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老僧亦預其數。此賓頭盧開士䇿眉示人之語,能向伊䇿眉處薦得,則龍宮一會,至今儼然。若向伊語下知歸,宜與𦘕工一狀領過。如曰不然,則今日凡應人天供者,決定別有長處。
觀音頌軸忠南圭禪人出示贊偈一卷,余方閱半偈,見善財謁觀自在於海岩之間,一鸎不啼,風景悄如。終閱之,則相與理融,境與神會,曾不覺知如是之相,是心手相親之士以妙蓮華六萬餘言縷而成之也。奇哉!諸禪人覩是相而作是贊,余讀是贊而覩是相,於一四句中了然無餘矣。甞謂得句不若得意,得意不若得句,使句意俱得,難矣哉!敢不加額頂戴,扣齒贊善,此今日大光明法幢也。若夫得無所得於句意之外者,又非筆舌所能形容爾。
諸方拈古古今機緣,千姿萬態,出沒卷舒,隱顯莫測。諸方宗師於其痛處針錐,使英偉衲子知有向上巴鼻,出狐兔藏伏之窟,登龍象蹴踏之場,非無益也。若未具眼腦,不免貽矮子看戲之誚。嵓頭曰:若論戰也,箇箇力在轉處。以兵家擒縱殺活之手,據欵結案,學者於此尤宜諗之。盖兵家用處,惟世智奇謀者得。吾宗中雖世智奇謀,恐亦無分,以其勝負得失未忘也。有志之士,凡閱此集,宜融通勝負得失之心,見諸老凍𮜻於機語未形之前,則醯羅之目,塗毒之音,自當有證。
先輩愈遠,聲跡愈新,或得其片言隻字,一展玩時,面目見在。此無他,道德行解所致然也。真藏主近獲諸老墨蹟,凡十數家,字意各不同,同宣此義,就中深愛自得。翁年已高,其字體如七八歲憑几案時所書,學道守嬰兒行,翁得之矣。
近歲緩於道,急於字,學者宜審思之。
遯庵一代偉人,此書拳拳為乃翁妙喜老人辨末後事,有不敢坐視之語,可為天下法,令人一見三嘆。視今時師弟子之間猶路人者,可不媿哉!
急水上旗飜五色,飛流中毬輥百花。相逢相笑勿相笑,人途在中未到家。
[○@─]沒絃琴三弄五弄,無孔笛一聲兩聲。明月浮空天似水,長安歸夢恰三更。
白[仁-二+(ㄠ*刀)]藂中第一尊,硬將明越作台溫。將頭撞破虗空後,又把金針鎖細痕。
平林風靜塢雲輕,一掬寒泉薦客情。會與此山重有約,何妨一日一經行。
萬里江山圖𦘕開,錦帆歸去記重來。好於彷彿烟雲裏,添箇翩翩馹使催。
父翁伯季忠清節,凜凜同班立聖朝。次第到孫孫又子,老僧屈指日非遙。
單提一字趙州無,三尺吹毛也不如。萬別千差齊斬斷,白雲不敢犯清虗。
五月寒雲濕不飛,臨辭無語思依依。此心不許江山隔,時聽除音來竹扉。
明知為學日有益,不知為道又如何。但覺家貧身漸老,聦明不及舊時多。
有佛處不得住,鐵鞭擊碎珊瑚樹。無佛處急走過,澄潭不許蒼龍臥。三千里外莫錯舉,剔起眉毛眼卓堅。與麼則不去也,百城烟水難圖𦘕。摘楊花,摘楊花,未容眨眼早忘家。趙州舌本懸千日,石火電光追莫及。紙燈吹滅便知歸,落在吾家第二機。翻身倒握烏藤去,千聖羅籠不肯住。何時砥砫障頹波,大扇真風滿寰宇。
錯向南來猶自可,歸鄉一錯更難追。果然到底錯將去,三十六江流向西。
水落曾知杓柄長,家風從此轉凄凉。有時浪起無風處,冷看截流人自忙。
牛衲僧命脉頂門眼,點著無端頭角生,猶幸家園田地穩,得深耕處且深耕。
謝郎無月夜撐船,不覺平沈偃水邊。隨手一篙盤得轉,渾家洗脚上床眠。
磨磚大士眼𥊚瞇,歸去高聲喚醒伊。好箇打車消息子,無端錯付馬駒兒。
面門角眼倒生筋,今佛誰為第一身?此去炷香三拜起,防他左語子扇人。
平常不露鋒鋩句,凜凜風霜威自全。脚未跨門先照顧,那知已喪髑髏前。
望州烏石未相見,南嶽天台幾對談。引得廬山曾失笑,至今滿面是羞慚。
不見德雲閑古錐,淡煙寒日水漣漪。風行雷動他山上,也好低頭問訊伊。
自怜一點不揩磨,開眼還同合眼過。莫道渾家全淈𣸩,瞞他些子看如何。
咫尺曹源有路通,游魚何事自迷蹤?有聲為到不平處,一點塵泥斷不容。
是是金鱗猶滯水,非非獅子又翻身。蜀山佳處是非外,佛法憑誰作主人。
皎潔清光艶艶寒,幾回撈摝犯波瀾,憑誰說與寒山子,莫把吾心一樣看。
澹泊虗閑未動爻,有何單拆與重交。太平時代合如是,卦子逢人莫亂拋。
踏不著處一搭子,爛如生鐵硬如泥。金陵尋徧無尋處,定在鄮峰東嶺西。
老倒楊岐沒腦門,行藏駔劊許誰論。碧雲深處問端的,他是他家九世孫。
露迥迥地趂不去,時復深村荒草行,一色皮毛都換了,荷擔須是者眾生。
天地為爐烹不破,不通風處却通風。自從透得歸來後,方見一重還一重。
南方展轉扣西來,口欲談而擘不開。乙馬三寅領將去,溪邊婆子笑咍咍。
雲鏁苔封勢嶮𡾟,也曾敲擊費輪槌,只緣入作不得處,忘却心行路絕時。
百城煙水夜光寒,巾子峰頭曾細觀。轉得身來天已曉,目前贏得黑漫漫。
虎錫高騰上虎嵓,虎嵓老虎氣耽耽。袖藏濟北爺兒手,不捋其鬚心不甘。
隱密全真處,渾崙未剖時。從來只與麼,不用討瑕疵。
大地猶如一粒粟,而今此語付何人。時時撮向掌中看,吳蜀江山一樣新。
晝漫漫地夜漫漫,高下峰巒總一般,身在洞然明白裏,勿於明白裏頭看。
者漢本來無面目,幾年向外空馳逐,驀然憶著便歸來,六六依前三十六。
行海無風戒月孤,新開鹿苑舊規模。一千七百傳燈上,樣子分明見也無。
堅頑豈是鑄成底,雨洗風磨只自如。勿謂全然不照燭,山精破膽已無餘。
寒涕垂頥懶不収,肯將佛法挂心頭,針筒線袋也拈却,古毳從教爛壞休。
八十四人善知識,亮公把手不同歸。知君家住江西上,休聽灘聲說是非。
住在何方號阿誰,默然不答笑熈怡。知君不是北來者,下載清風合自知。
三年共住不相識,眉目橫分鼻脩直。狹路逢渠何所之,欲上凌霄峰頂立。凌霄一峰插天高,餘峰起伏皆兒曹。我曾眺目察秋毫,三千剎海空勞勞。峰頂老人八十二,湛湛雙眸映秋水。戲笑怒罵謦欬聲,總是吾家第一義。老人問汝來何從,進前叉手宜當胷。更看武步生清風,何愁老人無笑容。
拈花微笑爭端起,面壁安心閙鋪開,數到老盧明上座,使人心識一時灰。
夜來歸夢遶鄉關,滄海何曾礙往還?有問大唐天子國,為言覩史在人間。
甜似黃連微帶澁,苦如甘草略含辛。一回點過一回別,只恐難瞞無舌人。
烏雲屯了白雲屯,雲斂稜層四面分,平實嶮𡾟都坐斷,且無花雨落紛紛。
去到雙林見舊遊,眉彎新月眼橫秋。寒暄未舉宜先問,因甚橋流水不流。
本體溫如又瑩如,擬心雕琢費工夫。自家寶藏只這是,切莫揩磨染污渠。
海南一片舊田園,松竹迎風幸可憐,拂拭藤枝倚床畔,隄防人問祖師禪。
○徑山収得江西信,藏在山中五百年。轉送相模賢太守,不煩點破任天然。
霞服雲冠游上苑,芒鞋竹杖過幽扉。故山青草纍纍塚,羞見先生化鶴歸。
矮窻岑寂中,一字一點血。血盡筆禿時,止止不須說。
収拾殘花貼故枝,游蜂舞蝶謾紛飛,莫教嗅著無香處,懡㦬還從舊路歸。
頂門些子娘生髮,剗了還生卒未休。斜把金刀勾得著,一毫頭是一毫頭。
吾宗一德山,天下同仰企。寥寥數百年,清風來未已。汝名今與同,初非犯其諱。人前一呼喚,不覺聳眾耳。易以艮為山,辭以艮為止。宜將止易山,只移一畫子。吾當尊前賢,不得不如此。
家有良醫病轉多,無棲泊處㝡誵訛。水如藍也花如錦,依舊簷聲滴舊窠。
妙喜胸中流出底,重華天子手親書。大千俱壞此不壞,別板刊行亦聽渠。
支干念二金釘子,變態無窮無盡時。盡大地人都釘定,先生知後更誰知。
機輪瞥轉已多時,苦澁分明只自知,轆轆放身隨浪輥,傍觀贏得眼如眉。
不惜渾崙次第僉,把將來語太無厭。而今一片落誰手,管取甜時徹蒂甜。
髑髏瀝盡眼頭寬,炯炯圓明一顆寒,莫恠年來昏怛甚,鐘聲却被鼓聲瞞。
少室門庭冷似氷,可師曾此一沉吟。夜闌各自知寒冷,莫待齊腰三尺深。
石頭一路平如掌,步步風波險處行,渡馬渡驢都莫問,等閑奪得祖師名。
長江一葦浪花開,合國咸知不再來。千古凭欄一惆悵,豈知脚下滑如苔。
老蚌虗含素月胎,庭前花雨自成堆。吾將倒轉風雷舌,未必繽紛動地來。
柳陌花衢爛熳游,不知日月去如流。擡眸忽見家山在,雙手難遮滿面羞。
道無修證,入山何為?法無去來,出山何之?黃金屋宅草離離,天上人間說向誰?
六載入山緣底事,復緣底事出山來。毒心毒行人難見,但見春風笑臉開。
覺天無雲,性海無風。玉輪蘸影,金浪翻空。非惟觀世音,我亦遊其中。
春禽晝啼,秋虫夜吟。有耳皆聞,何獨觀音。如是而知,如是而覺。面目現前,超諸餘學。
燕語鸎吟,鴉鳴鵲噪。聲有差殊,聞無顛倒。聞性既寂,聲塵亦空。一點悲心,在處圓通。
六用如如體不分,耳能觀色眼能聲。而今老大宜安分,眼自觀兮耳自聽。
輪數珠,泛蓮舟。覺天雲靜,性海風休。以悲為心,救眾生苦。以慈為眼,觀眾生憂。眾生何憂,憂忘內修。眾生何苦,苦於外求。故現宰官身,所說宰官法。不出乎盡忠孝,守名節,保祿位,教子孫,勿墜於箕裘。夫如是,普門一十九類,楞嚴三十二應,熈怡微笑,唯唯點頭。公堂日永篆煙浮,誓與慈容同去留。
左提魚籃,右搴衣袂。浩浩塵中,一聲活底。傾國傾城眼豁開,早已白雲千萬里。
鏡裏精神,風前調度。手執蓮經,換人腸肚。錦鱗吞、釣上鈎來,黃金骨、已騰空去。
草離離,髮垂垂,神出鬼沒,佛眼難窺。能坐毗耶之舌,而不能出女子之定;能行法王之令,而不能免迦葉之疑。五臺山勢峭巍巍,返擲還他獅子兒。
獅子吼,無畏說。空處挨,緊處捻。彼上人,縮却舌。不二門,都敗闕。五髻童真七佛師,却證烏龜成白鱉。
呵二乘,彈十地。以強詞,奪正理。問疾人,根到底。語與默,都不是。金粟如來居士身,盡大地人扶不起。
儱侗十圍腹,婆娑三尺軀。折拄杖攪無邊香水海,破布囊貯百億須彌盧。等箇人㗭哩㗭哩,覔文錢蘇嚕蘇嚕。天上無,地下無。四明山色開𦘕圖。
放布袋而立,携布袋而去。他日下生來,別道一轉語。補處之尊,弄真像假。拋却內宮,來使奉化。回觀時,髑髏眼睛瀝未盡。緊靠處,布袋骨董放不下。放得下,未必遭人強描𦘕。
倚杖而立,示真般若。手中𠕋子,云何抄寫?長老若不放下,疑殺後生尊者。
常宴坐,常危立。一片虗凝,萬境空寂。嵓前花雨已狼籍。
只解踞虎頭,不解収虎尾。你若訐露人,人也訐露你。出沒虎聲中,卷舒牛跡上。半是小兒嬉,半是大人相。
執㸑灰滿頭,掃地塵撲面。嵓下細思量,一場不著便。
道兮無貧,德兮有鄰,五峰雙磵,誰主誰賓?相靠而睡也,象王回顧;相呼而笑也,獅子嚬呻。噫!不省這箇意,修行徒苦辛。
雙磵底,五峰前。塊石上,磨松煙。多無一兩字,少有三百篇。明明此意落誰邊?
微風吹,巖松鳴。聽愈好,吟愈清。渾崙一句子,文彩甚分明,筆下如何寫得成。
左手執卷,右手指示。覿露不覆藏,幾人知此意。回首臺山鎖寒翠。
對面撫掌,兩鏡相照。雙磵與五峯,冷地齊失笑。喚作普賢還料掉。
面壁而坐,見成行貨。立雪求之,還同蹉過。須知罪犯彌天大。
來泛一杯千頃浪,去携隻履萬重雲。自言傳法傳何法,故我思君亦恨君。
萬浪千波一葦橫,翩翩隻影可憐生。老蕭若會截流句,楊子江頭放你行。
竺乾正眼,震旦心宗。一點水墨,兩處成龍,至今匝地生清風。
諸緣息時,伎倆盡矣。了了常知,不是不是,莫被胡僧謾著你。
無言說中,廣說信心。洞然明白,非去來今。風病因茲轉更深。
古佛無心,知之者誰?雙峰點首,石女攢眉,錯付黃梅箇小兒。
能與麼去,能與麼回。青松鬱密,白髮摧頹。嶺南消息幾時來?
字則不識,宗說俱通。如風吹水,如日行空,破蕩箕裘是此翁。
鷹窠大士,示現無方。生于宋代,老于齊梁。杖頭刀尺,隱顯全彰。巍巍堂堂,煒煒煌煌。至今坐斷獨龍岡。
菩提有樹鏡無塵,玉兔懷胎入紫宸。七百僧龍第一座,信衣推與負舂人。
大庾嶺頭提不起,本來面目尚埃塵。南枝不放春消息,也是茫茫漏網人。
荷澤元來不姓高,嶺頭一網竟難迯。爾曹若不論知解,知解無因到爾曹。
出嶺超方,九上三到。一槌便成,未是性燥。誦過水偈,聞色空義。攪炒肝腸,睡不成睡。棒頭領旨,句下明宗。夜半鰲山,如鶴拋籠。象骨岩高,中有鱉鼻。千五百人,中傷者幾。三毬並輥,大用全提。石火莫及,電光罔追。大地撮來,如粟米粒。今昔行人,看之不出。望州烏石,日炙風吹。萬福曾郎,眼戴双眉。
者風僧甚舉止,木鐸一搖,聲在人耳。邈吾真處點著便行,咬生菜時觸著便諱,明頭暗頭拶著便轉,今日昨日扶著便醉。或於道吾手裏倒送鎗頭,或於臨濟面前滿傾惡水。如斯伎倆,果能成褫人建立黃蘗宗旨者耶?況其掣狂掣顛,有頭無尾,是皆不迯大仰之讖、盤山之記。末後若不向東門、南門、西門、北門覔箇走路,定不免新婦子、老婆禪、小廝兒撫掌笑你。
邈得先師真,鼻孔不相似。大悲院裏歸,驢鳴較些子。
師荒村古廟兮,人紺宇蓮宮。師紙錢堆裏兮,人瓔珞聚中。師撈鰕摝蜆兮,人打鳳羅龍。師鱣鮮枯槁兮,人玉食雍容。師與人隱顯各異兮,卷舒一同。為華嚴之弟兮,不入華嚴保社。為洞山之子兮,不紹洞山門風。欲遯其迹迹愈著,欲晦其名名愈崇。夫能謹初護末,不㳂他酒臺盤兮,人莫知師之所知。師獨樂其樂,樂亦無窮。果如是兮,安有今日持短尺以量虗空,磨淡墨以邈虗空者哉。
古廟爐灰冷,長江烟水寒。再三撈摝得,難上酒臺盤。
湖水湖山面面奇,烟雲風月總新詩。悠然句意不及處,也解將牛作馬騎。
肩聳湖山瘦,眼明湖水秋。往來誰是伴,白鷺與黃牛。
谿橋驢子失脚處,百尺竿頭進步時,頂踵一時俱換了,依前只是郁闍梨。
騎驢過溪橋,一踏橋梁折。橋邊萬朵山,拊掌笑不歇。
褰裳登九重,走筆書十三。兩頭俱不住,臨去又圖南。
飛錫五天雲冉冉,泛杯南海浪悠悠。一毫頭上輕収拾,不是冤家不聚頭。
前溪淥漲雨初晴,浮笠波心掌樣平。伎倆由來只如此,放教急急奔前程。
簷前負日暖烘烘,敗壞重加補綴工。盡大地人窮性命,都盧劄在一針鋒。
數黑豆子老和尚,石上松根得意時。自憐末後一句子,只許天邊明月知。
機語相符句合頭,離鈎三寸已吞鈎。孤舟短棹都拋却,直得朱涇水逆流。
心與虗空講未終,一呼回首一開容。勿言去後無消息,雲外西山翠掃空。
一雙破草鞋,無跟又無耳。袈裟包不得,拄杖挑不起。只知赤脚下桐城,不免桐城人笑你。
盡道家貧賣笟篱,潑天富貴許誰知?風前斂手一轉語,未必丹霞識得伊。
大機之用誰擔荷,斷際孤風不可追。濟北少年曾未委,風光太子已先知。
折脚禪床接斷薪,猶堪傴坐揖高賓,明知列土熏天富,難鬪他家徹骨貧。
法地安然不動移,振身而立亦相宜,勿於起坐經行外,別討大唐天子師。
一點悲心擘不開,鑊湯衮處笑盈腮。希奇之事朕深信,是與君王說法來。
搜索乾坤宇宙間,中原之寶祕形山。若非呈似老興化,往往人將作等閑。
千株松下謁癯仙,冷淡烟霞別是天。授與刀圭元不識,却來携手水雲邊。
持來面目已全彰,出就呈機驗當行。千釋迦文萬彌勒,都盧攝入一身光。
去國迢迢路八千,歸心日夕九重天。當機不領到家句,且向途中快著鞭。
攪海獰龍頭角露,出林老虎爪牙張。至今六合風雲裏,浩浩來登選佛場。
覿露風猷第二機,電光石火較遲遲。丹霞去後無消息,又見牢關把定時。
収拾山雲海月情,團欒鼻直眼眉橫。龜毛拂子兔角杖,敲得虗空嚗嚗聲。
明暗雙雙機奪機,阿爺手裏覔便宜。果然老底能輕信,輸却日輪當午時。
老子先行行不到,郎君末後太過生。倚天衡岳㝡深處,雨過寒光潑眼明。
輥綉毬,打瓦皷。半巴音,半魯語。心膽傾,面目露。不可描,不可塑。故天下稱之曰東山演祖。
師之出處,師之面顏。雲橫楚甸,雨過淮山。閱其語錄,見其作用。玉轉珠回,雲興泉湧。寂嵓之道,莫能形容。我今贊之,持尺量空。
調古風高,神清氣逸,聞一唯陞素王之堂,見微笑入空王之室。恢恢綽綽兮,以一而貫萬;寂寂寥寥兮,會萬而歸一。此豈非八十三住龍床角邊,南山之淨慈、佛照之真子、北磵老賊者耶?
破蟄之雷,指南之龜。斫圓玉斧,刮膜金篦。噫,非師而誰?
無準頂相請贊這慈尊,曾自贊。煑不熟,燒不爛。有軟頑,沒思筭。秤須彌,重四兩。量虗空,闊丈半。更有白[仁-二+(ㄠ*刀)]不是處,付與無聞,從公理斷。
寒浦先零之姿,古嵓後彫之操。雪滿顛一味寒酸,雲半肩十分枯槁。任緣去住也隨處有餘,信手拈來也用時恰好。雖云理絕思惟,其柰事關懷抱。倚天長劒用還磨,分付明嵓徹長老。
萬里晴空,一聲霹靂。盡大地人,掩耳不及。浩浩清風生八極。
三巖日煖經行地,雙徑風清宴坐時,昔不少年今不老,如何描邈使人知?
虗空寥寥,吾之體也;萬象紜紜,吾之用也;青山白雲,吾之賓朋也;山色溪聲,吾之言論也。作是說者,𦘕師之所不能幻也。夫𦘕師所不能幻者,吾亦不知吾之為誰也,故強名之曰石谿老凍𮜻也。
寒浦先零之姿,古巖後凋之操。雪滿顛,一味寒酸;雲擁肩,十分枯槁。任緣而住也,觸處有餘;隨機而應也,無適不可。家法森嚴,鉗鎚糙暴。承當者誰?如溱長老。
色見聲求,二俱不是,離聲色外,轉沒巴鼻。石火光中,掣電影裏,要見石谿,且莫瞌睡。
水中之月,鏡裏之形。一頂春雪,半肩秋雲。觀而無觀曰正觀,聞而無聞曰真聞。𦘕工作汝汝即我,居士識吾吾非君。是兮非兮分不分,贊之毀之徒云云。
父前行,子後隨。不肖孫,愚且癡。三昧門,各自知。入深村,草離離,風前翻憶老楊岐。
清空片雲,古潭萬象,飄然何來?湛然何往?識則不識,知而無知,銕壁銀山,挨開者誰?
南北山中舊主人,風光占盡便翻身。故園理得閑田地,別立風規斬斬新。恭惟北山三十四世石田和尚,大坐靈山,分身寶壽。正當此時,去底是?住底是?與其去也,㵎水留連,山雲把斷;與其住也,難提招手,土主點頭。畢竟如何?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
召大眾,云:還知枯樁和尚落處麼?一生列列別別,崖崖柴柴,生鐵為面具,頑石作𮌎懷,逢春不變,有地難埋,卜居楊子江心去,惡毒聲名已上牌。指牌,云:名牌在此,枯樁安在?若謂在在,猶隔天涯;不在不在,大似未曾齋。畢竟如何?千古祖堂風凜凜,莫言無位可安排。
浙東山,浙西水,折拄杖頭,無風浪起。幾回負清墮,一笑同棲止。今日與誰論此心?萬象森羅齊側耳。徑山堂上佛鑑禪師。大和尚剏萬年正續,為一代的傳。十有八年,坐斷五峰之頂;百千三昧,遨遊幻劇之場。暗號潛通,真機密付,雙収雙放,半合半開,方堪一義同心。未料兄弟十字藏身處沒蹤跡,澄潭碧海臥泥牛;沒蹤跡處勿藏身,西嶺東山蹲石虎。炎天九夏,氷雪滿街,白日晴空,迅雷撼地。正恁麼時,塔戶一開,入已還閉一句作麼生道?時有白雲都盖覆,更無明月四山流。
召大眾,云:山中前主人癡絕,和尚歸來也,還見麼?良久,云:昔年離太白,上靈山,一片白雲空往還;去年辭鄮峰,登法華,高蹤何處不吾家?今朝雙徑相逢處,古篆烟銷日當午,此時誰主復誰賓?面面相看如是住。如是住,鳳棲何待梧桐樹?
一條脊梁硬似鐵,七十餘年拗不折。落在鍾山爐鞴中,煆作炎天片片雪。欲以無絲袱子斂而包之,我恐包之不能;欲向無縫塔中散而藏之,我恐藏之不徹。畢竟如何?逢庵逢庵,君宜自決。
白刃攪蜀道,日月晦冥而土庵無傷;劫火燎蜀天,虗空灰燼而土庵不熱。三十載一去一留而無去留之異,八千里在彼在此而無彼此之別。正恁麼時如何?分破北山西嶺雲,夜深冷照峨嵋月。
智不到處,全隱全露。回互旁通,還同染污。盡力跳得出,全身在裏許。一室寥寥竟日閑,更須鎖斷奔馳路。
閙處番交,靜處插脚,偉哉淑副莊。舉火云:透過這一著,這一著,那一著,開眼也著,合眼也著。
絕點純清,逈無邊際。如是病源,流注未已。夜來徹底盡掀翻,家家門前火把子。
具決定信,信箇什麼?廬陵米價相應,直下更無兩箇。信位既爾,人位作麼生?擲下火把,云:不得喚作火。
堅密身,絕依怙,一一塵中,如是而住。堅莊主,一回把定牢關,管取月圓當戶。
枯者任其枯,榮者任其榮,二邊都不犯,一劒自風生。莫逐前時行處行,榮上座却向甚處行?上馬見路。
不憂念起,唯恐覺遲。覺亦是病,何藥可醫。都放下,莫思惟,精金入火自光輝。
我此一宗,得之㝡難,得之猶易,傳之為難。難!難!城西白雪陽春曲,今日分明為一彈。擲火把,云:急著眼看。
理既如是,事作麼生?當機一喝,拂袖便行。如斯參到無參處,正好全身入火坑。
心徑綠苔生,海門紅焰起。四十四五年,只行到這裏。只這裏,猶未是勝熱婆羅門火聚刀山,看你海維那逢場作戲。
以火劃一劃,云:只者一逕踏著,便是幾回撥水求波,幾回撥波求水。夜半三更洗面時,無端摸著娘生鼻。摸著後如何?全身跳入火坑,要你無風浪起。
攢簇不得底病,㕮咀不及之藥。志源侍者,惟己自知。舉世良醫,不知落著。源侍者自知底,都拈却。把火入牛欄,一著高一著。
去即印住,剔起眉毛眼卓竪。住即印破,上下四維都屬我。去住還同印破時,澄潭不許蒼龍臥。正恁麼時如何?天寒只宜向火。
塔中主,誰委悉?眼卓朔,鼻脩直。相共行,不相識,謾道今年七十七。(以火打圓相,云:)還見麼?根選圓通,斯為第一。
佛出世之初,魔外熾然,有千子鬼母,種類甚多,噉人子女,天上人間患之。佛於是取其最愛之子,以琉璃鉢覆之。母既失子,啼哭徧尋,佛呼其來,指兒還之。鬼母役所部諸兵,將盡神力,鉢不能動。佛問:汝之愛子,與人之愛子,同耶異耶?鬼母悔謝,禮拜發願:自今已往,見人之子女,猶我之子女,或有求子女者,我當副彼所禱。纔發心已,鉢自揭開,抱子而去。
法高一丈,魔高一丈,但邪正殊途耳。傳云:微有念生,即陰界所攝,魔宮鬼窟,雜處其中,昏昏長夜,合眼做夢,靡所不至。佛悲怜之,以大智光明,如日懸空,破彼幽暗,悉使開眼見明,捨邪歸正。𦘕師筆端三昧,幻出降魔圖,有深旨焉。觀此圖者,倘能頓見善惡邪正之念未形之前,則孰為佛邪?孰為魔耶?苟或未然,亦宜自警。淳祐乙巳重陽後十日,虎丘住山老僧石溪心月書于致爽。
昔之高人達士,如王逸少、陶淵明,未甞不入吾之保社。本朝東坡、山谷諸大老,又出入游戲者也。書樓遯齋居士,豪放奇偉,襟韻灑落。莫年隱居飛來峯下,四海禪衲,重跡戶外。心月以枌榆之舊,復來冷泉,始終相與厚甚。居士戲笑怒罵,皆成文章,獨所題海上人世,繫於身後,始得快觀。思居士而不復見,其絕塵之韻,尚於此髣髴焉。淳祐庚戌立夏日,石溪心月書。
滄洲叟觀于苕溪之漁灣精舍
時淳祐辛亥中春丁巳
大光明藏橘洲曇少雲秉史筆,勾索佛祖機緣,摭而為書,使學者詳其旨歸,於宗門非小補也。然後人傳寫爭寶之,而真贋相半。四明明禪人校定元本刊行,須得同志之士與賢士大夫相助發揮之。重說偈曰:
佛祖親傳真命脉,橘洲筆底發淵源。郁乎光𦦨十萬丈,只貴知音一印傳。
寶祐乙卯自恣日徑山石溪 心月 書
靜照禪者過海訪此未久,動容瞬目,吐露不凡,因作頌見示可敬,倘跂步前哲,不患不與之把手同行也。僧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僧云:一物不將來,放下箇什麼?州云:放不下,擔取去。僧大悟於言下。且道那裏是這僧悟處?試著意看去,切不必理會得與不得,宜以悟為則。所謂不患不與前哲把手同行,當立地以待搆取,照宜勉之。乙卯孟冬,徑山老比丘心月。
年來佛法帶誵訛,十卜干千不較多。寄語東林略擡手,看伊眼腦是如何。
淳酉中秋書于靈鷲一峰
靈隱老石溪偈送純禪者。詞語出人意表,墨光輝耀今昔。佛法誵訛處,具眼腦者辨諸。
育王 德明 拜書
石溪十卜千干,後世千干十卜。不是佛法誵訛,祗是千干十卜。 魯山 德儒 九拜
溪聲廣,長舌相,晝夜時時流布。不是眼裏聞知,誰識者箇章句。 天童 雲岫 書
徑山興聖萬壽禪寺住持石溪師心月來見,其里人前史臣楊棟于餘杭普救寺出書袖中,請曰:心月蒙恩宣賜 御書,勒之翠珉,乞文為記。臣棟讀其書曰:心月師掩室,掩室師松源。嘉泰壬戌,松源將亦寂於靈隱。時掩室住雲居,千里而遙,群弟子紛然,拈所傳衣,莫知所付。乃問四眾曰:沒量大漢,為什麼擡脚不起?又曰:開口不在舌頭上。有語即授衣,南北山禪衲千數,無一契者。乃囑徒弟宗禮曰:留寘吾塔所,三十年後,當有的孫來住此山,可以付之。
迨淳祐丙午,心月自虎丘被 旨繼其席,開堂之日,宗禮、慧淵從眾中出,捧衣宣言曰:師翁密有懸記,付囑如是。心月嘆曰:昔二十四祖師子尊者,四世而傳二十有二人,然必以傳衣定正嗣,餘皆傍出。大陽延禪師老無的傳,一日謂浮山、瑯瑘二師曰:吾道非遠即覺。對曰:吾二人皆有父母矣。大陽垂涕,乃以皮履布裰遺浮山曰:汝為我擇人付之。後得青華嚴大振曹洞一宗,彼顏面不覿尚爾,吾甞依師于此,聞舉鐵餕餡作麼生咬,吾擬對,師云:不是,不是。心疑之,辭歸鄉,再來而師已矣。今得此,豈偶然哉。受衣之翌日,宗禮忽書偈別眾曰:吾事畢矣。端坐而化。事由是播傳,往往聞 天上。心月自遷徑山,即挈衣與俱,結茆藏之,以俟來者。壬子七月菴成,內臣宣 上旨,以 御書傳衣石溪四大字賜臣僧心月,臣僧懽抃得未曾有,茲欲紀述之,以詒無窮。
臣棟曰:此 宸翰也,敢不謹記。昔夫子作春秋,吳用夷禮,則夷狄之,而世傳古篆。嗚呼!吳延陵季子之墓者,以為夫子之所書也。夫季子所行,豈盡合於聖門?而聖人與之者,亦曰吳之賢人云爾。 殿閣風清,優游泮奐,肆筆而遂及此,與孔子之意寧有異哉?雖然,竊有感焉。佛生於葱嶺之西,無羲、黃、堯、舜、禹、湯、文、武以為之君師,無易、書、詩、春秋以牖其知覺,無五禮、六樂、庶政、百度以節其情、養其體,乃能自用其智之所及。謂宇宙之內,四體之中,有一事焉,至貴至重,名之曰寶。於百千萬眾,默付一人,次第傳授,以入中國。年歲浸久,支分派別,各有源委,綿綿延延,未甞斷絕。夫所謂一事者,口不能道,而得者心自知之,不得者不敢與。如月所敘無義語,是其機指也。其有棄民業而學之者,癡坐飽餐,而不知求此事,則其徒相與非而咲之。有劬身苦心,盡老而不得,則泣涕懊恨,往往以身為膏,無罪而節解。彼豈不知愛其身哉?以為吾學此事,而不知此事虗枉此生,其痛憤之心甚於然身截骨也。未暇問所學之是否,為人弟子不當如是邪?易曰:聖人以此洗心,退藏於密。曰此者必有其事,曰密者必有其處也。孔子曰:逝者如斯夫。又曰:造次必於是。曰斯曰是,又必直指一事明矣。孟子曰:若孔子則聞而知之。夫子五百年之間,所聞者謂何?而知何事乎?韓昌黎亦曰:堯以是傳之舜。以是者,以何事也?況乎吾聖人之言,則又明白快截,無有所隱,非若無義語之善遁。然而彼之一事,其徒之傳之也如彼;此之一事,則誰當求之?誰當知之歟?由是觀之,則夫雲章之所以被乎此者,其亦有以愧天下之為學者,不能求其師之所傳為何事,而皆不以為非;不能知其師之所傳為何事,而皆不以為耻。書外之意,不言之教,是豈可以蠡測管窺哉?吾 君之賜大矣,又不可以不記也。徑山以游火中微,石溪至賣衣鉢買粮飽其眾。朞年,償山門逋六十萬緡。明年,創大覺傑閣,數斥餘衣供役,景象復振。
師俗姓王,世居眉青神之瀨姥。母楊氏,臣棟之族也。寶祐三年四月壬午,朝散大夫、集英殿修撰、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賜紫金魚袋臣楊棟謹記并書。
中奉大夫、試尚書工部侍郎、兼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兼資善堂翊善、建陽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臣蔡抗篆額。
小師 臣僧 正知 立石
道人行處,寸草不生,眼觀東南,意在西北,也是家常茶飯。有般漢恰似殺人了,及乎推勘,硬不肯招認。忽然業鏡一照,冤家見前當時口似匾擔,若也未能如此,不免挑囊負鉢,撥草瞻風,閉目藏睛,三二十年向鬼窟裏作夢。不然,被無知阿師教壞,喚鍾作甕,鼻孔遼天,弟子與師俱陷王難。
月侍者相從既久,一日謂予曰:近聞衲子輻湊雲居,亦願効瞎驢趂隊,可否?予謂之曰:僕雖在先師會中與渠友善,但見其喫飯屙屎,鼻直眼橫,而不知其為何人也。汝若具眼,行自辨之。嘉定戊辰季秋紫雲演老書。
石谿未離雲頂,行脚未到處,要須到;既見雲居,開口不得處,要須道。執侍半年,如矢在弦上,知而不自發;至於龍袖拂開,如箭在的中,發而不自知。雖然,早年見松源于北山下,是此話已行。若謂開得口後方有此錄,腦後猶欠石溪一錐在。寶午夏五,住徑山偃溪(黃聞)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