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錫擎盂示化儀,結跏蓮坐又巍巍。何須善現更伸請,舍衛王城一轍歸。
毫相騰騰灰燼間,匪金匪玉匪栴檀,十成好箇天真佛,莫作尋常陶瓦看。
背負肩擔徒費力,時人有幾識機權。何如拋却布囊好,歸去來兮兜率天。
西來語不契梁王,萬頃秋江一葦航。祇道懷羞衝浪急,誰知入水見人長。
山崇十二全黃檗,位重三公弼大唐。五季隨更炎宋換,度泥一笏話頭長。
煙笻日日渡江皐,北送南迎不憚勞。何似者回休歇去,五峰靜處聽松濤。
別峰見後何曾別?明月清風挂杖頭。東楚西吳從踏徧,太湖依舊跨三州。
秦城築土杵無𣠽,漢祖斬蛇劒有鋒。拋向扶桑日頭裏,唐人誰解辨來蹤。
七斤衫子出青州,一葉舟橫古岸頭。日暮途長人不渡,何妨載月過滄洲。
海門親見海雲師,江月團團印夕輝。檮樹雙雙同一照,何消圓相別呈機。
到與未到喫茶去,和盤托出見情真。在家既善迎賓客,徧歷何嫌少主人。
鷄冠秋花矮矮擁高冠,鷄頂休爭染血丹。天寶盛時無此象,不堪寫出與人看。
蒼壁春生氷雪枝,夏蟲不敢近根飛。石橋南畔先曾見,幾樹含秋獨鶴歸。
大音倡出廣長舌,楊子江濤撼甕城。巖內頭陀驚起定,吳中浮佛亦吞聲。
往來是藏不相瞞,西蜀東吳豈兩般。庭栢夏炎枝鎖翠,井梧秋冷葉飄丹。
鷄聲唱徹炎天曉,已向聲前契祖機。楊子江流東入海,臨流未可買舟歸。
霜宵逃出王宮去,凍得雙睛擘不開。誤認星兒為正見,誑人又出雪山來。
海柳花時出戶迎,花曾未老又催程。何如南北渡江客,兩不相知無怨情。
苕水春深碧似苔,曾將煑茗接方來。六朝豪傑多沉醉,喚醒何妨與一盃。
龍王宮裏飽香齋,渡水穿雲費往來。何似凌虗振金錫,朝遊南嶽暮天台。
摩訶衍法何言說,試假山藤示一機。楊子攪乾無滴水,炎方散作雪花飛。
道固巖巖不可鑽,湘潭樣子亦難傳。更尋知識瑠璃殿,無影樹頭從駕船。
抱璞投師貴琢磨,未能成器又如何?不妨撥草叩諸祖,青塔纍纍鎖綠蘿。
權門要路長覊鎖,山水清華豈得遊?爭似河西閒散士,五湖風月一笻秋。
座上笑花雙眼活,摭芳拾秀謾誇奇。翻身踏倒長汀子,放出中天青鳳兒。
吳楚相分十七年,片音曾不到吟邊。想知道體無離合,月白風清共一天。
熊耳峰前示密機,何聲何跡到人窺?無端逢著嶺頭使,一種行藏誰不知?
梁王對語不投機,一葦橫江去似飛。可是九年無折合,又擕隻履向西歸。
竺乾宗破六師眾,震旦花聯五葉芳。此日風前追往事,令人又費一爐香。
柴片拋下便抽頭,活似盤珠不可留。鰲頂望窮雙眼老,海東那得共乘舟。
西來東土為傳心,心作麼傳謾誑人,語觸梁王無避處,至今不敢露全身。
松嶺孤高當海東,四方莫不仰宗風。道場三坐皆昌化,正續綿綿起少嵩。
象緯能從掌上分,星禽尤善化中論。古今窮達無逾此,獨許兼通天地根。
道學要知弓矢學,由基不許奪機先。千鈞一發看他日,射破虗空作兩邊。
高流高業眾難攀,文海寬如法海寬。一筆掃乾楊子水,禪林宜作翰林官。
真教無文章句全,長江萬里印長天。一毛吞却絕涓滴,漲起謝郎破釣船。
五帝三皇并列代,山河宮闕總成塵。何如周武遺芳澤,萬古蘿圖寫暍人。
胸中藻綉足經綸,溪畔竿絲甘隱淪。盛代那容抱奇士,高居獨老百年春。
師子巖前放鐵鷂,吞却南山白額蟲。大地叢林無寸土,十方世界絕狐踪。
鉗鎚妙密令森嚴,非但宗通說亦兼,是父固應生是子,如何逃逝遠咨參?
中峰和尚法語并書劫初鈴子未甞陳,王庫刀兒新發硎。兩物將為一物用,若非好手謾勞形。
天目山中幻住翁,暫時隔濶想書通。況歸真寂年深遠,怎不臨文懷德風。
蘇州有兮常州有,知有非親用要親。八十四人草窠裏,杖頭敲出玉麒麟。
西湖和靖歸三島,南嶽華光去九州。踈影橫斜煙水遠,一枝留得舊風流。
五千餘卷總閑閑,文錦藏胸不露斑。江上忽投天外句,喚回拾得與寒山。
龍崗道樹未飛灰,五葉花從劫外開。無限香風生下載,大聲千古挾春雷。
曠劫論來豈渺茫,目前不外威音王。是曾滅度非滅度,一任諸方自抑揚。
龍鬚馬乳顆纍纍,總道流沙將到時。誰識竺天凉月夜,樽前分得雨中枝。
門有喜將至,雙聲先報及。墨翎藏雪幹,豈善翔而集。
枝枝無綠葉,花下謾偷身。喜近能先兆,寧知有弋人。
空相之大,含容萬象,而萬象不能以窒塞,故運行四時而得全其氣。心體之大,含容萬法,而萬法不能以雜壞,故應接諸緣而得全其音。趙實甫處士名智大,非達斯旨,具斯智,何其取斯耶?故稱容齋為宜,仍訂以章句云。
囊括森羅曾不逼,縱橫妙用絕危機。高居一室誰為伴,喚起巢由此共歸。
歲次辛巳,年七十三,山靈預報十月內山門有災,九月二十八日即退院圖免災。上堂,白眾云:
山僧今年七十三,有難將臨十月間,老病在身難任重,何如卸却伴雲閑?
既而寺眾不信,至十月初四日,首座孟喆領大眾同到退居,再三懇留,不容退去,因勉從請,再上方丈。至是月二十七日晚,果災不救,致墮劫灰,今越三年矣,并誌 示眾。
瓦礫堆中獨奮身,頭蒙白雪面蒙塵。七旬有六猶還債,笑倒江邊幾木人。
大人大用絕殊封,蕩蕩山河一轍通。扶日長明俱照耀,補天不漏永帡幪。獨憐梵剎難逃劫,雙朵浮圖亦化空。安得轉鈞追舊觀,千秋萬歲頌元功。
江寺昔年遭劫火,今朝賴掃劫灰空,浮圖載要分雲表,梵剎仍瞻湧浪中。插竹賢于非具智,聚沙童子豈全功?得公相力追元觀,千古流芳百福同。
淮海文章從古傳,誰知後出得先天。功成非假三餘力,道著元由一大緣。葉落花開全妙體,鶯吟燕語總旁詮。既明物格師東魯,麾却南華齊物篇。
三公未許學三休,盛代求賢尚白頭。海濶波深鯨吼月,天高風緊鶴冲秋。功成豈假朱衣助,句好寧隨紅葉流。難後懷歸無計遺,瓦堆草坐誦登樓。
好山總道占魁場,誰解當機不墮常?打雨打風還棒辣,入泥入水見人長。大聲直與雷相挾,浚辯難將海比量,千古鳳凰臺畔寺,禪翁一旦起諸郎。
霜華筆舌吐蓮花,慚愧香傳到齪家。魚鼓敲風甘飯顆,燕泥濕雨涴袈裟。鷄林競市增芝楮,鳳沼虗斑待草麻。那得扁舟凌素浪,同邀陸羽品靈茶。
蕪城邂逅古河濆,不得煎茶然竹根。玉旨𤼭曾承少海,金章晚合拜脩門。献言要必凌臺陖,蘇瘼寧容坐席溫。昔日龔黃今日見,瑤階佇聽珮聲喧。
裴寺相親閱幾秋,左探右索出時流。機輪三轉輪元淨,定慧雙詮慧匪修。睡虎耽耽拋故穴,遊龍矯矯奮靈湫。好翻一滴長江水,漲起東方廣海州。
農事多憑三白占,臘前喜見片纖纖。鶴身怯冷蒙飛絮,馬足翹寒困負鹽。雲葉有聲敲竹戶,天花無蔕散茆簷。林間不識田中瑞,茶鼎深移傍嶽尖。
鰲寺重迎歲事移,圓顱飛絮𩯭飛絲。蒲帆片片遮紅日,楓木蕭蕭減翠時。山月藏雲分曙色,江濤翻雪洗秋悲。甕城斫額蕪城阻,多謝情人重寄詩。
江居舊見固多才,無若新知獨俊哉。鐵錫飛從瀛海至,金文傳自竺天來。箭涇掬月雨初霽,香徑尋春雪未開。那得投閑追勝踐,塤箎迭作古琴臺。
補藏經頌軸衡陽干將隆真教,捐俸迎經歸覺場。玉葉半猶穿鐵棘,金章獨得固銀槳。重重雲影涵江影,爛爛霞光奪日光。淨治既嚴全法藏,群公宜頌美林郎。
每望吳門眼不閑,華騘喜報入松關。六年白過好風景,一夕清談忘歲艱。鳳沼相將瞻日角,龍章應合破天慳。來春約莫二三月,還踐盟言迎遠山。
選官選佛孰尤宜,盍抖塵勞擇所依。杜老句豪非至道,董公墨妙豈真機。花拈座上旨須究,草剗階前志莫違。慧日峰高籌室廣,秋深期向此中歸。
鰲峰頂上望昇州,雲外霜臺憶日休。歲熟豈干蒭狗力,時清那許木鵝流。潮聲撼碎一江月,樹色裝成萬壑秋。大塊氣嚴才氣並,青鞋莫忘踐天遊。
利名如屣都拋棄。那肯折腰塵世。三徑菊黃松翠。多少閑情意。一瓢濁酒忘天地。誰識這般風味。𢬵取百年沉醉。身外無餘事。
鶴林雲冷鴈橫秋。鳥府客難留。淮岸山青,海門浪白,蘭棹去悠悠。燕南不比江東近,詩句寄來不。一榻松風,半窓蘿月,夢到驛邊樓。
神眼能靈鑑,相逢渡口船。長房徒縮地,鄒衍謾談天。象緯分諸掌,牛腰載巨篇。却言老禪衲,耳遠更饒年。
總師仁山公分填常潤二郡,方外群英祖之以什且承,不以城市山林有間枉遣垂教,非惟識公文武才備,抑予獲攬蒙益尤多。然虗辱可乎?謾勉扶憊,綴言卷末,以致敬服之懷云。
北固毗陵連望郡,分符兼填自英豪。尊前迅辨奪三史,幄內良籌空六韜。岳器盍更農器用,騷壇可並將壇高。全吳共慶無危阽,羽翼南藩有鳳毛。
寺乃東晉大寧間裴公祖師所建,至梁大寶末及唐之會昌,故宋建炎初已甞三遭劫火。若今之火,眾屋不存,二塔亦毀,豈應郭璞四劫之讖乎?
伏以長江東去,山猶砥柱屹中流。大教西來,寺化劫灰歸下土。佛不逃於定業,人那免於讖言。但得財用足而食用全,即看匠力集而功力就。櫩牙插星斗一新,梵剎環裹於鰲頭。輪影亂龜魚雙朵,浮圖光分於龍角。復追南徐之風月,益壯北闕之山河。謹疏。
華藏含攝重重之剎海,法界全彰。太湖管領浩浩之風煙,壽宮宜闢。消得纏腰十萬貫,佇看芘日百千間。玉偈雜金文,勝壓石渠之秘典。瓊樓接銀漢,聽敲霜月之洪高。檀度集祥,楓宸衍筭。
山控五州,廣納幾多風月;寺移兩度,積荒五十春秋。帝師作主務鼎新,宰相贊緣期復舊。求之與之,不吝芝楮力,大解化蓮華宮;明哉良哉,載歌椿筭數,綿永培楓階壽。
禪宮類久著敗碁,慨無出手者;宗綱猶欲壓累卵,俟有興心人。論既共歸,進母固讓。某人法得北山北固,道弘西竺西吳。面皮刮得霜,盍開馬素舊閉之門戶;筆頭鑽破紙,宜翻龍華故祀之郊詞。句續半日閑,偈聯五葉秀。黃鶴黃花未老,儘堪助發般若之玄談;赤幟赤水無殊,亦可互揚罔象之勝義。諸封增色,季運延光。
青山有約,種松道者重來;白水無涯,擲釣兒郎再現。剗草機緣,既符古昔;縛茆門戶,要拓今時。萬金不吝傾囊,一默儘堪報德。亂雲堆裏,何妨入草求人;閙市門頭,普請撥塵見佛。燈傳千古焰,壽祝一人尊。
金翅擘海,已具吞龍之威;乳虎墮胎,便有食牛之氣。如是逸類,宜出為人。某人滄海元孫,長溪嫡嗣。語妙吐藏裏,摩尼五色;眼明耿眉間,寶劒孤光。法海簸狂瀾,百川佇看,障回於既倒;宗綱如朽索,諸峰共倚,扶捄於將頹。太起孝感仁祠,廣闢臨濟祖域。
暮雨濕行裝,忍聽數聲泥滑滑;春流鳴過櫓,厭看兩岸柳絲絲。青煙絕處,要選住場;白水窮邊,庶有歸所。精粮不匱,任大地人如返故家;棟宇既完,雖小庵兒儘含法界。二嚴報施,三祝輸忠。
龍會三山,上宇半摧於下土;蟬聯萬戶,內藏多足於外財。求之歟?與之歟?出乎爾?返乎爾?天瓢大注,何殊雨玉而雨珠;水殿翻新,尤勝美輪而美奐。成功不日,報施有秋。
南山一新巨剎,殆冠江城;西竺四大部經,足包海藏。黃金輸捨不吝,白城翻出何難?印板上脫來,字字光吞於銀漢;函櫥中盛却,重重勢壓於石渠。永闡萬葉芳猷,普集眾檀善福。
楚弓楚得,可堪墮他掌握中;趙璧趙歸,必須入家懷袖裏。況幹蠱才備,毋撝謙力辭。某人眼照人天,胸吞藏海。頹波曾起於楊子,初步早試於黃橋。弟應兄呼,宜續吹𡎖吹篪翻古調;父作子述,合追肎基肎堂䇿新功。竺天西日佇麾戈,吳地北隣希伐鼓。
伏以佛稱四生父,希覩有若優曇華;道為三界尊,共蔭無異菩提樹。幸逢大教,僣展微忱。切念某人舟居江河間,貨通市肆內。荷二儀以盖載,感三光以照臨。得遂殖生,罔克修報。乃設伊蒲崇水陸,廣陳兩永晝夜淨儀;仍轉法華集桑門,總宣百四十四部妙典。煉財預託於陰帑,分券期證於陽文。庶贖現過先愆,兼植來因後果。伏願世齡益衍,家眷咸寧。在在興販而常通津,祥風順序;生生富饒而倍潤屋,福海增瀾。謹疏。
佛日普照禪師始自分座雙徑,至于起應鳳山中天之命,以及晚主五峰之席,逾四十年,說法利生,得度最多,知我最久。壽登八十有四,達世相之匪堅,乃輯化權,而以至正元年八月四日書偈而入寂。越九月三十日,遠示遺音,金山東庵休居比丘某即於是日就假法堂為位,設禮而祭于靈。烏乎!山之隆隆,群木咸植;海之淵淵,群鱗咸集。惟道惟德,是似是則;今焉已矣,曷附曷立?老我退藏,涕泪交作;華林飛霜,長魚竄壑。天闊江空,水雲漠漠;一奠憑風,斯文何若?烏乎!尚享。
至正二年三月十有四日,訃報故檀越李公佐之提舉,已卜是月十有四日,歸空于姑蘇北關外之新堂。鎮江金山禪寺住持釋某,感公生前有諾,鼎建釋尊之殿,雅願未酬,不得匍匐即追執紼者後。謹備經疏香燭庶奠之儀,諉寺之知客僧某,代詣神主之前,昭告于靈,而盡哀悼之禮焉。
烏乎!孔釋竝立,如月如日。疇不載之,同旦同夕。公博魯書,我守竺居。名雖有異,義固無殊。義既不異,前盟寧替。肎基肎堂,諒累賢嗣。楊子滔滔,妙峰峩峩。豐功倘樹,曷已曷磨。伏惟尚享。
烏呼!林高羽集,淵深鱗聚。猶公靖居,厚產薄仕。尚善尚仁,眾共馳慕。嗟我遭屯,兼阻江寺。不得遇公,惟接元嗣。施粟施金,為法檀度。非公善仁,曷及乃事。仁者宜齡,蒼胡奪數。幻質匪堅,真體元固。情寓一辭,道存千古。伏惟尚享。
大龍翔宗主笑翁和尚,壽年六十有一,病世虗偽,乃以至正四年五月壬子,遽委宗柄而歸真寂。越八月庚申,而以訃聞。金山住持某,雅服翁徹釋宗之本原,兼貫孔李之異旨, 朝廷搢紳之士所共慕,湖海包笠之眾所共歸,意者足振斯文而光季運,豈謂今也已矣,哀朽何堪?謹以是月壬戌,為位設奠而祭于靈,以盡哀焉。 於乎!汶陽不決,西秩何平?龍河不作,西教何弘?我託隣並,老亦何成?一辭幸起,萬象同盟。尚享。
甘露堂上無傳和尚,壽享八十有一,達生如寄。乃以至正丁亥七月十又三日癸丑,示歸真寂。越十有七日丁巳,金山封隣比丘某,敬以香茗果蓏庶饌之奠,率眾臨幃而祭于靈,以盡五十年餘德誼焉。烏乎!蘭叢昌昌,蕕可並芳。琪樹昌昌,葭可並蒼。我托隣並,彌久彌光。今焉已矣,如琪隕霜。昔者莫復,如蘭飄香。何以解憂,遺續彰彰。法幢斯建,法綱斯張。千秋百代,山高水長。烏乎!尚享。
烏乎,天道與下民相縣,能察薄蝕於未形之先者,占者之良也。聖道與凡下相分,能達死生於未變之前者,師者之良也。若叔兄昔主霅川之天寧、武林之鷲峰,至於退休峯西之雙松,是皆一以是道而參弘之。凡下之眾,徒窒去來之相,而不知道之妙體,曾無間於生死也。譬諸民下蒙於天道者,徒見日月有薄蝕之象,豈知天道玄常,曾無晦明之殊耶。烏乎,叔兄有是,我故似是,一以表同門義,一以為來者諭,真靈昭昭,庶幾鑑哉。尚享。
吳門壽山東堂岸翁和尚,以至正八年六月三日順寂于圓通之東庵,稟法上首永福西堂。以七月二十有四日將命而來金山,出其遺音、遺儀以下,示住持法弟比丘某。追念翁壽七十有八,少予二白,由其早倡佛慧定智先師之道于義興之芙容、常城之天寧、郡城之是山,晚乃養高于是庵,開利學眾曾不倦,誠得並其而弘宗,故以兄禮而讓之。今也既寂,老懷何堪?敬以二十有七日扶憊為位,設奠而祭于靈,以盡同門昆季之義焉。烏乎!絃絕朱絲,鸞膠可續;珠遺赤水,罔象可求。惟師之道,危若綴旒;我衰我獨,曷紹宗猷?殘星橫曉,殘月橫秋;餘光有幾?翁兮鑑不!哀哉!尚享。
焦山提點法兄月巖公,壽享七十有七,以至正九年己丑二月九日庚午,順寂于德善之蘭若。越十二日癸酉,金山住持法屬比丘某,敬以香燭湯茶果蓏庶饌之奠,帥眾臨幃諷誦,拜首而祭于靈。烏乎!昔者焦寺競席,如覆局之敗碁,公獨出手以捄之,久焉遂匡。丘隴祠虗,如暗室之入夜,公獨續焰以嚴之,久焉遂張。邇者寺產夙遺,如弱敵之遭強,公獨賈眾叶力以復之,久焉遂昌。至於庶務紛集,如凍蝟之寒芒,公獨恕己徇機以決之,久焉遂臧。是功是德,曷泯曷亡?我託隣並,尤叨餘光。烏乎!狎勢要者,內顧必以權;狎市賈者,內顧必以利。利狎易衰,權狎易變。若公外贊數代之良師,內敦群衲之宏義,雖處生死之衰變,何能傾奪哉?矢詞是白,公盍我格?既格既白,何假銘刻?尚享。
大龍翔宗主廣慈圓悟禪師壽享七十有四,達世相之匪堅,乃以至正八年十月二十有八日而入寂。越明年二月十有八日,法姪少室上主稟命遷臨金山,出遺音遺儀而示及法弟某,謹以是日為位設奠,拜首而祭于靈。烏乎!群動之集必宗於海,群植之產必宗於嶽。若師早由新亭而迁鍾山,由鍾山而登雙徑,晚讓雙徑而補龍河,四坐道場幾五十載,湖海包笠之眾宗之,曾無虗往者;朝野車騎之眾宗之,曾無虗還者。師門賴張,宗門賴振,何盛如焉!今也已矣,衰獨何堪耶?烏乎!燈明既絕,注之以膏,花焰可續;鏡明既昏,摩之以藥,淨光可復。師靈昭昭,能憫宗門、師門二俱牢落,不俟於他而可復作乎?忍言及是,幸鑑之哉!尚享。
古聖在位,必有賢者趨集其時,而為顯用焉。若黃帝、堯、舜、夏后、周文、成、康之聖,則有巢閣止庭,儀韶之鳳,負文之神龜,鳴岐之鸑鷟,在郊藪之麒麟,殊類而應之。故顯於時者,則有六相、四岳、八元、八凱、九官、二南之賢。至於更代繼聖,或有應之趨之者,不過率猶是也。欽惟 皇帝文明英武,一統綏服,相兼群賢,傳得 帝師。若聖之應,則有栴檀 古佛,延光于京師,天人殊類,咸仰利然。以昔之視今,隆治何如哉?且昔之應者殊類也,群賢趨之,尚蒙顯用,而況今者應之以佛,尤為天人殊類所共仰。苟有異業之士,以時而趨之,豈得志不速成,而道不大達也耶?
福唐默堂上人,學富而詩工。早遊方外,久寓金山。甞掌內典,因閱優闐王刻栴檀象遺事,有激于中,故願趨京,致膜拜于古佛之真儀,求妙法于帝師之堂下。及觀聖德之光明,宮闕之崇麗,冠蓋之眾多,文物之華耀,玉帛之富饒,禮樂之備至,以發其蘊,以利其業,以成其志,以達其道。猗歟盛哉!龍騰于淵而山川出雲,虎嘯于野而巖壑生風。行矣!適際斯時焉。群公既壯,以詩予辱鄉曲也,故贈以序云。
鳳,瑞物也,昌期則現,昏代則隱。或墮一毛於林間池上,有得之者,猶為希世之瑞,秘而珍之,況多得乎!
今觀故宋村僧橘洲、石橋、浙翁、天目五先德遺語,編次為軸,殆乎鳳毛集瑞,粲粲然照耀八表之窓几,琅琅然省發群學之耳目。如使時出,益加披究言外之旨歸,得不回宗教於季運而復昌期耶?視鳳之毛,抑豈足為世瑞哉?珍之宜矣。
密庵和尚嗣法書玉蘊荊山,非卞和別之不能以自白;珠沉赤水,非罔象得之不能以自表。先中峯老祖復廣福安長老嗣法書,詞嚴旨密,殆乎玉之蘊山、珠之沉水。今為日東榮首座得之,其非具明宗之眼、探玄之手,有加於卞和、罔象,何能及是耶?
獨孤為華藏別岸和尚上堂百川學海而至于海,古子書之語也。若華藏海重重無盡,當從何學而可至耶?噫!先靈隱孤翁為華藏岸翁上堂,遺語具在,能從是學,殆庶幾焉。
天地之有山海高深者,一氣融結,而致狀貌斯分也。釋尊之受善現諸法者,一心流出,而致文教斯立也。心無相,非文教莫能顯。氣無形,非狀貌莫能彰。氣不異心,心不異氣。肇論云: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者,信不欺矣。
南雄魏處士文英,夙植德本,勤饒益行,廣釆諸德,共詮般若,文教眾說,捐財鋟梓,期永流傳。苟現世異代同志眾士熟覧而精究之,不外天地根而同證金剛體,不外金剛體而同圓天地根,則處士之本願庶幾其詶也。如其否乎,豈處士之本願哉?勉焉。
金時名師東庵、真濟二老遺墨,日東無夢首座出以示及,予得寓目焉。烏乎,漢更新室僅三十年,父老見光武軍容之異,猶歎曰:不圖今日復見漢官威儀。皇朝更化,車書混一,歲數倍之,彼時二老文華之異,今日見之,得不與見漢官威儀同一感歎耶。
富貴送人以金,仁者送人以言。此孔子去周,老子送之云爾。今東山去焦山,應法雲命玄隱翁偕山之主、會中眾士,各出章句以送之,殆與孔老之謂同義。噫,水月流輝,海門增色,法雲布影,少室回春,宜在斯人焉。
紫金山之耆英章權管文叟,偕姪廣提點天岸,共出己資,佃屯地,造叢屋于草場灣之麓。功成,不自有回舍而及予,期為身後卜此與同歸,以表不背生死義。感其意真,故納之。
昔巖頭先德發明涅槃伊字教義,有三眼語,垂示學眾,未有能圓之者。今予他日與二公異域而同歸,非全生死義,即圓∴字三眼之義也。宜以圓伊而名庵,嗣燈徒屬,毋墜厥始,乃得矣。至正五年歲次乙酉十月辛亥朔十有四日甲子,五十四代住山釋某記。
佛之垂教利世,度門有六,檀度其一也。世有信是門,捐財以植福者,何果不圓耶?姑胥城居回回氏,藏吉沙祖出西土,由其父納速刺丁中奉早官南邦,晚參江西省政,秩滿來吳,遂就家焉。父既沒,子藏吉沙追念劬勞德重,莫克修報。過金山,覩佛之殿廢卜興,因損財若干[紌-尢+(氏/日)]以相成。母劉揚氏,期鈞勝果而畢為子之孝志。烏乎!若藏吉沙,世固戴天為心,今乃回天心以合佛心,助財興殿,圖報罔極,期二親即出生死之表,而承勝善福力,同超梵天之上,享世出世間妙樂,宜如佛說七福田真典首章之文無疑矣。抑亦可與蓼蓼者莪之什同韻而傳於無窮,來者加勸焉。
毗陵,古郡也。郡有門曰石幢者,乃舊有經幢在是而得名,亦古也。山木環屏,河流曳帶,豈羶祠腥宇足稱之耶?天曆己巳,蘇之錄事張承事了無公,暇日閱內典,悟應無所住之旨,遂休官,卜家于幢之淨方,以道而高居,從郡之天寧寺主永寧乞名曰道。實化其母魏氏妙元,偕眷聚各冠道冠,服道服,茄素禮念而歸佛乘。又造一體三寶圖及善惡諸圖等,期啟未悟之眾。五臺彌陀寺主如璘服其作,因以進呈,帝師深加歎焉。後至元戊寅,奉法旨改家曰西資海印禪庵,隨改曰寺,及賜金襴袈裟,褒以佛心海印了義真空普鑑禪師號。凡授法旨有四,皆昭令德也。至正癸未,禮紫金山之寺主契了為師,以下髮付衣拂以表信。度弟子二以承業,曰正宗,曰正智。市田八十六畝有奇,及基地通蔬圃三十一畝有奇,為眾者居止食鉢熏炬之儲。然又慮久不繼,諸封碩德僉用實之願言,申寺于分治之教省,別選十方之傳持,實則不取元功也。烏乎!古之諸祖皆由甲乙更十方,故傳之益綿歷。今實亦更甲乙為十方傳,以答君親之隆德,是即規古法也。承傳之者,苟如其願,廣延奇衲,大倡圓音,各俾契旨於言前,等共弘宗於教外,焰續法燈之不息,派䟽道源之不竭。抑實之始願,庶幾其詶,不徒應以宰官、居士、比丘身,巧運多智,示諸法相,而開利現在未來之者矣。傳者宜加知勸焉。
實之先世,出自濟南鄒平縣,後遷益都濰州北海縣之下泊村。父永康尹,為邑殊有聲。母恭人,學佛已有成。其行實具見于別錄。若實既全力以肇寺,全孝以奉親,則又全忠以報國,可記也。歌以系之曰: 雲山兮蒼蒼,河水兮湯湯。何古何今兮常演贊,萬年壽聖兮超虞唐。
佛之為道,以心為宗。身有滅沒,心無變遷。圓裹十虗而不逼者,心之體也。普應群機而不膠者,道之用也。凡生有識者,悉皆具之。豈居異域習殊俗者,不有心之與道乎。達磨大師自乾竺傳是道,而來震旦,以裨梁巍,卒弘五宗。羅什法師亦自西傳是道,而來東土,以裨姚秦,卒弘三藏。大鑑禪師今自大元傳是道,而之日本,期弘佛宗,裨國化,豈外古耶。
師諱正澄,字清拙,福唐連江邑劉氏子。世業儒。母孫氏,夢僧伽授以神珠,有娠。咸淳甲戌正月十三日,生白光滿室。幼敏不群。至元丙戌,年十三,父母知其志,送依城南之報恩圓公月溪師下髮。既受具,即參方造杭之淨慈慧公愚極師之室。語契機,俾執侍。極入寂,寶公方山師補處,改典法藏。職滿,巡禮至袁之仰山陵公虗谷。師嘉其造詣,延以第一座。谷迁徑山,熈公晦機師嗣席,舉以雞足出世倡極之道立三關語,透者難之。既謝事,復吳淞,省其同母兄印公月江師于真淨,因留以養高。
泰定丙寅三月,日本慕其道,聘以法禮。舟由高麗,遭風濤變,師惟長哦自若,以安眾心,天為開霽。是年十一月,達相州,舘于建長正中。丁卯正月,使請開法,百辟交會,群衲交參,故者更新,廢者並舉。帥府為施賀,積莊田而廣食鉢,又給山前官地以為菟裘,榜曰禪居。庚午,移金山之淨智。明年,補瑞鹿之圓覺,皆改前作建武。癸酉,文保 聖主復寶位,敕關東道起師住 都城之建仁,法化尤加建長。丁丑,復敕主瑞龍之南禪,召對稱旨。前羽林征夷武衛大將軍與其仲氏左典廐源公及諸僚屬,咸以師禮而共事,公又獨建開善仁祠以報德。
己卯正月,默世匪堅託以衰病引退,乃自著表章進謝 主上,及遺訣諸殿諸檀諸山交舊手書,兼垂誡諸徒,語尤切至。即以是月十七日書偈示眾,泊然而逝。
前典廐藤公既聞,亟馳至前泣拜,仍張目視之,為授戒法衣號,即閉目如初。龕奉七日,顏色如生。稟命於禪居,舉闍維禮。公侯子男,緇白士庶,莫不哀慕追送,如失怙恃。火餘設利五色,大如菽者,不以數計。塔于建長,諡曰大鑑。
烏乎!師自元國至本國,六坐道場,包笠共諮之者無虗往,車騎共扣之者無虗還,慧珠應現又若爾,得不為嗣佛宗降國化者之良師歟?俗壽六十有六,僧臘五十有三。依法祝髮,稟戒弟子人總若干。
予與師生同里,傳同宗弟子堅瑤出師事狀以請銘,故不讓。勉為覈其要者,序而銘之。銘曰:
猗歟覺皇,善啟覺場。炎炎三界,濯以清凉。
幽幽六趣,燭以淨光。羸羸窮子,導以寶方。
繄大知識,得寶王力。既贊皇元,
復昌王國。宰執效忠,兇頑化德。
軍旅解嚴,安邦安域。雲山蒼蒼,雲海茫茫。
木兮可折,水兮可量。惟施法雨,彌滿八荒。
澤物無竭,壽君無疆。國界法界,無中無外。
土廣穹高,何載何盖?日東月西,何明何昧?
潭北湘南,同小同大。骨相斯瘞,光相何蔽。
上貫三辰,下徹三際。宗嗣繩繩,燈傳世世。
萬祀千靈,式呵式衛。
太始太素未兆先,山之真體已具全。盤盤然莫窮其邊際,巍巍然莫極其層巔。飛走曾不有栖集,草木亦不有葱芊。光明照耀不假於日月,陰晴開合不涉於雲煙。芥子那能納,藕絲那能牽。太華高高不得並,蓬壺朵朵不得聯。風雨不能以摩洗,春秋不能以變遷。巨靈擡手莫分秀,𡘆父盡力莫奪堅。嵩丘壁觀坐豈冷,鷲嶺說法音常圓。耳觀之者乃能解,眼聽之者乃能傳。海外好山環翠何啻庾多數,豈若此山蒼古出自威音前。威音面目識不識,匡廬詩什箋徒箋。它山非古任彼眾者取,此山獨古惟應歸仁賢。仁賢山立一方雄跨於四嶽,千秋萬歲合作砥柱永擎天。
天下之山固眾,惟群木巨根久蟠於深雪,脩榦高拂於層雲者,匠石得以采之為棟梁,風月得以乘之揚清輝,羽毛得以集之托巢穴,眾山得以讓之為獨長。然是山者,兼有若爾之外秀,猶得獨長於眾山,而眾山不得與之並,況智過千人,才超異等之俊士,眾可與之並,而不讓之為獨長耶?
日東俊上人齒茂春秋,氣凌吳楚,問字於予。予因酌其名之宜者,易以獨山為別稱。則又曉之曰:今也禪林落落,法嶽夷夷,苟則是山而求諸己,益以才智之內美,眾豈舍之?得不讓之為獨長,以回靈嶽春早之芳序,以起少林秋晚之頺風歟?之哉!
華嚴大經八十一卷,世之流傳者,多以墨本,眾少信而義少圓。今龍華會主圓悟,乃出指血通書全部,期與來者傳誦,庶信易興而義易圓,四恩酬而三有資,利不加博乎?敬贊以偈:
鷲峰說得血滴滴,龍會今朝又指陳,耳處能觀眼處聽,雜華開徧百城春。
寺之大殿已興,擬卜塑飾佛之儀像以瞻奉,用費不貲。由是徧叩諸大檀貴門,普化金箔,每貼統鈔六貫文。伏望各推共戴佛光之心,隨願樂施。或報父母重恩,或追悼先遠冥福,或祈福壽增延,或保疾病痊安,或懺現世愆尤,或植來生德本,當悉如願。經云:佛滅度後,優填王造佛儀像,令人見之,心生懽喜,滅河沙劫生死重罪。
又云:迦葉尊者,過去佛時,捨金粧佛,生生得紫金相。
又云:左肩擔父,右肩擔母,遶須彌山百千億匝,不能報恩,惟於佛法中修福,是報父母深恩。
又云:為人豪貴,大福長壽,從禮事三寶,布施持戒中來。如經所說,豈欺語耶?幸信偈云:
釋尊寶殿已興新,眾像粧嚴出眾心,要得人人圓福果,好於佛面賸添金。
廣床接席,殆類過、現二佛之同龕;麈尾橫機,何異雄峰老祖之再參?有是父、有是子,青於藍、出於藍。臂力不假屈伸,遂回愚公移去之山;莖草等閑拈起,徧現樓閣層雲之端。觀堂三宿,雷音未動而大開天顏;淨壇三啟,水陸不分而普會聖凡。輪者、蹄者,過之總停驂;包者、笠者,歸之得指南。龍淵派脉,倚砥柱而障頺瀾;楊岐重任,賴袒肩而力荷擔。一有多種,二無兩般。折鰲阜草木為籌,而數莫殫;翻楊子江水為辯,而贊還難。從教百世後、千載間,瞻之、仰之,永作叢林標格看。
毗陵託質,龍華傳宗。七處九會攝毫末,三乘五教貫胸中。混諸緣兮莫雜,悟諸法兮本空。摩尼顆顆念不異,彌陀佛佛體元同。子子孫孫宜仰則,千秋百代振玄風。
羽扇麾三軍,豈足為奇勳。惟茲汾陽裔,善善眾莫群。弱歲熟韜略,壯年攻梵文。輪珠配香鼎,雪蘃同清芳。松篁衍遐算,南極應東雲。定國不煩弓矢力,法王長護聖明君。
呈白塔檀主皇元統國四海同,宗檀贊化萬法通,華文梵語貫胸次,南禪北教宜歸公。正印單提偏正辨,頑石點首森象空,圓音一唱雷音振,群盲破暗群聵聰。凡生既度聖壽衍,豈假效彼三呼嵩?何當一語為獻可?重興江島金仙宮。飛樓湧殿冠鰲頂,下壓蛟室上摩穹,煙帆來往賴安濟,水陸香火回祥風。妙峰依舊德雲住,南詢童子來城東,景純懸讖何足記?千秋禪侶歌豐功。
呈宣政院三旦八院使江海之深蛟龍藏,山嶽之高松栢蒼。霜松可以為棟梁,𩁹龍可以澤亢陽。如公厚德兼才良,國綱賴振教賴匡。慨茲晉寺歷梁唐,復越宋元四遭殃。景純懸讖何彰彰,安得贊力興覺場。昭回佛日吞三光,永延聖主壽無疆。公應臻福猶倍常,等山不動江流長,更磨崖石勒頌章。
醴陵君子真可人,可人可宅湘之濵。珍禽清響三更月,琪樹芳聯四序春。峩峩華盖蔽穹日,一一反掌糜埃塵。種瓜逸老本同侶,紉蘭醒士宜相親。我居雲頂苦蕉額,半朝接席忘舊新。何當西泝託衡宇,千秋長共齊為隣。
天材拔地匠不収,空埋雪壑成乾休。李侯郭公識真態,寫影肎作山堂留。古松古檜對立碧,㵎莎散髮和湍流。新篁擢秀搖翠葆,石面突出夜叉頭。白日黯慘青煙濕,鶴群飛下孤猿愁。霜枝缺處露氷柱,蝌蚪倔強欺蛟虬。向來虗壁木泥土,墨香一染金難酬。風月長年生六戶,大夫封樹空千秋。羨君總為廊廟具,快我無錢得沃州。
閩山蒼蒼浙水寒,還閩歷浙本閑閑,機先早透石門句,句外何有趙州關?玄沙徒誇嶺不出,指頭𡎺破笑旁觀,寶壽更言河不渡,脚跟泥水曾未乾。普化鈴兒與撲碎,何妨颺向𡏖圾間?収拾風月杖頭挂,大千攝向一毫端,紹隆釋種看高作,祖師心印作何顏?
華軒突兀臨清流,銀河倒瀉長涵秋。秋光蕩摩無六月,火龍卷焰藏雲頭。長隄蟠蟠翠蛟舞,遠山點點青螺浮。柳外漁舟釣殘雪,煙中童笛吹凉州。五城樓觀阻弱水,一天風月滿滄州。主人邀客話湖海,海上機忘來白漚。醉裏濯纓仍濯足,古今賢達徒悠悠。何時共倚朱欄曲,洗我昏濁清雙眸。盡吸浩氣發胸次,相羊物表追天遊。
萬山松蒼蒼,小大凌雪霜。根本均一氣,何有短與長。長者既獲采,短者尚投荒。豈俟長而碩,終焉充棟梁。陳生產松郡,齒茂才固良。況與𦵮春宮,先後同一鄉。願言益培植,喬喬拔豫章。梓匠還重顧,曾搆芘四方。毋逐桑榆暖,榆景宜延光。餘光能及遠,秋迫回春陽。
蒼山雲白連姑臧,凌霄聳壑色寒芒。長河西來判涇渭,如襟如帶控朔方。高人生彼足清氣,春秋異色皆文章。昔甘挂冠向神武,今服田服辭帝鄉。教海禪河翻舌本,直欲上濕日月光。江南江北幾煙浪,一葦杭深恣相羊。亦欲廣渡迷流眾,俱脫沉溺登康莊。丈夫浩志有若此,吾年望八那敢當。但期雲不改山蒼,千秋永壯河西疆。
德山見僧有何語?脚未跨門棒先舉,棒頭敲出玉麒麟,鳳舞鸞翔安足數?哲禪況出明極翁,莫學亂世誇英雄,合勉麾戈東海外,毋使日轂易西舂。西極陰雲障東極,直教破散如破敵,大明照徹十方空,那有諸祖與諸佛?謾將塔樣問耽源,離說名為不二門,靈徑遺蹤在何許?休混時流念八還。
神光謂受老胡記,大渴如何望梅止。更將皮髓盡分張,直得渾無卓錐地。滿面慚惶歸去來,剛言五葉一華開。山兄三昧誰能識,機如大地藏春雷。剨然一震空眾說,衲子疑團湯沃雪。巨壑何曾却細流,千江有水千江月。狂瀾倒久復障回,小谿從此清於苔。五月香浮天瑞雪,寒山拾得笑咍咍。
曾郎育箇落賴兒,四七二三莫敢窺。百城知識門戶廣,門門有路祇獨往。德山棒麤非惡辣,臨濟聲低休亂喝。楊子江頭風月多,何妨収拾入禪那。禪那本寂何言說,風度晴空水流月。秋高氣冷木飄丹,衲卷寒雲復故山。阿師徵問有何得,拄杖拗折拋壁角。三拜起來立依位,可祖同歸尤拔萃。六花秀與五葉聯,芳傳千古看他年。
蕭子才良奪天造,一木能成百花朵。枝枝葉葉玉玲瓏,豈少香風生四座。龍騰鳳翥尤應祥,獅象闘角威益張。金剛座擁須彌頂,蓮華內現法中王。群靈呵護群魔伏,來者再拜罪還福。江聲喧殿挾芳聲,千秋百代播南北。
松篁冬昌昌,抱節凌雪霜。桃李競春艶,未炎已飄香。惟茲胡節婦,堅貞欺松篁。一子與一女,冲幼保閨房。既長延師教,鱣雜苜蓿長。照書眼如日,錦綉變肝腸。異時功名遂,曳紫佩金章。雖承母慈力,終猶父義方。鳲鳩豈配德,希瑞等鳳凰。願言千秋算,孟母同耿光。
上 帝師堂下兼呈丞相閣下乞照梁大寶末唐會昌及故宋建炎初例聞奏頒降恩塑佛盖殿造塔皇元帝師佛法主,佛法得主僧得所。僧徒得所禪誦勤,永贊丕圖傳萬古。當今聖主得佛心,等視僧民猶赤子。干戈偃息泰階平,佛剎莊嚴徧寰宇。獨嗟江島晉招提,劫火一朝化焦土。歷推此寺逾千年,先已三遭熒惑苦。皆由宰輔進嘉言,朝庭優恤復元矩。況今主法有帝師,左輔右弼賢於彼。一言獻可帝曰俞,眾作立功等彈指。巍巍金殿湧波心,朵朵浮圖撐雲裏。金山增聳培壽丘,何假磨崖鐫石鼓。
佛身清淨同秋月,祖祖及天體何別。普現眾生心水中,處處光明常照徹。祇緣貪垢壅心源,致使病魔作妖孽。外財能捨內除貪,病自痊安垢清絕。圓明妙相即現前,慧命延長千萬劫。
惟聖惟神,威威靈靈,頂眼本正,逾日光明。良由昧者不能覩,今為點出示諸仁。江山雙碧,風月雙清,物物全彰儀象真。千秋萬載,永護斯教,而安斯人。
大庾嶺頭一鋪功德用點眼,紫金山中一鋪功德亦如然,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雖然,祇如大悲千手眼,畢竟今朝點那箇眼?會麼?(以筆作點勢,云:)大士大慈開智眼,照今照古照天人,江山風月增華彩,大地含生證法身。
諸德會麼?(以筆點三點云)圓伊三點涅槃義,國土三眼什麼義?一即三,三即一,識得一,能事畢。彌陀、觀音、勢至全妙色,頂門有眼明逾日,生死二途俱照徹,瞻之仰之福無極。
大明生東,眾闇皆空。大悲應世,利物亦同。寂而非寂,草座蒙茸。不說而說,缾柳青葱。善聽以眼,剎剎圓通。
猗歟妙智力,善救群生苦,群苦固有殊,救之無彼此。譬如月在天,光涵一切水,水雖有淺深,光照無今古。以是因緣故,名為大悲主。
頂髮垂臂,草衣蔽身。梵書在手,辨假明真。真假雙泯,如日始晨。昏暗破散,森象回春。不住東際,喚起南詢。大地狐群俱屏跡,出林師子獨嚬呻。
此香西竺流芳,南陔遺韻,與彌陀聯枝而出,與釋迦並根而生。奉為孝男蕭壽山,與家眷等,爇向寶爐,供養十方常住佛,十方常住法,十方常住僧(云云)。敬薦先考蕭公五四承事,先妣張氏一太君,均及蕭氏門中內外宗親,各符孝懇者。伏願各各頓淨於前塵,徧現玉毫之相;親親等超於上品,同圓金色之身。
(問答不錄)提綱云,第一義諦,不二法門,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如日普照,似雨普滋。諸惡由之而滅,眾善由之而生,百事由之而成,萬法由之而立。迷此者,生死始而凡聖分。悟此者,輪回息而凡聖同。是名真如實際,亦名佛果菩提。梁皇首建齋壇,而渡越水陸群流者,即由此法也。英公續弘齋教,而升濟幽冥多眾者,亦由此法也。至若今晨齋主,追報罔極之恩,而施淨財入于金山,廣修無遮齋會者,豈外此法耶。外此法,無別心。外此心,無別法。心法兩俱融,劬勞即報畢。所以教中道,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是也。雖然,更有圓滿句子,試倩天台木上座,為眾舉似光揚勝會。(卓拄杖一下云)一聲振動界三千,喚起親親登九蓮。功德無邊利無盡,現存兼得衍椿年。(結座云)
晉代招提號澤心,古今信善共傾誠。齋修兩晝功尤勝,財施千僧德豈輕。經轉圓音翻海口,燈分真照奪星明。親恩報畢更何及,福集兒孫代代榮。
玉樓已立,金鐘已成,今朝試舉,號令更新。萬靈仰慶,眾苦酸停,若將耳聽終難解,眼處能聞始是親。諸仁者!還會麼?(乃擊一聲,云:)一聲頓空三界夢,江山從此播嘉聲。(乃擊三聲:)
江城夏五水天凉,清曉蟬聲噪綠楊,好箇轉身時節子,金山試為指生方。故山僧四舍人會麼?夭而不朽歲何少?壽而不學歲何多?詩書舊業未消磨,有意重來取甲來。合別別,雲山蒼蒼江月白,潭北湘南元不隔,覿面當機覯得親,何用當來問彌勒?(遂撒土)
古德云:萬法摠心生,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祇要今日了。某人會麼?四大合成身,有身有生死。一性本虗寂,無今亦無古。如水行地中,萬古自流注。如春回物表,百花自紅紫。五十五年中,用是而興家,所以有資有產而殷富。五十五年後,用是而傳家,所以有子有孫而克嗣。秀挺金蘭,芳聯玉樹。是性無有形,能成一切義。是義如了明,即出生死路。生死既不迷,名住吉祥地。如是如是,千秋佳氣擁佳城,萬頃江光增福聚。
真際不分男女相,迷情妄見有多般。百年未半棄榮養,豈是真歸起世間。(某人)還達真際理地麼?深固幽遠,綿歷塵劫而不變不遷;虗徹靈通,廣納沙界而不中不外。春風淡淡山日明,菩提一路坦然平;春水溶溶林月白,解脫一門無壅塞。如是而造入,即境即真;如是而安居,全物全神。雖然,祇如垂蔭兒孫底句,必竟又作麼生?(撒土云)勝地不生凡草木,葉葉聯芳總蘭玉。
佛言:見身無實是佛見,了心如幻是佛了。了得是心如幻,即契真常;見得是身無實,即了無常。迷之者乃有男女之殊,悟之者曾無聖凡之別。故孺人祝氏會麼?是身安於堅強,故同諸地;是身便於潤澤,故同諸水;是身宜科。喝一喝而起。
圓通門戶啟當年,春去秋來幾變遷,惟是一真曾不變,黃金萬煆骨長堅。雖然,與其顯用於身前,豈若歸藏松塢邊?江水橫流波印月,山容長潤玉生煙,何假從他求塔樣?湘南潭北本如然。圓寂觀音庵。開山潤公無澤都,寺到這裏莫留連,快把跛驢加著鞭,翻身更進毗盧顛,扶起韶陽孫獨秀,千秋彈壓老耽源。
圓副寺。筭箇自計,圓木自箴。總閑骨董,可與平沉。(放骨云)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
世人多背道,觸事生煩惱,擾擾無寧時,何殊螘旋磨?惟是顏大光,不逐眾顛倒,自幼持清齋,年高不退墮。日日誦佛書,念念稱佛號,有子亦善傳,諸孫同所造。譬如登寶山,到者俱得寶,西方路豈遙?今日已親到。到後又如何?勝地無凡草,粲粲黃金花,九品千萬朵。(撒土)
龍華真界無邊畔,造入之者骨須換。滿公善友丰骨殊,不待餘言能自判。如是!如是!七十年來從緣而入道,自得鼻祖之化德;一十六年誅茆而創業,足闡慈氏之玄風。七子八孫同正受,十方如來共圓覺。所以永嘉大師有云:一性圓通一切性,一法徧含一切法,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還共如。
來合別,別。雲山蒼蒼江月白,潭北湘南元不隔,覿面當機覯得親,何用當來問彌勒?(遂撒土)
古德云:萬法摠心生,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祇要今日了。(某)人會麼?四大合成身,有身有生死。一性本虗寂,無今亦無古。如水行地中,萬古自流注。如春回物表,百花自紅紫。五十五年中,用是而興家,所以有資有產而殷富。五十五年後,用是而傳家,所以有子有孫而克嗣。秀挺金蘭,芳聯玉樹。是性無有形,能成一切義。是義如了明,即出生死路。生死既不迷,名住吉祥地。如是如是,千秋佳氣擁佳城,萬頃江光增福聚。
真際不分男女相,迷情妄見有多般。百年未半棄榮養,豈是歸真超世間。某人還達真際理地麼?深固幽遠,綿歷塵劫而不變不遷;虗徹靈通,廣納沙界而不中不外。春風淡淡山日明,菩提一路坦然平。春水溶溶林月白,解脫一門無壅塞。如是而造入,即境即真;如是而安居,全物全神。雖然,祇如垂蔭兒孫底句,必竟又作麼生?(撒土云)勝地不生凡草木,葉葉聯芳總蘭玉。
佛言:見身無實是佛見,了心如幻是佛了。了得是心如幻,即契真常;見得是身無實,即了無常。迷之者乃有男女之殊,悟之者曾無聖凡之別。故孺人祝氏會麼?是身安於堅強,故同諸地;是身便於潤澤,故同諸水;是身宜於溫燠,故同諸火;是身利於動轉,故同諸風。風性動故有靜,火性炎故有息,水性潤故有竭,地性堅故有崩。地水火風,假合是身,既歸無常,圓明真淨,微密妙心,信元不昧,湛然而不染,廓然而無際,寂然而長照,卓然而長靈。用是而治內,故善興家之慈教;用是而接外,故得備體之淑儀。若子若女若孫雖眾多,式撫式字式立惟均一。鳲鳩配德豈足並,天麟符瑞真可奇。與麼與麼,七十五年前,已與七賢聖女同證不生生之玄門;七十五年後,即與法華龍女同歸不死死之樂剎。不與麼不與麼,江山面面拱佳城,永福兒孫振戶庭。
山冠吳頭,直立擎天之一柱;江銜楚尾,平欺吞海之群鯨。眷茲絕勝覺場,寔為吉祥福地。乃興金殿,希還寶坊。
敬惟十方緇白諸大施主,富潤出前修,賢貴拍先輩,能聚能捨,有作有成,各具插草大機,頓掃四劫之懸讖,兼得拈花密旨,喜瞻一會之靈山,既全主而全賓,尤美輪而美奐,宜陳善頌,用扛脩梁。
拋梁東,駕海紅輪轉妙峰。大地群昏俱照徹,森羅萬象莫逃蹤。
拋梁西,廬阜分青到水湄。何假種蓮續芳事,川光照戶郎花池。
拋梁南,勝友初參自此門。古往今來道何異,德雲現住妙高山。
拋梁北,遙拱天庭瞻日角。經宣眾口香一爐,永祝皇元贊皇覺。
拋梁上,日月星辰垂瑞象。周遮不有震凌虞,普請長瞻玉毫相。
拋梁下,群類無依今有藉。既承恩力仰帡幪,盍各進修隆法化。
伏願上梁之後,棟宇彌堅,風月增勝。山門檀門並振,廣納五湖四海之禪流;佛運國運同昌,永延萬歲千秋之睿筭。
日東及藏主相親歲久,今卜東歸,出其自侍香至典教後,錄得予之應答時機雜著,凡若干篇,目曰拾遺集,徵題卷末以將行。噫!世所珍者金珠也,予言豈勝之耶?倘識者見是,不以拾礫春池之謂而誚及,庶幾得之矣。
皇元至正十年庚寅春紫金山八十有二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