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空孕色猶藍出青,馬鳴因茲而製論。
馬鳴菩薩是西天第十二祖師,造一千部論,數內有一心遍滿論,乃至諸論皆研心起,離眾生心,無一字可說,故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又如天親菩薩造頌及論,成立佛經,令諸學者了知萬法皆不離心,故云自心起信,還信自心。
釋迦由此而弘經。
諸佛證心成佛,從心演教,因心度人。若離於心,亦無三寶、四諦、世出世間等法。如肇論云:為莫之大故,乃反於小成;施莫之廣故,乃歸於無名。何謂小成?通百千恒沙之法門,在毛頭之心地。何謂無名?形教遍於三千,無名相之可得故,以唯是一心故。如傅大士行路難云:君不見心相微細最奇精,非因非緣非色名。雖復恬然非有相,若凡若聖己之靈。此靈無形而常應,雖復常應實無形。心性無來亦無去,流轉六趣實無停。正覺覺此真常覺,方便鹿苑制尊經。
外道打髑髏之時,察吉凶之往事。
增一阿含經云:佛與鹿頭梵志俱行至大畏林,取人髑髏授與鹿頭。此外道善解諸聲,問云:此是何人髑髏?鹿頭打作一聲,答云:此是男子,因百節酸疼故命終,今生三惡道。又打一髑髏云:被人害死,此人持十善,今得生天。佛一一問之,皆答不謬。是以聲中本具諸法,眾生日用不知,故知聲處全耳,法法皆心故。
相者占人面之際,辯貴賤之殊形。
定慧論云:如人面色具諸休否,若言有相,問者不知;若言無相,占者淵解。當隨善相者,信人面上具一切相也。心亦如是,具一切相,眾生相隱,彌勒相顯,如來善知,故遠近皆記。不善觀者,不信心具一切相。當隨如實觀者,信心具一切相也。又如彌勒相骨經云:一念見色有三百億五陰生滅,一一五陰即是眾生。
大體平分,玄基高峙。十心九識之宗。
十心者,華嚴疏云:此一心約性、相、體、用、本、末、即、入等義,有十心門:一、假說一心,則二乘人謂實有外法,但由心變動,故說一心。二、相、見俱存,故說一心,此通八識及諸心所,并所變相分本影具足,由有支等熏習力故,變現三界依、正等報。三、攝相歸見,故說一心,亦通王數,但所變相分無別種生,能見識生,帶彼影起。四、攝數歸王,故說一心,唯通八識,以彼心所依王無體,亦心變故。五、以末歸本說一心,謂七轉識皆是本識差別功能,無別體故。經偈云:譬如巨海浪,無有若干相,諸識心如是,異亦不可得。六、攝相歸性說一心,謂此八識皆無自體,唯如來藏平等顯現,餘相皆盡一切眾生,即涅槃相。經云:不壞相有八,無相亦無相。七、性、相俱融說一心,謂如來藏舉體隨緣成辦諸事,而其自性本不生滅,即此理、事混融無礙,是故一心、二諦皆無障礙。八、融事、相、入說一心,謂由心性圓融無礙,以性成事,事亦鎔融,不相障礙。一入一切,一一塵內各見法界,天人脩羅等不離一塵。九、令事相即說一心,謂依性之事,事無別事。心性既無彼此之異,事亦一切即一。如經偈云:一即是多,多即一等。十、帝網無礙說一心,謂一中有一切,彼一切中復有一切,重重無盡,皆以心識。如來藏性圓融無盡,以真如性畢竟無盡故,觀一切法即真如故,一切時處皆帝網故。九識者,一眼識、二耳識、三鼻識、四舌識、五身識、六意識、七末那識、八阿賴耶識、九真識。九識者,以第八染淨別開為二,以有漏為染、無漏為淨。前七識不分染淨,以俱是轉識攝故。第八既非轉識,獨開為二,謂染與淨合前七種,故成九識。又第九識亦名阿陀那識。密嚴經說:九識為純淨無染識,如瀑流水生多波浪,諸波浪等以水為依,五六七八等皆以阿陀那識為依故。
三細六麤之旨。
三細者:一者、業相,即無明業相,以依不覺故心動,說名為業。覺則不動,動則有苦,果不離因故。二者、轉相,即能見相,以依動故能見,不動則無見。三者、現相,即境界相,以依能見故境界妄現,離見則無境界。第一、業相,未分能所;第二、轉相,漸立見分;第三、現相,頓現相分。論云不覺故心動者,動為業識,理極微細,謂本覺心因無明風舉體微動,微動之相未能外緣,即不覺故,為精動隱流之義。精者,細也;隱者,密也。即是細動密流難覺故,所以云不覺。謂從本覺有,不覺生,即為業相。喻如海微波,從靜微動,而未從此轉移本處。轉相者,假無明力資助業相,轉成能緣,有能見用,向外回起,即名轉相。雖有轉相,而未能現五塵所緣境相。喻如海波浪,假於風力,兼資微動,從此擊波轉移而起。現相者,從轉相而成現相,方有色塵、山河、大地、器世間等。如仁王經云初剎那識異於木石者,有說初識隨於何趣,續生位中最初剎那第八識也。識有緣慮,異於木石。有說初識,如楞伽經云:諸識有三種相,謂轉相、業相、真相。言真相者,本覺真心不籍妄緣,名自真相。業相者,根本無明起靜令動,動為業識極微細故。轉相者,是能見相,依前業相轉成能緣,雖有能緣而未能顯所緣境故。現相者,即境界相,依前轉相能現境故。又云:頓分別知自心及身,安立受用境界如次,即是根身外器色等五境,以一切時任運現故。此是三細,即本識故。最初業識即為初,依生起門為次第故。又遠劫來時,無初始過未無體熏習,唯心妄念為初,違真起故。又從靜起動名之為業,從內趣外名之為轉。真如之性不可增減,名為真相,亦名真識。此真識即業、轉、現等三性,即神解性,不同虗空,通名識;亦名自相,不籍他成故;亦名智相,覺照性故。所以云:本覺真心不籍妄緣,以真心之體即是本覺,非動轉相是覺性故。又釋云:初剎那識異於木石者,謂一念識有覺受故,異於木石。即顯前念中有末心所見赤白二穢,即同外器木石種類。此識生時,攬彼為身,故異木石。問:遠劫無始名初識耶?答:過去、未來無體剎那熏習,唯屬現在。現在正起妄念之時,妄念違真,名為初識,非是過去有識創起,名為初識也。應知橫該一切處,豎通無量時,皆是即今現在一心,決無別法。所以法華經云:我觀久遠,猶若今日。則三世情消,契無時之正軌;一真道現,證唯識之圓宗。已上釋三細相訖。次解六麤相者,論云:後以有境界緣故,復生六種相,故名麤。六麤者:一、起計:一者、智相,依於境界,心起分別愛與不愛故。二、生愛:二者、相續相,依於智故,生其苦樂,覺心起念,相應不斷故。三、取著:三者、執取相,依於相續,緣念境界,住持苦樂,心起著故。四、立名:四者、計名字相,依於妄執,分別假名言相故。五、造業:五者、起業相,依於名字,尋名取著,造種種業故。六、受報:六者、業繫苦相,以住業受報,果不自在故。上三細六麤,總攝一切染法,皆因根本無明不了真如一心而起。
根身國土,因本識而先生。
根、身、器世間,從第八識而建立。如唯識論云:一切三界但唯有識。識有二種:一、顯識,即是本識,此本識轉作五塵、四大等;二、分別識,即是意識,於顯識中分別作人天、長短、大小、男女、諸佛等,分別一切法。譬如依鏡,影色得起,如是緣顯識,分別識得起。又轉識能迴轉造作無量識法,或轉作根,或轉作塵,轉作我,轉作識,如此種種不同唯識所作。或於自於他互相隨逐,於自則轉為五陰,於他則轉為怨親中人,一一識中皆具能、所。能分別是識,所分別是境;能即依他性,所即分別性。由如此義,離識之外更無別境,但唯有識。又轉識論明所緣識轉有二種:一、轉為眾生,二、轉為法。一切所緣不出此二,此二實無,但是識轉作二相貌也。又論云:雖非無色,而是識變。謂識生時,內因緣力變似眼等,色等相現,即以此相為所依緣。然眼等根非現量得,以能發識比知是有,此但功能,非外所造。外有對色,理既不成,故應但是內識變現。釋云:眼等雖有所依所緣之色,而是識所變現,非是心外別有極微以成根境。但八識生時,內因緣種子力等,第八識變似五根五塵。眼等五識,依彼所變根,緣彼本質,塵境雖親,不得要託彼生。實於本識色塵之上,變作五塵相現,即以彼五根為所依,以彼及此二種五塵為所緣緣。五識若不託第八所變,便無所緣緣,所緣緣中有親疏故。然眼等根非現量者,色等五塵,世間共見,現量所得。眼等五根非現量得,除第八識緣及如來等緣是現量得,世不共信,餘散心中無現量得。此但能有發識之用,比知是有。此但有功能,非是心外別有大種所造之色。此功能言,即是發生五識作用。觀用知體,如觀生芽,比知種體是有。所以密嚴經偈云:眼色等為緣,而得生於識。猶火因薪熾,識起亦復然。境轉隨妄心,猶鐵逐礠石。如乾城陽𦦨,愚渴之所取。中無能造物,但隨心變異。復如乾城人,往來皆不實。眾生身亦爾,進止悉非真。亦如夢中見,寤後即非有。妄見蘊等法,覺已本寂然。四大微塵聚,離心無所得。
妍醜高低,從分別而潛起。
凡分別屬第六意識。分別有三:一自性分別,二隨念分別,三計度分別。如祖師偈曰: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心若不強名,妄心從何起?妄心既不起,真心任遍知。
矗然端直,靡歷光陰。德用之道恢廓,善巧之門甚深。
若不先了真如一心,為自行化他之本,曷能酬本願,起化輪,垂善巧權門,備無邊德用?如十住經序云:以靈照故,統名一心;以所緣故,總號一法。若夫名隨數變,則浩然無際;統以心法,則未始非一。又十二門論序云:論之者,欲以窮其心源,盡其至理也。若一理之不盡,則眾異紛然,有惑趣之乖;一源之不窮,則眾途扶疎,有殊致之迹。殊致之不夷,乖趣之不泯,大士之憂也。
金地酥河,匪出化源之意。
百法鈔云:十地菩薩所變大地為黃金,攪長河為酥酪,化肉山魚米等事,令眾生得實用,此皆不離大菩薩之心。然地種不動,但令所度眾生自心感見,乃是菩薩本願力為增上緣,令眾生見如是事。
人波鬼火,寧離業識之心。
唯識論云:且如一水四見成差,天見是寶嚴地,人見是水,餓鬼見是火,魚見是窟宅。故知前塵無定相,轉變由人。如云:境隨業識轉,是故說唯心。識論云:身不定如鬼者,或見猛火或見膿河等,實是清河無外異境。然諸餓鬼悉皆同見膿滿河而流,乃至慳悋業熟同見。此若由昔同業各熏自體,此時異熟皆並現前。彼多有情同見斯事,實無外境,為思憶故。準其道理世間亦然,共同造作所有熏習,成熟之時更無別相,色等相分從識而生。是故定知不由外境識方得起。現見有良家賤室貧富等異,如是便成見其色等應有差別,同彼餓鬼見成非等。然諸餓鬼雖同一趣見亦差別,由業異故所見亦然。彼或有見大熱鐵圍融煑迸灒,或時見有屎尿橫流,非相似故。或有雖同人趣,薄福之人金帶現時見為鐵鏁,或見是蛇吐其毒火。是故定知雖在人趣亦非同見,但唯識變法無差別。如先德云:人水鬼火豈在異方,毛海芥山誰論巨細,一塵一識萬境萬心矣。又襄邑縣有賴鄉,鄉中有廟,廟有九井。若齋潔入祠者,汲水則溫清;若濫濁入祠者,汲水則混濁。又漢時鄭弘夜宿郊外一川澤,忽逢故友,四顧荒榛沽酒無處,因投錢水中,各飲水而醉。故知境隨業識而轉,物逐情感而生,若離於心萬法何有?
跡現多門,光韜實地。不用天眼,而十方洞明。
華嚴疏云:菩薩悟普法,故名為普眼。眼外無法,故名普眼。既心眼之外無纖毫之法,即知心遍一切處。故楞嚴經云:十方虗空生汝心中,猶如片雲點太清裏。豈空中十方國土而不明見乎?所以志公和尚偈云:大士肉眼圓通,二乘天眼有瞖。又淨名經云:不以二相見,名真天眼。以了一心無相可得,由無相即無有二,是名真天眼。
豈運神通,而千界飛至。
不動一心,恒遍十方剎海,無來去之相,是神足通。故經云:諸佛菩薩於無二法中現大神變矣。
未離兜率雙林,而已般涅槃。
華嚴論明如來八相成道,釋天猶未下母胎,猶未出雙林,而已般涅槃,不出一剎那際三昧。當知降生時,即是說法時,即是涅槃時,以不出一心故爾。肇論涅槃論云:至人空洞無像,而物無非我,會萬物以為己者,其唯聖人乎?何則?非理不聖,非聖不理,理而為聖者,聖不異理也。故天帝曰:般若當於何求?善吉曰:般若不可於色中求,亦不可離色中求。又曰:見因緣起為見法,見法為見佛,斯則物我不異之教。所以至人戢玄機於未兆,藏冥運於即化,總六合以鏡心,一去來以成體,古今通,始終同,窮本極末,莫之與二,浩然大均,乃曰涅槃。
不起樹王六欲,而早昇忉利。
華嚴經云:不離覺樹,而昇釋天。古釋云:若約處相入門,以一處中有一切處故。是此天宮等,本在樹下,故不須起。然是彼用,故說昇也。若約相入門,以一處入一切處故。樹遍天中,亦不須起。欲用天宮,表法昇進,故云昇也。然佛體無不遍周,但隨眾生心想見。如不思議經云:以一切佛,一切諸法,平等平等,皆同一理。如陽𦦨等,一切眾生,及諸如來,一切佛土,皆不離想。乃至若我分別,佛即現前;若無分別,都無所見。想能作佛,離想無有。如是三界一切諸法,皆不離心。
堅貞難並,泡沫非同,立絕相之相。
金剛經云: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以心無形相,故號無相法門,亦名無相道場。若於一切相見無相之理,即見唯心如來。
運無功之功。
向心外有作,皆是有功。若諦了一心本來具足無漏,性起功德,則是無功之功。故云:有功之功,功歸敗壞;無功之功,功不虗棄。
慈勑分明,始因四念之處。
大涅槃經最後垂示,總前教迹,同此指歸。以四念處即是心賦所明一切眾生身、受、心、法。如經云:佛告阿難:如汝所問,佛涅槃後依何住?者,阿難,依四念處嚴心而住。觀身性相同於虗空,名身念處;觀受不在內外,不住中間,名受念處;觀心但有名字,名字性離,名心念處;觀法不得善法,不得不善法,名法念處。阿難,一切行者應當依此四念處住。又云:譬如國王安住己界,身心安樂;若在他界,則得眾苦。一切眾生亦復如是,若能自住於己境界,則得安樂;若至他界,則遇惡魔,受諸苦想。自境界者,謂心四念處;他境界者,謂五欲也。華手經云:佛告䟦陀婆羅:於爾時世,一切善人應作是念:我等當自依四念處者,於聖法中,一切諸法皆名念處。何以故?一切諸法常住自性,無能壞故。一切諸法皆名念處者,故知即法是心,即心是法,皆同一性,豈能壞乎?若有二法,則有相壞。大寶積經偈云:得無動處者,常住於無處。無動處者,則自心境界,此境界即無處所。如金剛三昧經云:心無邊際,不見處所。論釋云:心無邊際者,歸一心原。心體周遍,遍十方故無邊,周三世故無際。雖周三世,而無古今之殊;雖遍十方,而無此彼之處。故言不見處所。大法炬陀羅尼經云:夫念處者,云何念義?當知是念無有違諍,隨順如法,趣向平等,離諸邪念,無有移轉及諸別異,唯是一心。
教文審的,終歸三點之中。
三點者,如世∴字三點,不縱不橫,不並不別,所謂解脫、法身、般若。夫法身即是人,人須有靈智,故名般若。若得般若,則一切處無著,不為境縛,即是解脫。又若顯法身而得解脫,則功全由般若。非唯此二法,一切萬行皆因般若成立。故五度如盲,般若如導。若布施無般若,唯得一世榮,後受餘殃債。若持戒無般若,暫生上欲界,還墮泥犁中。若忍辱無般若,報得端正形,不證寂滅忍。若精進無般若,徒興生滅功,不趣真常海。若禪定無般若,但行色界禪,不入金剛定。若萬善無般若,空成有漏因,不契無為果。故知般若是險惡徑中之導師,迷闇室中之明炬,生死海中之智檝,煩惱病中之良醫,碎邪山之大風,破魔軍之猛將,照幽途之赫日,警昏識之迅雷,抉愚盲之金鎞,沃渴愛之甘露,截癡網之慧刃,給貧乏之寶珠。若般若不明,萬行虗設。祖師云:不識玄旨,徒勞念淨。不可剎那忘照,率爾相違。以此三法,不縱不橫,非一非異,能成涅槃祕藏。如大涅槃經云:佛言:我今當令一切眾生,及以我子四部之眾,悉皆安住祕密藏中。我亦復當安住是中,入於涅槃。何等名為祕密之藏?猶如∴字,三點若並,則不成∴。縱不成∴,如魔醯首羅面上三目,乃得成∴,三點若別,亦不得成。我亦如是,解脫之法,亦非涅槃;如來之身,亦非涅槃;摩訶般若,亦非涅槃;三法各異,亦非涅槃。我今安住如是三法,為眾生故,名入涅槃。所以云:法身常,種智圓,解脫具,一切皆是佛法,無有優劣,故不縱。三德相冥,同一法界,出法界外,何處別有法,故不橫。能種種建立,故不一。同歸第一義,故不異。雖三而一,雖一而三,一則壞於三諦,異則迷於一實。在境則三諦圓融,在心則三觀俱運,在因則三道相續,在果則三德周圓。如是本末相收,方入大涅槃祕密之藏。古德云:此之三德,不離一如,德用分異,即寂之照為般若,即照之寂為解脫,寂照之體為法身。如一明淨圓珠,明即般若,淨即解脫,圓體即法身。約用不同,體不相離,故此三法,不縱不橫,不並不別,如天之目,似世之∴,名祕密藏,為大涅槃。又台教類,通三軌法:一真性軌,二觀照軌,三資成軌,即是三德。以真性軌為一乘體,此為法身,一切眾生悉一乘故。以觀照軌為般若,祇點真性,寂而常照,便是觀照第一義空。以資成軌為解脫,祇點真性法界,含藏諸行,無量眾善,即如來藏。三法不一不異,如點如意珠中,論光論寶,光寶不與珠一,不與珠異,不縱不橫,三法如是。
性非造作。
性地圓成,非干意造,故圓教立無作四諦。
理實鎔融。
鎔者,銷也。融者,和也。理能銷萬事,和百法,終歸一道。
明之而心何曾動,昧之而路自迷東。
起信論云:復次,顯示從生滅門即入真如門,所謂推求五陰色之與心,六塵境界畢竟無念。以心無形相,十方求之終不可得。如人迷故,謂東為西,方實不轉。眾生亦爾,無明迷故,謂心為念,心實不動。若能觀察知心無念,即得隨順入真如門故。
任竭海移山,未是無為之力;縱躡虗履水,皆為有漏之通。
法華經頌云:若接須彌,擲置他方,無數佛土,亦未為難。若以足指,動大千界,遠擲他國,亦未為難。乃至若佛滅後,於惡世中,能說此經,是則為難。又西天外道,以持呪力,能移山塞海,及得五神通,皆不免生死。但能覺了,即心是佛,復能開示,自覺覺他,紹隆佛種。此難信之法,淺機難解,故云能說此經,是則為難。是以寶藏論云:通有五種:一曰道通,二曰神通,三曰依通,四曰報通,五曰妖通。妖通者,狐狸老變,木石精化,附傍人神,聰慧奇異,此謂妖通。何謂報通?鬼神逆知,諸天變化,中陰了生,神龍隱變,此謂報通。何謂依通?約法而知,緣身而用,乘符往來,藥餌靈變,此謂依通。何謂神通?靜心照物,宿命記持,種種分別,皆隨定力,此謂神通。何謂道通?無心應物,緣化萬有,水月空華,影像無主,此謂道通矣。
辯玉須真,探珠宜靜。但向境外而求心,焉知圓光而在眚。
眚者,目病。首楞嚴經云:如世間人,目有赤眚,夜見燈光,別有圓影,五色重疊。此況迷心為境之人,不知境是自心,如燈上圓光,認為他境。
揑目之處,飛三有之虗華。
首楞嚴經云:三界有法,揑所成故。於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所有之法,皆是揑出,本無來處,徹底唯空。又如揑目生華,有何真實?唯有真心,遍一切處,有佛無佛,性相常住。故經云:眼病見空華,除瞖不除華,妄心執有法,遣執不遣法。又一切國土皆想,持之取像曰想,若無想則無境。如盛熱時,地蒸炎氣,日光爍之,遠望似水,但是心想。世間所見,皆如𦦨水,無有真實。如華嚴經頌云:勇猛諸佛子,隨順入妙法,善觀一切想,心想方世間。眾想如陽𦦨,令眾生倒解,菩薩善知想,捨離一切倒。眾生各別異,形類非一種,了達皆是想,一切無真實。十方諸眾生,皆為想所覆,若捨顛倒見,則滅世間想。世間如陽𦦨,以想有差別,知世住於想,遠離三顛倒。譬如熱時𦦨,世見謂為水,水實無所有,智者不應求。眾生亦復然,世趣皆無有,如𦦨住於想,無礙心境界。
迷頭之時,認六塵之幻影。
首楞嚴經云:佛言:富樓那!汝豈不聞室羅城中演若達多忽於晨朝以鏡照面,愛鏡中頭眉目可見,瞋責己頭不見面目,以為魑魅,無狀狂走。此人何因無故狂走?富樓那言:是人心狂,更無他故。是以三界之中見有見無,盡是心狂,終無外境。
順法界,性合真如。心智必資理而成,照理不待發而自深。意絕思惟,鑒徹十方之際;佛不說法,聞通無盡之音。
意絕思惟者,寶雨經云:如理思惟,是名供養一切如來。如理思惟者,即是絕一切思惟。如六祖云: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心體。佛不說法者,大涅槃經云:若知如來常不說法,是名具足多聞。所以法華玄義云:手不執卷,常讀是經;口無言音,遍誦眾典;佛不說法,恒聞梵音;心不思惟,普照法界。故知不動真心,獲如是功德。
莫摘枝苗,須搜祖禰。豁爾而無明頓開,湛然而情塵自洗。惡從心起,如鐵孕垢而自毀鐵形;善逐情生,猶珠現光而還照珠體。
猶珠現光,而還照珠體者,如古釋云:止、觀無所現,有三義者,一、無心現,約止;二、所現空,約觀;三、無別體,約止、觀契合。又一、約心,二、約境,三、心、境兩冥。又一、約智,二、約理,三、理、智冥契。就第三義中,疏先正釋,後自體顯照,故名為覺者,通妨。謂有難言:若無別體,何能普現眾生心行?故答云:自體顯現,如珠有光,自照珠體。珠體喻心,光喻於智。心之體性即諸法性,照諸法時,是自照故。引起信,文甚分明。然論問曰:虗空無邊,故世界無邊;世界無邊,故眾生無邊;眾生無邊,故心行差別亦復無邊。如是境界不可分劑,難知,難解。若無明斷,無有心想,云何能了名一切種智?答曰:一切境界本來一心,離於想念。以眾生忘見境界,故心有分劑;以妄起想念,不稱法性,故不能決了。諸佛、如來離於見想,無所不遍,心真實故,即是諸法之性。自體顯照一切妄法,有大智用,無量方便,隨諸眾生所觀得解,皆能開示種種法義。是故得名一切種智。
鵠林大意,須歸準憑。
法華經頌云:世尊法久後,要當說真實。
形端影直,風靜波澄。辯偽識真,如試金之美石;除昏鑒物,猶照世之明燈。
密嚴經頌云:照耀如明燈,又如試金石,正道之標相,遠離於斷滅。夫世間出世間一切萬法,但以一心驗之,自無差別,似燈破闇,如石試金,悉皆去偽辯真,破邪歸正,故頌云:正道之標相。自然不落斷常有無之見,故頌云:遠離於斷滅。
事絕纖毫,本無稱謂,因用之而不窮,從讚之而成貴。
心本無名,體亦寂滅。因用則無窮,因讚則成德。此皆為傳布,故隨順於世間矣。
義天行布,重重之星象璨然。法海圓融,浩浩之波瀾一味。
華嚴有二門:一、行布門,二、圓融門。若行布,則一中無量;若圓融,則無量中一。如經云:一中解無量,無量中解一,了彼互生起,當成無所畏。又約事行布,約理圓融,皆不出心了之成佛,故云當成無所畏。
根塵泯合,能所雙銷。了了而如同眼見,一一而盡是心標。
若決定信入此唯識正理,速至菩提,如登車而立至遐方,猶乘舟而坐昇彼岸。如經所說:言大乘者,謂是菩提薩埵所行之路及佛勝果。為得此故,修唯識觀,是無邊失方便正路。為此類故,顯彼方便,於諸經中種種行相而廣宣說。如地水火風并所持物,品類難悉,方處無邊。由此審知自心相現,遂於諸處捨其外相,遠離欣慼。復觀有海,喧靜無差,棄彼小途,絕大乘望。及於諸有耽著之類,觀若險崖,深生怖畏。五趣中道,若知但是自心所作,無邊資糧易為積集,不待多時,如少用功,能成大事。善遊行處,猶若掌中。由斯理故,所有願求當能圓滿,隨意而轉。以了此界一法是心,則此知無邊法界皆是我心,故云善遊行處,猶若掌中。又入楞伽經偈云:不生現於生,不退常現退。同時如水月,萬億國土見。一身及無量,身火及霔雨。心心體不異,故說但是心。心中但是心,心無心而生。種種色形相,所見唯是心。佛及聲聞身,辟支佛身等。復種種色身,但說是內心。又肇論云:淨名曰:不離煩惱而得涅槃。天女曰:不出魔界而入佛界。然則玄道在於妙悟,妙悟在於即真。即真則有無齊觀,有無齊觀則彼己莫二。所以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澄觀和尚云:實相心界者,依此心所生諸剎。譬如大海所生諸物,皆無不海。一切諸法,皆從實相心所生,皆無不心。是故當知,眼中所見色,耳中所聞聲,皆真法也。以一切法唯一法故。如經云:一切法唯一相故,於諸法中,若了觀心,如同眼見。
照燭森羅,隨念而未曾暫歇;飛穿石壁,舉意而頃剋非遙。
此真心體,寂而常照,猶如鏡光,無有斷絕。如高成和尚歌云:應眼時,若千日,萬象不能逃影質。凡夫祗是未曾觀,何得退輕而自屈。應耳時,若幽谷,大小音聲無不足。十方鐘鼓一時鳴,靈光運運常相續。應意時,絕分別,照燭森羅終不歇。透過山河石壁間,要且照時常寂滅。
絕觀通人,破塵上將,作智海之健舟,為法筵之極唱。
絕觀通人者,若云菩提、涅槃、真如、解脫,皆是住觀之語。若親證一心,諸觀並息。又說此唯心法門時,法華經云是第一之說,金剛經云為最上乘者說,華嚴經云不思議說,故云法筵之極唱。
如䖟附翔鸞之尾,迥登丹漢之程;猶聲入畫角之中,出透重霄之上。
如法性論云:問:本際可得聞乎?答:理妙難觀,故有不知之說。旨微罕見,故發幢英之問。有天名曰幢英,問文殊師利:所言本際,為何謂乎?文殊答曰:眾生之原,名曰本際。又問:眾生之原,為何謂乎?答曰:生死之本,為眾生原。又問:於彼何謂為生死本?答曰:虗空之本,為生死原。幢英於是抱玄旨而輟問,如悟不住之本。若然,則因緣之始,可聞而不可明,可存而不可論。問:虗空有本乎?答:無。問:若無有本,何故云虗空之本為生死原?答:此猶本際之本耳。則於虗空無本,為眾本之宗。化表無化,為萬化之府矣。故知人心為凡聖之本,則凡亦是心,聖亦是心。以所習處下,不能自弘。諸佛將眾生心登妙覺,眾生將佛心溺塵勞。若以心託事則狹劣,若以事從心則廣大。凡世人多外重其事,而內不曉其心。是以所作皆非究竟,以所附處卑故耳。如搏牛之䖟,飛極百步。若附鸞尾,則一翥萬里。非其翼正,所託迅也。亦如牆頭之草,角裏之聲,皆能致其高遠者,所託之勝也。如入心法中,一一附於自心,則能毛吞巨海,塵含十方,豈非深廣乎?
言言合道,法法隨根。對大心之高士,談普眼之法門。
心本無法,名為普眼。華嚴經云:海雲比丘語善財言:如來為我演說普眼法門,假使有人以大海量墨,須彌聚筆,書寫於此普眼法門,一品中一門,一門中一法,一法中一義,一義中一句,不得少分,何況能盡。
厚地金剛穿之,而始終不壞。
大涅槃經云:譬如有人善知伏藏,即取利钁斵地直下,盤石沙礫直過無難,唯有金剛不能穿徹。此況心性堅牢,不從前際生,不於中際住,不隨後際滅,不變不異,性相常存。
雪山正味,流之而今古恒存。
大涅槃經云:雪山䇶中,藥味常正。此況一切眾生一真之心,隨染緣時流轉五道,其性不減;乃至隨淨緣時成就佛身,性亦不增。隨緣而不失自性,故云一切眾生一時成佛,佛界不增。眾生界不減,佛界即眾生故,又同一性故。
一際無差,隨緣自結,曠代無減,十方咸說。如天寶器,任福而飯色不同;
如三十三天共食寶器,隨其福德飯色有異。
似一無為隨證,而三乘有別。
金剛經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此一心法,隨三賢十聖,約智淺深,證時各別。如大涅槃經云:十二因緣是一法,隨智證成四種菩提:上上智觀得諸佛菩提,上智觀得菩薩菩提,中智觀得緣覺菩提,下智觀得聲聞菩提。譬如黃石有金,上上福人烹出金,上福人烹出銀,中福人烹出銅,下福人烹出鐵。
萬法萬形,皆逐心成。孤光一照,眾慮俱清。如瓶貯醍醐,隨諸器而不等。猶水分江海,逐流處而得名。
此一心法,是一際門。如醍醐一味無差,諸器自分大小;猶水一味不別,江海自分異名。
直了無疑,襟懷自豁。非劣解情當,乃上根機奪。猶如庭雀,焉攀鴻鵠之心;還似井蛙,豈測滄溟之闊。
夫真如一心,圓信難解。且如在家凡夫、出家外道,皆是背覺合塵,不識自心境界。故云: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若是聲聞、緣覺,但證生空,亦執心外有其實境。若藏、通二教菩薩,設識自心皆是緣生無性,徹底餐空。若大乘別教菩薩,雖知常住不空之心能含十法界性,即今未具,直待熏修,次第生起。唯圓教菩薩,知自心即具十法界,一念圓足,則悟心大士方了圓宗,高翥義天,深遊性海,豈凡小權漸之所建乎?又滄溟者,即況如來智海。如華嚴經云:佛子!此閻浮提有二千五百河流入大海,乃至如是大海,其水無量,眾寶無量,眾生無量,所依大地亦復無量。佛子!於汝意云何?彼大海為無量不?答言:實為無量,不可為喻。佛子!此大海無量比如來智海無量,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乃至優波尼沙陀分不及其一,但隨眾生心為作譬喻,而佛境界非譬所及。佛子!菩薩摩訶薩應知如來智海無量,從初發心修一切菩薩行不斷故;應知所住眾生無量,一切學、無學、聲聞、獨覺所受用故;應知住地無量,從初歡喜地乃至究竟無障礙地諸菩薩所居故。
羣經之府,眾義之都。寫西來之的意,脫出世之真模。或徇他求,如鑽冰而覓火;但歸己解,猶向乳以生酥。
鑽冰覓火者,違法性故,如心外求道;從乳求酥者,順法性故,似背境觀心。如還源觀云:明者德隆於即日,昧者望絕於多生,會旨者山岳易移,乖宗者錙銖難入。又普賢行願疏云:契文殊之妙智,宛是初心;入普賢之玄門,曾無別體。失其旨也,徒修因於曠劫;得其門也,等諸佛於一朝。
正業常新,恒居本位,統一心之高廣。
法華經云:其車高廣,高則豎徹三際,廣則橫亘十方。攝法無遺,包藏無外。凡有所見,皆是自心。如華嚴經云:如有人將欲命終,見隨其業所受報相。行惡業者,見於地獄、畜生、餓鬼所有一切眾苦境界,或瞋或罵,囚執將去。亦聞噑叫悲歎之聲,或見灰河,或見鑊湯,或見刀山,或見劍樹,種種逼迫,受諸苦惱。作善業者,即見一切諸天宮殿,無量天眾、天諸綵女,種種衣服具足莊嚴,宮殿園林盡皆妙好。身雖未死,而諸業力見如是事。善財童子亦復如是,以菩薩業不思議力,得見一切莊嚴境界。
燭微言之周備。
如首楞嚴經云:諸法所生,唯心所現。十地論云:三界無別法,但是一心造。則一言無不略盡,殊說更無異塗。
了宗之際,殞十方之虗空。
首楞嚴經云:若一人發真歸源,此十方虗空皆悉消殞。
懺罪之時,翻無邊之大地。
修一心無生懺,如翻大地。亦云: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實相者,即無相也,亦云實地。故法華經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
一華開而海內春,一理現而法界真。
如陽和發生,無處不春。心為法界之體,無法不心。故經云:平等真法界,無佛無眾生。
如二乘之蒙佛記。
台教云:八千聲聞於法華會上見如來性,得授佛記,如秋收冬藏,更無所作。如來性者,即是自心性也。若識心人,萬緣皆辦,故云己事已辦,梵行已立。
似窮子之付家珍。
一念纔起,五陰俱生。背覺合塵,即是捨父逃逝。循環五趣,即是五十餘年。若頓悟一心,即是定父子,付家財。此是定天性之父子,付一心之法財。故經云:我實汝父,汝實我子。當了了明心之日,即是歸宗合覺,亦云返本還源矣。
水未入海之時,不成鹹味。
百川入海,皆同一味之鹹;萬境歸心,盡趣一真之道。
境若歸心之日,方可言均。
古德云:水未入,海不鹹;薪未入,火不燒;境未入,心不等。故經頌云:一切諸法中,皆以等觀入。慧解心寂然,三界無倫疋。
夢宅虗無。
三界是夢宅,故云長眠。三界中所夢之境,皆是夢中意識。如唯識論云:如夢觸女形,能出不淨。覺時亦爾,未觸女形之時,由極重染愛現前,便致如斯流溢之相。由於夢有等無間緣差別力故,遂便引起非理作意。以此為因,便見遺洩。又如小兒夢遺尿等事,如似夢中,雖無實境,能出不淨。又如夢食毒等,應身成病,有悶絕流汗之事。此亦由其唯識有用。又如論云:諸地獄中,所有獄倅狗烏等,所有動作,不待外緣。彼地獄受罪眾生,先罪惡業,為任持故,如木影舞,同眾生相。所以首楞嚴經云:晝則想心,夜成諸夢。以夢覺俱不出心,故夢中無境,唯心成事,與覺無異。如小乘立九難,難大乘師云:我信夢中唯識,不信覺時,以有實作用故。因以夢喻,如出不淨等,亦有實作用。遂破彼疑,應立量云:覺時境色,是有法定,唯識為宗。因云:以有實作用故,同喻如汝夢中境色。是以華嚴經頌云:菩薩了世法,一切皆如夢,非處非無處,體性恒寂滅。諸法無分別,如夢不異心,三世諸世間,一切悉如是。夢體無生滅,亦無有方所,三世悉如是,見者心解脫。夢不在世間,不在非世間。此二不分別,得入於忍地。又大智度論云:佛說諸法無有根本定實,如毫釐許所有。欲證明是事,故說夢中受五欲。譬如須菩提意,若一切法畢竟空無所有性,今何以故現有眼見耳聞法?以是故佛說夢譬喻。如人夢力故,雖無實事,而有種種聞見瞋處喜處。覺人在傍,則無所見。如是凡夫人無明顛倒力故,妄有所見。聖人覺悟,則無所見。一切法若有漏若無漏,若有為若無為,皆不實虗妄,故有見聞。如幽冥錄:焦湖廟有一柏杌,或云玉杌。杌有小坼。時單父縣人楊林為估客,至廟祈求。廟巫謂曰:君欲好婚否?林曰:幸甚。巫即遣林近杌邊,因入坼中。遂見朱門瓊室,有趙太尉在其中。即嫁女與林,生六子,皆為祕書郎。歷數十年,並無思歸之志。忽如夢覺,猶在杌傍。林愴然久之。又菩薩行者,是想念生。此有二意:一、要須想念,方能起行,如夢從想。故智論之中,所聞見事,多思惟念,故夢見也。二、夫大覺是佛,近而說之。七地已前,猶為夢行。八地為覺,如夢渡河。八地無明未盡,亦是夢境。唯佛一人,故稱大覺。如華嚴記云:覺夢相成,故須說覺。於中,初以覺成夢,以未覺時不知是夢故。於中初要在覺時方知是夢者,正辨須覺所以,謂大夢之外則必有彼大覺之明,謂我世尊方知三界皆如夢故。上引楞伽歎佛能了於夢。次正在夢時不知是夢者,謂為實故,為諸凡夫長眠大夜不生厭求,故叡公云:夢中瞻夢純昏心也。次設知是夢亦未覺故者,此通妨難,謂亦有人夢知是夢,如人重眠忽有夢生了知我夢,以睡重故取覺不能,喻諸菩薩從初發心即知三界皆夢,豈非是覺?何用更說覺時?故今釋云:亦未見覺,未大覺故。故起信論云:若人覺知前念起惡令其不起,雖復名覺即是不覺,有生滅故,無明覆心不自存故。次云覺時了夢知實無夢者,非唯覺時知夢亦知無夢,如八地菩薩夢渡河喻證無生忍,不見生死此岸、涅槃彼岸,能度所度皆叵得故,況於大覺?故經云:久念眾生苦,欲㧞無由脫,今日證菩提,豁然無所有。然由夢方有覺故。辨夢覺時者,上辨以覺成夢,此辨以夢成覺,對夢說覺無夢無覺,既了夢無夢對何說覺?故覺夢斯絕,如無不覺則無始覺,覺夢雙絕方為妙覺也。
化源寂滅。
凡聖境界悉從心化,以一切萬法不離心故。如金剛三昧經云:善不善法從心化生。又華嚴經十忍品云:佛子!何為菩薩摩訶薩如化忍?佛子!此菩薩摩訶薩知一切世間皆悉如化。所謂:一切眾生意業化,覺想所起故;一切世間諸行化,分別所起故;一分苦樂顛倒化,妄取所起故;一切世間不實法化,言說所現故;一切煩惱分別化,想念所起故;復有清淨調伏化,無分別現行故;於三世不轉化,無生平等故;菩薩願力化,廣大修行故;如來大悲化,方便示現故。
破疑情而藤蛇併融,廓智地而形名雙絕。
論偈云:於藤生蛇知,見藤即無境。若知藤分已,藤知如蛇知。即藤蛇併空,形名俱絕。是知千聖同證,心外無得。
心外求悟,望石女而兒生;意上起思,邀空華而菓結。本非有作,性自無為。智者莫能運其意,像者何以狀其儀?言語道亡是得路。指歸之日:
阿難等於楞嚴會上,蒙如來微細開示,各悟真心,遍十方界。遂白佛言:我等今日明識歸家道路,故決定無疑。
心行處滅,當放身捨命之時。
若心外緣他境,如魚在陸,不得自在。若背境歸自心,似鳥翔空,無有隔礙。則念念歸真,心心至道矣。如始教云:十法界、三科、十八界如丈,一法界、五陰如尺,唯在識心如寸。如今去丈論尺,去尺論寸。若達心具一切法已,方能度入一切色心。如今去色論心,去心所,論心王。如一一尺無非是寸,及一一丈無非是尺,是故丈尺全體是寸。故知若真諦,若俗諦,若有為,若無為,一剎一塵,無非是心。既頓悟一心,全成圓信,則心外無一法可解,心內無一法可思,懷抱豁然,永斷纖疑矣。
執迹多端,窮源孤邁,非世匠之所成,豈劫火之能壞?
心本圓成,性非造作,不可以功成,不可以行得。論云:劫火能燒三界,不能燒虗空。故法華經云:我淨土不毀,而眾見燒盡。以心性常住,非生因之所生,唯了因之所了。
白毫光裏,出莫測之身雲。
華嚴經云:如來白毫相中有菩薩摩訶薩,名:一切法勝音,與世界海微塵數諸菩薩眾俱時而出,右遶如來,經無量匝。又云:如來師子之座、眾寶妙華、輪臺、基陛及諸戶牖,如是一切莊嚴具中,一一各出佛剎微塵數菩薩摩訶薩。釋曰:菩薩是因,諸佛是果,供養具是境,菩薩身是心,即是因果同時,心境互入。如經頌云:諸佛一似大圓鏡,我身猶若摩尼珠,諸佛法身入我體,我身常入諸佛軀。
無生葢中現,大千之世界,
維摩經云:長者子寶積與五百長者子俱持七寶葢供養佛,佛之威神令諸寶葢合成一葢,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而此世界廣長之相悉於中現。五百葢者即是五陰,合成一葢者即是一心。華嚴經云:此寶葢皆從無生法忍之所起,乃至一切供具皆是自心表現,心外實無一法建立。若心外見法,是外道經書,非佛法旨趣。
釋門挺價,法苑垂箴。
釋門挺價者,如龍女所獻心珠,故云價直三千大千世界,亦云無價寶珠。法苑垂箴者,一切諸法以心為定量,先賢所稟,後學同遵,可為萬代之箴規,十方之龜鏡。
無聲之樂寂寂,
以真心大寂滅,樂豈隨喧動耶?故禪門中泥為無絃琴。
真如之海沈沈。
一心真如之海,澄之不清,攪之不濁,湛然寂照,瑩淨無瑕。所以眾生因一念無明境界風,鼓動真如海,起種種識浪,相續不斷。故楞伽經頌云: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
應量出生,如龍王之降雨差別。
如龍王雨,隨人間、天上能感之緣,因自業而不同,成異味而有別。如經偈云:譬如虗空中,雨八功德水,到鹹等住處,生種種異味。如來慈悲雲,雨八聖道水,到眾生心處,生種種解味。如華嚴經云:佛子!譬如海中有大龍王,名:大莊嚴。於大海中降雨之時,乃至從他化天至於地上,於一切處所雨不同。所謂:於大海中雨清冷水,名:無斷絕;於他化自在天雨簫、笛等種種樂音,名為:美妙;於化樂天雨大摩尼寶,名:放大光明;於兜率天雨大莊嚴具,名為:垂髻;於夜摩天雨大妙華,名:種種莊嚴具;於三十三天雨眾妙香,名為:悅意;於四天王天雨天寶衣,名為:覆葢;於龍王宮雨赤真珠,名:涌出光明;於阿脩羅宮雨諸兵仗,名:降伏怨敵;於北鬱單越雨種種華,名曰:開敷。餘三天下悉亦如是,然各隨其處,所雨不同。雖彼龍王其心平等,無有彼此,但以眾生善根異故,雨有差別。佛子!如來、應、正等覺無上法王亦復如是,欲以正法教化眾生,先布身雲彌覆法界,隨其樂欲為現不同。
循業發現,猶人間之隨福淺深。
如福德人執石為寶,猶業貧者變金為蛇,法無定形,隨心轉變。如迷時菩提為煩惱,悟時煩惱為菩提,但隨迷悟之心,菩提性常不動。夫論一心獨立絕妙,豈在文賦詞句而廣敷演乎?祗為眾生不了真心,妄起差別,但有一法纔生,並為心病,執有成妄,達空成真。如淨名經云:此四魔八萬四千諸煩惱門,而諸眾生為之疲勞,諸佛則以此法而作佛事,是名入一切諸佛法門。菩薩入此門者,若見一切淨妙佛土,不以為喜,不貪不高;若見一切不淨佛土,不以為憂,不礙不沒。生法師云:若投藥失所,則藥反為毒矣。苟曰得愈,毒為藥也。是以大聖為心病之醫王,觸事皆是法之良藥,苟達其一,眾事皆備矣。菩薩既入此門,便知佛土本是就應之義,好惡在彼,於我豈有異哉?
既達心宗,應當瑩飾。鍊善行以扶持,澄法水而潤澤。
華嚴經云:解脫長者言:我已入出如來無礙莊嚴解脫門,乃至我見如是等十方各十佛剎微塵數如來,彼諸如來不來至此。我若欲見安樂世界阿彌陀如來,隨意即見。乃至知一切佛及與我心,悉皆如夢;知一切佛猶如影像,自心如水;知一切佛所有色相及以自心,悉皆如幻;知一切佛及以己心,悉皆如響。我如是知,如是憶念,所見諸佛,皆由自心。善男子!當知菩薩修諸佛法,淨諸佛剎,積集妙行,調伏眾生,發大誓願,入一切智自在遊戲不可思議解脫之門,得佛菩提,現大神通,遍往一切十方法界,以微細智普入諸劫。如是一切,悉由自心。是故,善男子!應以善法扶助自心,應以法水潤澤自心,應以境界淨治自心,應以精進堅固自心,應以忍辱坦蕩自心,應以智證潔白自心,應以智慧明利自心,應以佛自在開發自心,應以佛平等廣大自心,應以佛十力照察自心。故知摩尼沈泥,焉能雨寶?明鏡匿垢,曷以照人?猶眾生心,久積塵勞,似障真性。今雖明達,要假真修。故云:設有餘習,還以佛知見治之。則成出纏真如,離垢解脫,究竟清淨矣。
照世行慈而不謬,先洞三明。
三明者:一、過去宿命明;二、未來天眼明;三、現在漏盡明。雖約三世而立,三明但是心明。故證道歌云:心鏡明,鑒無礙,廓然瑩徹周沙界。
觀根授道而無差,須憑十力。
十力者:一、是處非處力,三、業力,三、定力,四、根力,五、欲力,六、性力,七、至處道力,八、宿命力,九、天眼力,十、漏盡力。此十力者,遍知因果,普照萬法。若窮萬法,根本是心;但了一心,十力如鏡。
杜源大士,立志高強。
直了真心實觀之人如杜源,漸教法學之人如尋流,故圓教初心已超權學之士。如云:以小乘之極極,不如圓教之初初。故心為源,法如流,心為所現,法依於心,則萬法是心之影故。
或剝皮出髓,而誓思繕寫。
釋迦如來因地值無佛世,欲求經法。天帝化為羅剎言:汝能剝皮為紙,折骨為筆,打骨出髓為墨,我能示汝佛經。菩薩聞之歡喜,遂剝皮折骨。羅剎驚之,遂乃隱身不現。十方有佛現身,為說法要。
或投巖赴火,而志願傳揚。
大涅槃經云:有仙人於羅剎求法,羅剎言:汝能捨身,我當為說。仙人遂上高巖,投身直下。羅剎接得,為說偈言: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則是悟心性之樂。如智度論云:如犢子啾啾鳴喚,見母即止。一切諸法亦復如是,至法性即住。萬法到心,諸緣並絕。
身燭千燈,瀝懇而唯求半偈。
大方便佛報恩經云:昔有轉輪聖王就婆羅門求法,於身剜成千瘡,注滿膏油,以取上妙細㲲,纏以為炷,點成千燈,供養彼師,求於半偈。於是法師為王說偈曰:夫生輒死,此滅為樂。此樂者,是法樂、大寂滅樂、禪定樂,不同天上天樂、人間識樂。天上樂者,以動踊為樂,雙鎚畫鼓,對舞柘枝,是人間識樂。故智度論頌云:獨坐林樹間,寂然滅諸惡,憺怕得一心,此樂非天樂。
足翹七日,傾心而為讚華王。
釋迦如來因地,於林中翹足七日,以一偈讚底沙如來。偈云:天上天下無如佛,十方世界亦無比,世間所有我盡見,一切無有如佛者。故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又云:此事唯我能知,是以心為祕密門,非佛難證。
更有念法勤苦,祇希一言,懸懸而頓忘寢食,顒顒而不避寒暄。遍界南求,行菩薩之大道;
善財童子南行遍法界,參五十三員善知識,得一百十城法門,為求菩薩之道。最先參見文殊初友,已悟自心。後漸至諸善知識,皆云:我已先發菩提心,但求菩薩差別智道。及至彌勒證一生成佛之果後,彌勒却指歸再見初友文殊,以表前心後心一等,更無差別,始終不出一心,離此別無奇特矣。
忘身東請,為般若之真源。
常啼菩薩東行,於法涌菩薩求學般若。常啼者,常在空閑林,為求般若。未聞般若時,恒常啼泣,故號常啼。及聞空中聲告言:往東行,當遇善友開發。遂賣身求供,直至法涌菩薩處,遇菩薩入定,立待定出,仍刺血灑地等。後乃得悟法音,頓明般若心要。
沖䆳幽奇,舉文難述。任身座與肉燈,用海墨而山筆。
如法華經中,提婆達多以身為牀座,轉輪聖王剜身千燈。華嚴經云:聚須彌山為筆,以四大海水為墨,不能寫普眼經之一品。斯皆為法忘軀,誓求至道,寧容造次乎?
藥王燒手,報莫大之深恩。
法華經云:藥王菩薩燃百福莊嚴臂,供養日月淨明德佛七萬二千歲。乃至云:我捨兩臂,必當得佛金色之身。若實不虗,令我兩臂還復如故。我捨兩臂者,即是捨斷常二見,便得成佛。如華嚴經頌云: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不生是不常,不滅是不斷。纔離斷常諸見,自然成佛。論云:見在即凡,情亡即佛。
普明刎頭,求難思之妙術。
大方便佛報恩經云:有婆羅門於普明王乞頭。王言:我為一切眾生故,願於來世得大智慧頭,施於汝等。乃至爾時普明王者,即釋迦如來是。佛言:我捨轉輪王頭布施,數滿一千,況餘身分。大凡菩薩捨頭目髓腦,皆為求無上正等正覺之心。此無上心,乃是成佛之妙術也。
能祛冰執,可定行藏。
心外見法,便成執滯。所以首楞嚴經頌云:見聞如幻醫,三界若空華。若洞境明心,則無執想。所以經云:佛言:我於諸法無所執故,得常光一尋,身真金色。
證自覺之聖智。
楞伽經云:佛告大慧:前聖所知,轉相傳授,妄想無性。菩薩摩訶薩獨一靜處,自覺觀察,不由於他,離見妄想,上上勝進,入如來地,是名自覺聖智相。是以覺自心成聖智。如密嚴經頌云:如地無分別,萬物依以生。藏識亦復然,眾境之依處。如人以己手,還自捫其身。亦如象與鼻,取水自霑灑。復似諸嬰孩,以口含其指。如是識分別,現境還自緣。是心之境界,普遍於三有。久修觀行者,而能善通達。內外諸世間,一切唯心現。
入本住之道場。
楞伽經云: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我從某夜得最正覺,乃至某夜入般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亦不已說、當說、無說是佛說。大慧白佛言:何言不說是佛說?佛告大慧:我因二法,故作是說:一、自得法,二、本住法。云何自得法?若彼如來所得,我亦得之,無增無減。緣自得法,究竟境界,離言說妄想,離文字二趣。云何本住法?謂古先聖道,如金銀等性,法界常住。若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法界常住,如趣彼城道。譬如士夫行曠野中,見向古城平坦正道,即隨入城,受如意樂。仁王經觀空品云:若有修習聽說,如虗空同法性,一切法皆如也。又諸佛所說,但是傳述古佛之教,非自製作。般若論云:須菩提言:如來無所說。此義云何?無有一法,唯獨如來說,餘佛不說。如密嚴經頌云:譬如百川流,日夜常歸往。如地有眾寶,種種色相味。諸有情受用,隨福而招感。如是賴耶識,與諸分別俱。增長於生死,轉依成正覺。故知溺生死河,登菩提座,皆是自心致此昇降。是以先德云:智人求心不求佛,愚人求佛不求心。
步步而到泥徹底。
如香象渡河,步步到底。此喻圓教不同權漸,如兔馬渡河。故李長者論云:不如一念圓證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寶積經頌云:文殊大智人,深達法源底。
箭箭而破的穿楊。
如射,若以的為的,多乖少中;若以地為的,無不中者;如以心為的,無不合宗。又養由善射,百發百中,百步穿楊,箭不虗發。故云:但以大乘理對,萬不失一。
齊襟而唯思舉領,整綱而祇要提綱。
況此一心祕密法門,如提綱舉領,撮要而談,亦云單刀直入。夫教中有顯了說、祕密說,有真實說、方便說,有遮詮、表詮。此是顯了說、真實說,是表詮直表其心體,不是遮非破執方便之言。故法華經頌云: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顯了說者,如密嚴經頌云:無心亦無境,能所量俱無,但依於一心,如是而分別。又頌云:如火輪垂髮,乾闥婆之城,不了唯自心,妄起諸分別。
浴滄溟而已用諸河之水,爇一塵而皆含眾味之香。
大涅槃經云:如人入海中浴已,用諸河之水。楞嚴三昧經云:如擣萬種為丸,若爇一塵,具足眾氣皆喻;若了一心,一切法門悉皆冥合。
如忉利雜林,靡作差殊之見。
佛地論云:三十三天有一雜林,諸天和合福力所感。若諸天眾不在此林,宮殿等事共樂時受,勝劣有異,有我我所差別受用。若在此林,若事若受都無勝劣,皆同上妙,無我我所和合受用,能令平等,故名雜林。此由諸天各修平等和合福業增上力故,令彼諸天阿賴耶識變現此林,同處同時同一相狀。由此雜林增上力故,令彼轉識亦同變現,雖各受用而謂無別。是以若達諸法皆心想生,即從世俗門入聖行處。
猶須彌南面,純舒金色之光。
須彌山南面,純現金光雜色之鳥,投入山時,皆同金色,如萬法歸心,皆同心法故。
作似醉醒,如同夢起。外道授呪於天中,婦人求男於林裏。
西天有外道,供養梵天求呪,遂於夢中見天授呪。然梵天實不下,但託天為增上力,皆是夢心所感如斯事耳。又復聞乎,為求子息者,密隱林中,夢見有人共為交集,便得其子。此並是夢中意識所變,但是自心,實無外境。
無為無事,全當實相之門;唯寂唯深,頓悟法空之旨。
千經萬論,正談人空法空,悟入一心之旨,八識之源。此一心八識,微細難知,唯佛能了。且八識心王,以第八阿賴耶識為根本,能生起前之七識。如起信論云:生滅與不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阿賴耶識。古德釋云:不生滅心,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者,以七識染法為生滅,以如來藏淨法為不生滅。不生滅心,舉體動故,心不離生滅相。生滅之相,莫非神解故,生滅不離心相。如是不相離故,名和合為阿賴耶識。以和合故,非一非異。若一即無和合,若異亦無和合。非一非異,故得和合也。又如來藏清淨心,動作生滅不相離,故云和合。非謂別有生滅,來與真合。如動水作波,波非外合。謂生滅之心,心之生滅無相故。心之生滅,因無明成。生滅之心,從本覺起。而無二體,不相捨離,故云和合。如大海水,因風波動。水相風相,不相捨離。生與無生,若是一者,生滅識相滅盡之時,心神之體,亦應隨滅,墮於斷邊。若是異者,依無明風熏動之時,靜心之體,不應隨緣,即墮常邊。離此二邊,非一非異。又上所說,覺與不覺,二法互熏,成其染淨。既無自體,全是一覺。何者?由無明故成不覺,以不覺義熏本覺故,生諸染法。又由本覺熏不覺故,生諸淨法。依此二義,遍生一切。故言識有二義,生一切法。
百氏冥歸,萬古難移。據前塵之無體,唯自法之施為。若樂工之弄木偶,如戲場之出技兒。
起信疏云:經頌云:佛說如來藏,以為阿賴耶。惡慧不能知,藏即賴耶識。阿賴耶是梵語,此云我愛。執藏即是一切眾生第八根本識心,第八識心即如來藏。以一切外道眾生不能了達,執為藏識。佛言:大慧!七識不流轉,不受苦樂,非涅槃因。大慧!如來藏受苦樂,與因俱,若生若滅。解曰:七識念念生滅無常,當起即謝,如何流轉?自體無成,故不受苦樂。既非染依,亦非無漏涅槃依矣。其如來藏真常普遍而在六道,迷此能令隨緣成事,受苦樂果。與七識俱,名與因俱。不守自性而成,故七識依此而得生滅。云若生若滅,此明如來藏即是真如隨緣,故受苦樂等。又云:常與無明七識共俱,無有斷絕。意云:如來藏以隨緣故,名阿賴耶識,故與無明共俱。說大海如阿賴耶波,如無明七識水,即如來藏。云無斷絕者,無始時來相續不斷故。如來藏者,即所熏之淨性。隨染緣成虗偽等者,即能熏之染幻識藏,即所成賴耶也。為善不善因者,謂此性隨善緣起諸善法性,即為善因。隨不善緣起諸不善法性,即為不善因。受苦樂與因俱者,隨善受樂,性在其中。隨惡受苦,性亦在其中。若生若滅者,循環諸趣,萬死萬生,如技兒等。如人作戲,變改服章,體是一人,初未曾易。故楞伽經頌云:心如工技兒,意如和技者。五識如音樂,妄想觀技眾。所以草堂和尚偈云:樂兒本是一形軀,乍作官人乍作奴。名目服章雖改變,始終奴主了無殊。故知清淨如來藏,一點真心,不增不減,湛然常住。以不守自性,隨染淨之緣,遂成凡聖十法界。雖即隨緣,又不失自性。在凡不減,處聖不增。如水隨風,作波之時,不失溼性。一切眾生真心,亦復如是。隨相轉變,性常不動。故還源觀云:真如之性,法爾隨緣。隨緣之時,法爾歸性。
縱淺縱深,靡出一心之際。
華嚴經云:佛子!菩薩摩訶薩次第遍往諸佛國土神通三昧,乃至於一念頃,一切佛所,勤求妙法。然於諸佛出興於世,入般涅槃,如是之相,皆無所得。如散動心,了別所緣,心起不知何所緣起,心滅不知何所緣滅。此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不分別如來出世及涅槃相。佛子!如日中陽𦦨,不從雲生,不從池生;不處於陸,不住於水;非有非無,非善非惡,非清非濁;不堪飲潄,不可穢汙;非有體,非無體;非有味,非無味。以因緣故,而現水相,為識所了。遠望似水,而興水想;近之則無,水想自滅。此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不得如來出興於世及涅槃相。諸佛有相及以無相,皆是想心之所分別。佛子!此三昧名為清淨深心行。菩薩摩訶薩於此三昧,入已而起,起已不失。是知非唯佛教以心為宗,三教所歸,皆云反己為上。如孔子家語云:衛靈公問於孔子曰:有語寡人為國家者,謹之於廟堂之上,則政治矣。何如?子曰:其可也。愛人者,則人愛之;惡人者,則人惡之。所謂不出圜堵之室而知天下者,知反己之謂也。是知若反己以徇物,則無事而不歸自心,取捨忘懷,美惡齊旨。是知但了一心,無相自顯,則六趣塵牢,自然超越,出必由戶,莫不因斯道矣。如古德云:六道羣蒙,自此門出,歷千劫而不返。一何痛矣!所以諸佛驚入火宅,祖師特地西來,乃至千聖悲嗟,皆為不達唯心出要道耳。華嚴經明一念能為無盡之事,故云一心超勝。如經云:一者,佛一跏趺坐,遍滿十方無量世界;二、一切諸佛說一義句,悉能開示一切佛法;三、放一光明,悉能遍照一切世界;四、一身中,悉能示現一切佛身;五、一處中,悉能示現一切世界;六、於一智中,悉能決了一切諸法,無所罣礙;七、一念中,悉能遍往十方世界;八、一念中,悉現如來無量威德;九、一念中,普緣三世佛及眾生,心無雜亂;十、於一念中,與去來今一切諸佛,體同無二。是為十。還源觀引論云:由依唯識故,境本無體,真空義成故。以塵無有故,本識即不生。由此方知由心現境,由境顯心,心不至境,境不至心。常作此觀,智慧甚深。唯識序云:離心之境克湮,即識之塵斯在。帶數之名攸顯,唯識之稱兆彰。故得一心之旨,永傳而不窮;八識之燈,恒然而無盡矣。
任延任促,但當唯識之時。
如經云: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城等。時即是一心唯識之時,故云:一念無量劫,無量劫一念。法華玄贊疏云:如經中說一時者,即是唯識時。說、聽二徒,心識之上,變作三時,相狀而起,實是現在。隨心分限,變作短長,事緒終說,總名一時。如夢所見,謂有多生,覺位唯心,都無實境,聽者心變。三世亦爾,唯意所緣,是不相應,行蘊、法界、法處所攝。古德言:一時者有四:一則不定約剎𨚗,二則不定約相續,三則不定約四時、六時、八時、十二時等,四則不定約成道已後年數、時節,名為一時。但是聽者根熟,感佛為說;說者慈悲,應機為談;說、聽事訖,總名為一時。今不定約剎𨚗等者,聽法之徒,根器或鈍,說時雖短,聽解時長;或說者時長,聽者亦久,於一剎𨚗猶未能解,故非剎𨚗,亦不定說。若約相續者,猶能說者得陀羅尼,說一字義,一切皆了;或能聽者得淨耳意,聞一字時,一切能解,故非相續。由於一會,聽者根機有利有鈍,如來神力,或延短念為長劫,或促多劫為短念,亦不定故。總約說、聽,究竟名時,亦不定說。若約四時、六時、八時、十二時者,一日一月照四天下,長短、暄寒、近遠、晝夜,諸方不定,恒二天下同起用故。又除已下,上諸天等,無此四時及八時等。經擬上地,諸方流通。若說四時等,流行不遍,故亦不定說。若約成道已後年數時節者,三乘凡聖所見佛身報化年歲短長,成道已來近遠各不同故。釋曰:上所說不定,約剎𨚗時及相續時,與四時、六時、八時、十二時等,及約成道已後年數時節名為一時者,以根有利鈍長短不定,上界下界時節無憑,但說唯心之一時可為定量,無諸過失,事理相當。既亡去取之情,又絕斷常之見,不唯一時作唯識解,實乃萬義皆歸一心,則稱可教宗,深諧祕旨,能開正見,永滅羣疑。所以經云:一切諸法以實際為定量。又云:但以大乘而為解說,令得一切種智。故知但說大無過。夫言大乘者,即是一心之乘。乘是運載義,若論運載,豈越心耶?又夫不識心人,若聽法看經,但隨名相,不得經旨。如僧崖云:今聞經語,句句與心相應。又釋:法聰因聽慧敏法師說法,得自於心蕩然無累,乃至見一切境亦復如是。若不觀心,盡隨物轉。是故大乘入道安心。論云:若以有是為是,有所不是;若以無是為是,則無所不是。一智慧門入百千智慧門,見柱作柱解,得柱相不作柱解。觀心是柱法,無柱相,是故見柱即得柱法。一切形色亦得如是。故華嚴經頌云:世間一切法,但以心為主,隨解取眾相,顛倒不如實。
大矣圓詮,奇哉正轍。
如來圓教,正說一心。經云:三界上下,法義唯心。此就世間依報以明心。又云:如如與真際,涅槃及法界,種種意生身,我說為心量。此據出世法體以明心。終窮至實,畢到斯原,隨流感果,還宗了義。故經云:道不離心,心不離道。如十玄門中,由心迴轉善成門者,並是如來藏性清淨真心之所建立。若善若惡,隨心所轉,故云迴轉善成心。外無別境,故言唯心也。若順轉,即名涅槃。經云:心造諸如來。若逆轉,即是生死。經云:三界虗妄,皆一心作。即生死涅槃,皆不出心矣。
六神通而焉可變,四辯才而莫能說。
法華經云: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以眾生心是絕待妙,無法可比,故不可以心思,不可以口議。是以達磨西來,默傳心要為若此。
攀枝而直到根株,尋水而已窮源穴。
心為萬法根本,故華嚴經云:菩薩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若於心外覓法,便向他求,如但尋枝派,轉失根源。是以永嘉集云:即心為道者,可謂尋流得源矣。
傳印而盡繼曹溪,得記而俱成摩竭。
韶州曹侯溪是第六祖能大師住處,示眾云: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恒沙。故先德云:不得一法,號曰傳心。釋迦成道於摩竭國中,經云:菩薩不行見法,不行聞法等,諸佛疾與授記。故華嚴經頌云:所取不可取,所見不可見,所聞不可聞,一心不思議。但直了自心之時,心外了無所得,即便是得記之時矣。
可謂履道之通衢,悟宗之真訣。
此一心門能收一切,故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所以肇論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以治天下,眾生得一以成道。一者,道也。天有道以輕清,地有道以寧靜,谷有道以盈滿,草木有道以生長,鬼神有道以靈聖,君王有道執王天下。故知道不可斯須廢之,道即靈知心也。
粤音曰,語辭也。 治,直之反。 恢,枯迴反。 鍵,渠演反,門鍵。 爝音雀,炬火也。 逗,都后反,住也,止也。 罩,即教反。 迄,許訖反,至也。 殆,徒解反,近也。 瞬,舒閏反,目動也。 㲉,苦角反,鳥卵。 荕音斤,荕骨也。 憍,舉喬反,逸怒也。 旍,子盈反,旍旗也。 攬,盧減反。 謬,靡幼反,訛也。 炙,之石反。 閦,初六切。 挺,徒逞反,出也。 該,古來反,咸也,備也。 溉,古代反,灌也。 壓,烏甲反,鎮也,降也。 這音者。 繽,疋賓反,繽紛也。 駢,部田反。 瞥,篇滅反。 樞,昌朱反,本也。 饉,渠刃反,饑也。 跳,徒聊反,躍也。 醪音勞,濁酒也。 蘖,魚列反,曲蘖。 恃音市,依也。 磁,疾之反。 紇,呼吸反,又胡吉反。 駛,疎事反,疾也。 剌,盧達反,僻也。 揩,苦皆反,摩揩也。 鄙,邦美反,陋也。 餮,他結反,貪食也。 姬,與之反,王妻別名,又居夷反。 駟音四。 瓢,皮霄反。 蓽音必。 遽,其據反,急疾也。 撻,他達反,打也。 怒,乃故反,嗔也。 綰,烏板反,繫也。 餻音羔。 脹音帳,腹滿也。 㗖,徒濫反,噉也,食也。 籤,七簾反。 黲,倉敢反。 揖,衣入反,讓也。 褾,方小反,袖端。 鬻音育,賣也。 噪,思號反,呼噪也。 齅,許救反,以鼻取氣。 仞,而振反,七尺曰仞。 賈音古,商賈也。 格,古伯反,式也。 紳音申,帶也。 烹,鋪庚反。 鍛,都換反,鍊也。 刈,魚計反,獲也,取也。 繩音乘,索也。 悸甚李反,心悸也。 杌吳鶻反,木机也。 模莫胡反,規也。 謫陟革反。 蝕音食,日月虧。 蒭測隅反。 訣音決,別也。 勃蒲沒反,星名。 彗祥衛反,星名。 𧦘音𠕀,謗也。 弑施侍反,臣殺君曰弑。 譏居依反,排也。 誣音無,枉也。 僭子念反,天命不僭也。 沵郎計反,妖氣。 膚甫無反,皮也。 閉音蔽。 險和儉反,㠁也。 派疋賣反,分派也。 泓烏橫反,水深也。 坦他但反,平也。 闢皮益反,啟也。 蔽必袂反,掩也。 錠音定,錫屬。 媸初之反,妍媸也。 杲古老反,日出明白也。 芒武芳反,草端麥芒。 釐里之反,理也。 溢盈訖反,滿也。 礫盧的反,瓦礫也。 潯徐林反,傍水涯也。 敲苦交反,擊也。 緩胡管反,舒也。 銛息廉反,利也。 闃苦臭切,寂靜也。 梟古堯切,鳥名。 獍君命反,獸名。 剔湯力反,解骨也。 摘陟革反,手取也。 蔕音帝,草木根也。 抑於棘反,屈也,按也。 濕失入反,水沾也。 狹胡甲反。 菌渠殞反,又求免反。 冑直祐反,介冑也。 矛音牟,戈矛也。 𭝟居於反,傲也。 彖通貫反。 衒音縣,自媒也。 諂丑𤥎反,諂傷也。 倏音叔,走疾也。 爛盧旦反。 獺他達反,水中獸名。 涸移各反,水竭也。 罥姑泫反,掛也。 蠅余凌反,青虫也。 捕皮布反。 槁枯老反。 橈奴巧反,亂也。 炳兵永反,炳煥明也。 嚙魚列反。 卒麤鶻反,暴也。 彝以脂反,常也,法也。 戞,居轄反。 淵,於玄反,深也。 泳,為命反,潛行水中。 騫音牽。 詎音巨,豈也。 爍,晝樂反,灼爍也。 嚬,蒲真反,笑也。 呻音申,呻吟也。 隙,袪力反,壁縫也。 諳,於含反。 㴾,蒲鶻反。 觴,式羊反。 侔音牟,等也,均也。 荄音皆,草根也。 驅,匡愚反。 殄,徒演反,滅也。 捷,慈葉反。 緯,移貴反,經緯也。 猗,於離反,長也,倚也。 洹,胡端反。 𣛴,呼感反。 啑,所甲反。 拶,資轄反,逼拶也。 踉音良,跳踉也。 癲,都連反。 蹶,居月反,失脚又走也。 潰,胡對反,散也,亂也。 躡,尼輒反,履也。 牖,胡柳反。 鎞,邊兮反。 晶音精,光也。 槩,古代反,平㪷斛槩。 縮,所六反,斂也,退也。 攄,良據反,木名,又初離反。 璽,斯氏反,王印曰璽。 甄,居延反,又側鄰反。 萎,於為反,䔍也。 怡,與之反,和也,悅也。 㵒,扶沸反,水溢也。 偃,於碾反,偃仰也。 鳧音符,野鴨也。 循音巡。 突,徒鶻反。 禦,魚舉反,禁也。 恍,火廣反。 惚,呼骨切。 蟄,直立反。 牝,扶履反,又毗忍反。 𣷽,資任切。 扞音翰,以手扞物。 滋,子之反,水名。 確,口角反,堅固也。 圃音布,園圃也。 𧉑音太。 𬟼音末。 齧,魚列反。 鏃,作木反,箭鏃。 繢,胡對反,畵繢也。 湻,之純反,又是倫反,沃也,清也。 鬬,都豆反,鬬競也。 燼,疾刃反,燭燼也。 眇,亡沼反。 逮音代,及也。 奧,烏到反,深也,藏也。 翥,章恕反,舉也,飛也。 鑰音藥,關也。 貿,莫候反,交易市賣。 顥音皓,大也。 懆,七到反,持也,志也。 矬,昨禾反,矬短也。 痒音養,皮痒也。 弝音覇,弓弝也。 曀,於計反,陰也。 纇,郎對反,麤絲也。 剖,普后反,判也,破也。 蚌,蒱牓反。 簣,求位反,土簣也。 探,他含反,取也。 潬,大亶反,水中沙堆。 藪,思候反。 絞,古巧反。 蔓音萬。 脈,牟伯反, 範扶減反。 趠,勅角反,遠也。 瓚,才但反,又才口反。 扄,㧓榮反。 閦,初六反。 瘀,依倨反,血瘀也。 彚音謂,類也。 柑音甘,木名。 汎,敷陷反。 攸音由。 藁,呼勞反。 厥,居月反,其也。 湍,他端反,水湍也。 蚇音尺。 蠖,烏鑊反。 慍,於閏反,怒也。 峙,直里反,住基也。 矗,初六切,又勅六反,直貌。 迸,里更反。 灒音讚,水濺也。 屎,式視反。 尿,奴吊反。 榛,側詵反。 戢,阻立反,斂也,止也。 檝音接,舟檝。 醯,虗兮反。 眚,釋幸反。 魑,丑知反。 禰,奴禮反。 䖟,武康反。 斵,陟莫反。 礫,郎擊反,小石曰礫。 䇶音角,竹名。 貯,展呂反。 蛙,烏華反。 鑽,子算反,錐鑽也。 錙,子思反。 銖音殊,分銖也。 嘷,胡勞反,叫也。 殞,餘准反,滅也。 洩,思列反。 巫音無。 箴,知林反,規也,棟也。 繕,時現反。 剜,烏完反。 刎,無粉反。 捫音門,摸也。 技,其里反。 潄,蘇奏反,又尸候反,潄口也。 圜音還,圜圍。 徇,亂閏反。 湮音因,落也,沈也。 緒,徐呂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