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法,粗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凡詩歌偈頌,皆洞明本宗,從大悲心中流出,依經立說,發揚念佛三昧,無餘蘊矣。茲引導初機,借語明心,因言見道,道見則言亡,此所謂即文字而非文字。(觀如)屢見初修,未能閱淨宗諸典,又難於記誦,故將淨土中歌頌已經目覽者,隨見隨錄刻行,以便讀誦。倘有尚於行持好略者,雖一言半偈,足可依從以了生死也。我朝世宗憲皇帝敘寒山大士詩云,讀者或以為俗語,或以為韻語,或以為教語,或以為禪語,如摩尼珠,體非一色,處處皆圓,隨人目之所見。朕以為非俗非韻,非教非禪,真乃古佛直心直語也。佛法如海,此書之選,如海中一滴,自愧法眼未明,不無有遺珠之憾,切不可以此為究竟,亦不可因人微而藐此書不觀。曾見蕅益大師西齋詩讚,其略曰,以茲微妙勝伽陀,令我讀誦當參學,一讀二讀塵念消,三讀四讀染情薄,讀至十百千萬遍,此身已向蓮花托,亦愿後來讀誦者,同予畢竟生極樂。是為序。
光緒丙戌年七月佛歡喜日觀如書於揚州藏經院
人生不滿百,常懷千載憂,自身病始可,又為子孫愁。下視禾根土,上看桑樹頭,秤鎚落東海,到底始知休。
惡趣甚茫茫,冥冥無日光。人間八百歲,未抵半宵長。此等諸癡子,論情甚可傷。勸君求出離,認取法中王。
可畏輪迴苦,往復似翻塵。蟻巡還未息,六道亂紛紛。改頭換面孔,不離舊時人。速了黑暗獄,無令心性昏。
世有一等流,悠悠似木頭,出語無知解,云我百不憂。問道道不會,問佛佛不求,子細推尋著,茫然一場愁。
自樂平生道,煙蘿石洞間。野情多放曠,長伴白雲閒。有路不通世,無心孰可攀。石牀孤夜坐,圓月上寒山。
大海水無邊,魚龍萬萬千。遞互相食噉,冗冗癡肉團。為心不了絕,妄想起如煙。性月澄澄朗,廓爾照無邊。如許多寶貝,海中乘壞舸。前頭失卻桅,後頭又無柂。宛轉任風吹,高低隨浪簸。如何得到岸,努力莫端坐。
人生在塵蒙,恰似盆中蟲。終日行遶遶,不離其盆中。神仙不可得,煩惱計無窮。歲月如流水,須臾作老翁。
寒山出此語,復似顛狂漢。有事對面說,所以足人怨。心真出語直,直心無背面。臨死度柰何,誰是嘍囉漢。冥冥泉臺路,被業相拘絆。
上人心猛利,一聞便知妙。中流心清淨,審思云甚要。下士鈍暗癡,頑皮最難裂。直待血淋漓,始知自摧滅。
看取開眼賊,鬧市集人決。死屍棄如塵,此時向誰說。男兒大丈夫,一刀兩段截。人面禽獸心,造作何時歇。
可歎浮生人,悠悠何日了。朝朝無閒時,年年不覺老。總為求衣食,令人生煩惱。擾擾百千年,去來三惡道。
勸你休去來,莫惱他閻老。失脚入三途,粉骨遭千擣。長為地獄人,永隔今生道。免你信余言,識取衣中寶。
世有多解人,愚癡徒苦辛。不求當來善,唯知造惡因。五逆十惡輩,三毒以為親。一死入地獄,長如鎮庫銀。
瞋是心中火,能燒功德林,欲行菩薩道,忍辱護真心。
老病殘年百有餘,面黃頭白好山居。布裘擁質隨緣過,豈羨人間巧樣模。心神用盡為名利,百種貪婪進己軀。浮生幻化如燈燼,塚內埋身是有無。
世人何事可吁嗟,苦樂交煎勿底涯。生死往來多少劫,東西南北是誰家。張王李趙權時姓,六道三途事如麻。只為主人不了絕,遂招遷謝逐迷邪。
寒山頂上月輪孤,照見晴空一物無。可貴天然無價寶,埋在五陰溺身軀。
嗟見世間人,箇箇愛喫肉,椀楪不曾乾,長時道不足。昨日設箇齋,今朝宰六畜,都緣業使牽,非干情所欲。
一度造天堂,百度造地獄,閻羅使來追,合家盡啼哭。鑪子邊向火,鑊子裏澡浴,更得出頭時,換卻汝衣服。
閉門私造罪,準擬免災殃,被他惡部童,抄得報閻王。縱不入鑊湯,亦須臥鐵牀,不許雇人替,自作自身當。
三界如轉輪,浮生若流水。蠢蠢諸品類,貪生不覺死。汝看朝垂露,能得幾時子。
古佛路凄凄,愚人到却迷,只緣前業重,所以不能知。欲識無為理,心中不挂絲,生生勤苦學,必定覩吾師。
無始墮蒼茫,何由發智光。人間憂日短,地下恨時長。
萬水朝東溟,眾星拱北極。悠悠天地間,畢竟承誰力。
今時學道人,未困先疲極,無量劫修行,皆由勇猛力。
舌是興亡本,心為福禍根。萬般皆自造,誰謂屬乾坤。
種福如種木,種德如種糓,所積既已多,所須無不足。
當求早成佛,自具出世福,福德在世間,徒然長三毒。
往往昏如醉,區區喚不回。都忘許大事,真箇是癡獃。
安危自業招,禍福非天降。臨死壞爛時,不如猪狗相。
仁列五常首,慈居萬德先。皇哉三教論,異口若同宣。人人愛壽命,物物貪生全。雞見庖人執,驚飛集案前。豕聞屠價售,兩淚涌如泉。方寸原了了,祇為口難言。驀受刀砧苦,腸斷命猶牽。白刃千翻割,紅爐白沸煎。炮烙加彼體,甘肥佐我筵。此事若無罪,勿畏蒼蒼天。古來生殺報,往復如轤旋。吾昔弱冠時,目擊生哀憐。蒐羅今昔事,將盈數萬言。誓拔三途苦,此志久愈堅。
濁世慈祥門第,天宮福祉加臨。曾聞一善敵災星,何況恩施多命。 祖父堅持殺戒,子孫方有觀型。莫將細物視為輕,試就芻蕘一聽。
人類欣逢吉事,眾生對泣哀鳴。微軀定是享家賓,一夜千翻凜凜。 誰料業緣會遇,冤家次第相尋。披毛戴角口無聲,俛首牽來就刃。
兩姓姻緣乍合,百年偕老茲辰。重重瑞氣藹門庭,鼎鑊烹炮侈盛。 堪歎雌雄物類,亦同夫婦恩情。只緣宿世少慈心,今日雙雙填命。
笑語音容不再,秋霜春露含悲。擊鮮薦爼望魂歸,增卻重泉蘖累。 孰若申嚴佛事,虔修五戒三歸。亡親未度子心虧,此語當銘五內。
吾視閻浮器皿,炎天盡伏昆蟲。朔風一起轉成空,不待嚴寒冰凍。 但是含靈尚在,貪生畏死皆同。莫言救護了無功,大小一般知痛。
穀氣足以資神,肉味不宜多食。萬病原來從口入,此理貪夫不識。 但顧舌根三寸,不念身軀七尺。真是堪憐不堪惜,累及妻孥哭泣。
天上人間勝事,勤修方便為先。今年錯過待明年,可惜光陰荏苒。 日裏云為動靜,宜思裕後光前。護生之術本無邊,惟在隨機自勉。
禽獸臨刑片刻,哀號最屬堪憐。霜刀沸水在其前,一語無由置辨。 想是宿生在世,口中不發嘉言。君今目擊此奇冤,啟齒須存方便。
蘧恥獨為君子,舜思善與人同。發心度世貴含宏,在在期於感動。 若藉一身一口,徒然舌敝耳聾。迭相化導易為功,可與言時休縱。
一指投於沸湯,徧體皆如刀割。從來殺報難逃脫,萬劫紛紛酬答。 片念殺機微動,勇猛回頭止遏。力行善事如飢渴,漸與仁慈符合。
堪駭娑婆濁世,凡夫顛倒昏迷。惡緣日熾善緣微,愁殺眼光落地。 今世因循不悔,他生欲懺無期。冤仇迭報不差移,曾見誰人逃避。
杳杳十方國土,無非性量包涵。眾生未度我之愆,手握乾坤八面。 要與人天大眾,多生多劫周旋。發心二字廣無邊,佛佛於中顯現。
(序曰:世人苦於刀兵。夫兵災,皆過去、現在兩重殺業之所感召也。惟以生機轉殺機,則逢凶化吉矣。刀兵在人道,或數十年、數百年一有,而畜道無日不有。)
天道好生惡殺,人當戒殺放生。莫因口腹動刀砧,折盡生平福分。 水國魚蝦龜鼈,林間走獸飛禽。與人同此一心靈,害命終須索命。
前世殺他是我,今生殺我是他。顛顛倒倒做冤家,何口纔能放下。 不若我先戒殺,善心一發無涯。吉神呵護有雲霞,免得傷殘四大。
索命何時了局,因緣返覆成讐。勸人當下早休休,悔過還能自救。 我說放生念佛,譬如苦海之舟。能依此法自勤修,解釋冤纏無咎。
昔有萬三沈姓,專於水族施恩。池中聚寶獲金盆,變出金銀無盡。 一雀啣環報德,楊家高大其門。含生負氣有靈根,莫害區區物命。
亦有真人思邈,放魚救得神龍。藥方傳出廣陰功,證入仙班鸞鳳。 最是蓮池老衲,放生戒殺文工。心心回向到蓮宮,上品往生尊重。
富貴神仙佛國,皆從戒殺修來。吾人何必更疑猜,苦借無邊業債。 目下干戈到處,東奔西竄哀哉。各人早把殺心灰,保得身家安泰。
勸君勤放生,終久自長壽。若發菩提心,大難天須救。
物要死時汝救他,汝要死時天救汝。延生種子別無方,戒殺放生而已矣。
一指納沸湯,渾身驚欲裂。一針刺己肉,徧體如刀割。魚死向人哀,雞死臨刀泣。哀泣各分明,聽者自不識。
放生續命事雖庸,無限陰功在此中。一歲積成千種福,十年培養萬重功。已赴網羅遭困厄,將投湯火近驚冲。臨刑遇赦恩無量,彼壽隆兮爾壽隆。
人壽遙期到百年,到來雞犬亦歡然。忍心滿座稱觴客,飲血茹毛不一憐。
世上多殺生,遂有刀兵劫。負命殺汝身,欠財焚汝宅。離散汝妻子,曾破他巢穴。報應各相當,洗耳聽佛說。
買肉須要肥,買魚須要活。買衣須要美,買田須要濶。若教買命放,一毛不肯㧞。黃泉路途險,失脚恐難脫。
世間水陸與虗空,總屬皇天懷抱中。試令設身遊釜甑,方知弱骨受驚冲。
我肉眾生肉,名殊體不殊,原同一種性,只是別形軀。苦惱從他受,肥甘為我須,莫教閻老判,自揣看何如?
勸君休殺命,背面復生瞋,喫他還喫汝,尋環作主人。
千百年來碗裡羮,冤深如海恨難平。欲知世上刀兵劫,但聽屠門半夜聲。
誰道羣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勸君莫打三春鳥,子在巢中望母歸。
血肉淋漓味足珍,一般痛苦怨難伸。設身處地捫心想,誰肯將刀割自身。
堪嗟人心如鐵,終日殺生造業。他身滋養你身,心上如何忍得。為人若遭疾病,便去殺生造業。你願身體平安,他豈該數在劫。爹娘愛惜嬌兒,多將生靈損折。你子求命延長,他命不留一刻。父母生辰之日,宰殺猪羊等物。願親長命長生,他就該死該滅。飛禽鷹雀等鳥,走獸虎狼一切。世間只有人狠,射箭捕網打獵。水類田雞螺螄,黃鱔烏魚鰍鼈。分明不害於人,何苦將他命絕。咬牙切齒一刀,登時流下鮮血。燒起一鍋滾水,毛衣退得淨潔。開腸破肚剜心,將他渾身碎切。鍋中烹煑煎燒,五味調和美舌。喫下咽喉三寸,借問有何清潔。忽然大限來到,一切珍羞拋撇。及至閻王殿前,但見許大冤業。前面拖拖扯扯,後頭推推拽拽。個個討命冤家,不繇悲悲切切。渾身戰戰兢兢,心中怛怛怯怯。判官來遞冊簿,應當還他罪業。閻王鐵面無情,銅鎚打徹骨血。滾湯萬死千生,刀山千槍萬割。油煎鋸解火燒,又灌滾銅熱鐵。受盡地獄諸苦,再等閻君發帖。改頭換面出來,披毛帶角轉劫。生被刀槍割斬,死遭湯火烹烈。又等別人囓他,還他殺生罪業。變盡牛馬猪羊,生在蠻陌之國。身無蔽體衣裳,口無充飢穀麥。要喫美口茶飯,不知何年何月。歷盡諸般苦楚,方轉天堂佛國。巴得一個人身,還有許多罪業。不時生癤生瘡,晝夜灙濃灙血。不知禮義綱常,不曉東西南北。更遭短命凶亡,皆為殺心不絕。信心皈依三寶,常遇高僧傳說。聽得一言半語,仗此佛法功德。誠意精持五戒,發願修行懇切。彌陀一念純真,彌陀親來迎接。往生淨土西方,免在人間造業。
一寸光陰一寸金,勸君念佛早回心。直饒鳳閣龍樓貴,難免雞皮鶴髮侵。鼎內香煙初未散,空中法駕已遙臨。塵塵剎剎雖清淨,獨有彌陀願力深。
故鄉別早話歸遲,何待君言我自知。客路竛竮無一好,人生惆悵不多時。蒼顏歷歷悲明鏡,白髮𣯶𣯶愧黑絲。再讀南屏安養賦,屋梁落月見丰姿。
娑婆苦海汎慈舟,此岸能超彼岸不?直指迷源須念佛,橫波徑度免隨流。千生萬劫常安泰,五趣三途盡罷休,縱使身沾下下品,也勝豪貴在閻浮。
人生百歲七旬稀,往事回觀盡覺非。每哭同流何處去,閒拋淨土不思歸。香雲瑪瑙階前結,靈鳥珊瑚樹裏飛。從證法身無病惱,況餐禪悅永忘飢。
說著無常事事輕,飢餐渴飲懶經營。一心不退思安養,萬善同修憶永明。淨洗念珠重換綫,堅持佛號莫停聲。妄緣盡逐空花落,閒向風前月下行。
少年頃刻老還衰,須信無常日夜催。九十六家邪智慧,百千萬劫受輪迴。不存寶界花池想,爭得刀山劍樹摧。但自淨心生願樂,此中賢聖許追陪。
念佛功深罪自除,身歸極樂國中居。叢林草木璚瑤接,大地山河錦繡舒。香界來從移步後,寶蓮結自放花初。玉毫炳煥黃金面,天上人間總不如。
天人莫不證神通,一一黃金色相同,散眾妙花為佛事,盡塵沙界起香風。身光觸體成柔輭,樂具流音說苦空,却倚彫欄看寶樹,無邊佛國在其中。
經行地上盡奇珍,異草靈苗步步春。國界初無三惡道,莊嚴自有眾天人。長空落日如懸鼓,大聖無時不現身。從曠劫來今始悟,故鄉曾不隔纖塵。
池上藕花花上人,佛光來照紫金身。更聞妙法除心垢,盡救迷情出苦輪。舉步徧遊塵點國,利生終滿涅槃因。娑婆界上光陰短,極樂知經幾劫春。
淨土真為不死鄉,雲霞影裏望殘陽。珠樓玉殿空為體,翠樹金花密作行。[款-士+止]款好風搖菡萏,依依流水帶鴛鴦。分明記得無生曲,便請知音和一場。
一箇浮泡夢幻身,如何只是縱貪瞋。好尋徑直修行路,休學愚癡放逸人。護戒還同氷雪淨,操心要與聖賢親。明明指出西飛日,有識皆令達木真。
幾回夢到法王家,來去分明路不差。出水珠幢如日月,排空寶葢似雲霞。鴛鴦對浴金池水,鸚鵡雙啣玉樹花。睡美不知誰喚醒,一鑪香散夕陽斜。
風滿瑤臺水滿池,花開菡萏一枝枝。細聽鳧鴈鴛鴦語,正是身心解脫時。瓔珞自然成寶玉,袈裟全不假機絲。如來相好瞻無盡,所得明門誓總持。
遙指家鄉落日邊,一條歸路直如弦。空中韻奏般般樂,水上花開朵朵蓮。襍樹枝莖成百寶,羣居服食勝諸天。吾師有願當垂接,不枉翹勤五十年。
一朵蓮含一聖胎,一生功就一花開。稱身瓔珞隨心現,盈器酥酡逐念來。金殿有光吞日月,玉樓無地著塵埃。法王為我談真諦,直得虗空笑滿腮。
珠王宮殿玉園林,坐臥經行地是金。舍利時時宣妙響,頻伽歷歷奏仙音。返聞頓悟無生理,常住周圓不動心。觸目皆為清淨土,來從曠劫到如今。
曾於淨土結因緣,二六時中現在前,每到黃昏增善念,遙隨白日下長天。如來寶手親摩頂,大士金軀擬拍肩,不借胞胎成幻質,吾家自有玉池蓮。
一國巍巍一寶王,無朝無暮起祥光。尼拘律樹真金果,優鉢羅花輭玉房。見體自明非日月,知春長在不氷霜。又遊佛剎歸來也,贏得天葩滿袖香。
將參法會禮金仙,漸逐香風出寶蓮,紅肉髻光流不盡,紫金身相照無邊。重重樹網垂平地,一一花臺接遠天,諸佛界中希有事,了如明鏡現吾前。
上淨令人道果圓,娑婆性習一時遷。魚離密網遊滄海,雁避虗弓入遠天。來往輪迴從此息,死生煩惱莫能纏。無心即是真清泰,有染如何望寶蓮。
即心即佛斷千差,名教名禪共一家,果證無邊身相好,光流不可說河沙。餘方妙麗終難竝,本願精深豈易誇?大抵熏修須及早,臨終免被業緣遮。
西行三十二河沙,彼國莊嚴是我家,但用一真為種子,全將七寶作蓮花。娑婆極厭今生苦,懈慢無令後世差,寶月頓從心水現,如今光影正交加。
佛自凡夫到果頭,親曾歷劫用功修。淨邦豈是天然得,大道初非物外求。先悟色空離欲海,後嚴福慧汎慈舟。今來古往皆如此,度盡眾生願未休。
何處全收念佛功,水光湛碧藕花紅。廣長舌覆三千界,清淨門開二十空。雲網相連珠的礫,風柯自奏玉玲瓏。平生不結神仙願,自小思歸極樂宮。
須摩提國讚何窮,不與他方佛境同。百味酸甜長滿鉢,一身輕健任遊空。初心便獲無生忍,具縛能教宿命通。今古往生留傳記,盡塵沙界扇真風。
曾聞金鼎煉硃砂,一服飛驚玉帝家。輕舉似風飄柳絮,美顏如日暎桃花。況修淨業身心妙,兼得慈尊願力加。此是長生無比法,仙經十卷不須誇。
一帶雲山一草堂,一瓶淨水一爐香。心融有念歸無念,日課朝陽到夕陽。紅杏雨餘春正好,白蓮風細夏偏長。假如劫火燒千界,不動吾家聖道場。
紅蓮常暎白蓮開,只有金蓮不易栽,念念若能離渾濁,生生從此脫胞胎。且依彼國嚴新果,卻徧他方發舊荄,事與種蓮無少異,根苗原向淤泥來。
千經萬論不虗標,共指西方路一條。念念刮磨心垢淨,時時防護道芽焦。栖蓮自覺身安穩,得果須令地動搖。謾費工夫推甲子,娑婆大劫只崇朝。
近有人從淨土來,池心一朵玉蓮開。正當萼上標名字,已向身前結聖胎。極樂逍遙長不死,閻浮逼迫最堪哀。法王特地垂慈愍,同坐黃金百尺臺。
念極心開見佛時,自然身到碧蓮池。火輪罪淨千千劫,琪樹光分萬萬枝。善友深談終不厭,靈禽妙語實難思。功成圓滿須臾事,尚謂奔流閃電遲。
佛袈裟下失人身,重得人身有幾人。萬行不如修白業,一心何苦戀紅塵。法王立誓丘山重,迷子思歸涕淚頻。若解返觀觀自性,明珠百八總家珍。
朝朝暮暮道心中,歲歲年年佛事同。一往進修安樂界,六時朝禮法王宮。方袍不厭香煙黑,坐具何妨手汗紅。如此出家今有幾,灼然認得主人公。
西望紅霞白日輪,仰觀寶座紫金身。一方土淨方方淨,十念心真念念真。生極樂城終不退,盡虗空界了無塵。向來苦海浮還沒,何幸今為彼岸人。
娑婆生者極愚癡,眾苦縈纏不解思。在世更無清淨業,臨終那有出離時。百千經裏尋常勸,萬億人中一二知。珍重大仙金色臂,早來𢹂我入華池。
教口禪心兩不差,青黃赤白總蓮花。要知佛祖無文字,休學兒童算海沙。高座談玄明似鑑,古人得道數如麻。淨邦散在羣經裏,非獨華嚴與法華。
阿彌陀佛大醫王,接引人歸不死鄉。信手拈來皆妙藥,和盤托出盡奇方。粟中未覺乾坤大,壺內那知歲月長。只這病緣無起處,通身熱惱自清涼。
閒中獨坐面西方,手把輪珠念不忘,佛號能令心地淨,舌根便作藕花香。暉暉日到銜山處,閃閃金浮滿室光,此景此時無別想,許君親見鼓音王。
濁惡眾生也可憐,菩提道果幾時圓。總云國土隨心淨,爭奈形神被業牽。正劍揮來藤落樹,迷雲散盡日流天。虗空畢竟無遮障,淨土滔滔在目前。
漸漸雞皮鶴髮,精神未免枯竭。可憐老眼昏花,恰似浮雲籠月。妄想隨時出生,貪心何日休歇。不如及早念佛,苦海從今超越。
看看行步龍鍾,首腹猶如簸舂。涉遠奈何力倦,登高徒自情濃。出門遠路千里,拄杖雲山萬重。不如及早念佛,速瞻寶座慈容。
假饒金玉滿堂,珠翠綺羅豔妝。花下時時歌舞,樽前日日杯觴。尋思無限活計,畢竟難逃死亡。不如及早念佛,臨終定往西方。
難免衰殘老病,休誇氣力強盛。朱顏能得幾時,白髮忽然滿鏡。有限光陰盡來,無常殺鬼催併。不如及早念佛,悟取彌陀自性。
任爾千般快樂,饒君萬種方略。何由永固此身,謾說長生妙藥。非久形神脫離,怎容頃刻停泊。不如及早念佛,淨土方為安樂。
無常終是到來,三界眾生可哀,如入寶山相似,自甘空手而回。彌陀全體呈露,淨土隨方展開,不如及早念佛,轉身得坐蓮臺。
唯有徑路修行,實從自心發生。不離如今正念,頓除歷劫無明。癡人尚自執著,濁染何山廓清。不如及早念佛,菩提道果圓成。
但念阿彌陀佛,此心念念是佛。佛外更無別心,心外更無別佛。吹開萬里白雲,涌出一輪紅日。寶樹華池現前,語言文字難述。
聽說娑婆無量苦,能令智者增憂怖。壽命百年如曉露,君須悟,一般生死無窮富。 綠髮紅顏留不住,英雄盡向何方去。回首北邙山下路,斜陽暮,千千萬萬寒鴉度。
聽說娑婆無量苦,千思萬算勞腸肚。地水火風爭勝負,何牢固,到頭盡化微塵去。 一顆心珠離染汙,聲前色後常披露。打破髑髏無覓處,除非悟,如來金口親分付。
聽說娑婆無量苦,死生總作輪迴主。六賊操刀為伴侶,同居住,何曾頃刻拋離去。 功德天和黑暗女,兩人最是難相聚。有智主人俱不取,依吾語,從今更莫登門戶。
聽說娑婆無量苦,高誇富足慚貧窶。無食無衣無棟宇,懸空釜,舉頭又見紅輪午。 只有磵邊芹可煑,黃昏坐聽饑腸語。多粟多金多子女,同歡聚,看來總是前生註。
聽說娑婆無量苦,如今業債前來負。賊劫貨財身被虜,逢狼虎,挑生呪死兼巫蠱。 奴婢辛勤依惡主,黑瘡白癩聾和瞽。醜惡愚癡相與處,誰憐汝,發心歸命慈悲父。
聽說西方無量樂,三賢十聖同依託。稽首彌陀圓滿覺,長參學,川流赴海塵成嶽。 佛性在躬如玉璞,須憑巧匠勤彫琢。凡聖皆由心所作,難描邈,華臺寶座珠瓔珞。
聽說西方無量樂,法王治化消諸惡。天上人間原不隔,相參錯,聖凡平等同圓覺。 長見寶花空際落,朝朝暮暮聞音樂。衣食自然非造作,香臺閣,徧周國界常寬廓。
聽說西方無量樂,凡夫淺智難圖度。隨有願求無不獲,何勞索,珠衣綺饌黃金宅。 地似掌平尤廣博,八功德水非穿鑿。白藕花中胎可託,三生約,如今豈可輕拋卻。
聽說西方無量樂,君王便是如來作。不立三光并五嶽,除溝壑,紅霞紫霧長籠絡。 四八儀容金閃礫,鉢中美味隨斟酌。發願往生真上䇿,堪呵責,死生路上飄篷客。
聽說西方無量樂,一聞妙道忘知覺。胸次不留元字脚,真標格,光明徧界紅輪赫。 鵬翅展開滄海窄,誰能更問籬邊雀。多少凡毛并聖角,都拈卻,塵塵剎剎歸無著。
漸漸雞皮鶴髮,看看行步龍鍾。假饒金玉滿堂,難免衰殘老病。任爾千般快樂,無常終是到來。唯有徑路修行,但念阿彌陀佛。
予年七十一,不復事吟哦。看經費眼力,作福畏奔波。何以度心眼,一聲阿彌陀。行也阿彌陀,坐也阿彌陀。縱饒忙似箭,不廢阿彌陀。日暮而途遠,吾生已蹉跎。旦夕清淨心,但念阿彌陀。達人應笑我,多卻阿彌陀。達又作麼生,不達又如何。普勸法界眾,同念阿彌陀。
娑婆苦,娑婆苦,娑婆之苦誰能數。世人反以苦為樂,甘住其中多失所。皮肉袋裏出頭來,長養無明病成蠱。驀然三寸氣消亡,化作寒灰埋下土。五趣遷流不暫停,百劫千生受悽楚。諸仁者,何如及早念彌陀,捨此娑婆苦。
西方樂,西方樂,西方之樂隨能覺。人民國土總殊勝,了無寒暑並三惡。蓮花胎裏出頭來,時聽法音與天樂。瑠璃地瑩絕纖塵,金銀珠寶成樓閣。化衣化食自然榮,壽命無量難籌度。諸仁者,何如及早念彌陀,取彼西方樂。
得休休曰便休休,胡自勞神胡自愁。照我青菱顏易老,催人白晝景難留。百年非久花心露,萬事何常水面漚。不若及時修佛好,佛緣成就向西遊。
聞說西方眾妙該,無邊風景賽蓬萊。樹森金地七重遶,花綻寶池四色開。好鳥自調天外韻,香階不留雨中埃。蓮胎多少化生者,都自彌陀一句來。
娑婆眾苦誰人曉。輪轉何時了。煎熬釜內魚,況復籠中鳥。勸世人,早回心,歸去好。
西方極樂誰人曉。永斷諸煩惱。高超非想天,況復蓬萊島。勸世人,早回心,歸去好。
痛閻浮壽少儘奔波,名利徒自勞。歎南柯夢短天又曉,童顏容易老。休誇年少莫華堂,留戀羣歡笑。昏迷顛倒無邊,罪業般般造。怎知暗裡無常,不擇晨昏,頃刻勾符到。當知苦海茫茫,及早須修道,莫待埋荒草。
羨極樂功超,妙莊嚴,金沙滿池沼。曼陀花旋空,舞芳朝異,香逐風飄。天樂自調,登寶所,步步盡瓊瑤。遠隔塵囂,這的是苦惱全消。願大眾思故鄉,迴光返照,火裏種靈苗。同到蓮花臺上,把姓字高標,萬古長逍遙。
和風吹綠柳,桃李盡開花。草也生芽,木也生芽。鞦韆上歡喜的媚姬士女,荒郊外煩惱的庶夫農家。細思量,歡喜的也由他,煩惱的也由他。從今後廣施些衣服,多捨些飯茶,靜念些彌陀,準備著自家。歎浮生,有也是虗花,無也是虗花。只願我早修到彌陀海會,淨土蓮池,坐也是蓮花,立也是蓮花。
薰風吹翠草,萬物自滋融。蠶也方成,麥也方成。高樓上快活的閒浪子弟,路途中熬煎的旅客行商。細思量,快活的也成空,熬煎的也成空。從今後廣積些陰隲,多辦些前程,勤念些彌陀,準備著臨行。歎浮生,有也是虗名,無也是虗名。只願我早修到彌陀海會,淨土蓮池。坐也是縱橫,立也是縱橫。
金風吹黃菊,皎月正當圓。花也皆殘,果也皆殘。東壁廂纔聞的男婚女配,西壁廂又聽的鐃鈸喧天。細思量,現在的也徒然,過去的也徒然。從今後廣行些方便,多結些善緣,急念些彌陀,準備著來年。歎浮生,有也不十全,無也不十全。只願我早修到彌陀海會,淨土蓮池,坐也是安然,立也是安然。
朔風吹,松柏鵞毛雪片飛,草也凋零,木也凋零。這壁廂閙閧的紅爐煖閣,那壁廂凄涼的草蓆麻衣。細思量,富貴的也是非,貧窮的也是非。從今後堅持些齋戒,早悟些禪機,勤念些彌陀,準備著來催。歎浮生,有也是傷悲,無也是傷悲。只願我早修到彌陀海會,淨土蓮池,朝也是光輝,暮也是光輝。
西方慈父號阿彌,接引人生九品池。捷徑法門容易到,可憐多是自狐疑。
西方富貴樂安然,受用隨心在而前。天上人間難比賽,巍巍端坐紫金蓮。
西方不遠莫他求,一句彌陀作話頭。但得盡生無別念,蓮花佛國任君遊。
西方精進莫遲延,一墮疑城五百年。大聖放光來照破,重歸淨土禮金仙。
西方捷徑勝參禪,一句彌陀快著鞭,十萬億程彈指到,為人祇要自心堅。
西方化主度迷情,佛力加持道易成。撒手便行無異路,最初一步要分明。
西方故國早回還,人命無常呼吸間。有限光陰當愛惜,今生蹉過出頭難。
西方急急早修持,生死無常不可期。窗外日光彈指過,為人能有幾多時。
西方宏誓廣流通,一句彌陀好用功。歷歷分明無間斷,聲聲喚醒主人翁。
高才宏略氣非常,那個臨時不著忙。打雨敲風閒計較,驚天動地漫文章。愛河如未乾枯竭,淺浪還須作主張。六字彌陀無註脚,歸依即是大慈航。
不結良緣與善緣,苦貪名利日憂煎。豈知住世金銀寶,借汝閒看幾十年。
茅簷雨過日頭紅,瞬息陰晴便不同。況是死生呼吸事,黃昏難保聽朝鐘。
我見時人日夜忙,廣營屋宅置田莊。到頭一事將不去,獨有骷髏葬北邙。
箇箇聞知有死生,聞知何不早修行。堂堂大道無人到,開眼明明入火坑。
盡說修行不在遲,今年還有後年期。三塗一報五千劫,出得頭來是幾時。
聞道西方事宛然,此行須藉好因緣。磨教一念明如鏡,不怕彌陀不現前。
生死循環那可逃,此心未了慢徒勞。如今不做輪迴夢,只走人間這一遭。
人生四相難逃死,天上何曾免五衰。寧可九蓮居下品,不來浮世受胞胎。
長生不用神仙訣,救急還須海上方。靠著主人無量壽,算來都勝別思量。
一句彌陀開化門,豈拘城市與鄉村?直饒邪見人聞得,也落音聲入耳根。
佛在心中須著眼,莫拋腦後不相看。此時錯過真成錯,欲似今朝恐大難。
南北東西求所知,怖頭認影總成迷。直饒悟得生前事,也要彌陀作導師。
繫心一句阿彌陀,日用閒忙任寡多。如是盡終不妙悟,也教帶業出娑婆。
歎持經果最圓,喜持名效最先。驀忽地洗了塵心,驀忽地洗了塵心,袪了塵凡,離了塵緣。一霎時高步金堦,一霎時高步金堦,高標名姓,高坐金蓮。也須知,自性的彌陀須自念。
疊疊叮嚀囑勸,切切彌陀悲願。滔滔的苦海深,層層的業債牽。鬧鬧喧喧輪迴了千遍,早早登安養歸船,時時禮古佛垂憐。逍逍遙遙西方古路,永永住無生國裡證真詮。
歎閻浮一戲場,笑癡人成妄想,把蝸角蠅頭晝夜忙。日日裏醉華堂,夜夜裏戀紅妝。只道是百年無恙,怎曉得霎時身喪。俺呵,世事兒曉露春霜,一旦無常。呀,把一個好人身沒在愛河波浪。
歎輪迴苦未央,幸我佛接慈航。把淨土莊嚴細講詳,度羣迷出火坑。五濁內好悽惶,痛三途悲涼難狀。願個個都歸安養,端坐在蓮華臺上。俺呵,因此上為眾悲傷,極口宣揚。呀,怎能彀把閻浮化成華藏?
急忙忙,浮生如電。痛煞煞,輪𢌞千遍。浪滔滔,苦海無邊。一心心,誰肯把彌陀念。最堪憐,無端愛慾牽。無常一到,只恐風箏斷。四大分離眾業纏,冤愆泥犁苦萬千。懸懸,極樂慈尊眼望穿。
如梭歲月拋,歎百年都被,蠅蝸勞擾。少年豪氣,到今日兩𩯭蕭蕭。功名枉自窺蟻穴,世事渾如夢鹿蕉。歌纖調,舞細腰,五陵裘馬已寥寥。無常限,人怎逃,豪華千古伴蓬蒿。
歎名利、把人消耗。喜彼岸、今朝忽到。聽言言、實義皆元妙,頓覺恍開心竅。自今醒卻黃粱覺,把聲色豪華一筆消。修須早,莫教他閻老,出帖相邀。
真可歎!世間人衣食苦,利名焦,把一個斷線枯骸戀阿嬌,怎曉得一朝夢醒影兒消?好苦也!黃泉路,隻影蕭蕭,舉目無聊。風流豪氣,到此際只落得一場悲悼。
斜陽逝水,傾轉憂深。歸元未可傳燈信,只是迷途鏡。闇室燈,還家近。渾如良藥消迷性,燈傳大地應無盡。惟愿流通正法門,人人盡入蓮華境。
六十餘年,片時春夢,覺來剛熟黃粱。浮華幻影,有甚好風光。冷眼輕輕覰破,急翻身、蹬斷絲韁。兒孫戲,從他搬演,何必看終場。青山,茅一把,殘生活計,別作商量。但隨緣消遣,洗鉢焚香。先送心歸極樂,恣逍遙、寶樹清涼。堪悲也,回頭望處,業海正茫茫。
娑婆苦境終無了。願往生、極樂逍遙,覲慈尊、躬聆麈教。引雙親、三界同超,四恩三有,次第都酬報。牢籠跳出樂陶陶,蓮邦居住誠然妙。不導引、身無病老,不耕織、衣食豐饒,無日月晝夜。佛光普照,四時和煦,天氣無寒燠。樓閣莊嚴皆七寶。天樂悠揚,異香繚繞。池內蓮開五色花,林中供命諸般鳥。眾羅漢、同為道侶,諸上善、盡是知交。飛行自在,十方佛國任遊遨。功德水、一飲胸中,塊壘消、從此斷除煩惱。法門無量,一一研究精奧。將苦海、眾生度却,成就菩提道。
平旦寅,常時佛課在凌晨。一刻工夫十聲號,能超生死出沉淪。希有法,妙難論,往生全以信為因。君能聽受無疑惑,便是多生受記人。
日出卯。朝露易晞人易老。試將親友細尋思,眼前多少埋芳草。要修行,須及早。一寸光陰無價寶。閒時不肯念彌陀,直待臨終空懊惱。
日高辰,人世遷居必擇鄰。莫向人天求福報,壽終難免再沉淪。生忉利,作轉輪,暫時快活未為真。勸君念佛求西去,永作逍遙自在人。
禺中巳,食時處處炊烟起。自餐飽飯自充饑,自己修持了生死。子憶母,母憶子,到底工夫全在己。拚捨身心見願王,十萬餘程近如咫。
日南午,佛日當空目不覩。一條直路少人行,反向長途受辛苦。不談禪,不揮麈,念念彌陀常作主。雖然身未出娑婆,棲神已在蓮花土。
日映未,六蛇共室真堪畏。出沒閻浮是幾遭,多生還不分涇渭。猛回頭,滌塵胄,人命無常須不諱。死字常將挂在眉,纔覺西方有滋味。
晡時申。歎息人身似轉輪。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休錯過,莫因循。幾多帶角與披鱗。千佛慈悲難救度,塵沙劫數自沉淪。
日落酉,返照餘光不悠久。堪笑愚人顧目前,死生大事君知否。臭錢財,閒茶酒,賺得凡夫終日走。波波不暇念彌陀,日月到來空束手。
黃昏戌,一盞孤燈明夜室。上牀別了襪和鞋,魂夢冥冥黑如漆。歎人身,容易失,要出輪迴須念佛。無邊罪障一時消,佛光皎似千輪日。
人定亥,富貴功名不常在。枕上黃粱夢未醒,癡情猶自憂千載。略因循,成懈怠,一息不來窮劫悔。孤負西方老願王,遙垂金臂恩如海。
夜半子,淨穢相形分彼此。不是娑婆苦折磨,誰肯灰心厭生死。既厭離,要知止,黃金地上樂無比。眼前煩惱為誰來,都是西方促裝使。
鷄鳴丑,君欲往生誰掣肘。煩惱場中正好修,念佛須教心應口。離是非,無可否,几事隨緣我何有。但看蓮花不陸生,結根偏在泥中藕。
大哉淨土門,至簡亦至易。持名願往生,無人不果遂。凡夫根器薄,輾轉生疑二。自疑積習深,宿業難捐棄。復慮念力微,勝境莫能致。不知無始來,罪性本虗偽。但能持佛名,速滅生死罪。如風掃雲霧,如燈除暗昧。雲暗本非真,心空滌陳穢。況此萬德名,感應難思議。如石性本沉,得舟終不墜。如人犯官刑,皇恩能赦庇。佛力妙難思,自力亦奇異。勿謂念力微,念力必如意。念比金石堅,念比鋒刃利。念西決生西,念佛佛必至。先聖言格言,匹夫難奪志。
二乘見偏空,執理而廢事。遂謂無淨土,心淨即土義。不知心與土,非一亦非二。諸土唯心生,一心眾生備。極樂心之淨,娑婆心之穢。極樂是虗名,娑婆亦應偽。愛量生娑婆,念專自西去。淨穢既生心,土亦隨所與。譬如一輪月,映入諸水內。水清月自明,水濁月晦昧。月比本來心,水比諸世界。一心含萬剎,莫作有無解。無實亦無虗,事理兩無詿。
傳家寶:揚州石天基,性喜念佛,日常不輟。偶遊虎丘,至極頂,有靜室供呂祖像,梁中挂木筆一枝,其下承有沙盤,傍坐一老翁。石詢:設此何為?翁曰:凡有疑事,我用符呪代請祖師降此,自然判斷。石默叩時常念佛有無功效。少頃,木筆忽然自動,作一判云云。末書純陽道人贈揚州石子天基佩悟。
念佛虔誠即是丹,念珠百八轉循環。念成舍利超生死,念結菩提了聖凡。念意不隨流水去,念心常伴白雲閒。念開妙竅通靈慧,念偈今留與汝參。
七日為期勿外求,向西稱佛令無休。光陰易過誠堪惜,尊客臨門恕應酬。
欲成三昧早生蓮,先在當人絕外緣,口說是非增散亂,故於七日不開言。
尅期禁語念彌陀,痛䇿身心莫放他。苦海深沉難自度,願憑佛力出娑婆。
罪報因緣實可傷,屢遭兵火受災殃。誓從今世逃生死,默默專求大願王。
西方有佛號彌陀,接引眾生出愛河。諸佛同宣當諦信,臨終免得見閻羅。
禪機不悟也無妨,只要專心念法王。但得臨終生極樂,頓開佛慧妙難量。
不通經典念彌陀,勝過聰明智慧多。六字洪名真法界,徧收教海沒淆訛。
欲出死生老病鄉,須求佛國大慈王。彌陀本是天真父,及早思歸莫暫忘。
樂邦慈父望娑婆,垂手殷勤十劫多。必欲此身超苦海,從今速速念彌陀。
幸哉幸哉實幸哉,法藏願門正大開。極惡愚人能念佛,臨終亦送紫金臺。
自慚口過欲停聲,恐負同心念佛人。午後稍談生死事,是非長短莫開唇。
光陰迅速命難存,日日須防入死門。客至休談塵世語,當稱佛號莫停聲。
色身虗假是深冤,百計安排亦枉然。老病相侵尤可畏,死時肨脹臭熏天。
不非禪律與經師,念念西方與麼持。脫盡法中憎愛境,自然蓮出淨心池。
晚聞村哭夜聞歌,世事無憑變幻多。歌哭兩忘心自淨,單單一句古彌陀。
一聲煙篴倚牛肩,草色青黃過一年;牧得寸心歸淨土,白牛無鼻不須牽。
世事駢闐老未休,飄蕭白髮尚馳求。處陰身共影俱歇,一句彌陀是徹頭。
一日若真前後斷,終身不念也相應。臨終不待尋人助,自有蓮花脚下迎。
極樂世界清淨土,無諸惡道及眾苦,願如我身老病者,同生無量壽佛所。
文類彌陀寶剎,安養嘉名。處報土而極樂,於十方而最清。二八觀門,修定意而冥往;四十大願,運散心而化生。爾乃畢世受持,一生歸命。仙人乘雲而聽法,空界作唄而讚詠。紫金臺上,身登而本願非虗;白玉毫中,神化而一心自慶。詳夫廣長舌讚,十剎同宣。但標心而盡契,非率意而虗傳。地軸迴轉,天華散前。一念華開,見佛而皆登妙果;千重光照,證法而盡廁先賢。考古推今,往生非一。運來而天樂盈空,時至而異香滿室。一真境內,現相而雖仗佛威;七寶池中,覩境而皆從心出。故知聖旨難量,感應猶長。變凡成聖而頃刻,即迷為悟而昭彰。探出仙書,真是長生之術;指歸淨剎,永居不死之鄉。更有出世高人,處塵大士。焚身燃臂以發行,掛胃捧心而立軌。仙樂來迎而弗從,天童請命而不喜。或火烈山頂,光明鏡裏。絕聞惡趣之名,永拋胎獄之鄙。眼開舌固而立驗,牛觸雞𪅎而忽止。處鐵城而拒王敕,須徇丹心;坐蓮臺而賴佛恩,難拋至理。其或誹謗三寶,破壞律儀。逼風刀解體之際,當業鏡照形之時。忽遇知識,現不思議。劍林變七重之行樹,火車化八德之蓮池。地獄消沉,湛爾而怖心全息;天華飛引,俄然而化佛迎之。慧眼明心,香爐墮手。應讖而蓮華不萎,得記而寶林非久。奇哉!佛力難思,古今未有。
有禪無淨土,十人九錯路,陰境若現前,瞥爾隨他去。無禪有淨土,萬修萬人去,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有禪有淨土,猶如戴角虎,現世為人師,當來作佛祖。無禪無淨土,鐵牀并銅柱,萬劫與千生,沒個人依怙。
七返俱拈淨土鬮,畢生不退事精修。神棲安養因成賦,堪以慈容掛九幽。
錢塘元照律師普勸道俗歸誠西方極樂世界。眉山蘇軾敬捨亡母蜀郡太君程氏簪珥遺物,命匠胡錫畫阿彌陀佛像,追薦冥福,以偈頌曰:
佛以大圓覺,充滿十方界,我以顛倒想,出沒生死中。云何以一念,得往生淨土?我造無始業,一念便有餘。既從一念生,還從一念滅,生滅滅盡處,則我與佛同。
子喜觀警䇿言句,今將娑婆苦六首添人,愿與同病人共之。
娑婆苦,長劫受輪廻。不斷苦因離火宅,祇隨業報入胞胎。辜負這靈臺。 朝又暮,寒暑急相催。一箇幻身能幾日,百端機幻袞塵埃。何得出頭來。
娑婆苦,身世一浮萍。蚊蚋睫中爭小利,蝸牛角上竊虗名。一點氣難平。 人我盛,日夜長無明。地獄爭頭成隊入,西方無箇肯修行。空死復空生。
裟婆苦,情念驟如風。六賊村中無暫息,四蛇篋內更相攻。誰是主人翁。 無慧力,愛網轉關籠。一向四楞低搭地,不思兩脚欲梢空。前路更悤悤。
娑婆苦,生老病無常。九竅腥臊流穢污,一包膿血𫎓皮囊。爭弱又爭強。 隨妄想,躭欲更荒唐。念佛看經云著相,破齋毀戒却無妨。祇恐有閻王。
娑婆苦,終日走塵寰。不覺年光隨逝水,那堪白髮換朱顏。六趣任循環。 今與古,誰肯死前閒。危脆利名纔入手,虗華財色便追攀。榮辱片時間。
娑婆苦,光影急如流。寵辱悲懽何日了,是非人我幾時休。生死路悠悠。 三界裏,水面一浮漚。縱使英雄功葢世,祇留白骨掩荒丘。何似早回頭。
行婆見師,師問:修行許久?婆稱:修行多年。師問:曾見阿誰?婆稱:多見善知識。師問:如何指示?答曰:直截根源,也不看經,也不念佛。師云:錯了也。因為說法。婆既信服,遂示以二頌:
直截根源不用修,算來此語少來由。會須把本逃生死,念念彌陀勿外求。
念佛看經是本程,須信從來水是氷。但向根源深體究,聲聲提起甚分明。
聞說西方最易求,萬緣從此一時休。輪珠疊足圓蒲上,祇與彌陀作底頭。
釋迦如實讚西方,依正超倫意已彰。信願持名無別想,聲聲心住白毫光。
四字鴻名金口宣,功成唯在我心堅。神方簡易真希有,一脫忻然處寶蓮。
釋迦如來說阿彌陀佛是法界身,天台智者又言實相為體,憑茲二說以為心要,則十萬億剎若臨明鏡矣。聊成拙頌,自印其心,或有知音,能隨喜否?
無邊剎海海涵空,海空全是蓮華宮。蓮宮周徧徧空海,空海獨露彌陀容。阿彌陀佛不生滅,難覓難拈水中月。絕非離句如是身,如是感通如是說。我與彌陀本不二,妄覺潛生忽成異。從今掃盡空有塵,父子天然兩相值。誓修三福勤六念,身口意業無瑕玷。我今以此念彌陀,不見彌陀終不厭。
浮世生身事若何,猶如春燕壘巢窠。波波役役營家計,不如隨分念彌陀。
文章俊辯應高科,朱紫榮身意氣多。官高誰免無常至,不如方便念彌陀。
飛鎗走射勢難過,駿馬騎來疾似梭。力敵萬夫輸老病,不如習善念彌陀。
富貴資財不厭多,朝昏計算恐差訛。憂煩不覺頭如雪,不如知足念彌陀。
音聲清響善謳歌,一曲新詞格調和。直饒唱得行雲墜,不如淨口念彌陀。
柳眉星眼賽姮娥,玉體時新著綺羅。華容只可長年少,不如及早念彌陀。
棋誇敵國智謀多,打劫爭先在切磋。光陰一半因茲廢,不如端坐念彌陀。
商人經紀最奔波,遠地他方到處過。江湖風浪危中險,不如歸去念彌陀。
慣會公方損陷他,巧裝詞訟逞嘍囉。家財漸破招人怨,不如省事念彌陀。
殺業冤家漸積多,將何詞理見閻羅。教君一路超生法,不如知悔念彌陀。
西方真淨本吾家,今憶歸程十萬賖。客路竛竮都已困,風塵孤苦最堪嗟。七重樹聳千般樂,八德池深四色華。莫怪近來鄉夢切,奈何榮辱事無涯。
昔年容易別瓊樓,本也無心作遠遊。豈意而今髮垂雪,片懷長掛月西鈎。枕中忍聽思歸鳥,檻外頻驚落葉秋。一炷檀煙一聲磬,等閒遙望淚橫流。
已知今是昔何非,深掩柴門到落暉。竹尾輕搖新月上,簾腰半捲宿雲歸。山林氣味盈懷抱,松栢香煙滿布衣。片石蒲團長宴坐,寸心西趁落霞飛。
西指西瞿更向西,向西西去有招提。華開菡萏光無夜,地布瑠璃瑩絕泥。風動法音強八詠,池流德水勝雙溪。臨終但得超生去,九品從教低處低。
能仁現穢取娑婆,折攝剛強方便多。橫截愛河無別法,唯教專志念彌陀。
古往今來浩劫波,二輪迭運急如梭。循環六趣無休歇,不解西歸奈爾何。
念佛須期念到頭,到頭和念一齊收。娑婆苦海風濤靜,穩泛樂邦紅藕舟。
人問五欲事無涯,利鎖名彊割不開。若把利名心念佛,何須辛苦待當來。
為存愛見起貪瞋,埋沒黃金丈六身。今日幸然歸淨土,不應仍舊惹風塵。
要將穢土三千界,盡種西方九品蓮。仔細思量無別術,只消一個念心堅。
七重密覆真珠網,三級平鋪碼碯堦。安養導師悲願切,遙仲金臂接人來。
寄語娑婆世上人,要尋歸路莫因循,銀山鐵壁如挨透,千葉蓮花別是春。
纔要歸家即到家,何須特地起咨嗟。門前大路如弦直,擬涉思惟路便差。
勢至曾參日月光,教令存想念西方。自從親證三摩地,不離慈尊左右傍。
清旦黃昏禮懺摩,低頭泣告老彌陀。輪迴六趣知多少,誓欲今番出網羅。
老來念佛正相當,去日無多莫暫忘。南無阿彌陀六字,是名越苦海慈航。
盡道少年難念佛,我云年少正相當。看他八歲龍王女,掌上神珠放寶光。
歸去來兮,蓮社已開胡不歸。念吾年日就衰邁,況世態之堪悲。想東林之遺跡,有先賢之可追。趁餘生之尚在,悔六十之前非。如新沐之彈冠,類浴罷而振衣。滌塵垢以趨潔,造妙道之離微。顧瞻前路,歸心若奔。入慈悲室,登解脫門。萬境俱寂,一真獨存。爐香滿炷,淨水盈樽。望西方以修觀,祈速覩於慈顏。入念佛之三昧,覺身心之輕安。超九蓮之上品,閉六趣之幽關。會精神於正受,杜耳目之泛觀。俟此報之云盡,指極樂而徑還。循寶樹以經行,踐華園而盤桓。歸去來兮,唯淨土之可游。念閻浮之濁惡,捨此土而何求。喜有壽之無量,曾何苦以貽憂。與上善人同會,友補處為朋儔。池具七寶,黃金為舟。地平布於瑠璃,無高下之坑邱。樂音起於風樹,佛聲發於水流。聞者咸念三寶,忻塵緣之自休。已矣乎,人生如夢,能得幾時。胡為名利之縈留,此一報看盡兮將焉之。浮世皆幻境,樂土真佳期。布蓮種於池內,長念佛以培耔。冀臨終時而佛迎,垂敘別而留詩。從此地地增進,決證菩提何用疑。
歸去來兮,西方淨土誓依歸。既出離五濁之生死,亦怙恃三聖之慈悲。嗟人生之幻化,憮急景以難追。悟世緣如昨夢,悼既往已皆非。逮衰年以學道,類大寒而索衣。悔青春之放逸,誤白業以虧微。三途苦趣,億劫迷奔。如何解脫,有大法門。疑之則遠,信之斯存。誰其尸之,彌陀世尊。舒玉毫之色相,晃紫金之容顏。蔽諸來之大眾,顯須彌之金山。是以戒須堅持三聚,齋則勤修八關。加十念以精進,庶禮足而諦觀。幸人身而不爾,猶寶所而空還。雖聖凡之超絕,喻水月以何難。歸去來兮,西方淨土多勝游。寶樹羅網出妙音,天衣純陀不用求。但受諸樂之極,永無眾苦之憂。我彌陀世尊,四十八願度眾生,百千三昧頓熏修。於宏誓海,乘大願舟。更無波旬魔怨,但有聲聞比丘。聆變化之眾鳥,演法音而宣流。觀音勢至堅固力,接引行人無時休。已矣乎,末法眾生多弊惡,諸苦境界叵淹留。歸去來兮,兜率終有墮,龍華未可期。唯有極樂國土,功德莊嚴如此。光色蓮華開九品,清淨海眾待多時。但辦信心不退轉,決定往生無可疑。
拙菴野夫,抱疾林下,一日少閒,試取陶淵明歸去來兮辭讀之,不覺釋卷而長歎,葢與予懷異世而同轍也。淵明乃一俗士爾,貧苦非不迫切,尚且輕五斗粟,不忍折腰於鄉里小兒,自免去職,樂賦歸歟?況釋氏子為解脫故而求出家,返奔走於塵域而不知止,不為淵明羞乎?予素以安養為故鄉,欲述鄙懷以自勉,輒追和高韻,覽者幸無以効顰見誚,亦各言其志也。丁酉季秋望日書。辭曰:
歸去來兮,迴首故鄉何日歸。覺寒來而暑往,勞夢寐以含悲。昔偶爾而為別,今悔之而莫追。望蓮池之勝友,實負媿而知非。嗟幾生之漂泊,失繫珠於內衣。旋深思而猛省,何節操之卑微。欲歸便歸,一志西奔。長生不死,眾妙之門。唯心本具,真性常存。棄捐周鼎,返認匏樽。空受賜於華屋,遂孛戾於慈顏。慨眾苦之迫切,必去危而就安。雖無適而不可,奈客路之間關。托二八之妙境,入正受而遐觀。忽全心而發現,喜合浦之珠還。混塵剎之淨穢,隨足處以盤桓。歸去來兮,謝絕於外游。且毀形而壞服,唯解脫之是求。曷區區而逐物,恬然而弗以為憂。喪自家之珍寶,拋祖父之田疇。方饑絕糧,欲濟沉舟。曾流俗之不若,夫是之謂比丘。苟聞義而不徙,葢尋源而挹流。照萬緣之寂寂,藏六用之休休。已矣乎,人生變化同四時,天邊日月無少留,不自為計將安之。有生必有死,百年誰與期。宜寸田以耕耨,頻愛草以耘耔。結廬山之淨社,詠樝菴之新詩。送心想於落日,倐如羽化斷無疑。
家居常寂本優游,來執魚竿苦海頭,直待眾生都入手,此時方始不垂鈎。
四色蓮華間綠荷,一蓮華載一彌陀。莫疑淨土程途達,日日人生雨點多。
行樹陰陰布七重,寶華珠網共玲瓏。百千種樂俱時作,天雨曼陀散碧空。
六方諸佛說誠言,舌相三千廣讚宣。池上托生蓮九品,未知生向那枝邊。
但得蓮中托化來,從教經劫未華開。華中快樂同忉利,不比人間父母胎。
樂邦清淨本吾家,既有歸期豈憚賒。行計會須勤䇿進,淹留無慮在天涯。
混然凡聖本同途,一點靈明體一如。只為妄情隨物轉,至今顛倒未逢渠。
經讚彌陀願力強,劣夫為喻從輪王。四天一日行周徧,西去應非道路長。
徧看玉軸與琅函,苦勸勞生脫世凡。淨土好修還不肯,莫教披却有毛衫。
暮皷晨雞不住催,逡巡容貌變衰頹。莫言白髮渾閒事,總是無常信息來。
貌陋仁心古聖人,混元造化定初分。蛇身大皡開天祖,牛首神農治世君。舜目重瞳懷道德,堯眉八彩有功勳。非常行狀非常德,莫謗如來金色身。
出家行孝異尋常,鬚髮蠲除未毀傷。泰伯文身稱至德,荊軻殞命號忠良。比干剖腹剜心死,芥子焚軀抱樹亡。仁義葢由方寸造,形服改變礙何妨。
野人冷眼笑王侯,跪拜衣冠并不修。大皡躶形并跣足,神農露頂又髼頭。漢王問道歸何尚,堯帝尊賢敬許由。若論納僧生計事,青山綠水自悠悠。
虗空法界總包羅,水鳥山花漏泄何。智者了然心灑落,愚徒迷昧意蹉跎。悠悠琴韻知音少,壤壤巴歌和眾多。奉勸世間邪見子,收心早早念彌陀。
釋道儒流一化風,休分南北與西東。五常五戒何曾異,三果三歸本自同。老子掌中明至理,達磨面壁顯真空。時人不解源流意,是是非非甚日窮。
歷代名儒頌佛章,始知西域教非常。摧邪顯正張天覺,捨偽從真白侍郎。謗佛篇中無呂杜,傳燈錄上有蘇黃。聰明更有過先哲,優劣心中自揣量。
一指光,周法界。十念成,皆自在。感應道交,生佛無礙。討甚自性彌陀,只此豈屬心外。
諸佛正徧知海,不離眾生心想。是故眼見耳聞,盡是彌陀聲像。癡人捨此別求,喚作法身向上。誰知棄有覓空,一體無端成兩。若知兩既不存,畢竟一何須尚。熾然禮拜稱名,即是超方伎倆。
持戒為本,淨土為歸,觀心為要,善友為依。
悔過不如防過,惜福尤宜積福。佛法深妙無窮,切勿自棄自局。若要熟處漸生,先須生處漸熟。
戒珠禪兄,鳳陽天長馬氏子,刲股救父,剖肝救母。迨二尊謝世,遂雉染,願入予淨社拈此。
毗尼禪觀互莊嚴,𢹂手同歸極樂天。贏得孝思為行本,戒珠朗握照三千。
日照紙窗明,驀然起悲思。但有好順人,曾無剛烈志。猶如彼癡蠅,只向窗前滯。不肯猛回頭,云何得出世。
博山禪師拈淨土偈,每云淨心即是西方土,葢以因攝果也。讀者不達,遂至以理奪事,幾成破法。予觸耳感懷,每拈西方即是唯心土,俾以事扶理,聊附補偏救弊之職云。
西方即是唯心土,無上深禪不用參。佛向念中全體露,更生疑慮太癡憨。
西方即是唯心土,未識西方豈識心?逝子謬希圓頓解,拾將落葉作黃金。
西方即是唯心土,擬撥西方理便乖。極樂一塵同剎海,假饒天眼未知涯。
西方即是唯心土,土淨方知心體空。一切境風猶挂念,云何妄說任西東。
西方即是唯心土,莫把唯心旨趣誣。迷悟去來元藏性,謾言平等却成迂。
西方即是唯心土,慧日高懸第一機。事理雙融真淨業,現前何法不玄微。
西方即是唯心土,未到西方真可危。夙障已如波浪湧,那堪新孽又相隨。
西方即是唯心土,離土談心實倒顛。念念總皆歸佛海,何須重覓祖師禪。
明心好向三皈始,立志還從五戒先。勤苦不辭成福聚,誦持無闕悟靈源。
著有落人天,著空墮三惡。惟有西方土,超出有無縛。熾然求往生,莫復存疑想。介爾纔躊踟,偏邪見日長。
盡說乘為急,誰知戒不迂?缶缾難𫎓乳,魚目豈成珠?剎海遵遺教,朝宗向樂都。淨因期其勗,力挽末時趨。
莫謂菩提心難發,屠刀放下立成佛。莫謂菩提心易發,杯水豈停鼎內沸。欲明曠劫大因緣,先把生平懷抱拂。眼前活計若關情,本地風光終受屈。勸君速發難發心,為仁由己非由物。
欲求出世慧,先斷世間愚。身界元非實,根塵性本無。聞思宜自勗,名利不堪娛。念莫馳情境,躬恒慎所趨。三歸知究竟,十戒握機樞。和忍成心德,精勤作勝謨。持經神在定,憶佛智能孚。曳轉從前履,超登最上衢。
末劫修行,少成多殆。慎勿師心,硬作主宰。觀色察言,如臨如在。謙恭牧己,毋思露彩。但省我非,不念人罪。八喻銘心,恒觀法海。虗矯未除,真味斯餒。
慢為功德賊,勤為善法王。福水慧舟楫,無水舟不行。欲求真實慧,莫從口耳商。苦志勞筋骨,大任乃克將。福至心忽開,妙義能頓彰。深造既自得,世智誰可量。
為問丈夫兒,胡勞發浩歎。娑婆木苦空,理欲原氷炭。矢作奇男子,空行已驚憚。況復魔網稠,觸處皆危難。冥冥三界中,何時夜方旦。所以出世賓,每勤如幻觀。歲寒松柏榮,爐熾金聚燦。逆境是良師,止貴衷不亂。坐斷生死情,當處即彼岸。放下祖生鞭,拈起秦時鑽。為問丈夫兒,胡勞發浩歎。
阿彌陀佛聲歷歷,自他共離不可覓。是心作佛是心是,熾然感應真空寂。驀直歸來莫問津,無明睡裏轟霹𮦷。醒來捫枕笑呵呵,夢墮大河誰實溺。夢時非墮醒非超,一任凱風同奏勣。髻珠解處紹功成,內外空爭庶與嫡。無生曲裏明月寒,白牛背上吹橫笛。
嚴冬落木轉凄凄,積雪平鋪茅屋低。舉世相看同敗北,幾人能解早歸西。晨朝共覲慈悲父,飯後還要法喜妻。消盡劫波生死夢,渾然六字是全提。
善財初發意,百城方盡南。一見普賢後,始知西更湛。十願導其往,深禪不用參。彌陀法界藏,介爾一念含。六字聲歷歷,皎月澄寒潭。未識岐塗苦,那知此道甘。
受戒易,守戒難,莫將大事等閒看。浮囊渡海須勤護,一念差池全體殘。理勝欲,便安瀾,把定從來生死關。任他逆順魔軍箭,凜凜孤懷月影寒。大殺生,大慈仁,物我一體如長春。蠕動蜎飛佛性等,賢愚貴賤無疎親。不偷盜,充義奧,正直清廉明節操。心外無法可當情,菩提性具非他造。不婬欲,梵行篤,身心皎潔同珠玉。泰山喬嶽立清風,等閒超出娑婆獄。不妄語,誠相與,廣長舌相昏塗炬。矢口千金敵國欽,九界同歸作洲渚。不飲酒,離羣醜,智慧照明獅子吼。衣裡圓珠豈更忘,免得親翁再苦口。三歸五戒果精明,觀音勢至為師友。
未知個事難得知,已知欲忘亦不易。忘却威音那畔底,今時方顯頭頭是。著衣喫飯弄神通,劍樹刀山任遊戲。念彌陀,算珠記,夫婦知能第一義。淨穢兩忘仍歷然,法界分明無礙事。一念圓彰四土嚴,三身頓證驚長寐。信得真,見得至,步步脚跟都著地。以茲自覺覺眾生,大知光明照十世。
少年逐隊各懽呼,獨坐孤峰萬慮枯,愧有一端情未瞥,強將殘羽覆新雛。
四十不聞道,五十猶空老。縱滿百年春,奚足稱壽考。歲歲此日生,此生何日了。法門小比丘,律行多未曉。說時似惺惺,用時仍顛倒。數悔復數違,嗟哉恒痛抱。所恃格外慈,示我三昧寶。隨分度餘暉,雷雨還晴皎。
有德即有福,無瞋即無禍。心寬壽自延,量大智自裕。應思老頭陀,願居眾人後。破衲以遮身,持鉢度貧陋。
華嚴圓頓經王,普賢法界宗主。十願導歸極樂,便是玄極微旨。若更別扣祖關,都是奴僕婢使。果然奇特丈夫,卓信心作心是。念念相應不差,豈肯水中渴死。瞬息旋轉萬流,一句彌陀到底。
修行無巧法,只要生死切。諦觀百年身,露電同生滅。千古大聖賢,皆從一念決。一念識重輕,羣妄自超越。事不益真修,何能強屑屑。心逸乃日休,心勞乃日拙。六字大經王,勤誦無休歇。能念所念本無二,熾然能所相交徹。譬如萬里淨無雲,百千江瀆一輪月。不是渠兮盡是渠,非親疎處難分別。
夏病不知暑,冬病不知寒。夜長似小劫,痛烈如刀山。人間尚復爾,何況三塗間。歸命大慈父,早出娑婆關。
閻浮百苦鎮煎熬,賴有摩提路匪遙。六字洪名真法界,一聲凡念海全潮。濁流寸寸清珠映,暗室塵塵寶炬招。千古東林風未墜,不須方便自橫超。
久向阿彌誓力深,浮生無奈染相侵。聞聲見色多忘念,計後思前轉昧心。痛極色聲緣自斷,病危前後影方沉。孤明六字全提出,百獸羣中師子音。
乾慧初乾業未枯,病深無計可支吾。稱名不異兒號乳,懺罪何殊囚伏辜。乍慶此時方得主,更慙歷劫枉成通。丁寧法侶勤相助,共解輪王髻裏珠。
持名真實是單傳,念念圓成深妙禪。能所本來無二體,果因交徹即重玄。廣長舌相堅真信,周徧身光結法緣。大事分明唯此事,同仁共䇿祖生鞭。
握算持籌,甘為兒孫作馬牛。紅粟倉中朽,珠玉量成斗。(嗏)阿堵滿牀頭,死時空手多。念彌陀好帶要纏走,因此勸富戶錢翁早早修。
蒙袂低頭,衣食艱難苦不周。麤糲聊充口,百結鶉衣肘(嗏)。今世為貧憂,來生依舊。欲免饑寒,早向西方走。因此勸貧苦,窮人早早修。
疾病堪憂,枕席呻吟淚暗流。痛苦誰能救,方藥無人授。(嗏)四大本瘡癅,暫時不久。無上醫王,我佛遙垂手。因此勸,痛苦顛連早早修。
霜雪盈頭,老態頹唐出入愁。骨節枯枝朽,面貌龜文皺。(嗏)風燭一朝休,無常早候。十念臨終,應悔蹉跎久。因此勸年老,龍鍾早早修。
飣坐風流如水,韶光一霎留。衛玠丰姿秀,宋玉才華富。(嗏)莫唱少年游,幾人皓首。蓮社追隨,添個忘年友。因此勸年少兒郎早早修。
皓齒明眸,二八嬌娥住畫樓。羞把鴛鴦繡,未結鸞凰耦。(嗏)紅粉泣香邱,美人無壽。離欲婆須好作華嚴友,因此勸弱女紅閨早早修。
恩愛綢繆,鴻案相莊情意投。帳飲交杯酒,衣結同心釦。(嗏)大限忽臨頭,鴛鴦分走。極樂同生,萬劫長相守。因此勸,夫婦同心早早修。
同室戈矛,魚水夫妻作怨讐。薄幸郎心負,詬誶聞中冓(嗏)。枉結鳳凰儔,今成怨耦。八德池中,好種同心藕。因此勸,反目夫妻早早修。
燕子高樓,節操氷霜詠柏舟。黃鵠傷無耦,隻景青鐙守(嗏)。綽楔姓名留,芳徽不朽。高築懷清,爭比蓮臺久。因此勸,寡女孤孀早早修。
禾黍油油,辛苦農夫望有秋。終歲勤田畝,粒米難沾口(嗏)。旱潦不勝憂,凶荒常有熟。念彌陀耘去心田莠,因此勸南陌農夫早早修。
負販營求,赤日當天血汗流。呌喊沿街走,專望謀升斗(嗏)。微利逐蠅頭,饑寒入口荷擔。如來淨土生涯富,因此勸,負販謀生早早修。
銀燭搖歌帳,珠簾捲翠樓。看花切莫逞風流。一被黃蠭螫手、便堪愁。 歡事鐙前夢,韶華水上漚。探春爭唱少年遊。試看白楊樹下、土饅頭。
世人多說西方好,西方有路人難到。我佛忒多情,丁寧勸往生。 勸君君不信,只為西方近。生死忽然臨,彌陀何處尋。
起念當知念起。如是既要託蓮胎,如何念念造輪迴。該不該,該不該。
萬劫千生空鑄錯,只為因循誤。火宅炎炎休更住,生也是千般苦,死也是千般苦。 百歲光陰同薤露,死後歸何處?算除了往生無別路,好也要西方去,反也要西方去。
冬前白菜春前薺,山厨自有真滋味。貪箸口頭腥,冤家債不清。 長齋無別訣,只要饑時吃。村舍過荒年,家家斷午煙。
薙髮披緇,法門游戲,多生幸結香緣。談玄說妙,爭肯受人瞞。只念彌陀六字,作齋公、應勝狂禪。西方路,不離當處,一念未生前。 他鄉流浪久,彌陀念我,望眼將穿。幸還家有日,早辦腰纏。多少天倫樂事,聚蓮臺、骨肉團𡈻。回頭望,浮生擾擾,苦海正無邊。
笑傲煙霞,討論桑麻。闢荒田、多種梅花。白甘淡泊,不愛奢華。但土牆匡,草亭子,竹籬笆。 老樹槎枒,破屋𢽽斜。掩禪關、不到人家。蕭閒風味,枯寂生涯。且自打鐘,自掃地,自煎茶。
鴉陳斜陽,雁背新霜。漸農家、早稻登場。林間宴息,水際倘徉。看楓欲丹,蘋已白,菊初黃。 日用尋常,空費商量。甚來由、急急忙忙。麤茶淡飯,溷過時光。有一函經,一缾水,一爐香。
上有老,下有小,是可憂,憂之無益,念佛好。
衣要煖,食要飽,是可憂,憂之無益,念佛好。
利空虗,名潦倒,是可憂,憂之無益念佛好。
禍難堪,福難保,是可憂,憂之無益,念佛好。
甫長大,旋衰老,是可憂,憂之無益,念佛好。
離別多,歡會少,是可憂,憂之無益,念佛好。
水火侵,盜賊擾,是可憂,憂之無益,念佛好。
暑去遲,寒來早,是可憂,憂之無益,念佛好。
惡業纏,病魔繞,是可憂,憂之無益,念佛好。
生勞碌,死苦惱,是可憂,憂之無益,念佛好。
恩重山邱,五鼎三牲未足酬。親得離塵垢,子道方成就。(嗏)出世大因由,凡情怎剖?孝子賢孫,好向真空究。因此把五色封章一筆勾。
鳳侶鸞儔,恩愛牽纏何日休?活鬼喬相守,緣盡還分首。(嗏)為你兩綢繆,披枷帶杻。覰破冤家,各自尋門走。因此把魚水夫妻一筆勾。
身似瘡癅,莫為兒孫作遠憂。憶昔燕山竇,今日還存否?(嗏)畢竟有時休,終歸無後。誰識當人,萬古常如舊?因此,把桂子蘭孫一筆勾。
獨占鰲頭,慢說男兒得意秋。金印懸如斗,聲勢非長久。(嗏)多少枉馳求,童顏皓首。夢覺黃粱,一笑終無有。因此把富貴功名一筆勾。
富比王侯,你道歡時我道愁。求者多生受,得者憂傾覆。(嗏)淡飯勝珍饈,衲衣如繡天地。吾廬大廈何須構,因此把家舍田園一筆勾。
學海長流,文陣光芒射斗牛。百藝叢中走,斗酒詩千首(嗏)。錦繡滿胸頭,何須誇口。生死跟前,半字不相救。因此把葢世文章一筆勾。
夏賞春遊,歌舞場中樂事稠。烟雨迷花柳,詩酒娛親友。(嗏!)眼底逞風流苦,歸身後,瞬息光陰懡㦬。空回首,因此把風月情懷一筆勾。
作福不念佛,福盡還沉淪。念佛不作福,入道多苦辛。無福不念佛,地獄鬼畜羣。念佛兼作福,後證兩足尊。
病從身生,身從業生。不造諸業,禍消福增。娑婆念佛,極樂標名。一心不亂,上品位登。
真歇了禪師有涅槃堂詩一律,悽惋警切,令人悲感興起。予乃續成四律,置之堂中,未必非病僧藥石云。
訪舊論懷實可傷,經年獨臥涅槃堂,門無過客牕無紙,爐有寒灰席有霜。病後始知身是苦,健時多半為人忙,老僧自有安閒法,八苦交煎總不妨。
幻質𡩋知有敗傷,舉頭驚倒涅槃堂,一生盡也殘更夢,萬慮灰來皎日霜。過去業多心主亂,前趨路險脚跟忙,而今欲問安閒法,臨渴開池事已妨。
徒入空門最可傷,涅槃今是試僧堂。炎燒五內魚遊釜,痛切諸根草被霜。獨抱癡禪成底事,旁修外術枉千忙。人人道有安閒法,爭能臨行一句妨。
脫體無依絕毀傷,沉疴終日自堂堂。心燈破暗明如月,慧劍降魔凜似霜。藥病兩非何足辯,死生雙幻不順忙。從誰更覓安閒法,纔說安閒便有妨。
六字真經攝義多,總持一似唱也娑,自從驀直西方去,閒殺臺山指路婆。
玉貌嬌柔,自古風流不到頭。粉黛罩骷髏,傾刻雞皮皺。(休)同埋黃土空回首,生死堪憂。金枝玉葉同塵垢,因此把美麗華容一筆勾。
鸞鳳同儔,恩愛情深終有休。伉儷非長久,歡合難同壽(休)。無常一到終分手,緣盡難留。歡娛夢裏曾知否?因此把夫婦情深一筆勾。
子爵孫侯,御敕王封得意秋。種福難生受,榮誥非長久,(休)黃虀布衲隨緣守。前生種就,一切都是今生受,因此把子貴孫賢一筆勾。
畫閣瓊樓,高捲珠簾樂有休。銅雀臺存否?金谷園無有(休)。茅簷草舍安心守,蝴蝶夢遊。醒來原是空空構,因此把朱戶高堂一筆勾。
美味珍饈殺孽冤,冤報未休。滋味下咽喉,轉眼成仇宼(休)。冤家相遇誰來救,淡飯無憂。油鍋湯鑊因人搆,因此把美味嘉餚一筆勾。
世事空浮,積玉堆金終也休。羅綺千箱搆,珠寶難延壽。(休)眼前耀目虗消受,件件空憂,徒添煩惱成烏有。因此,把玉帛衣珠一筆勾。
急早回頭,病老臨身未可修。不必拋家走,心淨原離垢。(休)彌陀一句時時究,生死關頭。臨終佛引西方走,因此把世念塵情一筆勾。
一句彌陀頭,則公案無別商量,直下便判。如大火聚,觸之則燒。如太阿劍,攖之則爛。八萬四千法藏,六字全収。一千七百公案,一刀斬斷。任他佛不喜聞,我自心心憶念。請君不必多言,只要一心不亂。
生死難脫,輪迴難避。淨念難純,妄心難制。勿學虗頭,勿談襍語。奉勸諸人,切莫容易。
茫茫大夢中,長夜誰能寤。反戀夢中歡,將醒還重做。做得不如前,一錯是百錯。做得勝如前,依然空懡㦬。造了夢中業,從苦又入苦。勸君早回頭,直走西方路。萬緣都放下,勤修淨業課。日夜望還鄉,一心求覺悟。
南無阿彌陀,何人不知念。雖念不相應,母子難相見。行住及坐臥,時將此心斂。念念自相續,念來成一片。如此念彌陀,彌陀自然現。西方決定生,終身無轉退。
尊客相逢,勿談世諦,寸香為期,唯道是語。不近人情,不拘俗禮,知我罪我,聽之而已。
父母生汝,師友成汝。汝今負恩,不孝不悌。佛念未純,妄心未制。汝即地獄,地獄即汝。
大小便時,毋忘正念。九孔常流,此身可厭。何當棄舍,蓮胎轉變。念念彌陀,西方定現。
我教原開無量門,就中念佛最為尊。都融妄念歸真念,總攝諸根在一根。不用三祇修福慧,但將六字出乾坤。如來金口無虗語,歷歷明文尚具存。
瑠璃地上絕塵埃,晏坐經行亦快哉,錦繡織成行樹葉,丹青畫出眾樓臺。漫空華雨諸天下,徧界香雲大士來,何處忽生新佛子,芙蓉又見一枝開。
土淨能令心自空,無邊妙色現其中。千燈互照身光映,十鏡交輝佛土融。珠網重重懸寶樹,天童歷歷在華宮。龜齡鶴算渾閒事,直得虗空壽量同。
稱性莊嚴非外得,天然果報自無窮。一塵徧入諸塵裏,萬法全收一法中。華映玉池人倒影,身遊佛國地俱空。色心依正原無礙,但得情忘境自融。
彼方殊勝事無窮,依正由來總不同。剗盡青山鋪碧玉,收乾滄海出虗空。法音自演風柯裏,妙義平宣水鳥中。諸佛眾生同一體,互相周徧盡圓融。
淨土因何獨指西,要令心念有歸栖。一門入後門門入,初步迷時步步迷。直就下凡階上聖,不離煩惱證菩提。蓮華勝友應相待,何日歸來手共𢹂。
如來本願非虗誑,稱我名皆到此中。莫患棘牆無客住,只愁枷鎻幾時空。百川歸海水寧溢,萬國朝王地豈窮。易往無人真可惜,不知何事戀樊籠。
人傳天竺是西方,(世傳西方去此十萬八千里,是錯認五天竺國為西方也。)天竺支那在足傍。(天竺人呼東土為支那,天竺支那同在南瞻部洲,足跡可到。)莫向泥途分淨穢,(同居五濁,寧分淨穢?)休從火宅辨炎涼。(同居三界,奚別苦樂?)三千世界非吾土,(四大部洲、須彌山、六欲天,各滿一千,名小千世界。千個小千世界,名中千世界。千個中千世界,名大千世界。總此三千大千世界,名為娑婆世界,皆釋迦牟尼一佛所化之境也。)萬億乾坤是故鄉。(極樂去此十萬億三千大千世界。)去去莫愁途路遠,不勞彈指見空王。(天台云:臨終在定之心,即淨土受生之心,動念即是生淨土時。)莫說西方為譬喻,(有人云:西方是譬喻之說,乃誘引凡愚為善,非實事也,故言此。)須知名與實相應。譬甜似蜜非無蜜,喻冷如氷却有氷。槐國阿誰招客去?蜃樓何處勸人登?如來大聖成虗妄,謗法愆尤懺未曾。
若執往生為妄想,(或謂念佛是攝妄想一法,若求生西方,翻成妄想。)豈言住此便成真。(若言生西方是妄想,則住著娑婆,妄想尤甚。)東西不著尤非理,(若言我今不求生,彼亦不住此,二俱不著,隨意受生,此尤非理。何者?既非法身大士,又非應化聖人。欲愛未除,業緣未斷,若不生西方,定生此土。既生此土,則仍在輪迴。業力所牽,三途有分,安能隨意受生耶。)淨穢雙忘亦是塵。(只此淨穢雙忘一念,亦是情計,尚屬法塵所攝。若真雙忘,則何礙求生。)生本無生生四土,見猶離見見三身。須知真妄原同體,迷悟由來總在人。
纔勸往生言著相,儘思貪戀却迷蒙。無生畢竟有生在,(有執斷見者,言死後永滅,都無生處。不知業牽識走,畢竟復入胞胎。除卻念佛徃生,更無有脫離處。)離相依然住相中。(若言死後永滅,不求往生,名不著相。是則離緣起相,生斷滅相。斷滅相者,是邪見法。)念與佛融方是即,(荊溪云:體不二故,方名為即。近世聰明之土,皆言即心即佛。及勸念佛,便言著相。不知念佛念心,本來一體。但執念心,不信念佛。則心佛是二,何名為即?)心將境異不知空。(即事顯理,名為真空。撥事求理,名惡取空。近世聰明之士,亦知心淨土淨。語以淨土,便言著相。不知心外無土,土外無心。但執唯心,不信淨土。則心與土,劃而為二。此惡取空,非真空也。)會須信佛雙忘後,日照山川處處通。
都言淨土唯心是,十萬餘程是外求。但執妄心居在內(若言十萬億佛國之西方是外求者,則認方寸妄心居內,便同阿難所計七處之一),不知真性體全收(棱嚴經云:當知虗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況諸世界在虛空邪)。彌陀諸佛鏡中影,極樂娑婆水上漚。取捨厭欣無𦊱礙,自家屋裏任優遊(欣自心之淨故取,厭自心之穢故捨。一取一捨,不礙唯心,何外之有)。
都言處處是西方,平地高山總不妨。入廁豈宜還塞鼻,衝泥何事尚褰裳。病來那得心無苦,夢裏焉知身在床。莫話空言違實行,好憑落日望還鄉。
休言極樂苦難生,纔說難生是障門。佛力自能除業力,信根端可㧞疑根。深逃私債藏王府,現受官刑遇聖恩。早晚相從裹糧去,此生終不負慈尊。
莫執壇經排淨土,祖機佛語並圓融。因言薦理彰吾教,得意忘言顯本宗。十善齊修焉造非,羣賢共會豈還蒙。他方此土何來去,法界明明在眼中。
念佛休嫌妄想多,試觀妄想起於何。無心收攝固成病,著意遣除亦是魔。救火抱薪添烈焰,開隄引水作長河。直須字字分明念,念極情忘有甚麼。
欲得工夫無間斷,直須精進始相應。暫時失念雲霾日,瞥爾生心峨掩燈。小水長流終貫石,沸湯停火亦成氷。往生作佛非閒事,只在當人念力能。
行時正好念彌陀,一步還隨一佛過,足下時時遊淨土,心頭念念絕娑婆。謗華隨柳須回顧,臨水登山莫放他,等得阿儂生極樂,十方來去任如何。
一心差處路歧逢,自造經書立本宗。(即今五部六冊,一切外道之類,皆偷竊佛經,襍以鄙語,以成己典。)兩扇門邊傳秘訣,三家邨裏聚羣蒙。樂邦有路原平直,佛法無私本至公。奉勸回頭歸正教,彌陀念念見真空。
世間唯有苦人多,自造新殃可奈何。滿地蓬蒿春不到,一身枷鎻夜難過。稱冤莫更呼天地,呌痛應須念佛陀。三界從來是牢獄,勸君及早出娑婆。
莫道人間樂事稠,由來樂極轉生憂。滿城華柳𢹂佳客,徹夜笙歌醉畫樓。但覺酒來人面上,那知死在脚跟頭。西方淨土真為樂,但念彌陀便往遊。
閒人念佛正優遊,莫把光陰空裏頭。老有音書頭漸白,死無官帖命難留。身前預把資糧辦,眼底休為兒女愁。家在樂邦歸去好,自然衣食不須謀。
勸君念佛未能閒,等得閒來病現前。心到亂時須著眼,念從忙處要加鞭。千軍隊裏單刀入,百沸湯中勺水傳。佛不礙忙忙自礙,便從今日奉金仙。
暮年光景苦無多,電影漚華一剎那。黃葉漸凋真老矣,秋風將至奈愁何。無心不用貪浮世,有口唯應念佛陀。珍重臨行須努力,莫教萬劫自蹉跎。
疾病由來是藥方,深知生死是無常。重刑受過悲牢獄,劇苦常來厭革囊。念念彌陀休背覺,心心極樂願還鄉。何時得受清虗體,壽極河沙不可量。
死時莫漫自驚惶,(念佛人第一切忌怕死,怕死則不得徃生。多有一生念佛,臨終唯務服藥求醫,都不說著徃生之事,此怕死之過也。撓動正念,平日理明,臨時不誤。)繫念殷勤向彼方。膿血漸拋皮袋子,腥臊將脫垢衣裳。多生煩惱真疴瘵,一句彌陀是藥王。苦海深沉但求出,莫愁佛不駕慈航。
一自娑婆繫業因,多生流轉實酸辛。須臾出屋又投屋,迅速捨身還受身。曾作王侯爭國邑,幾為螻蟻喪埃塵。這回若不思歸去,依舊從前受苦輪。
彌陀慈父願門開,攝受羣生等一孩。膿血團中離臭穢,蓮華香裏受胞胎。但憑淨願為良導,只有狐疑是棄材。濁惡娑婆難久住,早同善友賦歸來。
業風吹識入胞胎,獄戶深藏實可哀。每遇饑虗倒懸下,頻驚粗食壓山來。聲聞到此心猶昧,菩薩於中慧未開。誓割愛緣生極樂,華中產取玉嬰孩。
萬事輸人已退藏,形骸自愧少康莊。朱顏一去杳無迹,華髮新來漸有霜。流淚暗思童稚樂,見人空話壯年強。寧知淨土春長在,不使身心晝夜忙。
四大因時偶暫乖,此身無計可安排。殘燈留影不成夢,夜雨滴愁空滿街。自昔歡娛何處去,只今苦痛有誰懷。豈知極樂清虗體,自在遊行白玉階。
識神將盡忽無常,四大分離難主張,脫殻生龜真痛絕,落湯螃蠏漫慞惶。甘心獄戶為囚侶,束手幽關事鬼玉,何似華開親見佛,無生無滅壽難量。
生離死別最堪傷,每話令人欲斷腸。虞氏帳中辭項羽,明妃馬上謝君王。淚深江海猶嫌淺,恨遠乾坤未是長。諸上善人俱會處,願教曠劫莫分張。
若事人情皆欲逃,誰知夙業自相招。有錢難買閻翁赦,無計能求獄卒饒。兵敗張巡思作鬼,身亡蕭氏願為猫。何時得預蓮池會,積劫冤讐好共消。
窮達由來有夙因,轉生希望轉因循。揚帆屢見沉舟客,挂榜偏傷落第人。畢世耕耘難果腹,頻年紡織尚懸鶉。樂邦衣食天然好,不用區區更苦辛。
逼迫身心苦事多,哀聲無地可號呼。肝腸斷處情難斷,血淚枯時恨未枯。臨海廿年持使節,過關一夜白頭顱。何當淨土修禪觀,寂照同時離有無。
護生方便最為難,細行宜修莫自寬。性命由來無大小,死生從此有交關。一毛去體猶知痛,滿盞充腸豈忍䬸。奉勸行人須仔細,朝朝蟲水要勤看。
庚戌春三月,余禁足於梵天寺之西院右偏,額其室日寸香齋。尊客相見,略敘道話數語,寸香之外,念佛而已。作詩以見志,并告眾云:
省公鬻產搆禪房,古寺重開淨業堂。盡掃萬緣如涕唾,憑將四字作資糧。同人共結三年社,對客空餘一寸香。三昧未成功未熟,此身終不到城隍。
無能祇合住深山,一室蕭然獨掩關。寄語世人休見召,此生終不到人間。
百八輪珠六字經,消磨歲月度光陰。平生只有西歸願,肯為他緣負此心。
破舟救溺理無由,抵死須撐到岸頭。等得篙師登陸後,更移新棹入中流。
紅塵白浪兩茫茫,忍耐柔和是妙方。到處隨緣延歲月,終身守分度時光。休將自己心田昧,莫把他人過失揚。謹慎應酬無懊悔,忍煩作事好商量。從來硬弩弦先斷,每見剛刀口易傷。惹禍只因閒口舌,招愆都為熱心腸。是非不必爭人我,彼此何須論短長。諂曲貪瞋真地獄,公平正直是天堂。麝因香重身先死,蠶為絲多命早亡。世界從來多缺陷,幻軀那得越無常。人從巧詐誇伶俐,天自從容定主張。喫些虧處終須好,讓他幾分又何妨。春日才逢楊柳綠,秋來又見菊花黃。榮華總是三更夢,富貴猶如九月霜。老病死生誰替得,酸甜苦辢自承當。一劑養神平胃散,兩重和氣瀉肝湯。生前徒費心千萬,死後空餘手一雙。悲歡離合朝朝鬧,富貴窮通日日忙。勸君切莫要爭強,百年混世戲文場。頃刻一聲鑼鼓歇,不知何處是家鄉。
一年又一年,苦樂正無邊。年盡命亦盡,終必赴九泉。一月又一月,世情圓復缺。圓缺幾時休,到頭無可說。一日又一日,寸心長兀兀。嗟哉行路難,塵勞現火宅。一時又一時,蓮漏何嘗遲。甘露不能嘗,空自誤修持。一刻又一刻,命光如過客。寸陰流水去,欲住何能得。一息又一息,人鬼關頭急。一片光明心,因果靈靈必。
自性彌陀,彌陀自性。執性廢修,因藥成病。
極樂唯心,心唯極樂,離土論心,翻然大錯。
說著蓮邦雨淚垂,閻浮苦趣實堪悲。世間出世思惟遍,不念彌陀更念誰。
癡迷一念入娑婆,長劫沉淪可奈何。穢土欲翻成淨界,全機撥轉念彌陀。
自憐身作太平僧,了死脫生却未曾,但願名標蓮蕋裏,不須高列上傳燈。
猛切持名如救頭,娑婆那更可遲留。即今撒手便歸去,已較前賢輸一籌。
一句洪名一寶蓮,聲聲流出自心田。但教念念能相續,不怕彌陀不現前。
已知安養是吾家,歸去休教路更差。不念塵緣唯念佛,珍池高占寶蓮花。
我念彌陀有課程,晨昏十萬句分明。但教盡報常如此,淨業誰論成不成。
故鄉一別久經秋,切切歸心不暫留。我念彌陀佛念我,天真父子兩相投。
一句彌陀念便獃,恰如死了未曾埋。娑婆已竟多生債,淨土而今歸去來。
洪名六字水清珠,方寸澄澄百慮無。個裏風光難舉似,長天萬里月輪孤。
一句彌陀法界宗,千門萬戶盡羅籠。只須淨念能相繼,四土三身影現重。
瀝乾指血畫彌陀,畫得彌陀意若何?暮禮朝參常供養,臨終導我出娑婆。
慚愧走他鄉,竛竮苦徧嘗,追思腸寸寸,回首淚行行。刀裂不堅指,血塗無量光,慈恩何以報?珍重一爐香。大悲熏曠劫,滴血現全身,本自關天性,何曾隔點塵?為憐三界苦,與種九蓮因,故國歸猶未,瞻依雨淚頻。
一句彌陀,我佛心要。豎徹五時,橫該八教。
一句彌陀,意旨如何?知音常少,木耳偏多。
一句彌陀,開往生門。是多福德,非少善根。
一句彌陀,成佛標準。以念佛心,入無生忍。
一句彌陀,證三不退。祇此一生,便補佛位。
一句彌陀,開般若門。十虗萬法,一口平吞。
一句彌陀,誓成片段。拌此一生,作箇閒漢。
一句彌陀,不急不緩。心口一如,歷歷而轉。
一句彌陀,愈多愈好。如人學射,久習則巧。
一句彌陀,攝心密持。如人飲水,冷煖自知。
一句彌陀,類如鑽火,木煖煙生,暫停不可。
一句彌陀,險路砥平。直抵寶所,不住化城。
一句彌陀,驀直念過。一踏到底,香象渡河。
一句彌陀,滅除定業。赫日輕霜,洪爐片雪。
一句彌陀,圓轉三障,即惑業苦,成祕密藏。
一句彌陀,是無上禪。一生事辦,曠劫功圓。
一句彌陀,現成公案。但辦肯心,必不相賺。
一句彌陀,悟機尤妙。念極情忘,寒灰豆𪹼。
一句彌陀,一個主翁。若然兩物,用著融通。
一句彌陀,九品蓮華。種豆得豆,種瓜得瓜。
一句彌陀,不勞融貫。心佛眾生,本來一串。
一句彌陀,是究竟道。下士聞之,呵呵大笑。
一句彌陀,殊非草草。救取丹霞,喚回趙老。
一句彌陀,離見超情。印壞文成,水清見現。
少說一句話,多念一句佛。打得念頭死,許汝法身活。
一句彌陀,期生極樂。日久功成,方不錯却。
修行無別法,出世為究竟。出世有多途,淨土為捷徑。
光陰如箭,日月如流。業報一至,欲避無由。乘此康健,勇猛回頭。六根不動,八苦齊休。
禪餘無事課彌陀,為度眾生出愛河。九品咸令登彼岸,奚須留戀此娑婆。
唯願臨終神不亂,預知時至體安然。皮膚脫落根塵淨,託質金臺上品蓮。
諸佛如來淨法身,思惟憶念便相親。本同一體無差別,只要當人認得真。
東方日出落西方,想見西方無量光。大地山河非外物,法空寶覺是心王。
世間難得是人身,既得人身要認真。罔極恩深何以報,無如念佛度雙親。
閒忙動靜不妨修,耕讀漁樵亦可求。貴賤賢愚無揀擇,但稱六字便相投。
在家念佛在家中,晝夜晨朝不住功。況在家中多少好,無拘無束念頭空。
是男是女總堪修,親切無如自己求,異口同音一句佛,大家送上渡船頭。
三災八難孰為拘,但念彌陀當處無。迷即眾生悟即佛,祇因迷悟有差殊。
日落西山憶故鄉,終須檢點辦資糧。等閒整頓好行李,莫待臨時手脚忙。
人生多事多煩惱,百年長壽恐難保。忙裏偷閒念一聲,南無阿彌陀佛好。
火宅無安不久長,化城豈是舊家鄉。要知凡聖同居土,畢竟終歸常寂光。
真如界內無生滅,平等法中無自他。若俗若僧皆有分,春來何處不開花。
赤白青黃四色花,池中開滿大如車,凡夫俗眼何曾見,到者方知果不差。
了知自性阿彌陀,那裏工夫有許多。聖解凡情休卜度,一刀斬斷葛藤窠。
六根清淨諸佛現,所護念經唯一心,讚歎稱揚當信是,更於何處覓知音?
學道如登萬刃山,孤峰頂上絕躋攀。直須行到無行處,始覺天地非人間。
南無阿彌陀佛,度有緣人。一到蓮池內,花開不待春。南無阿彌陀佛,道難思議。頓覺自心開,直入如來地。南無阿彌陀佛,有大威德。九品度眾生,受樂無窮極。南無阿彌陀佛,為一大事。凡生我國中,摩頂親授記。念佛不參禪,只要念頭堅。一心終不亂,三界忽超然。
能從忍界現西方,只要當人信願強。處處慈尊常接引,即時演出妙蓮香。
一句彌陀稱性稱,蓮花九品攝三乘。無生一念超權學,補處金臺即可登。
一句彌陀妙悟存,性空罪福不留痕。蓮花朵朵隨心現,聽法常依世所尊。
一句彌陀理現成,無修無證亦無生。法王自有光明界,步步瑠璃地上行。
一句彌陀信願真,東西土不離當人。個中圓裹三千界,樹樹花開一樣春。
一句彌陀決定稱,別求向上更何能?聲聲遍滿虗空界,落盡牽纏倚樹藤。(我 朝 世宗憲皇帝云:直將阿彌陀佛四字作句話頭,一念萬年自然摸著鼻孔。)
一句彌陀體用真,當陽覿面露全身。無陰陽地翻觔斗,剎剎塵塵轉法輪。
一句彌陀信口稱,纔興一念隔千層。本真豈待回光照,無量音聲即法燈。
一句彌陀稱自心,廣長舌相是知音。六方齊讚彌陀佛,不是尋常學誦吟。
一句彌陀佛脉清,開權顯實悟無生。圓明處處長安道,何用三車門外迎。
一句彌陀妙獨尊,性修交互莫須論。同時遮照身心徹,依正融通不二門。
一句彌陀決定因,樂邦徑路不迷津。何須更覓安心法,始本如如子向親。
一句彌陀靜聽真,聲聲喚醒本來人。明珠百八循環轉,無數祥光舌底申。
一句彌陀妙轉輪,恒沙諸佛讚斯人。同聲相應金臺現,頓證無生即法身。
一句彌陀滌俗襟,法身向上少知音。堂堂日用天真佛,不肯回頭何處尋。
一句彌陀絕妙門,依憑四字出乾坤。法王最勝伽陀藥,唯在都盧一口吞。
一句彌陀萬念真,金剛堅固力持身。得生彼國無窮壽,覺樹花開別有春。
一句彌陀法法平,六根無礙六塵清。本來四土無高下,福慧良田不假耕。
一句彌陀願力誠,圓成十念往西行。居然下品猶登岸,托質蓮胎脫四生。
一句彌陀盡力稱,三途八難總超升。持名滅罪金蓮現,悲願全憑佛力增。
一句彌陀慧月臨,如來護念善根深。徑登不退趨安養,垢習塵勞總不侵。
一句彌陀見本真,回光返照脫沉淪。願將八德池中水,滌盡娑婆世上塵。
今古往來客,奔波日夜忙,貪榮為底事,謀利作經商。富貴暫時樂,泥犁萬劫長,前程長遠在,何不早還鄉。人壽不滿百,夭殤更可憐,況逢世路險,往復轉喬遷。恩愛終須別,冤親未了緣,無生極樂國,解脫自安然。業海未曾乾,眾生處處著,回頭自反觀,旋轉皆旅泊。但覺本性空,諸緣自脫却,逍遙無事人,所在成安樂。
我佛慈悲大願王,勸人念佛往西方。娑婆界內輪迴苦,極樂國中壽命長。七日持名心不亂,六根清淨性昭彰。如來直指菩提路,句句明文在典章。
句句彌陀搜妄空,妄空即見主人翁。初聲入寂聲聲寂,一法參通法法通。莫謂根塵容易㧞,須知妄念最難攻。但憑信願行三力,掃盡凡情性自融。
循環劫數最悲傷,脫苦無如極樂場。專念彌陀離此土,勤持佛號入蓮鄉。紅旗影裏前生業,白刃叢中後世殃。誓願今生歸淨土,永離兵燹往西方。
念聲直透未生前,無用重情下水船。一句彌陀常不斷,六根解脫自忘年。曹溪只說心無住,僧肇惟談物不遷。會取其中微妙旨,便登九品玉池蓮。
生滅塵勞是夜叉,因何不發菩提芽。心田不長無明草,性地常開智慧花。一句彌陀融似鏡,六門失守亂如麻。勸君趁早回頭望,苦海滔滔無盡涯。
淨土法門與俗違,莫將清月比前非。虔持佛號真常道,誠念彌陀妄自稀。但得六根成解脫,便明四相絕攀依。功圓果滿如如理,即是心空及第歸。
獨坐澄心意自舒,諸緣放下樂幽居。窗前明月為蓮友,門外清風作伴余。一句彌陀常寂寂,六時佛號自如如。欲知念佛真消息,靜裏持名照太虗。
漁翁得利在偏舟,朝夕無停下釣鉤。細雨濛濛楊柳岸,寒風漂漂荻蘆洲。目前取利雖然好,恐後閻羅不肯休。三面朝天終有失,不如念佛早回頭。
樵夫念佛更心堅,句句彌陀不計年。芳草落花寒雨後,閒雲野鶴夕陽邊。巖前鬱鬱西方境,山外青青極樂天。識得其中真淨土,彌陀接引入池蓮。
一個皮包臭革囊,因何貪戀不思鄉。今生造下無邊罪,他世循環有報償。若肯回心修淨土,了明法性入慈航。胸中業識消除盡,親見彌陀大願王。
一國三公,車馬長安殿閣中。鼎爵分班奉,金印輪流弄。 白首戀鳴鐘,青山木拱。華表銘旌,斷送黃粱夢。君看,葢世功名總是空(唯其空諸所有,方能暫歇無始以來濃厚氣習)。
萬貫千鐘,篋蠧青蚨倉朽紅。合藥燒丹汞,掘土埋銀甕。 金穴與陵銅,化成泥塚。雖有錢神,難買南柯夢。君看敵國,資財總是空。
北苑南宮,萬戶千門擬九重。金屋阿房弄,金谷天台洞。 臺榭土花封,半羊邱壠。綺閣迷樓,也等華胥夢。君看,甲第田園總是空。
翠翠紅紅,十二金釵列小童。綺席雲鬟擁,錦帳花心動。 脂粉髑髏工,狐精賣弄。雨散雲收,想斷巫山夢。君看,絕世紅顏總是空。
絃索丁冬,絳蠟燒殘曲未終。鼓疊江南弄,簫吹秦樓鳳。 轉盼白楊風,挽歌相送。子弟梨園,同入鈞天夢。君看,大地音聲總是空。
魚穴駝峰,下箸千錢未足供。美酒金尊送,肥肉臺盤捧。 殺氣滿喉嚨,請公入甕。逐鹿烹炰,變作芭蕉夢。君看,飲食因緣總是空。
青母黃公,嫁女婚男。風俗通:交頸紅衾共,繞膝烏衣從, 分手各西東。主人翁仲,打散鴛鴦,驚斷熊羆夢。君看眷屬,團圞總是空。
繡虎雕龍,彩筆吟成萬卷工。獻賦長楊重問字,元亭眾, 何處哭秋風?凄涼文塚。一部南華,不過莊周夢。君看,錦繡文章總是空。
豎子英雄,觸鬬蠻爭蝸角中。一飯丘山重,睚眦刀兵痛。 世路石尤風,移山何用飄。瓦虗舟,不礙松風夢。君看,爾我恩讐總是空。
擾擾匇匇。遮莫晨雞與暮鐘。梵唄無須俸。公案何勞頌。 早覓主人公。風旛不動。放下機關圓破蒲。團夢君看。萬法無常總是空。
輔弼皇躬,一品官階殿閣崇。俊乂賓門用,萬國邊畺控。 福慧極尊榮,宿因深種,外護殷勤。佛法金湯重君看,葢世功名空不空。(唯其不滯於空,故能處處分身,廣度有情,同入彌陀淨域也。)
玉碧珠紅,七尺珊瑚煥彩虹。稅溢尊官俸,寶埒天家貢。 培植更無窮,光揚法供。布地黃金,為買祇園用。君看敵國資財空不空?
陌上城東。綺閣朱闌入望同。藻繢森銀棟。花竹連雲洞。 時節報恩隆。僧延千眾福。地無邊。法寶尊嚴奉君看。甲第田園空不空。
落雁驚鴻,十斛珍珠價未隆。清比仙人鳳,幻謝巫山夢。 發願往生,同提希侍從閨閣。分身度世心情重,君看絕代紅顏空不空。(韋提希夫人并五百侍女,同日發心,願生彌陀淨域。)
鼓𥴦聲鏞清脆,流音帶遠,風俗耳驚新。弄古調,摹春誦, 天樂久鳴鐘。西方迎送,為禮金仙,吹徹參差。鳳君看,大地音聲空不空。
蓴菜青菘。江國蓮花稻又紅。戒酒精神聳。斷肉慈悲重。 平等布施同。三壇列供香。積維摩鉢飯無邊。用君看。飲食因緣空不空。
綵線屏風,琴瑟和諧百歲中。兒長詩書誦,孫小含飴弄。 聞說呂家翁,官尊北宋。三寶心燈,世世常遵奉。君看眷屬,團欒空不空。(呂公著家世世奉佛,其先人嘗于佛前發願云:不信三寶者,願勿生我家也。)
嶽嶽熊熊,下筆千言詞義豐。哀豔超潘宋,清逸諧鸞鳳。 摩寫樂邦容,詩歌論頌。剖出心珠,喚醒輪迴夢。君看錦繡文章空不空?
結好交攻,覆雨翻雲頃刻中。杯酒才相送,白刃旋驚痛 磨打。更銷鎔,真金不動,毒藥醍醐,一味千般用。君看,爾我恩讐空不空。
暮鼓晨鐘,一例名山,教律同參究。棲岩洞,磨鍊勤禪誦。 佛日正當中,螢光何用。擊碎瑠璃,驚起人天眾。(疲爛修行,人天小果,不如發心作佛,廣度淨穢眾生。)君看,妙法真常空不空。
深妙離言絕始終,法身原不隔西東。為憐熱惱娑婆界,特表莊嚴極樂功。須信蓮開憑一念,莫教茅塞護千叢。輪生萬過君宜厭,淨妙心光試一通。
決定心期到樂邦,樂邦真境更無雙。高超六欲諸禪美,淨絕天魔外道哤。人壽難量年莫問,女根全化毒先降。進修供養常聞法,瓔珞端嚴擁佛幢。
蓮花寶性燦枝枝,四色交輝別樣姿。碧葉圓浮環秀萼,黃金細碾映深池。有胎似此真堪託,其質無瑕妙可思。十念功成棲勝品,問君來早與來遲。
相將眷屬出塵來,殿閣凌虗而面開。并向西方參彼美,休從東土說良媒。夢醒豈有香兼玉,修到全刪樂與哀。一例童真成淨住,愛根洗滌絕徘徊。
業識茫茫孰本原,世情反覆甚寒暄。即時欣賞方言樂,轉瞬暗嗚忽遇冤。如此倒顛真不了,有誰方便助歸元。一門深入修西切,抖擻精神謝俗喧。
生小無知劇可憐,不停六識寄雲煙。多生各有菩提種,四字真成福慧田。壽殀徒教迷影響,窮通枉自認愚賢。紛紛萬法誰為淨,未若西池種玉蓮。
淨修淨悟淨光涵,平等由來絕二三魚證天身能得記,龍逢金翅更何堪(執消情盡,誰小誰大)。聲聞發願蜂倫度(目連),大士分身蛤類探(文殊)。六字還教鸚鵡誦,青蓮花倩舌根含。
念佛音聲法界融,聲聲旋遶太虗空。心聲透處心光燦,萬類聲光一鏡中。
吐棄神仙富貴,香花珠水沉沉。天樂不知何處,風吹寶樹成音。
空際飛行自在,超逾三界英靈。消息一行三昧,功夫四字真經。
福報人身在,紅塵勸勿迷。無明皆鴆酒,有悟即鴻泥。境幻紛妍醜,情多襍笑啼。吉祥徒夢鹿,歌舞總醯雞。花或開時好,枝隨穩處棲。飄零終敗北,方便只生西。但使緣離妄,何愁遇未齊。心空真及第,不動照留犁。
願共端居念佛名,願同展卷話生平。鏡燈交涉光明足,成就蓮花上品清。
一句阿彌陀,真實開方便。念念無間斷,萬法融真念。
聲聲不斷念彌陀,放下塵心得力多。影去影來何所極,鏡輪終日久揩摩。
真宗本自無言語,教我憑空說甚麼。聞道諸天猶未了,不如隨喜念彌陀。
天意憐幽草,人間重晚晴。老年修淨土,從此快生平。提起滿虗空,極樂在其中。音聲無限量,曲折成玲瓏。(一副急淚,幾身大汗,方是念佛人轉身消息。)
志慮紛淆面目殊,凡愚到此總糢糊。一漚起處亡全海,引得身身不丈夫。
同中有異異中同,權實高低一照中。消盡執情心量闊,聖凡階級滿虗空。
片念真能轉聖狂,凡愚未信實堪傷。讀書萬卷成何用,添得輪迴夢一場。
大哉無量聖人心,吞吐虗空閱古今。道在光明書在紙,不須言淺更言深。
都因戀此苦娑婆,自取輪迴受折磨。朝夕勞勞無一是,可知那事竟如何。
日課彌陀一卷經,心空及第夢初醒。回頭細數塵寰事,都是金輪蟻子形。
觀見彌陀勝別參,清涼一劑破沉酣善財已入蓮池會,不記童年五十三(普賢願王如是引導)。
性空何處有娑婆,火聚蓮開願力多。一句平超無量法,根塵消落即彌陀。
念佛音聲作布施,人間天上更何私?莫言此念無滋味,總有花開見佛時。
奇福端歸極樂鄉,未曾西去已清涼。音聲妙出蓮花舌,一句彌陀字字香。
惆悵吾生不自由,依人作計漫牽愁。靜聞佛號如初覺,此去焉能戀海漚。
香風澹蕩帶秋煙,不是凡人不是仙。一念彌陀超色相,音聲搖曳月初圓。
此聲如玉更如金,寫出彌陀一片心。自有無生消息到,人間天上幾知音。
一聲功德已無畺,況復聲聲正念長。入聽如雷無彼此,令人卻憶鼓音王。
無端秋色自西來,人靜宵深畫角哀。烈士功名心不死,願從極樂起金臺。
無邊聞性一時開,上徹遙天下九垓。與我念光相映發,英靈無數總歸來。
一聲佛號起聞根,想見西方世所尊。逸韻溶溶超色相,飛心別現妙乾坤。
重重無盡十𢆯中,極樂花嚴法界通。誦得聲聲無量壽,一蓮宮裏眾蓮宮。
風吹逸韻遶千花,供養彌陀即釋迦,天外何人同此調?飛空樓閣燦雲霞。
星幢來往道場多,無限英靈出愛河。端坐虗空齊入定,東西過現總彌陀。
才說西方現十方,十方唯一法中王。法王名字威靈震,內外諸魔幻影亡。
本來離妄即依真,一片心光剎剎塵。方寸靈明涵淨土,往生誰是少良因。
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圓聚心神,到極樂國。
生平少讀十年書,相見何遲願不殊。好種蓮花完舊約,往生佳境本非虗。
娑婆久欲卸征衫,一念深深去復還。誓共懺除身口意,與君飛出死生關。
從容妙轉法王輪,無限精良寫一真。成就道場佳子弟,娑婆極樂總長春。
泥沙點點換金沙,肯離娑婆即到家。處處飛行承足底,誰言陸地不生花。
我與君,淡月疎燈,妙寫冷冷韻。我與君,經卷爐香,好結深深信。我與君,相知一味全無病。我與君,累劫心期,圓融一鏡。願轉塵緣作淨緣,那堪佛印兼魔印。我與君,蓮約生生訂。
我與君,本然天事,不在隨和。我與君,心期蓮約,寶脈金波。我與君,番番相見兩無他。我與君,警䇿莫蹉跎。平生密詣歸安樂,百歲童真仗佛陀。我與君,歡喜出娑婆。
我與君,和風甘露,一點真機。我與君,清涼適可,無縫天衣。我與君,蓮花剎海俗塵希。我與君,一佛共依依。殷勤行願通而穩,靜妙音聲秀更微。我與君,圓滿共西歸。
生平事,宛轉未依心。寂寞人天同志少,寶花慧月及時臨。感激遇知音。
一一同願友,盡坐蓮花臺,我生淨土時,一一蓮花開。
靜中一味本清涼,不向仙都覓異方。在手菩提珠百八,心心寫出妙蓮香。
此心已共寶花開,蓮信初從淨土來。不離一真成佛脈,與君同坐紫金臺。
夕陽明月小橋西,人影蓮香入望齊。聞道彌陀恩願足,傾心先奉紫留犁。
番番紙墨寄殷勤,每向蓮邦即憶君,遙對西風頻寄語,光明法藏好同熏。
寶韻浺瀜妙入微,十方花雨正初飛。生生結契休忘卻,一品蓮修願不違。
光明初現紫留犁,照我心期直到西。聞說彌陀悲願切,遙垂金臂共提𢹂。
消息(并序)真心本體,清淨圓明,不屬一邊,全該萬法。乃以無始一念,忽起無明,遂於清淨本然,現出虗空大地。譬如燈中有鏡,鏡中有燈,六道四生,重重無盡,諸聖諸凡,普同出世,回環映現,化度不休。遠矣哉,人之生也。十月血腥,三年乳濁,從一世及多生,緣影為心,四大為身,生死死生,形神流轉,莫補江心之漏,空增夢裏之哀,苦樂千般,恩仇萬變,分明因果,當局全迷,可深歎也。此書層層解說,剝去粗庸,脉脉深涵,出生眾妙,歸家一路,導我前行,九品之文,顯出往生淨土異方便矣。利益有情,同生安樂,淨土圓現,娑婆頓空,佛國為家,蓮花在足,光明鏡影,無有纖痕,莫更遷流,致生種種。
二尊分兩土,以法救羣迷。為勸居東者,回心直向西。
本自心中現,光涵世界多。從今一直去,念念見彌陀。
有緣齊受度,久被佛恩多。點化娑婆眾,光明出愛河。
專切讚彌陀,極樂莊嚴處,唯願一切人,速往西方去。
至妙至玄機,一直無彎曲。非淺亦非深,佛機原具足。
一際光明照十方,巍巍不動法中王。無邊世界三災起,淨土高標七寶幢。
彌陀光照本無邊,大地虗空及遠天。何處是人歸結處,青黃赤白紫金蓮。
更無魔外與兵戈,一片光華顯佛陀。諸上善人同聚會,化禽天樂六時多。
奇哉一念感西方,接引而生大吉祥。如此娑婆真熱惱,不如歸去便清涼。
完我一心量,念佛阿彌陀。十方諸剎海,從此息奔波。
相爭相殺幾時休,錯換頭顱更起仇。有意無心都是孽,將他性命作珍羞。
晝夜忙忙不得閒,何時金玉積如山。人天坐處更番變,管庫財神又換班。
慘極心昏惡未消,長年受苦實難熬。千生萬死身形換,頃刻阿旁又試刀。
可憐生死不曾停,命賤身輕體不靈。猶欲爭強互婬殺,畜生心事太零星。
慘澹飄搖鬼趣哀,苦辛奔走役風雷。貧窮更受燒身報,幻影重重痛不回。
人身幸得已非安,百歲須臾落死關。一點假銀充不去,半生辛苦更何堪。
人我相爭勝負臨,飛沙走石殺人心。修羅太苦酣征戰,魂夢匇匇刀箭林。
十善頑修夢入天,精求秘訣作羣仙。未消結限離生死,無量精神總落邊。
苦哉謗般若,處處亂真心。引得千生誤,何時得好音。
背覺無所知,覺者來度之,化現方便力,破盡貪瞋癡。
即以塵中人,化作出塵侶。囅轉如來恩,望汝生西去。
一覺大夢醒,不覺夢方酣。辛苦受輪迴,何日返家山。
打落重重障礙,自然脫體清涼。可憐塵海更茫茫,障裏還生別障。
不出圈子裏,顛倒夢魂多。誤聽旁人話,依然入網羅。
處處幢幢風入定,層層樓閣寶含光。人心到此全無垢,盡是如來解脫香。
八功德水映金沙,七寶池中九品花。禽鳥勸人勤念佛,六時天樂不喧譁。
不誦經文不坐禪,也無佛法與君傳。只將一句彌陀佛,用作西方淨土緣。
念佛人皆有宿緣,從今更不落人天。勤勤引得心光發,九品蓮花必現前。
極樂彌陀德大哉,清涼世界寶蓮臺。化禽晝夜音聲起,喚得人人心地開。
神超三界外,心現一聲中。體用分明在,無邊念力雄。
娑婆苦,娑婆苦,娑婆之苦誰能數。無窮升降逐風輪,插脚難憑多失所。出沒閻浮不可停,頭顱改變成今古。何不及早念彌陀,免此娑婆苦
西方樂,西方樂,西方之樂全無作。自然生起念佛心,風吹樹網成天樂。辟支聲聞入一乘,人天善道無三惡。何不及早念彌陀,領取西方樂
祖師明明說,汝等細細聽。歸家無二路,一佛鎮常靈。
精進事成就,切勿任麤心,一心不退轉,花開寶月臨。
一佛是定,專念是慧,念入佛慧,真成三昧。
蓮花韻自清,光圓氣乃足。娑婆鬧不清,依舊沉諸欲。
一佛無量佛,莫作種種見,會念彌陀者,佛佛皆護念。
心念紛飛起,無一而可成。他端得力處,彌陀更不真。
純心終入脉,恍惚即亡真。願願交光處,彌陀度此人。
欲去即便去,欲住即便住。極樂無量光,明明一條路。
一句四箇字,送汝到西方。若愁不得去,及早好商量。
作家手筆也尋常,演出蓮花自在香。莫道修行無規矩,依他所說便清涼。
凌空一步最安詳,心現蓮花便吉祥。莫道其中無九品,本來舉念即西方。
夫一句彌陀稱徑路者,乃橫絕迷源,直投覺海,至簡易,至直捷之大方便也。故經云:若人但念阿彌陀,是名無上深妙禪。要解云:當知執持名號,既簡易直捷,仍至頓至圓。以念念即佛,故不勞觀想,不必參究,當下圓明,無餘無欠。直指云:無上正徧知覺,普應機宜,說法三百餘會,皆令羣有同證真常。求其機宜相感,生佛緣深,至簡至易,而功高捷徑者,無越求生淨土一門。況五濁盛時,眾生垢重,餘道修行,必難成就。而匪仗此門,其何從疾脫生死?是故娑婆教主,再四叮嚀;十方如來,殷勤勸往。千經萬論,處處指歸;往聖前賢,人人趣向。大矣哉!一句彌陀,真可謂渡苦海之慈航,生西方之徑路也。昔善導和尚,專志於此,眾稱彌陀化身,豈欺我哉?詳其自行化他,總不出彌陀一經之妙旨。乃云:眾生障重,境細心粗,識颺神飛,觀難成就。是以大聖悲憐,直勸專稱名號。正由稱名易故,相續即生。若能念念相續,畢命為期,十即十生,百即百生。徹悟禪師云:倘置佛名,而別修三乘聖行,亦是浪用精神,亦是千鈞之弩,為鼷鼠而發機,況造六凡生死之業乎?
一句阿彌陀,徹底悲心說,聞此難信法,當願生彼國。
一句阿彌陀,壽命不思議,及其諸人民,一切皆無異。
一句阿彌陀,無量功德力,大石置船上,必定不沉溺。
一句阿彌陀,罪除無量劫,聞名尚離苦,何況憶念切!
一句阿彌陀,末法緣最深。餘行難成就,唯此獨超倫。
一句阿彌陀,諸佛異方便,欲生安養國,應當專心念。
一句阿彌陀,千經萬論宣。彼佛與我等,宿有大因緣。
一句阿彌陀,慧遠知幽玄。功高極易進,念佛最為先。
一句阿彌陀,蓮池具正見。臨終垂慈誨,只要老實念。
一句阿彌陀,神力不可測。八哥稱佛名,皆生極樂國。
(徃生集云:潭州人有養鴝鵒者,嘗念佛。既亡,以棺葬之。忽生青蓮花一朵,自其口出。有頌之者云:有一靈禽號八哥,解隨僧語念彌陀。死埋平地蓮花發,人不回心怎奈何。)
法華經云: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西齋詩云:魂飛心散亂,佛號罪銷鎔。蓮爍如初日,西昇極樂宮。秘藏指南云:深信切願念佛,而念佛時心多散亂者,即是下品下生。下生花開雖遲,樂勝天宮,永脫輪迴,位居不退。敬遵此旨,而述頌言:
散亂持名大有功,經文明載法華中,散稱一句皆成佛,多誦故知道德充。
散亂持名大有功,橫超帶業最圓融。彌陀願海如斯異,諸佛咨嗟讚不窮。
散亂持名大有功,往生不落疑城中。暫時九品分高下,究竟莊嚴與佛同。
散亂持名大有功,無邊教海盡融通。但憑記數常專念,不必先求妄想空。
散亂持名大有功,幽途蒙照悉皆通。莫令佛日西山落,那怕迷雲百萬重。
散亂持名大有功,彌陀攝受德無窮。任憑襍念常侵擾,佛號厲稱莫放鬆。
散亂持名大有功,如當亂世出英雄。不愁盜賊千千萬,只要將軍智力充。
余自學淨宗以來,每見念佛之人,或執著悟門,意不開暢;或惡嫌妄想,心生憂愁。因此二種,不能死盡偷心,竭力念佛。故徹悟禪師云:淨土一門,最初省求悟門,末後不待發慧而慧自發,不須懺業而罪自消,不斷煩惱而妄自空。至極省要,至極徑捷,及其證入,至極廣大,至極究竟。
蓮宗不必求開悟,六字洪名須保護。但得口中刻刻持,聲聲喚應天真父。
蓮宗不必求開悟,應定彌陀多少數。日日能持十萬聲,時時常走歸元路。
一心念佛妙無窮,不用參求理自通。念到臨終生極樂,等閒大振古家風。
一心念佛妙無窮,暫到同居四土融。具縛伴中多補處,微風聲裏演真宗。
一心念佛妙無窮,金口親傳向上宗。諸佛廣長同作證,愚夫愚婦悉能通。
一心念佛妙無窮,智者深知不面東。最後舉揚無別事,殷勤獨讚藕華宮。
妄想不必問如何,總是前生業障多。久病暫時纔服藥,安能便得離沉疴。
妄想不必問如何,當起悲心念佛陀。莫恨持名多散亂,須憑信願脫娑婆。
妄想不必問如何,全在彌陀念得多,襍亂垢心能記佛,當知罪業已消磨。
含悲送子入空門,朝夕應當種善根。身眼莫隨財色轉,道心須向歲寒存。看經念佛依師教,苦志明心報四恩。他日忽然成大器,人間天上獨稱尊。(四恩者,父母、師長、國王、施主。)
今將淨土聖賢錄中,臨終有詩偈者,略錄數傳,以為徵信。天下萬事,皆可假託,獨生死不可假託。古今生西方,不一而足,或異香滿室,預知時至,天樂鳴空,留偈而逝。夫臨去之際,既如是安閒,所到之方,必定是非常之福地,有智人豈可不同生安養耶?
祖朗,姓李,薊州人。九歲出家,禮圓通國師為師。真祐間,賜號圓通大師,日誦彌陀數萬聲。年七十四,將示寂,預告其徒曰:吾生緣盡矣。其徒訝之。後七日,口占偈,跏趺而卒。偈曰:
咄!這皮袋常為患害,繼祖無能,念佛有賴,來亦無來,去亦無礙,四大五陰一時敗壞。且道還有不壞者麼?良久,云:浮雲散盡月昇空,極樂光中常自在。
起信,字香海,姓單,富春人。父通內典,令信出家,徧參知識。至蘇州,遇會一傳公示念佛法門,信即返杭閉關,日課彌陀十萬聲。嘉慶十七年十月十九日,盥沐易衣,念佛坐逝。逾時,頂可灼手,有念佛歌曰:
念佛好,念佛好,萬事從頭一筆埽。幾回背父走風塵,旅邸神魂多顛倒。不參禪,不矜教,一爐香篆縈繚繞。奔波肩擔沒來由,訪友尋師何日了。休外求,只內照,衣裏摩尼無價寶。應聲現色忒分明,六道神光誰欠少。水自流,山自峭,靜裏觀來都入妙。笑他名利日忙忙,自在真修誰能造。月沉西,鐘報曉,漫說容顏未衰老。古來賢哲若河沙,誰非白骨埋荒草。獨此心,無壽夭,脫離苦海無煩惱。百年身世等空華,空華勘破一長嘯。鉢囊懸,拄杖抝,撇却塵緣歸路早。人生定數已安排,佛本天真非矜造。閒住庵,懶談道,吏難役兮君難召。禪牀鎮日坐忘機,碧眼胡僧覰不到。嚗晴檐,補破襖,一盂脫粟隨緣飽。敢云閉戶慕清高,一非目視諸方藐。生寡交,死絕弔,氣盡皮囊便撇掉。土埋火塟總由他,不賸兒孫免不肖。苦莫悲,喜莫笑,總是浮生夢未覺。大家拋卻瓜葛藤,刀環請唱還鄉調。有一言,最簡要,世人如入羅網鳥。欲脫羅網何處求,唯有勸君念佛好。
冬瓜和尚,遺其名,姓孫,杭州人。嗜食冬瓜,故名。出家華嚴庵。為人緘默竟日,遊行街市,寒暑無間,人莫之測。與鄰庵僧慧照為友,將寂之前,告照曰:新正六日,吾行矣,汝合來送。屆期,和尚赴齋返,見照先在,曰:汝何來?照笑曰:汝與我約,特來相送耳。和尚曰:微子言,幾忘卻。遂盥沐禮佛,謂照曰:既行,不可無偈,為我書之。怡然而逝。偈曰:
終日走街坊,心中念佛忙。世人都不識,別有一天堂。
尼道乾,字世禪,嘉禾雙溪陳氏女。年十七出家,操履真實,順逆一如。庵設念佛堂,晝夜魚聲不絕者,垂四十年。嘉慶廿五年冬,示微疾。十一月十一日,謂其徒曰:吾明日寅時當去。至時說偈,命眾同聲念佛,吉祥而逝。偈曰:
八十八年,無貪無戀。歸去來兮,水清月現。
李知遙,長安人,篤志淨土,為五會念佛,導諸眾善。晚得疾,忽云:和尚來也。洗潄著衣,然香頂禮,聞空中說偈,就牀上泊然而化,異香滿室。眾共聞之,其偈曰:
報汝李知遙,功成果自招。引君生淨土,將爾上金橋。
王日休,字虗中,龍舒人。宋國學進士,棄官不就,專修淨業。布衣蔬食,日課千拜。著龍舒淨土文十卷行世,普勸修持導引,咸修淨土。將卒前三日,徧別道友,勗以精進。及期,禮誦如常。至三更,忽厲稱佛數聲,唱言佛來迎我,屹然立化。其詩曰:
五更報曉莫貪眠,抖擻精神向佛前。一拜一聲彌陀佛,西方早種一枝蓮。
黃生,潭州人,以鍛鐵為生。每打鐵時,念佛不絕。一日占頌,令人書之,且云:我去後,可將此頌流布,勸人念佛。即化去。其頌曰:
玎玎璫璫,久煉成鋼。太平將近,我往西方。
周夢顏,一名思仁,字安士,崑山諸生。博通經藏,深信淨土法門,自號懷西。嘗以眾生造無量罪,唯淫殺居半,因著戒殺書,名萬善先資,懇切深痛。每過一切神祠,必祝云:願尊神發出世心,勿受血食,一心念佛,求生淨土。思仁自今二十四歲,至壽盡中間,若殺一小魚蝦,乃至家中眷屬,若有一人傷一蚊蟻,尊神是糾是殛,迅雷殛碎。所著書板,臨河見魚,仰面見鳥,不思救度,反萌殺機,亦同此誓。夢寐見人殺生,不能至心稱佛名號,發救度心,而反歡喜贊成其事,亦同此誓。其戒淫書,名慾海回狂斷淫窮源。又輯勸修淨土書四卷,名西歸直指。又著陰隲文廣義三卷,引入出世法門。乾隆四年正月,與家人訣云:將西歸,請以香湯。卻之曰:我香湯沐浴久矣。談笑而逝,異香滿室,年八十四。其勸世歌曰:
今日奔馳,明日奔馳,忙忙碌碌何日住。使盡心機,結盡冤讐,總為妻兒作馬牛。妻兒是主我是奴,一逢使喚便奔波。妻兒是鎻我是囚,去去來來不自由。妻兒是繭我是蠶,被他裹住受辛酸。妻兒是井我是雪,只待填滿方休歇。世間多少烈丈夫,往往甘受妻兒苦。究竟妻兒何所用,生死分途不相共。不知撐開眼,看破娑婆險。不如用著力,快與魔王敵。阿彌陀,是我父,早辦慈心來救我。阿彌陀,是我母,早有法乳來養我。安養國,是我宅,黃金為地真難得。蓮花臺,是我胎,七寶為座佛持來。不須弄智巧,不要費錢財,只須口口是彌陀,念念在菩提。要往生,原容易,佛既提𢹂我,我學佛提𢹂。四恩三有盡回施,八難三途皆沾濟。將此西方九品蓮,處處栽培盡大地。(此歌見古今襍錄)
枚居士傳羅𠃔枚,太倉人。以多病棄舉業,參檗巖,了徹向上,復回心淨土。康熙四十年秋,病且革,忽聞空中聲云:勝蓮居士尚餘壽一紀。因自號勝蓮。時州人罕知修淨業,𠃔枚倡念佛社三四處,諸善咸樂成之。年七十一。其年六月二日,徧別親友,告以初六日辭世。至期,端坐說偈,偈畢寂然。家人哭喚不已,忽張目曰:累我更遲七日。至十四日辰刻,曰:大士來。合掌向西,稱佛而脫。其偈曰:
七十一年,拖著皮袋。今日撇下,何等自在。
彭希涑,字樂園,號蘭臺,蘇州元和廩生,二林居士從子也。少舉於鄉,喜疏食,因疾遂信向佛,持六齋,日課西方佛名,求生淨土。雖舟車南北,未嘗廢忘,嘗作回向詩數首。乾隆五十八年十月三日,病𭼠痢,絕口不及家事,日唯勸母念佛。十三日早,命人張接引像,移榻向西,至晚念佛,右脇而逝,異香滿室。其詩曰:
風力吹人豈自由,幻緣牽引惹閒愁。病魔天遣重重逼,垂死方悲不早修。
營營逐逐不如閒,人命須知呼吸間。卻恐修行迷正路,臨歧回首黑漫漫。
靜觀深時落日斜,了知極樂路非賖。十年蕩子無歸處,一念回光便是家。
心心相續憶彌陀,萬事浮雲一任他。何時命終生彼國,現前先已出娑婆。
姜見龍,字元標,吳縣人。好為諸善,家遂中落,習眼科自活。
初學長生術。一夕,夢巉崖幽谷,陰風颯然。行數里,忽見天日,幢幡蔽空,寶輿中一人趺坐,身金色,見龍請救。輿中人言:汝能發願否?曰:願從今日作佛家奴。曰:甚善。明日當有比丘導爾修行,勿錯過。言畢不見。及旦,果有僧至,為言修行無過念佛,能念佛決生西方,得不退轉,疾成正覺。見龍大喜,日持佛名,聲徹里巷。乾隆四十三年八月,書偈而逝,年七十五。其偈曰:
脫卻五濁苦,往生極樂土。七寶蓮胎圓,一念成正果。
吳濂,字芑謀,元和庠生。父奉佛,父病,僧來問疾,開示念佛法門,濂在旁恍然有省,遂棲心淨業。為人簡默,念佛無間,人不知也。嘗語所知曰:我志固有大者在。一日,小腹忽患瘤,瘤潰,血不止,因賦詩二絕。臨沒前三日,預知時至,請僧助念,跏趺合掌而終,時嘉慶十九年二月二十三日。其詩曰:
贅瘤還繫贅瘤身,自歎今生半廢人。四大本來無我相,皮囊雖好不多春。
不用良方不用醫,自家有病自家知。從今晝夜彌陀佛,證到金剛不壞時。
張師誠,字心友,號蘭渚,湖州歸安人。為江蘇巡撫,見蘇城殺業重,屢出示勸戒。遇放生河,嚴禁捕魚。署中不宴客,不殺生。已而長齋奉佛,棲心淨土,自號一西居士。擇前賢淨土論說,輯徑中徑又徑一書,後附淨土歌,詠其自作數首,最為警切。道光八年,乞假歸里,靜居斗室,一意西馳,逾年卒。臨終時,誦彌陀經畢,纔舉佛號,至第五聲,寂然而逝。其詩曰:
佛緣幸遇識洪名,火急西歸此一生。不向此生拚力去,胞胎再入墮無明。
纔提佛號眾魔侵,降伏云何到一心?口耳相聞心應手,牟尼歷歷字推尋。
最怕臨期神識迷,舌根堅硬氣難提。若非平日心專一,那得資糧助往西。
業多常恐失人身,縱得人身亦火坑。欲出火坑無別術,風帆順水樂邦生。
蔣十八妻者,海鹽人。中歲與其夫合志修行,斷除愛慾,日誦大乘經,歷四十餘年。一日,各洗潄更衣,炷香唱佛名,各書一頌而逝。
蔣頌曰:
這個幻身,四大合成,今日分散,各歸其根。諸幻既滅,灰飛煙絕,如空中風,猶碧天月。既無障礙,又能皎潔,一切永斷,無有言說。四十年來,脫離嗜慾,惟闡大乘,朝誦暮讀。今朝撒手西歸,自有現成果足。
其妻頌曰:
看過蓮經萬四千,平生香火有因緣。西方自是吾歸路,風月同乘般若船。
馮氏名法信,少多病,從慈受禪師求卻病方,師教以持齋念佛,遂信受修西方靜觀,起居動靜以西為歸,家事淨業兩不妨廢,十年如是。一日書偈畢曰:支那緣盡,行即西歸。其年十二月語侍者云:吾已神遊淨土而禮慈尊,萬億佛子慶我得生其國。至宮殿林沼,與觀經所說無二,到者方知,乃合掌誦佛右脇而逝。偈曰:
隨緣任業許多年,枉作耕牛大可憐。打叠身心早脫去,免將鼻孔被人牽。
崔婆,淄州人,東平梁氏之乳媼也。為人樸愿,早斷葷血。主母晁氏,留意禪學,婆在旁,惟日誦阿彌陀佛,未嘗有間。年七十二,下痢,持念益力,忽唱一偈。或問婆:何時當去?曰:申時去。已而果然。茶毗時,舌獨不化,若蓮華然。其偈曰:
西方一路好修行,上無條嶺下無阬,去時不用著鞋韈,為有蓮華步步生。
古今女流往生淨土,皆有祥瑞,百五十餘人,見聖賢錄並種蓮集,其餘未曾目覽甚夥。今此書中選女眾非少也,因臨終未留詩偈者,故未錄。
弟子眾等,一心頂禮十方常住三寶,釋迦世尊、文殊、普賢諸大菩薩,彌陀世尊、觀音、勢至、清淨海眾諸大菩薩。
證明,攝受發愿,合集功德,普皆迴向。弟子等眾,曠大劫來,至於今日,既迷本性,常在輪迴,三業六根,無惡不造,三途八難,無苦不嘗,生死浩浩,解脫何期。今遇最上乘,得生微信,聞淨土法,現已知歸,雖精進而恨其遲,倘懈怠而往生莫及。今刻此書,普利同流,警䇿身心,為淨邦之助,立長課以念佛,為西方之歸。普愿法界有情,聞此蓮音,同植善根。伏愿父母師僧,歷劫冤親,一切靈蠢,蒙彌陀之愿光,承觀音之慈力,三障頓消,四土圓淨。偈曰:
法流心通,化諸障礙。信愿行圓,超生蓮界。
普利十方,度生靈快。念佛三昧,週流法界。
一該一切,圓融無外。法法靈通,心心自在。
空諸娑婆,同生清泰。常持此心,未來不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