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報恩光孝禪寺
平江府雙塔壽寧萬歲禪寺
建康府清凉廣慧禪寺
台州萬年報恩光孝禪寺
平江府萬壽報恩光孝禪寺
溫州江心龍翔興慶禪寺
慶元府阿育王山廣利禪寺
臨安府淨慈報恩光孝禪寺
景德靈隱禪寺
徑山興聖萬壽禪寺
佛祖讚頌
師紹定六年十月初三日在安吉州道場受請入院,指佛殿道:著佛字潄口三年,因甚今日燒香禮拜,袈裟同肩?
踞方丈,明鏡當臺,胡漢俱現。地轉天回,甚處相見?喝一喝。
拈州帖。判得虗空,千言萬語盡朝宗。靈然自得,一毫頭上通消息。倘或見聞未泯,聽取下文。
指法座:經行及坐臥,常在於其中。為什麼今日特地孤峻?一片月生海,幾家人上樓陞堂祝香?此一瓣香,恭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恭願如天不老,似日方中,億萬年永壽丕圖,大千界咸歸正統。次拈香,奉為判府節制太尉 府判華文郎中洎闔郡文武宷僚,祿筭增崇,流通正教。次拈香,奉為前住臨安府徑山興聖萬壽禪寺 特賜佛心禪師浙翁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斂衣就座,乃云: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迹迹者,迹所不能迹。前日孤峰頂上嘯月眠雲,快活不徹;今朝十字街頭拖泥帶水,定業難逃。笑洞山擔板逃名,譏睦州編蒲賣峭。殊不知左之右之,無可不可。何以見得?雨後有人耕綠野,月明無犬吠花村。復舉:誌公和尚一日令人傳語南嶽思大禪師:何不下山教化眾生?一向目眎雲漢作甚麼?思大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化?師云:誌公尺頭有寸,思大秤尾無星,箇箇論量不出,畢竟誵訛在什麼處?流水下山非有意,片雲歸洞本無心。
當晚,小參。神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新光孝進院之初,斷斷不欲作法於涼,事不獲已,略作一家醼管顧諸人,爭奈別無可有?拈主丈,主丈子,見義勇為,㧞貧作富,貴圖其間一箇半箇知慚識愧去。卓一下,江南儘有,江北全無。
復舉法燈禪師道:本欲深藏巖竇,隱遁過時,盖緣先師有未了公案,出來為渠了却。時有僧出問云:如何是未了公案?燈和聲便打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師云:哦成月下風前句,便有人傳作鬼詩。
春齋施主,上堂。一不成,二不是,平蕪盡處是青山,陽氣發時無硬地。直得搖氷楊柳,冷眼豁開;帶雪梅花,笑容可掬。即非時節因緣,是名真法供養。畢竟誰是知恩者?普化踢倒飯床,臨濟家常添鉢。
元宵,上堂。處處元宵節,家家一椀燈,劫風吹不滅,佛手剔難明。却笑當年德山老向紙燭滅處打失眼睛,直至如今墮杳冥。還有人救得他麼?喝一喝。
上堂,舉:臨濟一日同普化至檀越家齋,濟問云: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法爾如然?化踢倒飯床,濟休去。次日,又赴一施主家齋,濟又問云: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飯床,濟云:是則是,太麤生!化云:瞎漢!佛法有甚麤細?師云:風不來,樹不動,一對無孔鐵槌,就中一箇最重。汝等諸人衣單下無事,試秤量看。
佛涅槃,上堂:如來不出世,亦無有涅槃。春至百花開爛熳,秋來萬物盡凋殘。與麼與麼,無端無端,剔起眉毛子細看。
上堂:今朝三月十五,桃花亂落如紅雨。靈雲一見不疑,也是泥裏洗土。尀耐釣魚船上謝三郎,更來平地上釘樁搖㯭。報恩冷眼看來,一畆之地,三蛇九鼠。
上堂:昨日閙浩浩,今日靜峭峭。閙中之事靜中觀,靜中之事閙中了。無可了,十洲春盡花凋殘,珊瑚樹林日杲杲。
上堂,舉五祖示眾:今夏諸莊旱損,不以為憂。一百二十僧度夏,舉狗子無佛性話,無人曉得,深可憂也。報恩今夏諸莊淹沒,深可為憂。若是狗子無佛性話,何暇舉著?還知報恩落處麼?平生肝膽向人傾,相識渾如不相識。
解夏,小參。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勑曹溪是,項上枷重千斤;游江海,涉山川,尋師訪道為參禪,脚下泥深三尺。懸崖撒手,生陷鐵圍;百尺竿頭,一場狼藉。那更踞曲彔木,說東道西;坐長連床,閉眉合眼?總是虗空釘橛,揑木生花。報恩與你一時併當了也。擊拂子,驚起暮天沙上鷹,海門斜去兩三行。
舉:僧辭趙州,州云:有佛處不得住,爛泥中有刺;無佛處急走過,回頭便招禍。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出門猶更頻分付。僧云:恁麼則不去也,不知誰是知音者?州云:摘楊花,摘楊花,春風無定度,吹起過隣家。
出隊,上堂:三家村裏,獨木橋邊,鞠躳酬直揖,笑面受嗔拳。何似明州奉化縣裏憨彌勒,逢人閑拊背,乞我一文錢。
佛心禪師忌日,拈香。咄!者黃面浙子,我又何曾識你?險崖拶倒笑呵呵,盡大地人扶不起。扶得起,橘逾淮而化為枳。
上堂:大野雲橫,長空露滴。人人眼裏有筋,處處路頭驀直。因甚轉脚蹉過?不知美食不中飽人喫。
至受業,眾請升座。古者道:行脚莫歸鄉,歸鄉道不成,溪邊老婆子,喚我舊時名。古人傍家行脚,大膽小心,光孝於眾,眼難瞞處,與古人相見。行脚要歸鄉,歸鄉莫猒頻,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咄!
上堂,舉:黃檗在南泉會中為首座,一日向南泉位中坐,值泉赴堂,泉問:長老甚年中行道?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猶是王老師兒孫。檗便過第二位坐。師頌云:桃李無言春滿庭,蹈歌椎鼓過清明,誰家別舘池塘裏?一對鴛鴦畫不成。
受平江雙塔請,辭眾,上堂:三年結盡衲僧冤,肯向虗空颺碌甎?堪笑老來無定力,又移瓶錫過吳天。
入院,踞方丈,掌上太阿,秤頭斤兩,領得便行,匙挑不上。次升座,拈香祝聖畢,就座,乃云:四簷疎雨滴,雙塔一鈴鳴,發揮靈山會上微笑真機,揭示少室峰前單傳密旨,直得三世諸佛暗裏攢眉,六代祖師望中斫額,新壽寧贏得口子喫飯。何故?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
復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恁麼為人,非但瞎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便歸方丈。師云:二老與麼,大似持水納石。壽寧今日或有人推出一僧,便與震威一喝,直教盡大地人三日耳聾。
當晚,小參。鼓聲前,鍾聲後,一句全提,脫窠離臼。者裏猛省得去,早是埋沒諸人,何況更待鍾鳴鼓響,燈燭交羅,坐立儼然,交馳問答,堪作何用?雖然,更須知有紫羅帳裏撒真珠始得。喝一喝。
復舉:汾陽和尚道:直饒入得汾陽門,未入得汾陽室在;入得汾陽室,未見汾陽人在。師云:西河師子固是威獰,未免藏身露影。壽寧則不然,纔入壽寧門,便入壽寧室;纔入壽寧室,便見壽寧人。何故?野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通。
上堂。籬𡊢壁倒,橋斷路窮,何況又歲盡年窮?窮則通,通則變,遠在目前,近不可見。拍膝,云:鐵壁銀山通一線。
嘉禾天寧大川和尚至,上堂,舉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師頌云:荒田萬頃沒人耕,歉歲嘉禾合穗生;野老盡知為國瑞,寸金寸土力須爭。
上堂:霏霏梅雨洒危層,五月山房冷似氷。莫謂乾坤乖大信,未明心地是炎蒸。雪竇將一本草書示人,直是龍蛇飛動,點畫分明。吽吽!中間些子誵訛處,醉索張顛辯不真。
上堂,舉: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師云:達磨大師無端將烏豆換人眼睛,汝等諸人切須照顧。
西巖和尚自徑山赴定慧至,上堂:龍囦上客蘊大寶珠,未嘗容易顯露。壽寧對眾一時指出,也是家貧願隣富。
請藏主上堂。世尊道:始從鹿野苑,終至䟦提河。於是二中間,未嘗談一字。忽有人問:一大藏教甚處得來?只向道:休對曾參問曾晢,從來孝子諱爺名。
開爐,上堂:火爐頭話無賓主,撥不開兮揑不聚。眼眼相看,面面廝覩,發機須是千鈞弩。
建寧府開元東山和尚。赴虎丘至,上堂:人從建安來,却得徑山信。報道東㵎一滴,漲破滄溟。袞上劍池,普天帀地。直得魚龍蝦蠏,悉皆喪命。且同流一句作麼生道?西方日出卯。
佛生日,上堂:清淨法身,泥猪疥狗。洗盡恒河,何曾離垢?雲門跛脚師,盡力翻筋斗。壽寧將底雪深冤?賴有一雙窮相手。
中夏,上堂:三世諸佛,先行不到。六代祖師,末後太過。中間句子,罪不重科。一佛陀,二元和,三曼他。唵蘇嚧悉唎娑訶。
重陽,上堂。霜降水落,天高氣清。鴈飄颻而新到,蟬寂寞而無聲。是今古登高之節,見天地萬物之情。略將些兒俗氣,要換諸人眼睛。卓主丈,莫教錯認定盤星。
上堂,舉雲峰悅和尚云:識得主丈子,一生參學事畢。乃舉起云:者箇是主丈,那箇是參學事?遂橫按云:楖𣗖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師云:莫恠坐來頻勸洒,自從別後見君稀。
赴建康府清涼辭眾,上堂:星兒滯貨,九年冷坐,便作貴賤商量,不識依然蹉過。石頭城畔自有知音,脩篁帶雨輕敲玉,黃菊迎秋半吐金。
入院,拈香祝聖畢,就座,云:道無形,視者莫能覩,巖前片片飛花雨;道無方,行者莫能至,路上單牌只五里。酌然親見親到,何妨或去或來?姑蘇臺邊,雲奔電捲;石頭城畔,草偃風行。豁開向上關,滅却正法眼,閫外清風有何限?復舉:無著訪文殊,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眾?著云:或三百,或五百。著問文殊:此間如何住持?殊云:凡聖同居,龍蛇混雜。著云:多少眾?殊云:前三三,後三三。師云:古今商量,盡墮在數量。有問清涼:如何住持?只向道:水到渠成。
當晚,小參。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山圍故國,周遭在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潮打空城寂寞回,便見賓主互融、風雲一致。只如清涼山裏,萬菩薩到處覓不得,未審過在什麼處?擊拂子:天高誰側耳?地闊少知音。
復舉:法眼示眾云:識得凳子,周帀有餘。雲門道:識得凳子,天地懸殊。清凉道:識得凳子,正好著衣喫飯。
權管保寧,上堂。開畬種粟,晝飡夜寢,溈仰父子固是不費光陰,猶墮時人功幹。山僧今夏喫清涼飯,走北奔南,借鳳凰臺東說西話,還免傍觀怪笑也無?竪拂子,云:一朝權在手,看取令行時。
祈雨,上堂。舉:雲門道:今已半夏了也,敲磕處道將一句來。自代云:怛蜜唎。又云:怛蜜唎智。又云:榼。師云:雲門者一道真言瞞清涼不得,如今半夏了也,不敲磕處切忌道著枳利枳利、諸漏諸漏,清涼者一道真言亦瞞諸人不得。何故?但見片雲生碧落,不知雨意在他山。
上堂:曾到喫茶去,未到喫茶去,趙州肝膽齊傾,多少不知慚愧,戴角披毛行異類。
冬至,小參。枯木巖前,多分岐路;大洋海底,幾變桑田。山僧未免向乾坤未判已前、陰陽不到之處,指出一条平直道路,與汝諸人大家履踐。拂子畫一畫,云:裂開氷縫,透出脚底陽和;瞥見風雲,驗得目前氣候。畢竟是什麼時節冬行春令?
上堂,舉臨濟問黃檗佛法的的大意,師頌云:黃檗山前抱璞投,高安灘上始知羞,雖然索得連城價,直至如今痛未休。
上堂:若論此事,不可狀,不可名,目不他視,猫看老鼠,穴無下口處,狗䑛熱油鐺,饒你聞擊竹而聵,見桃花而盲也。是日午打三更。
踞方丈,釘樁搖㯭,解䌫放船。縱能赤脚弄明月,蹈破五湖波底天。喝一喝,且過一邊。
升座,拈香祝聖畢,就座,乃云:深山巖崖,會有陳年佛法;平田淺草,放出焦尾大虫。直得萬壑風生,千峰雲湧,四萬八千丈華頂列在下風,五百十六位應真無處回避。不存目擊,豈涉言詮?會人境於一如,融古今於當念,可以奉固陵之香火,報可以報列聖之殊恩。以何為驗?竪拂子:半消滑石橋邊雪,一點桃源洞裏春。
復舉:韶國師道:通玄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師云:韶國師久貧乍富,自謂傾城不換平田,看來也是弃却黃金抱碌甎。
當晚,小參。天台南,石橋北,有一句子,黃面老漢三百六十餘會說不分明,缺齒老胡十萬里西來只道箇不識,凜乎若朽索御六馬,危然如一髮引千鈞。新長老無端蹉口道著,作箇入門歡子。喝一喝。
上堂:八峰𡺚崒,雙㵎潺湲。時時覿面,日日敷宣。可憐穿耳客,錯怪老平田。
上堂:春山潑黛濃,春草連天碧。欄中水牯苦貪青,牧童費盡平生力。以拂子作鞭牛勢:叱!叱!
上堂:竺土大仙心,東西密相付。報汝諸禪流,徹底要自悟。悟則不無,且密付箇什麼?電影還連後夜雷,簷聲不斷前旬雨。
廣潤度領和尚至,上堂:東㵎源流,清聲歷歷。廣潤大千,金無涓滴。拈主丈卓一下:石橋飛瀑千尋,不從者裏流出。
徽宗皇帝忌日,上堂。道遠乎哉?觸事而真,一毛吞於巨海;聖遠乎哉?體之則神,百草頭總是法身。曾無夷夏之殊,豈有死生之間?還知報恩句子麼?擊拂子:八峰雙㵎水,一念萬年香。
佛成道,上堂:老胡一檐不惺惺,六載商量颺不成,正覺山前開得眼,依然錯認定盤星。
淳祐八年,天使入山,恭奉聖旨,修供羅漢,披度僧員,升座拈香祝聖,伏願非烟非霧,遍法界以無邊;為瑞為祥,祈邦家之有慶。有僧出問: 聖恩廣大下天台,衝起烟霞兩道開,方廣雲中金磬響,半千尊者笑盈腮。學人上來,請師舉唱。答云:天邊多雨露,枯木解花開。進云:一句逈超今古外,萬年仰祝 聖明君。答云:四海謳歌日月明。進云:記得阿育王問賓頭盧:承聞尊者親見佛來,是否?尊者以手策起眉毛,云:會麼?王云:不會時如何?答云:似膠投漆。進云:尊者云: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時,我亦預其數,又作麼生?答云:飯裏有砂。進云:只今五百應真悉預此會,畢竟有何感格?答云:鉢擎香積國,錫挂萬年松。進云:太平有象元無象,凡聖含靈共一家。答云:巢知風,穴知雨。進云:還許學人讚祝也無?答云:鼠口裏也有象牙。進云:華頂一萬八千丈,長與 君王作壽山。答云:知恩方解報恩。僧禮拜,乃云:大方無外,發乾坤獨露之機;至鑑無私,極日月照臨之處。坐斷毗盧頂上,示現閻浮界中,應真不借,游戲神通。有時寶炬分輝,燦曇花於橋畔;有時金鍾落響,現方廣於深雲。不舍如來化度門,成就眾生行願海。只如無私底句如何?擊揚拂子,拂一拂,松枝淨拂蒼苔石,坐看雲從天外歸。
監收,上堂:一葉落,天下秋,白雲流水共悠悠。一雨潤,大地周,高低禾黍盡盈疇。還有不知帝力者麼?夕陽斜照外,橫笛倒騎牛。
佛心禪師忌拈香。東湖水,西湖水,拍天波浪起;玉几峰,乳竇峰,百帀更千重。平田雖五逆,無窖展家風。插香,云:熨斗煎茶銚不同。
上堂:白雲澹泞,黃葉颼飂。寒酸窮活計,不在主丈頭。何以見得?捱到水窮山盡處,始知行路是冤讎。
上堂。老倒年華,百不能拈。主丈云:蒼松影裏倚孤藤。卓一下。飛泉冷淡有誰聽?空落斷崖千萬層。
上堂:陽長陰消,松枯石瘦。溪邊楊柳尚顰眉,領上梅花開笑口。且笑箇什麼?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
仰山無境和尚遺書至,上堂:六十光陰,東涌西沈。一彈指頃,塵沙劫永。撲落虗空,南北西東。湛然無境,秤錘落井。拈主丈箇是集雲峰下四藤條,下下打著。且末後一下落在什麼處?卓丈一下:蒼天!蒼天!
冬至,小參。移南辰,轉北斗,打就一合乾坤;吞栗棘,透金圈,箇是家常茶飯。騰騰任運,著著當機,如魚飲水,冷暖自知;似影隨形,短長都見。鼓鍾不作,禮樂云乎哉?問答交馳,人境俱不奪。雖然如是,猶是半提。只如全提一句如何舉唱?擊拂子,冬至寒食一百五。
天基節,州府請就兜率寺升座,拈香祝聖畢,就座,有僧出問:啼鳥山呼天子壽,梅花朝祝聖人香,報恩尚見無情物,佛法將何為舉揚?答云:春風多在萬年枝。進云:記得昔日 太宗皇帝幸開寶寺,見僧看經,問云:看底是什麼經?僧云:仁王護國經。還端的也無?答云:題目分明。進云:帝云:既是寡人經,為甚却在卿手裏?其僧無語𠰚答云:闔國咸知。進云:皇帝與麼問,其僧與麼答,為復是言中有響、句裏明機?答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進云:可謂鳶飛魚躍堯天闊,海晏河清舜日長。答云:你又從序品起也。進云:只如判府郎中仁物愛民,獲何報稱?答云:千里人家耕雨露,九天雲外築沙堤。進云:闔郡尊官有何祥瑞?答云:日月開皇道,衣冠拜紫宸。僧禮拜,乃云:一真不動,攝法界之群分;萬化潛通,開八荒之壽域。乾坤泰定,日月運行,具萬德而稱至尊,為一大事而出現,直得虹流電繞、嶽立山呼,以何為驗?擊拂子:碧梧枝上來丹鳳,枯木巖前產紫芝。
鴈山能仁西巖和尚至,上堂:雙徑峰頭,姑蘇城裡,相罵饒你接觜,相唾饒你潑水,做夢謾同床,覺來元不是。萬八千丈到天青,四十九盤矗雲起,不隔絲毫三百里,來往惡聲應未已。
甘露長老至,上堂:北固樓前眼界寬,長江雪浪潑人寒。如今握手看華頂,何似當年共倚欄?
佛生日,上堂。未出母胎,猶較些子。目顧四方,擡脚不起。從茲說大脫空,殃害人家男女。雖越二千餘年,令人恨入骨髓。如何說此冤讎?竪拂子,杓柄在我手裏。
入城歸,上堂:田家蚕麥熟,山路綠陰新。杜䳌啼血盡,知是為何人?莫教辜負一年春。
大慈石庭生講師至,上堂:定光招手,頑石點頭,不曾開口,大義已周。是祖意耶?教意耶?一會儼然如未散,共乘明月過滄洲。
結夏,小參。道無方所,證絕堦梯,不住清淨覺場,不泳大寂滅海。溪山雲月,處處皆同;春夏秋冬,年年相似。挂眉間劍,懸肘後符,更說甚身心安居、平等性智?竪拂子,大舍雲籠山嶽靜,石橋雷噴雪霜寒。
結夏,上堂:十方聚會,甎頭土塊不動絲毫。卓主丈一時擊碎,顆顆驪珠照滄海。
徽宗皇帝忌日,上堂:過了春光又一年,香風空鎖上林烟。要知常樂真游處,方廣橋邊無杜䳌。
端午,上堂。眾人皆醉,惟我獨醒;舉世混濁,惟吾獨清。三閭兮屈平,鼓瑟兮湘靈,雲中兮軿軿,山鬼兮冥冥。若不揮劍,漁父棲巢。拈主丈卓一下,云: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
天基節,上堂。天台有壽山,四萬八千丈。滄溟日初升,先照峰頂上。璀璨琪樹花,𥻘皴赤藤杖。應真金磬鳴,子晉玉簫響。倚松指劫石,控鶴看海漲。共慶億萬年,吾君壽無量。
上堂,舉: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師頌云:破鏡不重照,落花難上枝。若言成佛道,開眼墮泥犂。
請修造佛殿,上堂:潭又不見,龍又不現。德山當年拆却佛殿,神光不昧,萬古徽猷。平田今日拽轉話頭作麼生?只將片瓦通消息,遮却瞿曇滿面羞。
踞方丈。爛如泥,黑似漆,鐵額銅頭跳不出。直饒別有轉身,也是巖頭道底。
拈省劄,一氣轉洪鈞。斷取妙喜世,界如陶家輪。燁燁優曇花,開此無邊春。
江湖疏,張帆把柂,活計天來大。賴有諸人相應和,櫂歌聲遠播。升座,祝聖畢,乃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所以靈山會上說妙談玄,半滿偏圓,開權顯實,且喜沒交涉。達磨西來,游梁歷魏,一花開雪,五葉芬芳,旦喜沒交涉。德山、臨濟棒喝交馳,㧞屑抽釘,解粘去縛,旦喜沒交涉。今日姑蘇城裏、萬壽堂前,人天普集,凡聖交參,且喜沒交涉。既然如是,未免於無交涉處拈出一機,古今通貫。擊拂子,漁唱樵歌歸至化,蕢桴土鼓樂昇平。
復舉:首山念和尚開堂云:佛法付囑國王、大臣、有力檀那,令燈燈相續,至於今日。且道相續箇什麼?良久,云:須是迦葉師兄始得。師頌云:遙望青山境色幽,前人田地後人収,中心樹子無人識,惱亂春風卒未休。
上堂:二由一有,一亦莫守。颺却有漏笊籬,拈得無柄苕帚,靜聽黃鸝鳴翠柳。
天童弁山和尚遺書至,上堂。﨟月毗嵐風,吹倒太白峰,石女眼中流血,本人換手槌胷,致使萬壽笑亦不成、哭亦不是。拈主丈云:拂曉倚笻和雨看,崔嵬依舊在雲中。
佛涅槃,上堂。四十九年說不盡,黃鶯睍睆,紫燕呢喃;百萬眾前瞻不足,山花似錦,㵎水如藍。恁麼說話,帶累瞿曇入地獄如箭。
請修造,上堂。目前大道,無證無修。向十字街頭,敲甎打瓦。拈一莖草,現玉殿瓊樓。輕輕彈指處,忘却百城游。
解夏,小參。踢翻滄海,赤水無珠;喝散白雲,青天有路。主丈頭無限山川,縱橫隨處;布袋裏大千世界,結解從他。放憨直是放憨,峭措非常峭措,如斯履踐,未稱全提。脫體無依,猶是諸方普請邊事,且別立生涯,如何通信?卓主丈,漠漠水田飛白鷺,陰陰夏木囀黃鸝。
上堂,舉:溈山問仰山:一夏作得箇什麼?師頌云:晝飡夜寢尋常事,種粟開畬抂用工,父又不慈子不孝,一人詐啞一徉聾。
顯肅皇后忌,上堂:萬里無雲萬里天,月生月落幾經年。廣寒夜夜姮娥殿,空使人間望缺圓。
婺州華藏聞老開歐陽外傳送至,上堂:昌黎見大顛,腦盖不完全;歐陽遇祖印,鼻孔沒半邊。人其人,火其書,非常性燥;毀於佛,謗於法,具大闡提。明教辨於前,此處無金二兩;藏六傳於後,俗人沽酒三升。萬壽三緘元不密,從頭挑剔與人看。
上堂,舉芭蕉云:你有主丈子,我與你主丈子;你無主丈子,我奪却你主丈子。拈主丈者箇如何與奪?卓一下,天上月圓,人間月半。
西余別山和尚赴蔣山,上堂:厇愬箇金毛,久踞苕霅上。看他一出六出,賣弄些些伎倆。忽然大哮吼,聞者皆驚喪。且道頷下金鈴什麼人解得誌公和尚?
謝新舊兩序,上堂:象王回旋,師子哮吼。左之右之,爪牙具有。斬新條,脫窠臼,百年妖怪虗開口。
上堂:法不隱藏,道無向背。讓祖磨甎,老盧蹈碓。
上堂:百戰場中罷却干戈,十字街頭放下主丈。正好劈面贈拳,攔腮與掌。真箇有誰知痛痒?
中夏,上堂。拈主丈:從上已來,莫不貴重者一著子。進則被前碍,退則被後碍,不進不退被中碍。如何得平穩去?卓一下:駟馬曾逢題柱客,雞鳴暗脫度關人。
上堂:一雨火雲盡,秋氣清如水。飄飄白蘋風,不在秋江起。因思昔日老臊胡,被人打落當門齒。
上堂:叢林共處,如登萬斛之舟。大家著力,共濟艱難。東邊底逆風把柂,西邊底順水張帆。只如五兩不搖,長年慶快底句子如何舉唱?擊拂子,月正颿無影,風回柂有聲。
退院,辭眾,上堂。地褊難容舞袖長,六年盡是錯商量,語言歌笑無人會,又逐流鶯過短墻。
再住,上堂。應菴華和尚云:趙州喫茶,我也怕他,不是債主,便是冤家。者箇是淮南省數鐵錢,掉在無事甲中久矣,誰能把眼覰著、舉口說著?百十年後,姑蘇城裏鹽貴米賤,信手拈來正用得著。遂高聲云:放下著。復舉:應庵和尚再住歸宗,云:去時胃雨連宵去,歸來帶水又拖泥,自怪一生無定力,尋常多被業風吹。萬壽亦有一頌:三年去後又重來,逆順門頭盡打開,不是貧兒思舊債,斬新春色滿蘇臺。
指山門孤嶼,風高蜃江,水急龍翔。新長老舡在步下,普請一時證入。驟步入。
室。平地㘽荊棘,漫天布網羅。透得過者,碓搖磨磨。
拈州疏。文彩縱橫,金玉敲擊,空生巖畔花狼籍。因甚如此?伯牙與子期,不是閑相識。升座,拈香祝聖畢,就座,乃云:三世諸佛說不及處,六代祖師傳不得處,天下老和尚舉不到處。拈主。丈丈免開蜃,江瀾翻口出,孤嶼廣長舌,盡底宣揚去也。卓一下。忽有箇衲僧犯眾出來,乾嘔一聲,掩耳而去。也是三千年,黃河一度清。
小參。臥白雲,弄明月,姑蘇城外快活不徹,四月十五何曾結來?持漏巵,酌深海,清輝堂前成團作塊,七月十五何曾解來?於其中間掀翻海嶽,不守長期,何曾禁得足來?三段不同,一言寢削,一片風光何處著?喝一喝。
重九,上堂。暮景侵尋節物催,烟波心裏駐浮杯,黃花漸與柑相映,白𩬊渾如浪作堆。東嶼西嶼,巍乎高哉。左右顧視,云:者裏還有祖師西來意麼?無邊落葉蕭蕭下,不盡長江袞袞來。
上堂:十月小春節,澄江浸碧天。林鴉歸黑陣,汀鷺立寒拳。境物雙忘處,丹青不可傳。有人知此意,請續末後句。
上堂:通身無影像,遍界絕行蹤。始是半提百,不知百不會。喚作半句,泥牛吼落三更月,罔象迷逢赤水珠。喚作全提一句,得麼?擊拂子,下座。
佛成道,上堂。瞿曇﨟月八,命帶惡星殺。三更夜半時,覷著眼雙瞎。帶累兒孫摸壁行,將此深心奉塵剎。
解夏,小參。海漫漫,風浩浩,南北東西何處討?諸人九旬之內各各泛無底鐵舡游大圓覺海,逆風把柂、順水張帆,善別風雲、慣諳水脉,便乃不施㯭棹、不滯此岸,不滯彼岸、不住中流,畢竟向什麼栖泊?卓一下:謝郎端的不知處,李廣難封豈等閑?
山門。玉几橫陳,鄮峰倒卓,箇般𡾟嶮門庭,畢竟如何入作?遂驟步,云:浩浩清風起寥廓。
拈勑黃:此是聖諦第一義。呈起,云:盡大地人承此恩力,覿面提持,達磨不識。
升座,拈香祝 聖畢,就座,乃云:無始劫來,無佛名、無眾生名;有為界中,有了義、有不了義。故我竺乾大士放光現瑞,地號六殊勝,門開八吉祥,只要人人親見一回,知道明月堂前時時九夏,金沙井畔日日宣揚,可以仰讚昌時,同歸聖化。新育王恁麼道,莫別有見處麼?竪拂子,一燈夜印青冥色,長恐世人歸路迷。復舉:東山演祖云:山前一片閑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師云:演祖自家活業一時破蕩了也,後代兒孫如何克紹?竪主丈,不得動著中心樹子。
端午,上堂。若論此事,如懸門艾席,如閣地龍舟。面前見得如端的,一度贏來方始休。若更朝碌碌,暮悠悠,片帆早已過滄洲。
解夏,小參。九旬索飯錢,雲門見利忘義;萬里無寸草,洞山舍己耘人。翠巖賣弄眉毛,老宿狼籍鼠糞,盡是太平芝菌、厄歲螟虫,爭似我育王一眾飢飡渴飲、閑坐困眠,對脩竹之清幽、揖羣峰之蒼翠?然雖如是,前頭忽有人問:作麼生祗對?擊拂子:四海如今清似鏡,行人莫與路為讎。
上堂,舉: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也。州云:洗鉢盂去。僧大悟。師頌云:粥了教他洗鉢盂,趙州年老太心孤,錦鱗一躍龍門去,跛鱉盲龜空負圖。
上堂。寒食清明過了,是處綠楊芳草。一片兩片落花,三聲四聲啼鳥。少室門庭盡打開,寥寥不見一人到。育王與麼告報,也是將油洗卓。
淨慈介石和尚遺書至,上堂:淩霄同參句,未舉先分付。不解卷舌冥懷,到處為人解註。介然立論,如磐石之堅;脫爾忘言,如南山之固。忽有旁不甘底出來問:畢竟正文說箇什麼?拍膝云:蒼天中更添冤苦。
啟首座,出世東林。上堂:廬山高,廬山高,最初一步,跨壑凌霄。且道主丈子如何分付?拈主丈卓一下,當頭一劄驚天地,直透潯陽江上潮。
上堂,舉:洞山示眾云:初秋夏末,兄弟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石霜聞,云:出門便是草。師云:一人明修棧道,一人暗度陳倉,疑殺天下人。育王主丈子為見不平,拈主丈通一線道,卓一下:九堰三江都過了,脚頭到處是長安。
上堂,舉德山托鉢話,師云:德山用盡韜略,只謂年老心孤,巖頭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且那裏是他密啟其意處?飲罷不知何處去,倚天長劍逼人寒。
上堂:為學日益,為道日損。黃楊逢閏減三分,青松一年添一暈。拈主丈,只如主丈子吞却山河大地,不見有山河大地時如何?卓一下。
天基節,上堂:鄮嶺春生翠欲浮,太平瑞氣接虹流。殷勤願祝無疆壽,一炷清香滿石樓。
上堂,舉洞山參雲門話,師頌云:山邊水邊待月明,暫向人間借路行。如今還向山邊去,只有湖水無行路。
上堂。正月去,二月來,千紅萬紫,鬪拆爭開。鶯唫諧九奏,蝶拍舞三臺。衲僧家捱到者般時節,冷眼覷見,始知道鑊湯無冷處,死𦦨發寒灰。
上堂:者片田地,靈苗覺場,春生夏長,秋収冬藏。諸人知得,四至界畔落不南北西東,老僧只得拈起簸箕別處舂。
山門盡大地是箇解脫門,與汝諸人同出同入。喝一喝:放憨作麼?
佛殿過去、未來呈起坐具總在者裏,畢竟燒香禮拜誰?展坐具,云:也是自倒自起。
拈勑黃。國內憲章,寰中號令。一句全提,萬機獨應。
升座,拈香祝聖,就座,乃云:法無定相,遇緣即宗;道絕功勳,隨機應變。他方此界不離菩提覺場,昨日今朝總是自家鋪,全無頭面,逈絕羅籠,翻著玉几峰下戲衫,倒頂宗鏡堂前席帽,了無一法與人,直得萬緣俱泯。只如知恩報恩一句如何顯露?閑翫西湖千頃月,靜看南嶽萬年松。
復舉: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獨坐大雄峰。忽有問淨慈:如何是奇特事?只向道:門前一湖水。
謝兩班,上堂:南山叢林,各得其所。左眄如得水龍,右顧如靠山虎。山僧贏得倚欄干,冷看西湖沸烟雨。
重九,上堂。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竪主丈,鱉鼻蛇頭擎一角;卓一下,白額虎體露元斑。靠主丈,幾多眼目精明者,空把黃花子細看。
開爐上堂,舉溈山示眾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疎山問云:忽遇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後有古德拈云:好一堆爛柴。師頌云:高原耕種罷,牽犢負薪歸,深夜一爐火,渾家身上衣。
萬年道舊至,上堂:舊面重逢,全無一語。噴瀑石橋雷,天鏡西湖水。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
請指南首座上堂,舉:臨濟在黃檗栽松次,以钁頭打地一下,噓兩聲,檗云:吾宗到汝,大興於世。溈山問仰山:當時黃檗只囑臨濟一人,別更有在?仰云:有,只是年代深遠,不欲舉似和尚。溈云:雖然,吾亦要知,試舉看。仰云:一人指南,吳越令行,遇大風則止。師頌云:怪霧妖雲雜曉嵐,令行吳越太森嚴,一針鋒上長安路,多少昏迷獲指南。
冬至,小參。拈主丈:群陰剝盡一陽生,卓一下,萬彚根荄盡發萌,惟有淨慈主丈子,相擕敲月上方行。倚主丈,下座。
復舉慈明冬夜僧堂前書此字,其下註云: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首座見云:和尚今夜放參。慈明聞之一笑。師云:蜜裏砒霜,酒中鴆毒,惟中者方知。
山門。鷲嶺高寒,壑雷震吼,箇裏知歸,推門入臼。拈勑黃箇是靈山付囑底句子,黃紙黑書,秘而不傳。呈起,云:今日當陽捧出,且聽正令旁宣。
禪講疏拈起云:者一著子,宗通說通,琅琅然如石中片玉,凜凜乎若雪後諸峰,交輝互映妙難窮。
升座,拈香祝聖畢,乃云: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南山起雲,北山下雨,猨啼小朵,水潄枯崖,如斯覿面提持,直得聲色俱泯,便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肆無說而說,繼不傳而傳。擊拂子,太平一曲祝堯年。
復舉孝宗皇帝問前住當山佛照禪師云:釋迦佛入山六年,所成者何事?佛照奏云:將謂陛下忘却。臣僧有頌:問處希奇答處親,當陽一句定乾坤。雪山高暎黃金殿,萬歲巍巍奉至尊。
天基節,上堂。聰明冠群倫,儀表正天下。航海梯山,咸歸至化。如何見得?巖莎影裏步祥麟,芳草岸頭嘶駿馬。
上堂,舉:慈明室中置一盆水,安劍一口、草鞋一雙,凡見僧來,指以示之。師云:已透關者掉臂而去,見鞭影者非良馬也。
山門。雙徑五峰,大開門戶。插脚不入,龍翔鳳舞。
勑黃。九天丹鳳舞,一句紫泥封。直得不言而化,不約而同,風從虎兮雲從龍。
法座。水窮雲盡到淩霄,頭上紛紛雪未消。老步只宜平地去,不知何事又登高。
升座,拈香。此一瓣香,恭為祝延今上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恭願皇圖啟運,興大業於庚申;萬世丕基,歷在躳之甲子。
此香恭為皇后殿下,萬福萬福。伏願睢鳩和樂,聞治世之正音;翠羽飛鳴,傳仙家之消息。
此香奉為皇太子殿下:伏願撫軍監國,知政化之本原;重傳尊師,正脩道之大道。
此香奉為太傅、宮師、大丞相、國公,洎五府合朝文武官僚,同增祿筭。伏願一德格天,致明君於堯舜;三公位地,成大勳如伊周。
此香奉為判府侍郎,洎文武官僚。伏願承流宣化,居九州之最先。治劇剸繁,躐三王之一等。
此香奉為前住當山第三十二代 特賜佛心禪師浙翁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就座。
乃云:法不隱藏,道無向背,駈深山巖崖中石頭大小,勘紅塵閙市裏面目有無,直得明月清風開遮自在,樹林水鳥演說無窮,新徑山從來口門窄,只領見成受用樂。太平時光以何為據?含暉亭上望東溟,淩霄峰頂揖南嶽。
復舉:馬祖遣智藏馳書上國一禪師,開見一圓相,國一於中著一點,封回忠國。師聞,云:欽山猶被馬師惑。師頌云:覿面相呈尚不然,豈通紙上敘寒暄?可憐千里同風者,剛把封皮作信看。
當晚參。夾迦掩室,於摩竭山上有鯉魚;淨名杜口,於毗耶井底有蓬塵。二千年前說不盡底家私,今夜被徑山一時揣出。諸人還知麼?以拂子打一圓相。不勞懸石鏡,天曉自雞鳴。
舉:白雲演祖示眾云:頻頻喚汝不歸家,貪向門前弄土沙。每到年年三月裏,滿城開徧牡丹花。不會作客,勞煩主人。徑山亦有一頌:不須呼喚自還家,何用重添眼裏沙?若是吾家真種草,三千里外摘楊花。
佛心禪師忌拈香。當年煞不知時節,曾此庭前立深雪。了無一法可當情,錦綉肝腸化成鐵。屈不可雪恨難消,驢尿栴檀一炷燒。
上堂,舉陸亘大夫問南泉:肇法師也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指庭前花云:大夫!夫應喏。泉云: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師頌云:萬木凍欲折,孤根暖獨回。前村深雪裏,昨夜一枝開。
元日,上堂。去年登山正月一,百事成狼籍。今歲升堂正月一,萬事皆周畢。從他歲序推迁,時光變易。拈主丈,惟有主丈子依然黑似漆。卓一下,向下文長,付在別日。
正覺山前折本來,分明有口亦難開。誰知未入摩耶腹,已向閻浮起禍胎。
水月光中入定身,明明開眼受諸塵。莫言伎倆無人識,啞子從頭說向人。
一葉蓮花苦海舟,得隨流處且隨流。手提晝夜一百八,應是從頭數未休。
蹈翻地軸與天關,闔國人追不再還。去路一身輕似葉,長江千古浪如山。
悠悠漾漾幾烟波,拊棹長歌更短歌。不遇錦鱗吞直鈎,滿舡無柰月明何。
脚下破木屐,手內生苕箒。放不下,拕却走,笑指時人不知有。
手捻乾茄串,筒盛苦菜滓。逢人亂提掇,滋味落誰家。
中鄮峰必死毒,用臨濟向上錯。六處賣狗懸羊,四海傾湫倒嶽。錯錯,好彩無人相學。
編籬護竹,引水澆花,松間風細,石上笻斜。面目分明見在,兒孫誰守生涯?歷劫令人恨不已,只因教我著袈裟。
六祖當年不丈夫,賣柴檐折便必麤,黃梅會裏菩提樹,一斧和根斫得無?
倩人書壁自塗糊,白底是白烏底烏。賺殺幾多求劍客,茫茫依樣𦘕葫蘆。
明明有偈言無物,畢竟款從囚口出。靈龜曳尾可憐生,大似抱贓而呌屈。
却受他家一鉢盂,被人趕著費分疎,者般潑賴閑家具,好彩兒孫不用渠。
氷雪堆中萬木摧,日邊吹暖到江梅。枯枝自歎生來北,縱得春風也不開。
兒子今年始是貧,布單賣了只空身,老婆心切重相寄,包褁將來轉不親。
鼻咲諸方作戲場,看看棚上到君忙。從來美酒無深巷,莫怨春風舞袖長。
菴中一物本來無,將向諸方餵瞎驢,驗得不知慚愧者,君山吞却洞庭湖。
坎止流行無定形,玉麟有命到林扄。凍雲不逐春風起,虗負鍾山一半青。
滃霧蒸雲撥不開,蒼松怪石老崔嵬。箇中易見還難見,又費先生到一回。
煨芋高風屬乃翁,閉門不識紫泥封。子歸致我深深意,恐在三更月下逢。
雲峰別曲久凄然,惆悵無人續斷絃。浩浩清聲滿苕霅,月明猶有夜歸舡。
包笠和雲頂夕陽,懸崖危磴遶羊腸。前頭探得溪深淺,應咲平田杓柄長。
四海如今幾弟兄,橫飛直上振家聲。我方閑臥君多病,此意如何寫得成。
石橋南畔萬年松,六載清陰手自封。霹靂一聲驚變化,又將移上祝融峰。
欲落未落林間葉,南蜚北飛天際雲。歸家會得出家意,揚子渡頭秋十分。
萬象窮邊獨露身,從生至老沒疎親。著衣喫飯尋常事,成現何曾問別人。
小巧工夫妙莫倫,不由繩墨運風斤,南山門下成功日,媿殺紛紛血指人。
手持貝葉坐盤陀,一默無言口太多。諸相盡空猶用遣,毗耶城裏問維摩。
惟佛與佛,等無差別。量比太虗,面如滿月。真相無生,妄見有滅。一念萬年,紅爐點雪。
洪惟此道何遼漠,一花五葉開還落,枝子派子分不分,今之古之皆成錯。有祖挺出西江西,淳熈年中曾大作,黃金殿上日月明,草鞋屢挂龍床角。即今兒孫滿大唐,淩滅門風聲捻惡,復子的是西家隣,昂然獨立雞群鶴。歸儒歸墨痛掃除,景仰前脩要無怍,平田險絕難栖泊,三年冷坐同蕭索。笑指金文束高閣,萬里秋空翮難縛,臨岐別我希一言,向道莫莫莫莫莫。
今日三,明日四,相賦羣狙作兒戲。南斗七,北斗八,一大藏教阿喇喇。愿子澤國難滯留,春風吹活主丈頭。胡僧不識老蕭處,千古長江流不去。無明荒草沒蘆花,悲風颯颯飛胡笳。問我覓轉送行語,畐塞虗空不能舉。掀翻海嶽遇知音,等閑瓦礫成黃金。
首座為眾說破。
愚菴聞和尚奉 朝旨住持資福禪寺,就本寺受請,日引座。玲瓏巖畔絕安排,一拶全身墮嶮崖,絕後再甦欺不得,眼空佛祖便張乖。直得末山斂袵,鐵磨潛身,聲價四馳,恩來禁苑。時緣既至,正令當行,幸希允從,毋事謙抑。
淮海和尚語錄,熏香以別本校讎焉。茲旹寶永四歲舍丁亥仲夏,上休鳳臺比丘楚獎謹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