡者,六方讚歎,詳如經文中說,是續而和之也。三學者,謂禪、教、律三宗也。禪如永明以宗門柱石而上上品生,圓照以獨秉單傳而標名蓮境。教如僧叡弘輔什師而蓮華出榻,四明中興台教而西向坐亡。律如靈芝生弘毗尼而死生安養,清照大闡律學而說偈西歸。若廣舉者,不可勝數。九流者,謂儒、道、農、工、醫、卜等也。儒如文潞公德業滿朝而結十萬同生之緣,蘇長公文行絕世而有西方公據之說。道如葛濟之捨仙學而迴心淨業,鸞法師焚仙經而專修《觀經》,乃至子章之業岐黃而念佛,張銓之荷耒耜而稱名。幽如冥君敬禮,羅剎休心。聖如文殊求生,普賢願往。況顯與凡,不待論矣。朝東者,會極義。拱北者,宗本義。喻淨土為真際所詣,勢必向往,非強之使然也。捷徑普門,解見前文。重言結之,明不虗也。決志者,《大本》云:「設有大火充滿三千大千世界,要當過此生彼國土,則決定其志,無退怯也。」擬議者,《易》曰:「擬之而後言,議之而後動。」今謂不須擬議。昔人有言:卜以決疑,不疑何卜?念佛往生,但諦信不疑而已,何復擬議為哉?

下一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