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堂。深藏岩竇,隱遁過時,事無一向,出則為人,出則不為人,用在當機是什麼時節?出頭來快便難逢,牢關把定,道絕人荒。召眾,云:道不可以言宣,不可以智測,昭昭乎心目之間而不見其形,歷歷乎語默之際而不見其跡,欲隱彌露,易見難識。山僧前住此山,退席時將二十年,說不盡底佛法盡情颺在督軍湖裏,不曾將眼覰著,從教爛却,只今人天普集,未免東撈西摝,重新為現前一眾舉揚去也。卓主丈三下,云:畢竟是何腔調?萬年歡
舉世尊一日陞座,大眾集定,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師云:世尊剛被文殊塗糊一上薦福,今日陞堂,人天畢集,不可虗設。煩主丈子出來廣說法要,各宜諦觀諦聽。卓主丈一下云:法王法如是。
上堂:謝□□□覺城東際有惡知識,河口海目霹𮦷舌,說心說性,說迷說悟,誤賺多少英靈衲子,逗到東湖之東。惡將惡報,濃煎湖水當洋銅。
結夏,小參。小參。古謂家訓:擬說第一句,早成第二;擬卓主丈,早成繁詞;擬竪拂子,早涉頋鑒。無言之言為真言,無見之見為真見,無聞之聞為真聞。釋迦老子昔於靈山會上畫地為牢,謂之圓覺伽藍,累及天下衲僧,千載之下轉動不得、吐氣不得。山僧既為其直下遺教之孫,敢不遵奉先規?只得杻上著杻、枷上著枷去也。良久,云:會麼?庚子年四月十五薦福結夏。
舉:初祖達磨大師昔自西天竺國涉流沙十萬,游梁歷魏,至少林,面壁九年。付法後,說偈云:吾本來茲土,說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師云:者缺齒老胡,心毒不如口毒。
上堂。瑞岩惺惺薦福,莫莫瞞盰佛性。束之高閣月磵,別用的當一著。(良久云)易覰捕,難執捉。不見道,無意求時却宛然,有心月處還應錯。
上堂,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一領布衫,重七斤。師云:大眾會麼?橋斷疑無路,峰回別有村。
又頌云:彩雲影裏仙人現,手把紅羅扇遮面。急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
閏八月望,上堂:一輪明月,兩度中秋。不知今夜裏,誰復再登樓?雲開萬里桂香浮。
可長老滿散水陸,請上堂。一切有相皆是幻,以幻為幻幻復幻。瞿曇四十九年縱無礙辯,演如幻法;達磨十萬里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傳如幻法;天下老古錐續𦦨聯芳,全提半提紹如幻法。若有箇漢具決烈之志,埽佛祖窠臼,於如幻中破如幻境界,作幻中佛事,成就如幻中幻事,方有少分相應。崇寧成翁正可長老照了諸幻,以如幻身據如幻剎,以如幻財成就檀波羅蜜種種如幻善因,飢者得食、寒者得衣、貧者得寶,以如幻施周徧法界,復以如幻之心設大無遮無礙如幻之供,若聖若凡、若幽若顯,普皆供養,天龍以是而應感、列宿以是而照臨、祖禰以是而超昇、冥漠河沙幽滯以是而拔濟,無不滿足、無不懽喜、無不贊嘆,仍請老僧登如幻座,以如幻舌代佛宣說如幻妙法。召眾云:且道正可長老所作如幻種種殊勝切緣,老僧所說如是妙法畢竟有何奇特?萬像參羅皆喜悅,福如滄海壽如山。
上堂:庭前桂綻金粟黃,滿地散清香,魯直當年參晦堂,吾無隱乎爾,當下錯承當,累及叢林千古,更錯商量。
新鞔法鼓,上堂。活剝泥牛之皮,包褁虗空以為鼓,須彌為架,橫亘十方。禾山老漢盡其臂力,欲打打不著;信相菩薩盡其神力,欲夢夢不到。薦福以無手人用無柄枹,只今為諸人試一擊看。卓主丈一下,直得六種震動,天雨四花。於是百千諸佛聚而議曰:聲到耳邊耶?耳往聲邊耶?展轉論義,經八十反。舜若多神聞得,遠自乾闥婆城而來,笑為打證,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方始知。
上堂:如何是佛殿裏底?如何是道墻外底?有千人萬人見,無一人兩人識。何謂如此?飜令所得遲,只為分明極。
平江美岩木翁和尚訃至,上堂:人從洪州來,却得蘇州信,報道太湖三萬六千頃徹底乾枯,直得乾坤黯黑,萬像攢眉,靈岩岩中古佛從定安詳而起,振威一喝,便見法濤白浪,際天渺瀰。召眾云:月在波心說向誰?
無境法語老無境,將從上諸老曲彔床上野狐涎滿盤捧出人前。余一再觀之,不覺為之嘔吐。後之閱者,宜審
宏智語溫州老漢大曹洞一宗,雷霆後世。內帖數字猶隱□,有駭蟄韻。隱岩其隱之。
以幻智燈,無幽不燭。舌頭較善,手頭較毒。中興東圓,晚據天育。盡東南界內,數來惡業,無這尊宿。
修背吳道子地獄圖性佛惟眾生,本來同一心。心能惡其善,即為地獄。心能善其惡,即是天堂。梅翁有克家。同心而一善,裝飾此畫圖。普勸一切人,捨惡而歸善。功德愈光明,梅芳不老春。
不會禪,不會道,據曲彔床,一味性燥。謂佛祖坐在半途,把衲僧盡情折倒。有時指泥團土塊直百千金,有時將玉殿瓊樓作一莖草。每笑徑山師云:全無準繩,誰管天童先師公案未了?識得渠儂拙處三分,却許寶嚴寺裏劍峰長老。
丹霞燒木佛,義出豐年。院主眉須墮,彩奔齪家法。海浪平春晝求,戲將老手㧞鯨牙。
宋諸老墨蹟余出叢林,早恨生晚,見前輩尊宿於晨星曉月之時,每懷歉慕。以今視之,與昔尤異。然此帖內諸老皆宋導師,不能不使後人復思後人也。
只今吾匯尊宿,散于天下名山者累百,今觀古智,此錄乃羣飛中之鸞鳳也。巋像運之靈光,屹頹波之砥柱,他日又當為吾匯賀。
程唯叔松風藁浮梁居士程君唯叔,儒而學佛者也。昔者累過余,余見其身心純一,篤志於道。後歸,復師吾子東山崇,崇甚器之。崇寂,余躬至竟後事,唯以偈唁予云:老牛失犢已堪悲,針水機緣只我知。撿出殺爺刀在手,對人猶哭我兒兒。己亥歲,復過余釣雪磯,余舉三轉語勘之,末後一語云:薦福。有一語舉似諸人,良久,云:會麼?唯云:某甲耳重,請師再舉。余乃喝。唯有松風藁,乃其平日造大口業,謗佛謗祖之語也。余不甘,故縱筆端之口以證之。
景玄居士景其玄,其玄之玄玄更玄。此玄不可求而得,此玄不可外求玄。遠之愈邇不可離,瞻之在後忽在前。離却玄兮玄亦無,於玄既無無亦無。白雲飛處一回首,悠然喜見古匡廬。
康廬勝處,龍岩行得到,見得到,說得到。愚極叔謂不曾到,艮岩謂親到。據老拙看來,來老總是摶量龍岩未到。
無名名是為佛名,不道道是為真道。費盡分踈,蘗山藥嶠。
雪峰不登嶽,辛苦事參訪。虗空開笑口,猿鶴增悲悵。我昔乘天風,絕頂倚藤杖。羣山如子來,萬境供一望。至今清夜夢,吟嘯煙雲上。道人膽氣粗,一葉吞湘浪。欲識活祖師,告君語非妄。綠苔褁斷甎,便是南岳讓。
古來行脚有樣子,莫只遊山并[翟*元]水。江南兩浙多禪林,帶眼直須先帶耳。數十年來已寂寥,況復亂離生死裏。一言非理不可道,一武非地不可履。善友師教不可捨,庸鄙強饕不可儗。彼所非者誠可監,我所長者不可恃。一切妄想生死因,參須實參明自己。佗日歸來如所囑,痛棒依前分付你。
瑞陽俊彥彥侍者,貌山澤癯語灑灑。訪我東湖竹邊寺,為言來自遠公社。殷勤載覔贈行語,有語非語筆難寫。渾崙一句持贈君,不可取兮亦非捨。歸見溪邊老於菟,當機有掌休便打。免教臭口向人開,道汝又捋虎鬚也。
吳山碧,楚江碧,天地茫茫渺何極。出門無是無不是,著眼當機須辨的。諸方門戶潑天開,真底奚真偽奚偽。燈籠露柱盡知識,庭前栢樹西來意。春風意,春風急,千里萬里誰能及,湖水蹙天波欲立。
逸汝短句意不盡,送汝長句無可寫,不長不短賦一篇,適值今朝忙不暇。臨別草草笑與言,真箇參禪忘晝夜,一回參到無參處,猶是上宿道傍舍。吳越青山千萬重,揀箇鉢囊何處挂?娘生兩眼驀然開,方信山僧真可罵。
一印印空來點窄,三賢十聖那可測。匡廬萬疊雲錦鄉,鄱湖萬頃水精國。篆文見得甚分明,元是一字不著畫。拍來號令人與天,頓教古道長顏色。我應隔江合十聲,嘖
摘楊花,摘楊花,唵摩尼,吽㗶吒。便恁麼會已是錯,不恁麼會尤更差。一回撞著無面目老骨檛,方知元不在天涯。
香林侍雲門,閱十八寒暑。剛把野狐涎,涴却所衣楮。汝侍吾筆硯,我元無一語。乃以羊角峰,蘸竭東湖水。學本無止法,猶海深無底。斥鷃從卑飛,大鵬九萬里。
老我無堪涉世囏,𩯭毛新糝雪霜斑。有人來自廬山中,眼如點漆音如鐘。銜袖出新卷,兩眼驚且眩。方知親自香溪哥室來,老婆心切言詼詼。三世諸佛一口吞,一大藏教徹底飜。叢林鄉社有此俊邁之英才,我輩可老可死無餘懷。
性海湛如,心月皎如。水與月融,月與水攝。水月交光,印文呈露。山河大地,萬象森羅。一印印定,虗徹洞明。廓兮烱兮,以證來觀。
禪欲參兮道欲學,莫負娘生一雙脚。培塿不足登,蹄涔應易涸。觀水須觀百千溟渤之鉅海,登山須登萬丈嵩華之喬嶽。高高高無極,深深深無底。一回見得親,冥鴻千萬里。
長老小師不參禪,只為尋常見得慣,汝今別我要行脚,與汝謾說箇公案。我亦黃竜長老兒,少年發志大猶低,一笻行徧半天下,要勘諸方老古錐。發足仍發勇猛志,莫把參禪當容易,只今諸老若晨星,半人所在亦須至。山僧年老已心孤,那堪送汝更寫偈?出門步步好為人,九萬里程一鵬翅。
灼然大道如大海,浩無涯涘深無底。摐摐萬有資之生,生生不已由茲始。飲者大小隨所量,隨量滿足皆厭喜。有人直欲探其源,得其源矣進無止。若從涓滴識全潮,方信萬波元一水。
若論此道若須彌,根四部洲高無極。日月循環無晝夜,毗嵐縱作無變易。欲達此宗須造顛,徧參閩楚幾山碧。一回見得親,萬疊巍峩只卷石。
昔有僧問佛印禪師曰:如何是佛?佛印答之曰:木頭雕不就。佛印雖則一期答這僧所問,其如巧匠何?君正羗大夫,業雕甚精,人率孚而任之。一日訪釣雪翁,求語以自壯,因詰之曰:佛作麼生?雕笑曰:我以無臂之手,用無銕之刀,取無根之木,雕無形之佛。若然,則吾當為汝以虗空為口而贊之:古汗有敏匠,能作諸佛像。有相皆是妄,無相之中有真相。
五臺峩峩五雲裏,補陀峩峩東海底,大士元不在其中,誤賺平人知幾幾?江南吳越諸導師,短偈長篇費言語,老僧有語寫不得,一再殷勤奉勸汝。若論觀音與曼殊,盡恒沙界無不是,灼然端的要見渠,不用千里與萬里。只消著眼未生前,面目堂堂即自己。
香嚴去溈阜,欲南陽陽竹。片瓦太無端,等閑相擊觸。累及忘所知,嘉名受污辱。有人今効尤,千頃種寒玉。澹然冰霜中,歲晚樂幽獨。慎勿輕擊著,清風自然足。
學道如牧牛,尋牛須訪跡。牛既已純熟,牧乃便省力。靠壁舊烏藤,一朝生兩翼。天地豈不大,去當六月息。
有佛處不得住,斗門硬閘;無佛處急走過,欄江鉄網。趙州立者兩重關,致使學者欲去被去礙、欲住被住礙,無自由分。伶利衲僧拶得透、跳得出,方為慶快。雖然,更須知五里單牌、十里雙堠始得。
勇猛發心要行脚,莫把光陰空費却。青山綠水眼中塵,梵語唐言皆毒藥。瞥轉機先親見徹,萬里秋空飛一鶚。
堂堂幻智翁,為宋鉅魔孽,我昔誤見之,痛棒打得折。冷地驀思量,有屈無處雪,淵也長庚來,言侰曾不滅。幻出窣堵波,黃金充一國,村草步頭草,香風春茁茁。有語遠寄將,捻鼻消一咄。
佛道實幽遠,未易可窺測,著眼朕非先,猶鬲恒沙國。一切俱放下,百不會不知,只在鼻笑頭,元不鬲絲厘。吾道今如何?秋風落葉多,滿手握春風,吹醒氷霜柯。
老來不寫送行語,送子不可無一句,幾回特地費思量,有句可寫難寫意。從上佛與祖,別無可指示,只要息心仍息念,墻壁木偶恰相似。驀然見得親,不負出家志,茫茫日月去如飛,轉得眼來老已至。當思祖道重千鈞,凜如一髮孰可寄?釣雪磯頭瞠老眼,秋空萬里孤鴻遠。
行脚須具行脚眼,當以前輩為標格,近來叢席說廬山,禪子競趍不吳越。汝今直往虎[俟-ㄙ+亡]溪,一香三拜依位立,棒如雨點打將來,當下知歸方是行脚事。云:畢。
臨濟參黃檗,清凉見地藏,總是打頭不遇作家,到老翻成懵董。澹翁嚴首座學問淹愽,處性沖澹,久歷叢林,養高東湖,忽然興發,倒握過頭杖子,剛要於七閩二淛徧地撥尋會佛法底人,忽若撞著箇無面目老骨檛,棒頭無眼,脫下衲衣痛與一頓,那時却休學伊道悟得臨濟在黃檗處喫棒底道理。
嫋嫋春風軟,點點春山遠。如來禪與祖師意,滿眼滿耳無不是。短笻撥著南北峰,錢塘萬頃寒濤舂。一笑歸去來,雲中五老咲顏開。
汝今別我去行脚,聽我殷勤重告汝,人身難得今已得,直須著意明自己。只今叢林未寂寥,四海一翁老愚叔,惠日峯前九拜時,照頋麤拳當面築。白髮盈顛七十翁,期汝有成志超越,為報江海幾故人,晚年富貴一磯雪。
老眼正昏明,喜見哥寧馨。吐語[金*得]璆玕,秀發禪林英。斯道猶丈廈,頹焉欲傾阤。獨支期敏手,毋擅立壑美。大鵬一舉九萬里,
水雲相望楚與吳,三年不作問安書。英英禪子來岩邊,為我細說岩平安。但言倒握無形棒,若佛若祖難近傍。煩寄一語休拍盲,本來無佛無眾生。不妨借取腕頭力,永為大地人知識。
吞却七峰無寸土,灼然無地著屍骸。不知當日誰閑管,剛把虗空掘窖埋。
巋然七十二峰秀,靈骨溫溫色尚新,我若等閑開坐具,阿師無地著渾身。
正脉如今一綿微,不堪惆悵淚交頥。冷雲深沒楚山頂,全體當年縮項時。
老倒霍山無賴吒,妙高峰頂恣拋沙,大開死口凌霄上,又是一番重退牙。
天子親頒字十行,難徵老子起岩房。只將牛糞星兒火,煨得蹲鴟萬古香。
曾分定石竺峰前,回首秋風三十年。漠漠吳天自空濶,老猿和雨哭蒼煙。
雲寒窣堵玉稜層,自酹西湖一勺清。老舌熾然無慈在,錢塘潮撼宋王城。
鈍鍬攪動蒼龍窟,浪激波騰海嶽昏,一笑不知深問訊,先師靈骨儼然存。
肝膽重重楚越分,別來不願見諸君。那知熟血重相噴,涴却三千里水雲。
十年交結幾冤憎,別後誰能記姓名。遙想瞎驢成大隊,挹南嶽又望東溟。
一幅無文倍息全,無端流落水雲邊。秋空鴈字重書出,頓首分明到不宣。
半畝春風箇钁頭,通身泥水不曾休,布成荊棘參天了,老子今年丈有秋。
四角量來四極同,乾坤大地在其中。鰕兒沒興跳得出,衝破須百萬重。
說法聲如動地雷,小南鋪席又重開。成羣引得獃尊者,遠遠也從高麗來。
玉几深深結死冤,錯傳一印漫無文。春雷轟破轟不破,盡盡江天飛暮雲。
天上明光四度登,古今屈指幾人曾?放光近向廬山頂,莫謂文殊夜放燈。
惡業相從十五年,未嘗蹉口教參禪,而今年老心孤甚,三十烏藤趂上船。
阿師北去朝金闕,欵語丁寧子一回。京洛春風無限好,我寬襟袖褁將來。
人間萬事不如閑,湖海歸來緊著關。自笑一生貧不盡,黃金推作屋頭山。
老來懷抱轉難平,棒下全無䑛犢情,尚有一分慈憫處,教人只向棘中行。
活葬東風百草源,只因錯會祖師禪。十千古木匡廬頂,一一枝頭啼杜䳌。
石頭城裏屋三椽,滿屋清香是白蓮。皎潔一心何所似,夜深淮水月初圓。
拚雙赤手入叢林,要覔春風一寸心。但覺爪牙歸掌握,不知煙霧濕衣襟。
一卷百千萬億卷,普使幽冥趍淨方。越水東邊明月夜,白蓮朵朵晉時香。
年來頓覺髮如絲,多少傍人笑老癡。妙手不須頻摘剃,幾人得到白頭時。
千㵎碧流寒漱玉,萬山黃葉冷搖金。若言即此見多寶,猿呌嶽雲深更深。
神通妙用無些子,踏破滄溟幾處潮,箇箇脚跟學逼逼,老僧無暇舉藤條。
娘生指上血一滴,染盡給孤園裏花。三十二枝春盎盎,不知香藹幾恒沙。
行, 無端失脚墮深坑。轉得步,笑倒更幽亭。
住 一身、貧到無貧處。有誰知、狎鷗并宿鷺。
坐。 却被蒲團先識破,松作聲、元是微風過。
臥 太白一峰枕頭大伸,双脚虗空俱踏破。
痛把山藤手自鞭,啣冤又上淛江船。東湖佛法無多子,莫打諸方肋下拳。
侍者見雪岩仰山作夢夢未醒,噡語如今轉更喬。識得渠儂窮伎倆,跨門先倒用藤條。
灼然要敵王公富,捱到無錐卓地時。萬里秋空双眼豁,不知身在御樓西。
端的洪爐百煉銅,双収双放凜寒霜。這些柄𣠽捻得定,要截諸方短與長。
諸緣外息心無喘,墮在那伽那一機。蹉口一回輕噫欠,疾雷轟破五須彌。
謾將折筯探源流,直到俱盧窮盡頭。端的這回親見徹,百千溟渤一浮漚。
楖栗橫肩犯曉寒,倚天青即是廬山,上人幸有娘生脚,直到高高頂𩕳間。
等閑𢬵取娘生手,萬浪中間攪一回。拶得清波無透路,玉蟾輥入掌中來。
午夜寒香汎翠微,橫斜影裏立孤危。看他垂手為人處,放下懸屋第一枝。
玲瓏岩下憶辭師,軟語丁寧歸莫遲,昨夜春堂轟霹𮦷,分明一喝再參時。
樓臺鬲岸沸笙簫,萬斛金蓮撒碧霄。湖水東邊楊柳[木*頭],也開青眼看元霄。
楚天空㵎鴈橫秋,揚示二千年話頭,閃電光中如不薦,滿蓬烟雨上孤舟。
如星冏冏瞭双眸,妙處工夫少與儔,捏定這些真柄覇,衲僧那箇不低頭。
侍者覓安心法沒來由,獃立庭前雪到腰。祇好別行條活路,看廬山看淛江潮。
怒霆轟耳記曾呼,充塞乾坤恨未除。將謂阿師無實相,春風萬疊峙康廬。
萬箇篔簹帶雪青,一庵猶自揭唐各。道人心欲留雲住,寬著儼問屋數楹。
脚頭步步躡雲梯,到此須知恰半之。絕頂欲觀天地闊,不妨款款䇿藤枝。
保壽當年不渡河,箇般檐板誤人多。勸君賸買草鞋好,彈雀何曾只就窠。
點點寒颷振槁枝,翠微重疊凍雲垂。春風萬斛呼不醒,別嶂一聲啼子規。
六月炎天飛片雪,山河大地冷凄凄。三年祇道消融盡,凍合侯家水一溪。
見說翁翁老更顛,為人單只用麤拳。近來發得無明甚,打破虗空沒半邊。
爺看千丈巖前瀑,頂雪遙應瀑雪同。石虎溪邊傾石耳,要聽鐵錫響寒空。
人從村草步頭來,毒氣經年不受埋。散作西山千嶂雨,毒花毒果幾根荄。
倒跨金獅別五臺,哦嵋廬嶽眼中埃。袖藏小白花歸去,人道親提東海來。
越水新營窣堵波,與他玉几不爭多。從今客路三千里,又累奔馳劉薩訶。
薦福重開地獄門,要從衲子結生冤,若還將脇沾他席,熱銕燒身又一番。
本來清淨無一物,大地山河忽渺瀰。童子不須拋瓦礫,老僧定觀正斯時。
一亭新立雪磯頭,澷向空中拋直鉤。幾度無風浮子動,老僧終是懶擡眸。
倒握仰山鍬在手,掀翻大地覔知音,縱饒濟北陰凉樹,入土也須三尺深。
笑穿無耳破芒鞋,賜得高低百丈摧。月磵有拳當贈汝,只今忙甚別時來。
聖旨看藏經,陞座。釋迦老子昔於靈山會上,百萬眾前,七處九會,舒廣長舌相,縱無礙辨,橫說竪說,塵說剎說,熾然說,謂之轉大法輪。以致龍宮海藏,天上天下,盡虗空界,無非此經。却云:始從鹿野苑,終至䟦提河。於是二中間,未嘗談一字。拂迹塵生,欲隱彌露。二千二百餘年,乘大願力,再示現於此。鬱單越為天之子,為人之王,顯膺大寶,遠紹皇猷。萬機之暇,勑四天下苾蒭眾,以一大藏教經律論,一一志心看念。直得春盈萬國,萬國歡呼。四三王而六五帝,熈熈然共樂昇平。正當此時,敢伸祝頌。召眾,良久,云:會麼?願將一藏經中字,一字延鴻億萬年。
結座。於一微塵出此經,萬象森羅著眼聽。殷殷春雷撼天地,同是三呼萬歲聲。
青山立玉水粘䒶,祖意明明在目前。短堠長亭何所許,處處春風啼杜䳌。
村草步頭草幾深,從教埋沒祖師心,也應曾不著眼覷,覷著還應恨拍襟。
汝今未老早安排,窣堵波從此地開。勝處笑曾舒老眼,好一矗矗送青來。
長庚峰頂展炊中,白日青天海岳昏,痛棒當機連架打,低聲道我是師孫。
冤家別去幸相踈,不擬重來膽氣麤。三十烏藤不輕恕,也知年老覺心孤。
海國山山呌子規,不知何處卸征衣。拳頭自是娘生底,莫向諸方肋下揮。
太白峩峩峙碧霄,百千諸佛欠遮頭。願君施五鳳樓手,成我山中五鳳樓。
近日傳聞小釋迦,恣施瞎棒與盲枷。再參通我一轉語,春至山山桃自花。
住住住。眨眼白雲飛去。杜䳌。聲在最高處。春風花滿甜桃樹。
滿天花雨忽毿毿,定起閑將鼻觀參,却是西山山下寺,古薇枝上綻優曇。
法道如今危未危,老眸近覺淚霑頥。期君硬著腕頭力,一髮千鈞在此時。
笑問殷勤求底事,却言近離古杭州。開口便作佛法會,老來無力舉藤條。
一人半人之所在,吳越從頭驗一回。三尺炊巾襟袖裏,向人只道看山氣。
我國從來本晏然,蕭條活計自忘年。無端一陣微風過,萬樹蒼松競說玄。
阿師活葬此江皐,障却錢塘幾度潮。可是髑髏乾不盡,蛙聲依舊響春宵。
一別龍峰五十年,堪嗟塵世事茫然。門前舊日長松樹,恨殺春風啼杜䳌。
乙亥之變,土𡨥甚綠林之酷,破廩焚莊,眾礎鞠為一炬,而此經於大火聚中,放五色異光,不與烈燄俱燼。佛法之在天地,聞隻萬類而無對,亘萬古而獨存,非小根魔子之所能知,非水火之所能變。彼之覬心,猛甚於虎,欲奄有我境,而天定勝人,辛乃自衂,我之為我自若也。惟信都寺持此囑語,目紀其寶,留供莊所,以警聾俗,以詔我後。
破菴老祖示眾:不是心,不是佛,語猶壎嘂,中具黃鍾大召音,百世之下聞之者亦足以興發。今之作者猶危絃脆管,非不美好能熱凡耳,而一聞則索然而盡矣。九拜敬讀,凜焉為之髮立,壽首座其寶之。
昔龍勝菩薩於灌頂部出此經,流布五天,五天世主保護祕嚴,不妄傳授。智者大師聞之,日夜西向禮拜,願早至此土。至唐神龍初方至,而智者竟不及見而沒矣。今雲禪人書此十二類,揭諸檀林。吁!妄即眾旃生,真即如來期。諸來學離妄即真,同諸如來真三摩地。
右阜以諸佛五五所證圓通,各為析為偈,以鍼其痛處。余一再諦觀,雨笑曰:靈山受記,未至如斯。
龍門九十六顆明珠,向徑山老祖一毫頭上放大光明,幸為源侍者捲而藏之,否則眩惑叢林,未有了日也。後四十九年甲申,薦福不肖孫某拜題。
圓覺經圓覺總八萬四千陀羅尼法門,猶彼大海,深無九地,浩無四涯。世尊為諸菩薩橫說竪說,如以禪那之寂觀、奢摩佗之至靜、三摩鉢提之妙行,先中後修,從漸入頓,以至平等本際者,猶撥波求水。昔圭峰感悟此經,大弘圓頓之教。今居士鄭君刊以廣施,俾天地人同證圓覺三昧,豈普光明殿記莂也耶?
石田書石田叔祖在冷泉日,衲子憧憧堂前,至無坐處,可覘一時禪席之盛,一言半句流落叢林,得之者如獲南金,是亦般若靈驗之一端也。
北磵書馬樁蒙大福田衣,此為妄庸苾蒭設也;不可以後生十一郎而藐之,此為少英苾蒭設也。隄岸一決,貨殖用事,大剎如囊中物,承平諸老鼎峙之時尚若此,倘老磵生若此時,其論復何如哉?
癡翁書此癡翁與明巖首圓通之座時書,省費節用,以安其眾。一念不眾忘,隨身叢林,規矩繩墨,不行而自化。此端可行之天下萬世,不特為明巖徹老發也。三讀感慨系之。
西岩和尚墨帖此帖乃余別師後十閱月所書也。已知客遠訪出此,因焚香拜讀,恍若葉拱侍左,自丁自丙,倐四十年,驚歲月之易化,感世時之殊異,只令前輩掩光,叢林寒寂,覩此猶盆盎中罍洗,可不敬哉!子其寶之。
大白老巖以百千䲴為一舌,開口出語即毒人。只此廿字,千斤钁頭埋不得,千斤擔子擔不得,致二老祖憤然切齒於千載,觀者宜審。不肖子月磵某直筆以告。
東山崇長老語錄東山崇長老若硬修行,見道明白,無端將如來藏裏一顆摩尼珠攤向東山峰頂,放大光明,寒光燭天,盡大地人按劍而疑,不敢正眼覷著。三十年後,有人冷地著眼覷破,方知其價何止十倍。連城年月日,某書此為驗。
圓照老祖開海門口,演說妙法,片舌袞袞,大翻法海之波,盡大地人斫額望不及,殆墨于楮,元無一字。謂無語也,厚誣我祖;謂有語耶,亦厚誣我祖。陽岩謂何?
圓照師翁無端將一片爛瓜皮信手搭在柳樹上,又奉贈一道呪詛真言。小孫若當時在傍,只消輕輕控鼻一聲,教者老漢無地著羞。
猗歟大塊中,有此赤肉團。曾無生與死,從渠暑復寒。熾然常說法,風動萬琅玕。了然無一物,滿目是青山。以幻觀吾幻,以閑樂吾閑。世態自消長,日月長循環。
玉田頌祖翁這畝田,坐落荊山千丈峰頂,以四大部洲為界至,以一大藏教為契書。紹興經量不得,淳祐經界不得,至元抄數不得,不假耒耜𥣯耔。秋風一來,芃芃䆉稏,皆璠璵碔砆,結綠懸黎,充然有萬斯倉釣雪。翁合十喜,為田中主人賀。
鹿野苑,䟦提河,演一却成三,春風枝蔓多。阿呵呵,爭奈何,大家輥入葛藤窠。
般若體,涅槃心。山河大地,水鳥樹林,休將黃葉當真金。双放双収,聖凡莫擬,大千攝入秋毫裏。
驤龍珠,甚奇特,直下九重淵,𢬵身親扶得。武功山頂月華明,一顆圓光色非色。撫龕云:撲碎了也,不存影迹,萬果乾坤俱黯黑。
萬里南來,脚跟下好與三十。撫骨云:當機直下死偷心,猶是髑髏前見鬼。心上座,土堠子笑你。
親經鍛鍊來。指骨云:只餘者一捏,不離步武間,易見還難識。武堂主,離却安樂窩,貶向無生國。
竪起拳頭,髑髏粉碎。狼藉春風今幾載,収拾歸來主元在。召眾云:要見菴中主麼?度骨云:大鵬翀天,毒龍攪海。
喚正琬二聲云:昔喚即應,今喚不語。生元非生,死元非死。識得生死分明,更有一言教汝。要到極樂國土,先見丙丁童子。
指骨云:汝等不剗丹霞草,不傳盧老衣。只麼虗生浪死,野塚同棲。再入洪爐重煆煉,始知髑髏元是水。山僧為汝別開槽廠,大僧是依當臺明鏡轉光輝。
平生解推筭,預設眾生病。自家本命元辰如何筭不定?香煙起處既脫去,畢竟有何星煞併?山僧本不善妙訣,掇轉卦盤重考訂。良久,云:惠元首座果是今朝火星入命。
呈舍利,云:者是無相和尚三十年前鶴鳴峰前照天照地一段靈光,非戒定慧所熏修,亦非能忍能辱所致,眩耀四天下衲僧以當奇吳,山僧直是憤氣不甘。今幸餘光射到東湖,只信虗空掘窖,重與深理。以手作掘地勢,云:冤將恩報。
佛身示現宰官身,撫治唯憑義與仁。厭棄塵寰便歸去,春風清曉雨花新。某人乘大願力,具大根器,為聖朝作大柱石,為法門作大檀度。活合郡生民於乾坤再造之時,恩踰父母;致九重明君於堯舜之上,德邁龔黃。一命再命,將秉鈞軸;二豎三彭,遽宅膏肓。畢竟今歸何所?拊棺云:綵雲仙仗鄱江上,穩泛西歸蓮葉舟。
千古沉沉州上寺,中興方此藉英豪。夜深不見庭前月,但覺中流鼓怒濤。某人早歲遊方,徧歷楚閩叢席,飽參諸老,抹過佛祖玄關。住院無刀斧之痕,律身有氷霜之潔。笑黃梅度六祖,倒握蘭橈;擬華亭接夾山,踏飜船子。一漚生而不生,一漚滅而不滅。以火打圓相,云:照破山河千萬朵,好著火裏現明珠。
漢朝曾已築高臺,真偽親經驗一回,後代不能重改轍,復留歹語誑癡獃。聖朝如日照今古,有偽何曾容得來?以火打一圓相,云:看取火光三昧裏,是真難滅假成灰。
無邊苦海浩茫茫,滯魄幽魂聽舉揚。無量劫來生死本,未能得離實堪傷。顧爾現前諸佛子,率皆昔日之善良。或辭父母於故里,或棄妻子於佗邦。或殞於斤斧,或溺於滄浪。或因飲食飢餓而殂,或因風雪僵凍而亡。或歿於王事,或厄於旅商。無貴無賤,難以數量。爛爛兮白骨盈野,勃勃兮遺具盈岡。天陰雨濕,新鬼銜冤舊鬼哭。野炬熒煌,長夜冥冥何時且。聞者見者咸悽愴,諸善上士同一心。斂遺骸於造舟之場,轉如來祕密之妙典,為汝等解脫之津梁。既經烈火,今葬長江。諸佛垂慈,濟汝舟航。懺百千劫之冤愆,回一念兮即是西方。
黃梅夜半,雞足峰前,道得接手句,袈裟搭在肩。
衲僧家,無本據,踢倒東湖華藏海五千四十八卷玉轉珠回,掀翻老磵曲彔未八萬四千毛竅恨積冤深,便向妙峰頂上盤結草菴,呵佛罵祖,於一莖草上現寶王剎,拈出東山鐵餕餡,要塞斷天下人嚥喉,放大拍盲,造無間業。直得舜若多神,憤氣不平,怒發將須彌山輕輕一摑,驚得無骨泥牛袞入無邊生死海裏,洪波浩渺,白浪滔天,一去杳無消息,於無消息處消息金真。諸人只今要見東山崇長老真消息麼?放骨去東山下左邊底。
正覺山中與麼來,慚惺滿面是塵埃,未曾空却眾生界,添得人間一禍胎。
開口觸著梁王諱,舉步踏飜揚子江,比似者般底麤行,西天東土更無双。
蒙却頭,入正定。定眼忽開,有何所證?楊柳枝頭春雨瞑。
抱膝坐盤陀,以耳觀無礙。一匊悲心海樣深,何時空却眾日界。
曲江磯頭,奉化縣裏,拖潑囊落落魄魄。剛道一生懽喜,不知月在雲中笑你。
無端拋却率陀天,奉化江頭恣掣顛,主丈奪來還痛與,我儂要結下生緣。
山河大地,猶一點埃。面前掃却,背後成堆。獃獃,
台雲:萬丈猶一,菜滓収拾。筒中如金,自誇差差。
所指是何物,所說是何言。心毒不如口毒,合成生死深冤。閭丘老,惜尊拳。
忘却自家心,却指天邊月。更言無物比倫,分明話作兩橛。生苕菷,何不摵。
渾無針劄處,為君道線路。夜半三足烏,飛上珊瑚樹。
白白是脫空,剛言標月指。便恁麼回向,墮佗光影裏。
成群作隊,指東話西。造妖揑怪,誑惑愚癡。神通妙用有誰知。天台月皎,南嶽雲垂。
虎依人,人靠虎。一物我忘亦汝。肚裏各自惺惺,且作團打覺睦。誰管人間今與古。
惟吾一指,造大極玄。眎天下人,咸若小兒。起膏肓疾,猶談笑然。貌可丹青,玄孰傳焉。
參無所參,悟無所悟。空手揑双拳,要起破沙盆門戶。用盡拍盲,少喜多怒。也有一分長,甜瓜生苦瓠。
跳出黃龍三重關,撞破天童生鐵網。量太虗空為十尺,秤須彌山作八兩。信緣隨處住院,為人處惟拳與掌。當機佛祖難近傍,麤行拍盲盡直北。直南數來,更無此樣。崇報切自知機,莫學渠儂箇伎倆。
行脚見淳祐諸老,住院歷南北兩朝。不守黃龍活業,不傳太白箕裘。為人處慣向弓弦上結糸橫,機時每於險處斷橋。設出古老文章,解教夫子咂舌;舉示杜撰提唱,剛要達磨點頭。長處全無,拙處偏優。是為楊岐十一世孫月磵比丘。
有髮兮誰兄,無髮兮誰弟。不說道與禪,不談仁與義。澹然相對各成翁,誰管兩朝經亂治。丹青寫出付昇彪,大似空中插標記。
禪學全無,拍盲第一。住山活計,竹篦三尺。怒發時鞭得虗空粉碎,編辟時拶得石人腦裂。更有一般沒思忖處,陳年破砂盆,却要向景德鎮裏重新燒出。從頭至尾數來,大元國裏長老,烈烈挈挈無如你。
貌若寬閑,性尤剛急。不以佛法當人情,不以慈悲為利益。為人處熱喝嗔拳,雪霜中有春消息。正崇為子却孝順,見斧擔重重添石。
渠似我,我似渠,子相似,恰相如。如處畢竟何如?甜瓜生得苦葫蘆。
蒼苔褁枯松,白雲抱幽石。面目儼然□,易見還難識。臨濟未是白拈賊。
大江以東非生緣,大江以西非受經。行脚見宋朝三十七員惡知識,末後撞入天量布絲網裏折倒。平生視佛祖若大宼讎,視衲僧若大冤憎。五處住山,百無一能。無補宗教,不上傳燈効尤。佛照授秀岩之法席,魯山其克荷負而道德深。愧乎五宿觀堂之老僧,誰費丹青,點涴太清。只好釣雪磯頭,終朝笑看遠山青。
受經黃龍而不以為家,親見天童而不傳其道。生宋紹定,閱七十曆,有雪盈顛,住番薦福,踰二十年,無功可考。以棒喝結衲子深冤,以孏拙當人間至寶,隱靜無端,憑妙峯邈出,類焉个枯橋。似者般無禪無道無能為底長老,盡直北直南何處討?
歲己未,自智者移仰山,月磵撰榜,疏出惡語,詈余一上。歲丁酉,哲侍者持月磵五會錄至,因自首至尾,一一閱過,而若佛若祖,咸被呵罵。老氣不平,以德報德,亦出穢言,罵伊一上云。大德元年結夏後五日,淨慈佛心老叔 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