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光。竊老胡單傳一星火,種於清冷嚴凝之中,隻臂擎寒,不能撲滅。三傳而至鬻薪蠻獠,四傳而至龍潭德山,雖欲息其虐焰,始終不能吹滅。鰲山夜半合火分贜,千五百人挑灰撥火,灯灯續明,分光四海。假使傾華藏之海,倒玉峽之流,應難濕其慧𦦨也。灯藏主來自開先月磵老師席下,雪寺相從,每見其涵養端厚,道韻超拔,信知如廬阜顛崖怪石,濵無凡草木矣。戊申冬,煩歸藏司。解職後,忽懷舊隱,慰問猿鶴,出紙需語,為途中清伴。遂應之曰:方今祖庭秋暮,覺苑春寒,戰磨昏酣,名風利雨,誓當捏虗空為一燈盞,瀝九江為一灯畑,撚五老峰為一灯炷,使少林、龍潭、雪嶠三灯烱烱無盡,余當𣂏寒泉之波以洗老眼,見其光明盛大行矣。勉之。
太湖三萬餘頃之烟波,蘇州有;洞庭七十二峯之紫翠,天下無。烏啼月落,鐘動寒山,客程尚遠;池空劒光,霜冷轆轤,古恨難消。吳苑春濃,芳心未歇;越溪水急,烟棹難尋。若作境話會,未具行脚眼在;不作境話會,並未具行脚眼在。不見雪峰道:盡大地撮來如粟粒米大,者裡無你動轉處,無你揀擇處,掃其機境,剖其藩封,須是秀拔俊爽之流始得。德秀侍者,生緣吳中,隸業翠峰,遠來雪寺相依,每見沈默端謹,孜孜為道,煩歸從香寮一年。公字日進,所學解職後,便欲以藏鑰累之,且言:母老在堂,丁時荒歉,未下安居,侍母之日短,侍師之日長也。就乞一語,為途中警䇿。昔那吒太子抵肉以還,儉生不孝;睦州編蒲以奉,義出豐年。倘能向句捉敗二佛祖用心處,則吳山楚水不離目前,子母恩情日疎日近,方知山頭老漢太煞老婆心切。
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向上一路,千聖不然。言前道斷,滴水氷生。線路放開,重關壁立。今時學者,於一切言句上有疑,是為大病。一切言句上無疑,亦為大病。溟鵬展翅,天馬追風。師子咬人,韓驢逐塊。眨得眼來,蹉過又蹉過。四明義奉侍者,遠來相依,煩歸侍寮。每見其孜孜為道,沈默自守。替職後,炷香求語為警䇿。因謂之曰,留香堂裡,揖座燒香,是有語耶,是無語耶。三毬堂上,迎客送客,是有句耶,是無句耶。者裡見得,國師未曾三喚,侍者不曾三應。是汝負吾,是吾負汝,彼彼肝腸生鐵鑄。
境風飄蕩昏腥埃,愛氷錯注黃金胎。逾城噬臍已不及,凍餓雖死心難回。出山出山了何事,認著星兒被星誤。禪河教海掃不乾,回首邯鄲多謬路。
逾城午夜鐵心肝,箭脫空弦力挽難。有道可成山可出,雪霜猶欠六年寒。
願輪默運真機冥,六入互用俱通靈。八統虗曠色非色,萬象喧摵聲非。紅蓮泛香霜月苦,悲心曲為時人傾。柳瓶一雨利海平,昏波不敢閑吹腥。
返聞淨觀具大悲,在在化境圓通機。金蓮香浮草色碧,靈禽翔集天雲低。磐陀石冷潮拍拍,玉瓶柳軟春枝枝。以聲求我空中影,以色見我眼中眉。百城童子歸何時,苦心遠逐洪濤飛。
超證圓通,頓忘光境。黃金草色寒,碧天春晝永。定眼不搖瓶柳靜。
定久磐陀夜浪回,錦心綉口向人開,一針孔裡三千界,線路無門笑善財。(葺綉)金沙難掩玉魂飛,碧藕香殘夢覺遲,應以比丘身得度,髑髏且待眼開時。(金沙化一老僧挑髑髏)
貪著塵寰,不居尊貴。堆堆坐地等何人,舉世有誰是同類。缼減界中,風波日委。閉眼依前不成睡。
拋離兜率天,垂手閻浮界。拈得主丈在肩,未免打失布袋。行貨沒些貴買賤賣,長汀山色青如黛。
囊中有貨不須忙,水遶汀流曲曲長誰信松根欠伸頃,率陀宮掩幾昏黃(松下欠伸)。
流沙無關天無扄,老竊挾詐窺王庭。禁嚴玉陛守九虎,赭面羞映紅袍輕。長安長安雨雪聲,蘆風葉葉搖心旌。絕憐楊子江頭水,一波不洗塵腥臊。
瑞靄臺城王氣新,胡塵難滓玉樓春。西來十萬無根脚,全肯承當沒半人。
逆鱗一語,駟不及舌。逆流一葦,逝波不回。洛陽征夢酣風雪,鳳臺倚天空崔嵬。
顯異鍾靈,雲蹤鳥道。一十二面僧繇畫不成,三十六化梁王覷不破。宮妃執侍翠鬟低,天神拱衛金申鎻。鷹巢兮月冷,鶴塔兮風高。九百餘年事宛然,山深雲暖蒼松老。
衣珠露明,籃魚風腥。衒賣女色,以偽亂真。信知倚市無傾城。
𩯭亂釵橫,丰姿英雅,斂手無言,弄真像假。魚籃放下時,如何捨落地價?(放籃在地)
蒙頂兮,袖雲英英。曳䇿兮,道服輕清。觸時暴虐兮,蠅生片玉。勸惡從善兮,身為法城。寂定光明兮,中天月皎。願海無邊兮,百川潮平。隨機而感,曰雨曰晴,此特師願力中之一塵。太虗寥廓兮,徒加丹青。
手携破竹筒,是甚閑舉止。零零星星,捨得[卄/些]菜查。喜喜歡歡,相逢誇鼎味,香透普賢毛孔裡。
閣筆靜沈吟,意中無活句,清骨瘦如柴,多為吟詩苦。芭蕉葉上無愁雨(芭蕉題詩)。
施于在苕菷,一味弄奇恠。紛紛飛飛,竟日掃不休。瑟瑟瀟瀟,松頂風鳴籟。狼藉文殊金世界。
錯脚到寒岩,夢逐塵寰轉。倚仗默思惟,客情多繾綣。峩嵋歸路如天遠。
轢暑躪寒,逾沙越漠。鳳臺春霧深,鷺渚寒潮落。梁宮家不受糊塗,寶誌公妄生描摸。神光隻手終難扶,嵩少至今寒色惡。
求道艱難,修行無力。腰深積恨深,雪白通心白。斷隻臂於心何安,禮三拜受胡迷惑。逴得春從袖裡歸,少林花果無顏色。
宿業熏肌,通身是病。覔罪了無根,難醫真病證。脫居士俗氣不除,接司馬宏張暗穽。三傳花葉轉芬披,狼藉何堪春滿徑。
岩定孤禪,脇席不印。解脫了無門,開眼入邪定。名大醫起死無方,賺頭陀逆條老命。紫雲散盡花鳥殘,風撼牛頭山雨淨。
日暮窮途,投胎蹉路。污却濁港波,遡流溺不死。題壁偈。惑亂參徒攤賊贓,掗人暗渡。叢林從此帶寒酸,淮山愁聽黃梅雨。
傳法無心,擔柴有力。潛身破碓坊,偈楞伽壁。竊衣污盂,與獵為群。辯風幡,賊身欠密。惡名千古辱宗風,八十生為善知識。
吟肩聳宕窖,定眼湛湖水。黃牛角指天,八脚垂過鼻。句外須明者个意。
回首看青天,渾不顧脚下。跌倒眼眩花,山河光照夜。蹇驢頭上角生也。
以蝦為目向人開,摝盡江波心未灰,僧戒不持爭怪得?為他庿裡出身來。
風流徹骨恣癡獃,覿面全提死眼開,口裡不曾知由味,猪頭飽喫素持齋。
祖意何曾悟得玄,桐城客路渺風烟。袈裟無相鞋無繰,破綻終難裹得全。
古䇿橫肩韻絕塵,目前大道體全真。瓢中拍拍春如海,一滴渾無醉得人。
客路相逢要實論,何消姐語又婆言。一犂春雨飜新綠,難洗牛兒背上痕。
一棹雪轟未易酬,親兒拋下恨難収。恩波拍岸無行路,月滿洞庭湖上秋。
見燕趙無慠尊大,不下禪床契南泉。擬向即乖,礙膺有物。空過甲子七百餘,一串數珠不出無。悳有年數,趙州古佛。
參翠微問西來意。勾賊破家。對趙州覿面全提。引鬼入弔。從來見處摠瞞盰。用處何曾有巴鼻。不見道投子道底。
萠心放不下,白髮老頭陀。一寸未入土,礙人枝已多。
來處語何堪,村蠻出嶺南,一字也不識。手中柴,一遍擔。
水冷橋橫,山深雲暖。指東話西,情想變亂。雞聲驚起故鄉情,劍閣無梯歸夢斷。
沙禽影翩翩,翔集適其類。行客鼻頭酸,痛處憑誰委。樓臺倒影山容開,孤雲不飛天在水。
客路相逢,婆言姐語。牛背痛加鞭,多為不平處。一犂春雨高原深,至今荒却平田路。
天竺秋陰,飛來月夜。一等弄精魂,死生難放捨。牛背聲中扣角歌,餘音遠寄長松下。
一喝耳聾,山摧海傾。如行而說,炳猶日星。以身為舌,正今時之誤。以己為律,曠百世而彌新。滔滔末流,烏蟻戰爭。瞻覩遺像,昏懜當明。故國喬木兮,猶有典刑。
棒頭打脫,早遭德嶠熱瞞;跳下客床,暗被岩頭鈍置。一十二人最初投契,不是棟梁材;千五百眾舀自扚頭,亦非瑚璉器。衲僧向上全提,要且了無巴鼻,不謬喚作七家村土地。
本遠法師鴈門無關曉山霽,虎溪激湍磨石齒。東林社冷寒漏長,白藕花開香霧細。風流消歇晉衣冠,大雅聲沈酣瓦耳。虗空為碑天為紙,影堂舊事應難紀。
笠重簑輕,令嚴法弊。停橈佇思時,趂舡人未至。凄凄恨逐蘋風起。
三寸離鈎,一懸絲命。怜悧人不來,道吾杳無信。朱涯潮落寒紅靜。
賣盡貧女相,多因怨阿爺。笟籬錢足陌,饒現不饒賖。
一掬藕香浮,牽人以慾鈎。金沙痕玉冷,難掩馬郎羞。
悲心一點海天長,半斂珠衣冷射光。賣弄這些貧賤相,籃魚腥染玉蓮香。
衣寒衲冷,貌古風高。篤龐老瘦肩道伴,對靈照覿面干戈。居士在麼?居士在麼?三尺杖子攪黃河。
破綻通身不覆藏,謾從刀尺上搏量。工夫綿密急著手,寒日初無一線長。
閑淹果荳為誰忙,雪覆雙眉眼闞霜,經卷難窮義難了,雲根幾度月昏黃。
東林社暖,白藕吹香。持戒破戒,執相未忘。溪聲何似笑聲長。
人虎為群,是何火伴。心面不同,夢想變亂。風撼松門春色晚。
靈山向經中所談般若心法未空,太白向紙上所傳般若手法未盡,諸老向言中所贊般若句法未到。雪峰與麼道,未免獲謗般若罪。
佛法自漢至唐,猶大明揭於中天,一時主聖俟賢,師禮優渥,濡目禪河,染指法味,班班於竹帛矣。甚以龐老一門,坐立笑談,遊戲生死,足以激勵頹俗。吁!山川寂寥,年代消歇,崖枯水落,爪伏鱗潛,不獨愧見今時,亦復愧見此圖矣。
散為器者,乃道之漓;適於變者,乃法之弊。睶茲十六開士,乘空如雲,履水如地,龍騰虎伏,獅奮象旋,鶴唳猿啼,鹿花猴菓,想其當時一期躐大乘之地不遠,而樂為神通兒戲鄙事。吁!道之漓,法之弊,斯其可觀矣。
昔子房得石公所授素書,房能用其一二糟粕,足以亡秦興漢。茲余以先師佛心所書普說授姪德淵藏主,倘能用其所說,而天下望剎皆吾父翁箕裘之業,累曰能世其家,豈獨希於子房者哉?
白雲山中之雲,閑中有淡;玉山庵中之雲,淡中有閑。為雨從龍,出游歸隱,先後不同,閑淡之趣一也。吁!世事浮華,頹波日靡,白雲蒼狗,倐忽變更,何當縛茅掛長松眼,吟翁之詩,繼翁之韻,以遂素志?偶閱此卷,實獲我心。
澧陽鰲山,天下旅邸也。自七家村土地家殘戶破,藉沒貲財之後,歷四百餘載,願受一𫑮而為氓者幾希。玄峰山人力於筆耕,分債半堵,以遂其丘園之志。雞鳴狗吠,四境相聞,爭先慶賀,仍欲鄙埜一語。其後遂謂之曰:家貧願鄰富。
濯錦春晴,篷窓夜雨。茅簷一笑時,竺天在何許?三生愛別離,一種冤憎遇。拍波烟棹畫圖開,馬牛風遠瞿塘怒。
大慧書後肅觀妙喜老人與性庵主手帖,首云:以竹篦用事,無須臾閑,為道憂也。二處得人,百姓幸甚,為國喜也。豈後世訾浮屠氏謂無君親之道,其可得乎?龍藏主寶諸,庶可以崇吾道而鎮浮薄也。
庸齋先生大書鰲山閣三字為中際接待扁,便方來之士知有覆車之戒,寧無意於後世者哉?潮陽鏡上人出其真染,諸方老宿爭先題䟦,欲得一語其後,因謂之曰:方今太平旅邸耳,禪錫倦遊,誰復作鰲山夢?此卷宜束之高閣。
余兒時讀公書,其匡君澤民,升降黜陟,董狐、史鰍不能過焉。公母溫國太夫聶氏。余忝同姓,不意後公人二百五十餘年,猶能覩公親染。中間語言端謹,筆力酋勁,芒寒色正,凜不可犯,恍如見孔子於鄉黨篇中。
西湖西,北山北,懸崖峭壁間,有一片田地,真是無人。正眼覷著陳老師,將三寸禿筆盡底掀,赤手傳其飜素業。自後深耕淺種,炊無米飯,飽餵方來。文維那出其陳年左券,欲余明白作保,遂卷而還之,曰:文不在茲爾。
仙宗源藏主闢其禪房,以宿桑自扁,請余證其義,因謂之曰:方今名風利雨,戰磨昏酣,愛網情河,貪溺沈浚,譬如迷人冥行曠野,不㩮地而宿,求其脫世機梏,未易得也。吾佛有浮屠氏桑下不三宿之戒,世或譏之,謂無人倫之義,而取斷滅自種也。殊不知真行無跡,真空無依,真照無所,真夢無寤,乾坤籧廬,三界逆旅,昆虫草木,皆吾眷屬,何地不可歸宿哉?倘或念念不停,新新不住,則舉足下足,何許非桑下也?
通書記南路火帳後(有十偈拜祖)子玄子袖出南路火帳,摩挲老眼,為之點勘一上,中間手條十事,一一明白,只是不合將常住久年物色侵為己用,取之未免傷廉。本欲併同行木上座以蒿枝拂用事,適負暄無暇,姑且一筆照過,俟後向無字碑上別行鏤榜曉示,以為後來遊山侵用者戒。
輔藏主悼頌(号岸西乃小師)窓梅橫雪,簷竹明霜,萬籟消沈,正音寥落。余方坐忘之頓,適鐵船藏主踵門出巨軸,乃山中名勝些,其姪輔藏主助哀之語,不覺老懷凄動,遂拂拭苔石,向無絃徽外重為按指去也。岸雲慘暮,西日埋陰,必竟是何曲調?夫子哭顏。
前輩德行充實,腥香四馳,百世之下,雖缺殘編簡,得之者不啻夜光卞璧,風頹俗薄,去實就華,道不及古,縱盈溢幅花燦錦,爛不過目。頃委弃墻壁,甚以土苴之不若。今視妙喜老人,趣太守之招,與妙空之帖,假其屠蘇,暫以稅駕隨行,柴薪屑屑,關介惟恐動念。其清德細行,殆畏人知,不知當時肆罵天之口,以觸時忌,從何得耶?吁!在則人,亡則書,偶閱此帖,益重余高山景行之思。
拈花微笑,斷臂安心,早是佛法中微了也,那更行棒行喝,架箭擎杈,自謂得其大機大用,殊不志強弩之末不能穿魯縞矣。用上人以大機自號,群公各出語以發之,其大機大用之旨盡在是矣,鄙野不敢剩加一語於其後。不見道:雪峰底
物之重輕,非衡石莫能平;法之重輕,非至人莫能負。茲權上人以用衡自稱,是欲秉其不平之志。群公爭先較定,不差毫𨤲,猶欲山僧一語訂正其尾,未免向無星處重為點山。一二三四,四三二一。
華嚴法界包括十虗,迷其宗者背覺合塵,失其旨者南轅北越,往往不無揚朱泣岐之歎。竹院老人總而括之,宿桑子書而刊之,貴使一切人一舉首,七處九會不離目前;一斂念,百城風月如指諸掌。倘或執相而求,圖上春風綠未休;
延祐丙辰春,余舉中山。延祐戊午秋,余哭中山。一喜一慟,無端無端,迦葉空懷喚阿難。
儀鳳丹穴,書典六韜。村民七家,義兵養銳。掃除魔畢,放鶴亭空。死守玄關,萬夫莫㧞。死諸葛,走生仲達。
火燒世界空,虗空不燒空。(此兩句辭戈頌)寂滅叟正欲燎其生前口業,呵吒佛祖之垢,殊不知身後之謗,虐焰愈熾。雪峰見義勇為,未免重為懺悔一上。咄!跳出火坑,刀山萬仞。
嘉定、端平間,笑翁、霍山、雲泉三大老,挾雷霆聲價,喧撼聾瞶。二以道鳴,一以詩鳴。百世之下,雖殘編斷簡,得之者不啻夜光。卞璧鳴偶閱三帖,起余三嘆。
石湖少奮英銳不群之志,遙遙北征,躪躒寒暑,輿圖之廣,足將半焉。山川發靈奧之區,佛祖顯垂化之跡,眼中見豈獨此四事耶?余意所謂酇傒人關,先収圖籍矣。
七處徵心,八還辨見,提獎嬌兒,窮盡口業,老瞿曇曲於愛弟之情也。嘉定琛上人瀝其指血,從而筆之。然續佛慧命,血脉不斷,盡在是矣。後之賢者,毋墮安公破句之轍。
悠悠卷舒,爛爛古錦。零分碎剪,或斷或連。於栢庭雲興偈中見矣。只是一處,猶欠完全。雪山試為補看。釘釘著,懸掛著。
殺氣鷹揚振木梢,秦淮照影水痕交。漫天鐵網炊巾下,完卵偏尋舊覆巢。
去來無相萬機冥,早是泥加家上深。未了當年行脚話,遶籬內外菜抽心。
金剛鑽子話何堪,價索遼天死未甘。大法乘繩鐵索朽,一原秋色鎖城南。
一經虎穴差含沙,抵死難防毒爪牙。痛恨至今埋不得,春風吹血上桃花。
大徹何曾有悟門,末梢句子果何遵。當時晒谷無遺粒,不到窮煎累子孫。
庵破人亡草自春,家私無一可區分。浮屠三尺高天下,礙塞凌霄峰頂雲。
三繞蘿龕訴苦情,荒田不到少人耕。春風契券重抄藉,家住梨花村姓彭。
力宏大智闢玄關,毫涌金光石暈寒。座局萬機無一轉,隨方即易人圓難。
刻骨寧忘振父恩,眼祐愛水地天昏。苦心碾盡飛塵土,千手難収墜血痕。
道虗冥漠貴冥心,真偽寧容一髮侵。汙血不隨焦土盡,葛藤無影翳黃金。
隻影孤栖雪窖漫,九年無地著羞顏。生平缺相終呈醜,斷蘚雖遮石齒寒。
天荒地老熟超宗,落日孤雲眼眼空。教外別傳無剩法,長江吹冷一蘆風。
菴拳頭竪起純鋼鑄,打硬承當見幾人。不到潑天爐鞴冷,綉花蝕盡壁痕春。
老孚夢裡錯尋芳,聲色叢中見未忘。二十四橋風信遠,枝枝吹恨不吹香。
萬卉叢中獨擅芳,騷人閣筆費平章。不因踈放蠻烟外,誰信枝頭別有香。
雙樹纏悲事可嗟,說無所說太週遮。業風寒攪雪岩雪,一夜生埋小釋迦。
岑山雲散月垂秋,㵎水哀鳴日夜流。孝順似兒應問見,哭師淚上額尖頭。
單提一句銕崑崙,據座方方白晝昏,暗地何堪明付授?黃梅放賊自開門。
首座已出世了也,崇山瑞色擁晴空,自知結得冤憎甚,無怪逢罵雪峰人。
風低瑤草暗潮泉,地闢天開見混元。不識此基元已有,三登九上別人門。
寒聳雲邊一髮青,高高有路界飛塵。長虹貫日山含影,曲為黃金一臂伸。
來往如期信不移,石泓澄碧自清漪。山花褪雨浮紅膩,香透尾閭春不知。
凉飇獵獵逗窓紗,枯坐清談隙月斜。一語爭機失回互,隔床飛唾濕灯花。
家住鳥衣夕照濵,客因語別憶閑情。六朝往事鳴今古,偏寄長干塔上鈴。
一尋寒木鐵橫肩,眼冷南荒瘴雨天。未入門時先識破,衲衣香染晉池蓮。
靈根一種異春風,曲曲寒流水印空。誰信枝頭香韻少,品題不到浣花翁。
地靈薦瑞紫英柔,玉砌亭亭爛不収。秀色可飡名可傲,商山尺土富瓊樓。
西乾正派許誰分,一法應難舉似君。白日空來知己少,手肩寒重五天雲。
玉斧脩成不記秋,廣寒宮殿冷光浮。潑天門戶無遮㧯,普與人間作蓋頭。
漫漫大地絕中邊,凍鎖茅簷尺五天。憶得七家鰲店裡,夜寒旅枕不成眠。
智莫能知識亦難,絲毫纔涉隔重關,山花如錦毬門路,知為何人一破顏?
依經解義蝸㳂壁,七喻三週血聚蠅。吹去萎花雨新好,亂紅零落剡溪藤。
江流西去雪濤飛,冷恨胸中只自知。和核和皮親嚥却,茘枝樹下定回時。
秦望峰高雪霽時,古今難換目前機。右軍祠下山如洗,飛筆無鋒冷硯池。
枯木春痕糝玉英,乾坤凍合幾消凝。祖庭寒色誰關慮,寸寸肝腸寸寸水。
冷淡相依一夏殘,花根無艶虎無班,臨行特地相撩撥,主丈今朝恰未閑。
黃落山山樹色曛,炊巾未易染閑雲。西江法窟名天下,不是牛群是馬群。
春融㵎底玉鳴沙,東望岩層海日斜。路入堆雲寒翠裡,碧桃看實莫看花。
銕冷無花古意多,影寒誰共照澄波?難淹千尺千霄氣,秋水一痕霜不磨。
子無板齒父重牙,照影龍媒產淈涯。千古晉風猶未歇,白蓮香綻一池花。
祖道何堪語寂寥,未甘恨逐陣雲消。風前嚙鏃誰明旨,箭是錢王射過潮。
丹山隨處著禪房,底事人傳有許長。林月一枝誰寄重,袈梨猶帶桂花香。
雨過山山暝色開,層鰲一見掉頭回。角聲曾攪禪僧夢,家近誰樓莫聽梅。
田田藍玉照丹山,劒氣難淹射斗寒。今古溪山今古恨,夕陽橋影莫凭欄。
薦福碑轟姓字留,楚天空濶句誰収?長竿影冷磯痕雪,磵水無聲月自龝。
康莊有路任飄飄,秋入空林葉半凋。一點吳雲添客恨,塔鈴長短送江潮。
得處何曾負佛心,退耕田地恨難平。從茲荒却鐘山路,秋色凄凉月一庭。
紙襖抄來語欠靈,客途緘恨苦連心。雪山姜杳雖無味,爛得人腸毒最深。
奮臂名場占榜初,飛騰多是起犂鋤。而今于祿多奇藝,貴賣花窠賤賣書。
奎星久矣晦寒芒,學劒無成𩯭已蒼。四海瘡痍斂無藥,多從龜殻決興亡。
絲輪放罷水浮空,閑撥殘雲拾墜松。擊壤歌喧酣老耳,桃林聲暖卷桐風。
絃奏南薰萬物敷,更新局面見賢愚。山川天下一部史,駿索權奇多按門。
凌晨炷別雪山前,恰值秋霖雨霽天,湖北湖南與麼去,遊方第一莫參禪。
荒荒荊棘刺人眸,遁姓逃名恐未休。祖父田園閑契券,一犁風雨回天秋。
紛紛真偽的難論,玄質憑誰剖化根。老却卞和雙眼碧,白添雲影抱春痕。
風雨昏酣苦湊奔,控人一代有龍門。禪床一見便掀倒,劍是黃巢過後痕。
寂然常照照還非,參究須明向上機。一自靈山微笑後,嫰紅不上落花枝。
半幅烏紗襯道粧,匣中斗氣冷涵光。蓬萊日月閑難守,樹老城南酒正香。
慈明見後便歸鄉,煩子傳言侍者傍。耽著座山無好味,出爐胡餅飯吹香。
半肩毳衲下龍臺,剩著閑錢買草鞋。有問南閩消息子,萹枝花向雪中開。
茶邊語別意偏勤,客土終難兩地分。鄴上宋家丞相宅,樓鐘時撼半山雲。
灘流遶岸浸明霞,眼底誰分是漚麻?濯濯一機収萬像,莫言剪水不成花。
西望淮濠隔杳冥,天涯隻影伴孤藤。明朝飛錫亭前路,看瀑穿雲剩一僧。
訊別臨分引話長,具參方眼碧含霜。閩中土豹少行脚,不出飛鳶是謝郎。
精藝家傳壓當行,𠘨蜚寸刃冷含光,山僧毫髮難瞞汝,舍利雖無却有霜。
十分時樣帶湖山,線路終難略放寬。一著高人有妙處,雲根背手蹙飛鸞。
南山鱉鼻毒橫飛,夢裡無言啟化機,曲為遮頭千載討,牯牛圈著銕巴籬。
六合風塵未掃清,酒腸如海破愁城;月沈釆石潮痕落,還似吟魂醉未醒。
憂國憂民客異州,塞笳聲裡戍樓秋。浣花寒漲溪流膩,難洗風塵一掬愁。
人間得喪果何憑,空裡浮花日裡水。瓊海不知身是客,生前慣作水雲僧。
涪江秋晚日荒荒,逐客閑吟意味長。身後身前一炊夢,鮓魚腥冷桂吹香。
斜曛弄金柔,剪剪寒棚秋。渴漿魂欲醉,夢繞西凉州。
翠濕珠露香,影瀉瑤月白。水晶帷幄寒,憑誰喚仙客。
沙降潮落渚,郭索戲蹣跚。酒興誰牽夢,蘆風葉戰寒。
努眼資旁行,側飜波底天,人間湯火沸,不到敗荷邊。
鐵觜怒囓金縷柔,英英俊氣思離輯。霜眸一舉勦狐兔,平蕪血冷關河秋。
圖荒烟老晉封疆,投社人歸歲月忘。利祿難牽香火夢,芙蕖影裡漏聲長。
圖畫溪山足四隣,晴雲難㧯洞門春。不因漁棹吹腥網,老却桃花獨厭秦。
憶得相從古㵎旁,更深夜靜與商量。熏天炙地者些子,花藹重城帶雪香。
語言陳腐欠生機,累子編刊數月期,待到糊窓縵𦈢處,方纔此錄話行時。
漏灯盞一期摵碎,璹器不是家珍。聖箭子破的橫飛,斷鏃難尋去路。瞥轉生死一機,直下急須領悟。倘或遲回,(擲下火)濕帋包火。
了了常知,機機頓悟。四十餘年,冷守雪山。二六時中,單明此事。只如睦州唆臨濟問:佛法大意事作麼生?(擲火云)潑油救火。
雨夜讀傳灯,傳愽極淵源。錯認白是帋,死句終難詮。要會活句麼?(擲火云)山青花欲燃。
一有多種,二無兩般。球琳瑯玕,鑒下即易。金圈栗棘,吞透即難。重關𭠧破,死海蹈飜。(擲火)依前被熱瞞。
石中有珉,絕瑕絕類。埋藏九十五年中,抵死一槌俱擊碎。擊碎後如何?(竪火云)跳出楊岐金圈,(擲火)再入火光三昧。
親以義重,法以情親。呵吒怒罵,玉汝于成。彭脩殤短,一定手數。離却愛纏,勿懷懼怖。師資義斷,亦在此舉。骨肉情忘,亦在此舉。(擲火)火裡木人淚如雨。
言孚而信,行確而端。形諸外見之則易,虗其中識之則難。香烟起處,坐脫立亡則不無。先師意作麼生會?啞,寧可吞炭。
未離青玉峽,袖裡摩尼光絕類;暨發烏石嶺,袖裡摩尼親擊碎。擊碎後如何?(擲火)紅爐飛雪,陽焰飜波。
三年執侍玉無瑕,十八春殘一夢賒。夢破塵消恩義斷,優曇火裏別開花。
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千思萬筭,計較得來。抵死謾生,有甚麼限。般若無舟,菩提有岸。今日且修火觀。
唆臨濟,參黃蘗,萬山嶮絕色如墨。接雲門,嗣雪峰,一徑落花春色濃。寂滅相盡,生死途窮,木人把火燒虗空。
璘璘非玉,碌碌非石。黃梅死貨活賣時,夜半三更人不識。即今玉石俱焚時如何?火裡烏龜雙眼赤。
進道嚴身,去名就實,石牕灯盞颺下時,幻泡空花復何物?(撫骨)蛻骨龍眠香霧窟。
直指單傳,陳年斷貫索;橫拈倒用,貼秤麻三斤(竪火)。這裡豁開死眼火,急飜身(擲下火),白灰輥出紅麒麟。
東海潮平,西岩月皎,漚花滅盡光境忘,三際空來一昏曉。是則是,只如楊岐逼慈明晚參事作麼生?(擲火)近火先燋。
江上青山,屋頭春色,一語傑出叢林,千古飜成芽孽。傑維那!葉落歸根見得親,火裡花開色如銕。
石㵎氷生,荊溪月白,楊岐鬼眼豁開時,玉石依前難辨別。只今玉石俱焚時如何?(擲火)散作玻𭹳成五色。
打圓(相)喚者个作金剛圈,得麼?仁者見為之仁。打圓(相)喚者个作栗棘蓬,得麼?智者見為之智。全死全生,無是不是。(擲火)火裡蝍蟟吞鱉鼻。
瓊樹花殘,虗堂漏靜。風火無常,掃除幻境。(擲火)眼不見為淨。
老不傳衣,守死善道。瑤池月冷轉身時,活句依前猶欠悟。打圓(相)便向者裡悟去時如何?(擲火)乾茅引火。
楊岐的旨,了無要妙。大夢忽醒時,古今一昏曉。掀飜圓覺伽藍時如何?(擲火)順風縱燎。
意絕攀緣,道無修證。認影迷頭,通身是病。某人薝蔔花開鐵樹春,香艶不隨風火盡。
片板橫檐,絕世高古。虗空撒手便行時,大地山河無寸土。一物長靈,不墮生死。(擲火)火雲影裡恠石露。
密運樞機,未忘局量。千思萬筭,計較得來。生死無明,轉增妄想。只如不落心思意想一句又作麼生?(擲火)火曰:炎上。
知幾其神,惟睿作聖,喚作及第心空,未是尅期取證。掀飜圓覺伽藍時如何?(擲火)火出木盡。
大地隆平,虗空凹凹。踏飜死海浪飜空,驚起泥牛雙角折。別別(擲下火),日裡藏水,火中釣鱉。
善性良心,明因識果,捱到吹糠著米時,一覺黃粱酣夢破。便與麼去時如何?(擲火)烏龜向火。
數米量柴,將勤補過。死盡偷心,急須頓悟。何故因風吹火。
大初冥冥,至理淵深。會則目前包褁,不會則生死漂沈。師資義絕,玄路難尋。且從火裡別真金。
梵音何來?真空何像?散席參方,究竟得明。生死無明,轉增虗妄。何故?火無西旺。
我首座,已出世,錦濯溪流波已逝。我首座,已行脚,珪璋也要重磨琢。道絕功勳,情忘鑑覺(擲火),焰冷紅爐雪花落。
提為人句,翠林倒影環。清溪拶,嶮崖機,水激寒泉喧古㵎。塵境空寂了無常,地水火風真即幻。只如睦州接雲門嗣雪峰又作麼生?(擲火)雪中送炭。
黃梅昔日傳依不傳法,雪峰今日傳法不傳衣。是法非法,了無異見。死句活句,惟己自知。(擲火)何須秉火情人題。
同聲相應飛聖箭,密露全鋒,同道方知逼。晚參。暗中藏毒,無生國裡一笑飜身,生死海中未離垢濁。(擲火)水浴何如火浴?
殿前草,無明草。剗削盡時,色窮歸皂。珊瑚樹林月杲杲。寸刃拈來,寒光燁燁。盡淨剗除,纖毫不立。雪裡一花開五葉。
鷄足底,黃梅底。暗合明投,無是不是。全身任重時如何,六人成大器。
一絲繫重,不傳而傳。要求密意,密在汝邊。付袈裟云:袈裟搭在肩。
法不可傳,文不加點。嗣永元學拙於愚,據雪山道無兼善。聲震海陽,一新聞見。潭裡鰐魚眼如電。
金襴擁座,玉麈談空。定其宗如雲門之有文遠,唱其道如慈明之有黃龍。住山有前輩之古執,應世無今時之變通。秉權衡於量外,欠繩尺於胸中。似此絕標致,誰能躡其蹤。雲外三峯聳碧穹。
道絕古今,機全殺活。笑曾郎舀來千五眾,木杓欠長;鄙洋嶼打發十三人,竹篦太短。非色非聲,滿耳滿眼,雲門一曲江風暖。
機兮默默,用兮冥冥。攪螺江慣將折筋,釘虗空不口寸丁。即真即假,非色非聲,明月半牕梅影橫。
嚴冷難親,溫良易見。歷浙訪道,尋師歸閩。授。
宣住院。恢大中之道,洞徹玄微。續雪嶠之灯,光明發現。無師之智,孰盡其善。克家有子,貴宜得贒。一滴寒泉浪拍天。
氣宇閑澹,面目巉岩。出林白額,腥風莫掩。磨牙鱉鼻,毒氣正酣。描寫不得,青出於藍。煜煜星光輝斗南。
智無師授,學有專愚。放出南山鱉鼻,生擒南海鰐魚。似這模樣,其誰與俱。何堪赤手捧天書。
口毒心慈氣嚴㒵。古嗣永元不識佛,心膺宣命對揚䒶。子有胸中全屋之規模,無蓋世驚人之名字。何消描摸向人前,殆似攘羊證其父。
遠之而冷,即之而溫。續廣陵道,散音諧韶。護滅中峰,滅碎沙盆。渭陽正派,其來有源。一滴寒泉四海分。
鴈塔無心,雞窻有意。百稔猶幻兮傲時粃糠,三教精研兮洞明一理。肝腸鐵石,至老難移。平生心事梅花知。
巾籠犀頂,秀挺芝眉。卜重城之隱,易書貿屋;賦盤谷之歸,疏泉鑿池。炊夢忽醒,人世已非。桃源花靄春枝枝。
山雲癯而秀橫,池月清而鏡明。詩禮傳家兮禮席春暖,湖海延士兮陳樓晝晴。後學模範,尚有老成,故家喬木干雲青。
岩岩偉瞻,隆隆顯擢。笑談融度外之町畦,英特絕今時之作略。閑居山之雲,影自捲舒;麗覺城之月,輝流海嶽。句下丹青,機先描摸,重重烟水昏樓閣。
乾坤今古日月明,山川不逐郵傳更。肩磨踵接烟塵腥,沙空漢冷鸞鳳冥。洞桃未到春葉零,野草幾見霜叢青。壁根主丈□跳鳴,芒鞋背蹙鴛鴦繩。了無一語堪將行,晴雲倒影飜玄泓。
一錫朝離㵎泉曲,凉空一雨收殘溽,雪峰法道今何如?但言粥足飯亦足。衲僧無營亦無欲,自家水牯自家牧,釣名釣祿兩茫茫,月浸嚴灘半釣玉。
雪鰲去天無一握,南來北來難湊泊。南山鱉鼻老磨牙,南山白額頭帶角。上人一見便面頭,甘草何曾輕動著。烏藤抝折到家時,洛陽月冷潮痕落。
上人久別西湖秋,一笻來作南州遊。青山在在栖棘閙,樓閣處處昏鴉投。寒泉收聲鐵虬蟄,枯木春老苔花收。參須自參急著手,大法誰為正宗壽?心花忽爾發現時,桂子香瓢月如晝。
向來別我鰲山巔,今復見子逾十年。孤笻冷挾北山雨,毳衲香染西湖蓮。倦遊懶作吳楚興,歸夢飛逐炎雲邊。參方貴展極則事,圓相不用呈師前。老余清興不可到,瘴霧不礙雙眸懸。韓公書堂灯火靜,唐栢黛色應參䒶。
南方法窟那羅延,法師無表名始傳。慈雲不遂野雲散,雜花濃染岩花鮮。木櫚亟鎖竺梵古,鯨杵時撼蒼龍眠。岩房掩寂曉色瞑,朴握暖附寒孤禪。銅瓶和月汲潭淥,瓦甑敲火燒松烟。千村萬落信脚到,杖頭三合休論錢。岩中勝絕神蜚越,何當一䇿登窮巔。經臺分我一笑暇,老興引手摩青天。
癡雲蔽天苦冥漠,覺苑花殘寒色惡。百城煙水空微茫,善財處處失樓閣。朝來有客來潮陽,鰐海波中見頭角。誰家虀甕應最深,覔我遍參語一則。欲書無語堪描摸,四簷凄冷簷花落。
方方屹立山如屏,野色浮膩泉石清。舍桐蛻子朝露冷,草荳綻莢秋香零。蛇村鼠落俯脚底,逈隔凡俗烟塵腥。我來似與小有約,呼應萬象天風鳴。可人景物雙眼明,半窻日色山雲青。
昔年曾飲姜杏盃,香浮雪谷飜輕雷。城南鍾瑞見英秀,百草不敢爭春魁。潮平三山瞑宿霧,雨閉樓閣昏腥埃。適途𤍫斧聲方閑,明窓有意何當開。滿襟吳楚賷舊恨,秋興入夢無遲回。龍門一代爭仰止,招隗正築黃金臺。
行行咲踏吳楚雲,一夏兩錯應休論。袖中自有中原價,溫粹孰剖玄無根。青山不斷行客路,樓閣深閉誰家門。金波寒湧葑痕合,梅香柳影空黃昏。
㵎泉鳴秋聲歷歷,烏石摩雲色如鉄。枯木凝春夜定回,方池蘸月涵虗碧。宏開藏海花重重,真機演出還演入。司其鑰者喜得人,不獨有權應有實。梗楠杞梓法棟梁,火棗交梨意荊棘。功成解印湖山秋,柳影梅香舊知識。老我炎雲㵎雪濵,吳楚相望興何極。臨風重索餞行篇,一語欲書還住筆。玉泓飜水浪如激,簷松吹香翠欲滴。
老禪清水庵中來,氣挾清水無飛埃,一從識得庵中主,花片不染庵前苔。胸中妙應有活法,粒米不蓄兼蓙柴,老來了却行脚債,幾辨布襪隨青鞋?毬門無關銕限古,卵墖瑞靄祥烟開,漲波梅雨激泉㵎,倚天金碧飛樓臺。好山抵事不少駐,歸棹苦逐安溪回,炎雲引首一笑活,人間何處非蓬萊?
古今宗教師昌黎,首以文學鳴海湄。古瀛禮樂盛化地,瘴雨不洗眉山碑。地靈薦瑞天不靳,爛爛照海奎星垂。齋名以東慕東魯,學古心古時難移。會堂克家侍鰲頂,極口公道談公詩。老余深樵髮如雪,何當一見掀雙眉?雲橫烏石銕壁立,怒漲古㵎春泉肥。臨風奮筆徒依依,寸心遠逐炎雲飛。
當時錯聽小艶詩,藏海揭飜難洗耳。聲塵消盡義路忘,今古互融冥一理。吳雲楚水清興長,寓目溪山休寓意。平田淺草須隄防,不到大虫老無齒。江空歲晚茲何時,力道勇決無遲遲。臨風一語難上紙,四簷擁雪梅花飛。
凌晨炷別㵎泉曲,切齒臨風無別囑。沖雲有志合奮飛,屋頭春色休馳逐。溪藤書偈推晴窻,簷竹飄寒散騰六。諸方五味正炊香,老僧一味拈不出。罷參畢事却歸來,地爐待子煨蘿蔔。
有客有客來城隅,袖裡秘𢯦丹青書。胚奪造化胎元樞,妹陋一髮窮緇銖。愧余深樵雪滿顱,毳衲寒染山雲曜。筠簷閣雨松烟踈,生綃半幅毋勞舒。渠今非我我非渠,太虗無影澄氷壺。山林鍾𣇄分已殊,大手當寫凌烟圖。
竺𪻱芳披花雨紅,天風剪水春光融,上碑字可師前哲,嶮崖句拶機全鋒。峰頭數載閑相從,極口每見高誼隆,亭亭玉立竹房竹,靄靄香挹松山松。朝來語別情冲冲,碧水遠激寒流淙,難兄難弟無所擇,迎門一笑懽相逢。為余久踈多致恭,尺箋不敢干飛鴻,期將此道恢大中,㵎水喜躍龍潭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