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如兀復如癡,麻麥如何療得飢。成道時當三十歲,脩行知歷幾僧祇。乳糜奉供先牛女,御服輕將貿獵師。示現凡夫世間相,故教金步混塵泥。
入山耐得雪霜寒,出得山來眼界寬。還了六年麻麥債,黃金殿上草漫漫。
寶階三道降人間,忉利宮中說法還。輪輻香敷金菡萏,玉毫光耀紫旃檀。人天百萬獅音震,剎海三千象武寬。歷劫何曾異今日,巍巍常在鷲頭山。
不居五臺山,豈住清凉寺。手內執何經,經中談底事。勘破維摩不二門,好箇翻身獅子子。
雲興二百問,缾瀉二千酬。有如香象王,截斷恒河流。如意擊開銀世界,峨眉山色玉光浮。
法王之子,七佛之師。入毗耶問維摩之疾,秉慧劒斷二乘之疑。接善財長伸金臂,對無著擎起玻瓈。散三千丈綠雲之𩬊,披八吉祥香草之衣。臺山六月雪花飛,奮迅還他獅子兒。
得大自在正法王,三千界舒白毫光。玉盂拍滿甘露漿,盤陀石上金剛幢。
稽首觀世音,深得大自在,三十二應身,變現周沙界。是故善財童,被此堅固鎧,能於十指端,涌出祥光彩。巍巍萬德尊,特立雲霞外,如日出扶桑,如月生滄海。一瞻勝妙容,滅却曠劫罪,一稱大士名,功德獲萬倍。向此光明中,身心自安泰,為語苦眾生,慎勿生懈怠。
悲願化行塵剎海,法身高出萬由旬。洗空魔界眾生界,震動風輪與水輪。白菡萏舟遊鬼國,碧瑠璃殿駭波神。大家證入三摩地,甘露瓶中柳正春。
八萬由旬,吉祥之法身;三十二應,慈悲之玅相。統十方剎土,同一歸依;鼓百萬迅雷,作一回向。明月光分眾水中,陽春錦綻千花上。
應以此身而說法,十方世界示童真。巖間人看水底月,水底月看巖上人。
虗空為體,法界為量。示十四無畏之威,現四八慈悲之相。髻珠明朗,開大千解脫之門;瓶柳搖春,掃眾生無明之障。陽春密布百花叢,月明遍在千波上。
以眼聞聲,以身為舌。如說而行,如行而說。一葉蓮舟,千尋濤雪。八萬四千,圓通法門。藕絲孔中,七穿八穴。開甘露門,廓悲願海。宴坐盤陀,得大自在。以大悲水,長正法芽。以方便風,開智慧花。三十二應,十四無畏。剎剎圓通,塵塵三昧。
利物垂慈度有緣,綠雲欹擁玉嬋娟。時人貪看衣中寶,三十六鱗飛上天。
千鈞隻手提,滯貨無人買。何處是龍門,籃中有滄海。
出得漁家網,提來入閙籃,只圖論貴賤,無復避羞慚。慈願猶春育,悲心似海寬,莫教輕漏泄,啞子口喃喃。
稽首大士,濁世福田。首目與臂,八萬四千。惟此大悲,三十二臂。如大樹王,眾枝所寄。究其所表,四八應身。一身一臂,任運屈伸。頂戴彌陀,手擎日月。持杵振鈴,群魔消滅。秉吹毛劒,提四楞蕳。楊柳風清,淨瓶水滿。架精進箭,張智慧弓。天龍八部,風虎雲龍。月斧寶弓,棒矛鎗戟。右印左條,慈威翼翼。或結四印,或握二蓮。大機普應,大用現前。或合兩掌,或揑兩拳。或伸兩臂,垂手入𫑮。大士一身,具此三昧。八萬四千,亦復如是。大周法界,細入微塵。千變萬化,歸乎一真。維朱祐之,曲盡其妙。心手俱忘,成於談笑。昔本不墮,今亦不增。曇華再現,枯木重榮。即一切法,離一切相。水月空花,無去來想。我作是偈,功德難量。開甘露門,樹光明幢。
稽首大士,千億應身。隨聲赴感,剎剎塵塵。一蚌殻中,無邊世界。非實非虗,非寬非隘。惟此蚌珠,日月精華。豈意大士,來生我家。行道白衣,端嚴妙相。頂佩圓珠,光明無量。諸天擁護,二龍前行。善財恭敬,頻伽欲鳴。潯溪蔣公,陰德所洽。應以此身,而為說法。爍迦羅首,以表法身。慈攝中道,如花藏春。清淨寶目,以表般若。照了萬境,無可逃者。母陀羅臂,以表解脫。定以止散,眾苦俱拔。我此蚌珠,三德俱備。即空假中,悉歸真諦。偉哉岳祥,千鈞重寄。罔象無心,獲此如意。前佛後佛,無二無同。法界海慧,平等圓通。昔日蚌珠,示現應真。今此蚌珠,示現佛身。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如太虗空,堂堂獨露。入此樓閣,彌勒同龕。萬花圍繞,間世優曇。
頭不梳,面不洗。除却馬郎,知音能幾。流水無情戀落花,落花何事隨流水。
大士示現宰官身,宴坐玉堂而說法。一朝奉 詔登寶陀,親覩如是慈悲相。誓圖千本散人間,普為群生作依怙。玉堂仙去不記年,而此應身常住世。當時毛頴與陶泓,有情無情同作佛。
契此翁,少叢林,腹便便,咲吟吟。布袋中拈出百二十件兜率陀,天底樓閣前拋出百二十箇菩提心。人間天上,蹤跡難尋,七十二汀烟水深。
阿逸多,鐵奉化,破布囊,索高價,以八萬四千而為色身,以人間四百年為一晝夜,只管東奔西馳,不肯從空放下。金色頭陀在雞足山中夢覺幾回,等你當來下生三會龍華,說箇之乎者也。
拄杖拓開兜率院,布囊包褁苦娑婆,佗無惱亂眾生意,自是眾生惱亂他。
三會龍華未廝當,長街短巷恣佯狂。布囊裏許乾坤大,主丈頭邊日月長。兜率陀天乾屎橛,毗盧樓閣水雲鄉。却言我是真彌勒,家醜無端向外揚。
詐疾欺人實自欺,散花玉女亦攢眉。若無香積盂中飯,一嘿應難療眾飢。
毗耶老人無住著,獨坐匡牀頓銷鑠。一半虗頭一半癡,通身是病通身藥。文殊領眾來對談,至極則處口即緘。上方鉢飯香郁郁,法筵華雨紅𣯶𣯶。菴羅樹園在何處,掌擎大眾同歸去。人天百萬世尊前,清風撼動旃檀樹。
稽首耆婆,出世醫王。有大願力,具大威光。人有四百四脉眾生之病,師有八萬四千對治之方。兩箇胡盧,是何妙藥。一根靈木,洞見膏肓。使一切人,瞻其尊像,稱其名號。非惟愈多生之痼疾,直是消除業障,廓清塵累。俾身心毛孔,皆得其清凉。
三首示以三觀法門,八臂示其八方禦侮。顯百千諸佛之威權,救一切眾生之疾苦。即勝熱婆羅門火聚,即無厭足王刀鋸。聞者魔外潛蹤,見者寒毛卓竪。行此道,持此法,現此形,立此壇者,誰是同儔?釋迦覺雄,觀音龍樹。
鏡容煌煌,金錫堂堂。剪刀尺拂,讖陳齊梁。言達磨傳佛心印,追之不及。謂大士講經已竟,少借威光。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妙相僧繇難著筆,巍巍坐斷獨龍岡。
道運等慈,智能普照。以金錫鎮泗水之津,魔外由是歸降;以淨巾盛傾湫之雨,涓渧了無滲漏。三十六應,如圓通大士之現神通;一堅密身,與寶公肉身而同不朽。夫是之謂大聖僧伽國師,長淮九州民之父母者也。
阿羅漢即無煩惱,常住人間不涅槃,渡水脚跟浮逼逼,穿雲頭上黑漫漫。不為自己邏齋供,只要眾生破吝慳,日日遊行四天下,石橋方廣幾時還?
寒暑一衲,補舊如新。東搭西搭,橫紉竪紉。金烏西沒又東升,不把金針度與人。
者一卷經,談什麼事?不是唐言,亦非梵字。玉兔光中轉法輪,生芽黑荳河沙數。
穴鼻鍼,無絲線。用盡工夫,補成一片。紅輪幾度見昇沉,寒暑一裘金不換。
圓頓教,了義經。循行數墨,信受奉行。不是光明偏愛月,山堂寂寞夜無燈。
祗園會上,問法如流。居士門前,置鉢欲去。巖間宴坐,惹動天花。倚杖思惟,無本可據。若將空寂證圓通,烏龜稽首須彌柱。
三人行,談甚事。不說峨眉五臺,便說西方淨土。國清寺風月平分,寒巖下醜拙俱露。大人境界有誰知,幾回來往松門路。
六月臺山雪,人間沸似湯。芭蕉搖動處,遍界是清凉。
手內一卷經,字字無人識。赤脚下峨眉,九九八十一。
國清寺裏箇蓬頭,相喚相呼去看牛,禿帚生苕偏峭措,襤襂破衲轉風流。拈來一片芭蕉葉,寫出百篇張打油,尀耐豐干輕觸諱,至今落賺老閭丘。
是誰拾得便為名?却道寒山是我兄,不放一塵來實際,盡將萬事付吟情。打他土地防鵶食,嚇倒溈山作虎聲,拍手高歌脫身去,寒巖回首暮雲平。
九州之鐵,鑄不得西來一錯;萬兩黃金,博不得老蕭一諾。五色麒麟飛上天,丹山鸞鳳巢阿閣。樹起東土勝幢,撼動竺乾木鐸。熊耳峰前急轉身,無限清風動寥廓。
梁江萬頃波濤立,魏嶺九年冰雪深。脫得渾身歸竺國,至今隻履重千金。
巍巍坐斷白蓮峯,靜聽風吟萬壑松。七百高僧何處去,碓坊有米沒人舂。
獨坐雄峯,無齒大虫,一回鼻痛,三日耳聾。遭黃蘗攔腮一掌,怜兒不覺醜;對溈山夜深撥火,錯認橘皮紅。立禪苑清規,如蕭何之制律;向馬師卷席,猶射羿之逢蒙。面目森嚴難近傍,叢林千古凜威風。
師之面目,如秋月之孤圓。師之道德,如杲日之麗天。有吞過現未來諸佛之口,宜拍四七二三諸祖之肩。當機不讓,揮黃蘗攔腮一掌。大用現前,築大愚肋下三拳。四種料揀,猶虎之缺馬之馽。三玄三要,如坤之斷乾之連。兒孫遍滿天下,皆謂得師正傳。殊不知正法眼藏,滅向瞎驢邊。
具大智慧,有大辯才。悟法華旋陀羅尼三昧,是真精進;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親覩如來說摩訶止觀,揭釋天之日月;談禪波羅蜜,鼓覺海之風雷。切柏代香,金爐繚繞;卷簾進月,銀地裴回。千古仰之,猶大山北斗;萬世尊之,惟南岳天台。手執玉如意,宴坐金剛臺。圓伊三點摩醯眼,祕藏重重盡豁開。
口似含珠,頭如木勺,少年時道是有主沙彌,八十歲行甚馬脚驢脚?三五斗頭上青灰,一箇牙下下咬著,直饒使得十二時辰,也是秦時𨍏輅。咄!
雪覆鰲山,月明象骨。項上鐵枷,至今未脫。
天上雲,瓶中水。見面聞名,賤目貴耳。一段風光畫不成,樹頭瑟瑟寒濤起。
手中佛,壁上僧,一呼某甲,即與安名。從此事師為弟子,舉頭一十二峯青。
年少龐家女,機鋒足可誇。笊籬撈白月,斂袂對丹霞。共說無生話,休攤樹上麻。臨終看日色,誑殺老爺爺。
湖水湖山得趣多,無邊風月暗消磨。黃牛角上一吟卷,半是樵歌半牧歌。
來往茶陵歲月深,幾回春雨又春陰。不因驢上翻筋斗,打失明珠沒處尋。
嶽頂雲深絕路行,臥藤蘿下過平生。十年宰相輕饒舌,一箇高僧擅懶名。芝詔忽臨天咫尺,芋魁從此價連城。如斯標致今誰是,更看黃河幾度清。
兩頭白牯眉毛竪,三面狸奴鼻孔凹。一隻皮靴能剔脫,月明金鳳宿龍巢。
宗說俱通,縱橫無碍,趯倒須彌盧,踏飜圓覺海。得元豐密旨,了知迷是悟之鉗鎚;輥雪嶠木毬,要顯凡乃聖之爐鞴。萬仞厓前獨足立,鼻孔摩觸家風;十字街頭破瓦片,髑髏常干世界。耀古騰今,光明盛大,夫是之謂天衣天鉢直下底兒孫。擬向望州亭、烏石嶺見渠,大似漆桶不快。咄!
用翳睛法,施礔礰機。面上刮得霜落,𦚾中全沒慈悲。把斷螺江水,魚龍乞命。放出南山虎,獅子藏威。四坐道場行正令,倒拈禿筆𦘕娥眉。
擔官樣板,破天然家。用斷貫索子,穿衲僧鼻孔。放無毛鐵鷂,驗四海龍蛇。不願成佛作祖,钁頭隨分生涯。夫是之謂白雲關外,出嶺玄沙。
西丘克家,嗣松源的骨孫。滅臨濟正法眼,碎中峰破沙盆。失却劒於昆明池裏,撈得鋸於曲江江邊。騰今耀古,搖乾蕩坤。黃河九曲兮,水出昆侖。
驪珠可抉,虎鬚可捋,凜然其不可犯者,令行吳越。
河目海口,錦心綉腸。汪汪吞太湖之器量,煌煌粲太白之光芒。怒罵時海涵春育,慈悲處烈日秋霜。舉玄沙未徹語,如真淨驗寂音黃金百煉之色;拈洞山三頓棒,類慈明發積翠丹砂九轉之香。橫幾莫莫,有陣堂堂。夫是之謂中峯五世大樹之蔭凉者也。
面目肖大智之癯,機智具永明之辯。一國師奔雷震霆,四藤條飛星閃電。握䪥室文筆,九𣇄可扛;建大將旗皷,三軍怯戰。石室是其克家,足以聯芳續𦦨。數樹松華,千尋雪練。于今挂在乳峯前,來者一一看方便。
佛祖楷模,人天榜樣。度量似海之深,語默如春之盎。碎珊瑚於鐵鞭,撒真珠於羅帳。視身如幻,住幻為身;以相即真,全真非相。褒之美之,號為普應國師;瞻之仰之,元是中峯和尚。
禪居叟,老瞎禿,行藏不貴巧遲,用舍只圖拙速。類老胡脚踏鯨波,似飲光定回雞足。巨福山、金寶山稱性住持,瑞鹿山、瑞龍山了無拘束。濯錦江頭看競渡,不謬為南陽一國之師;天津橋上弄胡孫,好流通永元一枝蠱毒。耿耿靈峰照夜燈,斷絃須是鸞膠續。
道重如山,心明似月。眼著五須彌,口吞三世佛。黃沙鉢敲作金聲,老菜根甜於厓蜜。羚羊挂角不留踪,千古華峯高突兀。
八十禪翁,四海眼空,面帶匡廬古色,身同卓筆奇峯。聞其提唱,浮佛應為點首;觀其出處,大梅夫豈同風?鴈過長空,影沉寒水,繼乃祖烹金爐,鞴之綱宗,秋天之月,霜夜之鐘,吾將見此菴之道光明盛大,綿亘於無窮者也。
雲間玉清觀道士靜寄法師許道琯,潛心吾大聖人之道甚力,書雜花大經全部者三,法華全部者四十有六,楞嚴、圓覺諸經不以數計。又書法華經塔二,常持准提,脩嚴清泰。及化,其門人稟治命,闍維得不壞者六:曰指節,曰頂,曰齒,曰舌,曰數珠,曰右膝骨。靈瑞二:曰設利羅,曰化佛像。其徒玄素法師曹士勤,以其師甞從予遊,求予識之,以信後世。乃各為之贊曰:
開則成掌,合則成拳。於一毫端,揑聚大千。破一微塵,出大經卷。蘸乾滄溟,書之不倦。是故十指,常放寶光。於烈焰中,粲然堅剛。上下稱尊,指天指地。我此法師,亦復如是。
頂戴寶冠,類傅大士。火後鏗然,舍利無數。頂門一著,煒煒煌煌。貴同珠璧,粲若珪璋。由頂至踵,由踵至頂。是精進幢,是大圓鏡。螺髮不燼,髻珠常明。故此髑髏,敲作金聲。
歌贊佛乘,皆出于口,是故齒牙,火餘不朽。世尊闍維,帝釋雨花,遣二捷疾,盜其𤥖牙。豈謂法師,慈悲喜捨,是其齒牙,無敢盜者。玄珠晶瑩,綴于枯齦,函以金玉,以示世人。
六受用根,驗其功德。惟舌之功,一千二百。法門微妙,代佛宣揚。故此舌本,作蓮花香。如說而行,如行而說。火冷灰寒,如初偃月。了知味性,非有非空。藥王藥上,同證圓通。
憶佛念佛,晝夜不忘,百八摩尼,帝網交光。於其光中,承事諸佛,如敲門瓦,如渡河筏。珠即是佛,佛即是珠,薪盡火滅,珠體如如。樹堅固幢,被忍辱鎧,三灾彌綸,此珠常在。
瞻禮聖容,一拜一跪。一一微塵,轉輪王位。屈伸俯仰,左右逢原。是故此膝,入火不焚。由膝而倒,由膝而起。折其慢幢,恭敬懺悔。谷神不死,玄牝長存。靈芝瑞應,福彼後昆。
人之色身,終歸敗壞,於敗壞中,光明盛大。闍維之法,始於竺乾,粲設利羅,八萬四千。戒能生定,定能生慧,玉潤山輝,珠明川媚。後無彌勒,前無釋迦,惟此開士,火中蓮花。
仙家者流,寄身寂靜,有化如來,現之于頂。楞嚴圓覺,妙蓮雜花,流通書寫,如恒河沙。多𤥖浮圖,筆端涌出,分座談經,是為化佛。投身火聚,開勝熱門,萬物一體,天地同根。
吾於真淨,有大因緣。信孚檀度,金布祇園。擬老南之積翠,仰妙喜之雲門。但以道不及古,德愧前賢。賴有雞峯師弟,何妨𦦨續芳聯。從此曹溪家業盛,兒孫千載好流傳。
如雲之碧,似澱之清。師曠不足比其聰,离婁安可竝其明。萬煆爐中金色,百折灘上溪聲。吾所望子者,不有沖天之飛,則有驚人之鳴。
九九百百,有年無德。破砂盆價重連城,驪頷珠分文不直。放行則大雲作霖,把住則虗室生白。雨從何來?風作何色?桃花浪煖禹門開,白日青天轟霹𮦷。
打鳳羅龍,索鹽奉馬。劫石可消,松風無價。分付布金,大行此話。
耐雪松蒼,傲霜菊黃。定力如城山之固,拗性猶金石之剛。用松源苕帚樁,七穿八穴;唱中峰脫空歌,換調移腔。月布千江之影,燈分無盡之光。有箇心空如鏡者,樹吾天瑞㝡高幢。
老老大大,憨憨癡癡,須彌安鼻孔,禿帚𦘕娥眉。十劫坐道場,嫌佛不做;一生擔片板,無地容錐。江月照,松風吹,行此道,濟斯時,敵勝還他獅子兒。
咄!者漆桶全無鼻孔,拈起本色鉗鎚,解釘虗空一縫。不是黃蘗大機,亦非雪峯大用。玉振金聲,風行雷動。棒頭敲出玉麒麟,頂門放出丹山鳳。
大江橫陳,老榕覆庭。南峯如障,北嶠如屏。生此無名蒭草,且非人傑地靈。蒼松磐石,不足比其壽;磵水秋月,無以喻其清。大其家世,如優曇鉢花者,煥乎東方之明。
微風吹幽松,凉月挂虗碧。心境兩俱忘,宴坐盤陀石。也不向紫羅帳裏暗撒真珠,也不向閙市門頭閑拋瓦礫。箇是無為達道人,一句了然超百億。
觀身實相,觀佛亦然。彼觀幻者,歷劫常堅。瑤席堂中,閑拈麈拂。清風樓上,鼓動猊絃。鉢囉娘東山正續,脫空歌中峯的傳。鐘在簴而隨扣隨響,鏡臨臺而誰醜誰妍。少林之鉢兮金聲玉振,曹溪之燈兮𦦨續芳聯。
頭白齒黃,技無寸長。耻釋迦說頓說漸,笑達磨歷魏遊梁。激揚中峯,砂盆遺響。發揮天瑞,奕世耿光。如戞球琳,如考琮瑝。何處青山不道場?
山行六七里,手把糲竭節。老去懶登高,十步九回歇。凉吾襟者天之風,照吾心者松之月。守乎真,藏乎拙。立嵩山,臥少室。一花五葉好㳅芳,父子不傳真妙訣。
質而不華,拙而自守。有時萬德莊嚴,有時佛面百醜。孤峯頂上嘯月眠雲,十字街頭指槐罵柳。拋却舀千吾百眾之木杓,開吞盡三世諸佛之口。祖翁一箇破沙盆,喚作曹溪沒量斗。一時分付與孤雲,向天台山中作大獅子吼。
眸子眊,耳朵聾。離婁明,師嚝聰。石橋月,閩嶠松。松長青,月行空。夫是之謂松月翁。
木之有本,水之有源。孽芽至于錯節蟠根,濫觸至于沃日滔天。曾何心於應世,豈有意乎持權。得其祿,得其壽,亦人天之小果;有其體,有其用,非父子之可傳。破沙盆零敲碎打,苕帚樁七穴八穿。誰知正法眼,滅向瞎驢邊。
馬祖一喝,百丈耳聾。睦州一拶,雲門脚折。有際天之雲濤,可以容吞舟之魚。有持世之風輪,可以駕摩霄之翮。大用現前,不存軌則。金香爐下崑崙,甓社湖中明月。盡情分付與仁王,打刀須是邠州鐵。
身心一如,身外無餘。百草頭邊,誰名彌勒。三家村裏,無二文殊。有時指洞庭七十二峯,化為真金美玉。有時攪太湖三萬六千頃,盡作醍醐。太平本來無象,何須特地塗糊。酒美從來無僻巷,醋酸不在大葫蘆。
心如冷灰,言如枯柴。平如鏡面,嶮似懸崖。咬破東山鐵餕餡,百味珍羞一時具足。拈起雪峯木勺子,千五百眾盡舀將來。惠日重光,揮戈可駐。狂瀾既倒,砥柱能回。鴈宕峯頭日卓午,棒如雨點喝如雷。
玉几雲橫,曹溪水清。心源湛寂,妙相圓明。用松源苕帚樁,令行吳越。提中峯破沙盆,價重連城。有是父必得是子,得其祿必得其名。如行而說,如說而行。使吾天瑞不傳之宗旨,玉振而金聲。
闡大機,彰大用。拋出臨濟,三要三玄。把住汾陽,七擒七縱。如鐘在簴,大扣大鳴。似箭離絃,百發百中。永嘉一宿向曹溪,全肩大法千鈞重。
金仙現瑞,古佛放光,時節既至,文采全彰。提石頭鈯斧,得大機而顯大用;焚黃檗禪板,定宗旨而建法幢。但得棒頭明似日,可無臨濟解承當?
眼生三角,頭峭五岳。一大藏教,演出演入。誰道無言,大千沙界。擲去拋來,將錯就錯。一從聞得偃溪聲,麒麟掣斷黃金索。放下西院木蛇,拈起曾郎木杓。夫是之謂先覺而覺後覺者也。
智慧弓,精進箭,七縱八橫,萬化千變。如洪鐘在簴,大扣大鳴,小扣小鳴;似明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末山頂上放毫光,霹𮦷聲中飛閃電。鑑地輝天,日面月面。
石中有泉,乃覺之源。松間有月,照徹大千。嘉州大像,脚跟不點地。陝府鐵牛,鼻孔却遼天。夢幻影子,始終而成壞。清淨法身,歷劫而常堅。生涯都在钁頭邊。
傲雪松蒼,飽霜菊黃。據玉几寶華王座,樹天瑞光明勝幢。履真如實際之地,樂禪悅法喜之薌。獅子哮吼,丹鳳翱翔。大機大用,為瑞為祥。一朵優曇遍界香。
人境一如,色空無碍。惟一堅密之身,不與諸塵作對。登科任你登科,㧞萃從他拔萃。三千里外有知音,屋角松風奏天籟。
佛祖冤家,叢林妖孽,正法眼向瞎驢邊滅。四十年簸土揚塵,一句子斬釘截鐵。別,別!妙峯孤頂雲,曹溪溪上月。
妙中之妙,玄中之玄。大洋海底走馬,須彌山上行船。摩尼珠兩手分付,栗棘蓬一任橫吞。鐵鞭擊碎珊瑚樹,月在扶桑枝上圓。
人根有利鈍,道無南北祖。俊快底衲僧,兩手親分付。金圈七穴八穿,栗蓬東吞西吐。要人直下便承當,曹溪佛法無多子。
面目可憎,語言無味。拈却睦州擔板漢,只見一邊。提起雲門乾屎橛,全無氣息。一氣轉一大藏教,未是作家。三轉法輪於大千,不容擬議。厥功懋哉,吾道東矣。樹起光明㝡勝幢,無限清風動天地。
默爾忘言,寂而常照,如月暎於千江,似風號於萬竅。心不用徵,辟慶喜之多聞;花未曾拈,發飲光之微笑。逈脫根塵,靈光獨耀,百華叢裏現優曇,金毛窟中獅子吼。
松兮蒼蒼,月兮皎皎。提起真淨妙明,照破妄想顛倒。有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取上方一鉢飯接待方來,以曹溪半滴水普滋枯槁。兒孫千古仰清標,珊瑚樹林日杲杲。
請五十餘年不在家,揑雙拳自作生涯。劉郎觀裏桃千樹,春去春來幾度花。丹青寫出,是相非相?當陽挂起,真耶假耶?如今唱箇還鄉曲,眼底無人識得他。向你道箇是勝江江上,古榕樹下,彭城氏之子,十三歲去做和尚,喫了常住多少飯與茶。
從無住本,立一切相。纔涉丹青,便成虗妄。大洋海底,簸土揚塵。須彌山頭,興波皷浪。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父子從來妙不傳,劒氣直衝牛斗上。
翻身劒刃,走馬冰稜。谷孤古東山正脉,林鴆砧真本閩僧。法無可傳之法,燈續無盡之燈。父慈子孝,月白江清。拏得電光為火把,却來日午打三更。
道遠乎哉,觸事而真。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獅子窟中無異獸,鐵牛生得玉麒麟。
巍巍坐斷破頭山,徧界難藏赤肉團。右虎左龍青未了,一枝橫出太無端。
再出頭來早事多,姓非常□便如何。黃梅一席今猶在,九竅百骸螻蟻窠。
飢鷹爪鈍鏡羞容,巢冷難禁木末風。一墯齊梁羅網後,至今無計出樊籠。
上門上戶數如麻,來者須教驗正邪。石火光中擒虎兕,電光影裏辨龍蛇。
煩惱真如休儱侗,無明佛性恐瞞頇。巨靈擡手無多子,分破千重大華山。
八還辨見元非妄,七處徵心錯認真。惠我豈無三昧力,阿難謾自說天倫。
西河獅子坐當門,擬議教伊喪膽魂。一陌紙錢并酒肉,閑神墅鬼競頭奔。
荊山所得非良玉,赤水求來不是珠。索性一槌俱擊碎,西天胡子沒髭鬚。
疾雷震地難回避,赫日當空照大千。劍客相逢無別事,磨礲三尺古龍泉。
德山棒下全生殺,臨濟喝中分主賓。擬議白雲千萬里,藍田疑殺李將軍。
當陽突出渾侖句,按下雲頭子細參。無足仙人劈胷踢,無言童子口喃喃。
宗說俱通體用全,拋來栗棘與金圈。看佗吞透不得底,空作楊岐直下孫。
白拈手段少人知,板齒生毛老古錐。臂膊幾曾從外曲,倒拈禿帚𦘕蛾眉。
衲僧須透祖師機,大道堂堂達九衢。十聖三賢明此旨,森羅萬象轉靈樞。奪將石像手中笏,抉取驪龍頷下珠。捉敗汾陽與浮佛,禹門三級化龍魚。
攝身光裏金橋現,獅子聲中玉臂伸。勘破臺山老婆子,趙州之後更何人。
滄海無風浪拍天,眼中時復見桑田。脩羅採花釀成酒,醉倒文殊與普賢。
青山無數水無邊,月在湘雲缺處圓,喫攧不消重禮拜,祖師鼻孔一齊穿。
硯沼泉香茶正熟,屧廊步響客相看。謾將庭栢供清話,屏後今無大伯韓。
鳳去臺空善類悲,法身獨露了無依。金剛幢下清風起,一曲無生聽者稀。
古往今來一欠伸,茫茫劫海起蓬塵。虗空昨夜翻筋斗,驚倒靈山會上人。
一箇皮囊元是妄,更添一箇妄尤多。千江月與千巖月,筆下神仙沒奈何。
南湖不住住東湖,一代宗工老不模。昨夜扁舟何處泊,清波冷浸月輪孤。
長沮桀溺禾生隴,角里東園芝滿田。堂下一犂新雨足,春風水牯懶加鞭。
海國秋風生白蘋,卷衣歸去莫因循。阿師年老心孤甚,揩背如今正要人。
江風凜凜雪瀌瀌,謝子登門問寂寥。只可聞名休見面,老來無力舉藤條。
心鏡照開千世界,眼光爍破四神州。生平不作暗中事,只為惺惺白了頭。
去年九月江東別,宴坐千峯紫翠堆。昨夜嘯聲聞百里,想應為我出山來。
侍者參得禪了也,不須擇火更拈香,孤猿啼斷竺峯頂,桂子聲聲打石牀。
子懷聳壑昂霄志,師是再來支遁翁。圓相不須呈又抹,一奩天鏡挂晴空。
騰騰劒氣上干雲,秋水神鋒湛不痕。猛獸已馴蛟已化,太平誰識老將軍。
東海烏蠈南山笋,拈來塞斷衲僧喉。上人要去明他話,大似寒潮打石頭。
矮翁迢𮞏入閩山,樹倒藤枯問懶安。今日布單無賣處,木蛇飛出紫雲關。
臥薪甞膽恨填胸,法戰當年不樹功,今日思歸重拔本,與他推倒展旗峯。
問訊巖西退牧翁,戒光如月照禪叢,一堆糞火煨黃獨,只恐清香透九重。
風月平分不宰功,曹溪正脉喜朝宗。蒲鞋高索連城價,挂向扶桑萬仞東。
是他圓照下兒孫,自遠趍風掃塔塵,昔日烹金文武火,至今煖氣尚如春。
幽居改作蒙堂住,湖海高人不用招。大覺斷絃今復續,可無佛國與參寥。
露逈逈地趂不去,頭角四蹄銀色光,老倒北禪烹不得,雪山春草自吹香。
徧參歷盡百餘城,到得迦山似不曾,無猒足王并勝熱,這般門戶要人登。
心猿愁絕劒閣棧,意馬奔馳灔澦堆。參遍百城知識了,南詢奪得錦標回。
參他活底祖師意,不必扣之枯髑髏。三尺炊巾收又展,千千萬萬土饅頭。
擬續當年雪隱絃,行菩薩行更加鞭,驀然自屎不覺臭,插翅蒲鞋飛上天。
古人只為驢馬事,來往玄沙與雪峯。蒲團未曾坐得煖,又從鄮嶺過天童。
良遂纔稱自己名,便知經論悞平生。大牀據坐多麻谷,不用敲門問老僧。
趙州當日見南泉,膽大如天便發言。問子沙彌誰是主,禪幽老祖下兒孫。
真丹國有大乘器,十萬西來一葦航。直下早知波是水,不須斫額望扶桑。
此經初到自神龍,常恨天台不得逢。惟佛宣揚多撫諭,羨君書寫廣流通。莫隨演若狂迷鏡,須聽羅睺細擊鐘。堅固願幢無怠墯,祇園樹樹正秋風。
鳳凰臺上休居叟,三世如來一口吞。楓陛傳宣名已重,栢臺敦請道彌尊。為人拋出金剛鑽,據令宏開甘露門。千匕百人知識在,五湖龍象競趍奔。
五髻峯頭老作家,坐籌帷幄布長蛇。老蛟囦底藏頭角,睡虎關中露爪牙。佳衲子如玉杵臼,善知識似鉢羅華。巖頭雪老絃誰續,千里神駒渥洼。
來自西天十萬程,雙眸烱烱照人青。只憑道力神通力,深究三乘最上乘。雲淨凌空飛鐵錫,夜涼彈舌念金經。要知直指單傳事,須向聲塵歇處聽。
侍者參得禪了也,明珠絕纇玉無瑕。電光石火誇機變,爐鞴鉗鎚驗作家。千里江山歸實際,百城烟水足生涯。臨行莫恠無言說,有願從來不撒沙。
狹路相逢話短長,只因昧却古靈光,千門應供阿羅漢,百𤥖莊嚴白象王。福海截流狂浪息,慧林行道覺華香,橫身異類中遊戲,蹴踏堂堂古佛場。
幽州江口石人蹲,覿體寧容一法存。大總持門廓今古,爍迦羅眼耀乾坤。石橋雨過觀厓瀑,華頂雲開見曉暾。徹底冰壺無影像,好尋寒拾細評論。
行藏用舍貴天真,逸格孤標與道隣,思大口吞三世佛,馬駒踏殺天下人。雄峯歷歷清規在,仰嶠重重圓相新,須透祖師關棙子,莫教容易展炊巾。
藏裏摩尼逈不同,光芒直射斗牛宮,五天竺國無人到,千歲巖前有路通。照徹腦門松頂月,熏開鼻觀桂花風,靈踪只在猨啼處,莫向啼𤠔覓舊蹤。
世間萬事不堅牢,惟有居山志趣高。糞火堆中煨紫芋,黃沙鉢裏煑同蒿。緣溪野老偏栽竹,隔塢仙翁賸種桃。但得菴中主長在,不妨隨處樂陶陶。
玉殿簾垂向奉時,九苞祥鳳啄神芝。靈光爍破羣昏曉,智刃閑將萬象披。日月雙明佛祖位,雷霆百世天人師。全機大用何拘礙,方中矩兮圓中規。
虗空踏裂自成蹊,寸步何曾跨佛梯。玉兔懷胎當戶入,金雞抱子向春啼。墨光烱烱寒巖上,道韻冷冷太白西。轉位回機歸去也,崢嶸樓閣五雲低。
布毛吹動百花春,道遠乎哉觸事真。彌勒千身隨步轉,文殊隻臂為誰伸?碧梧宜宿丹山鳳,金索難覊五色麟。留得鼻端塵一點,諸方去驗運斤人。
佛法從來沒唯阿,正因行脚事如何?石頭玄旨參同契,宿覺宗風證道歌。趙老布衫提者少,廬陵米價驗人多。照天照地光明在,古鏡堂堂不用磨。
智不到處道一句,覿面當機善應酬。但看先賢并後聖,初無六臂與三頭。要明旛動心非動,須會橋流水不流。參遍南方知識了,却來相伴老林丘。
道人擬學大梅常,茅屋移將遠遁藏。荷葉為衣勝紈綺,松花充食厭膏粮。猿猱虎豹同禪悅,雲月溪山是道場。我欲投閑消晚景,尋盟來訪竹間房。
祖師慧命續非難,角有麟兮羽有鸞。紙襖抄來香墨重,布毛吹起雪巢寒。耽源不會南陽意,文遠深明趙老關。莫道山翁無指示,妙峯孤頂月團團。
清苕溪上偶相逢,古意高標足起宗,袖裏金槌曾𨁝跳,胸中寶藏自玲瓏。沙盆玉振中峯祖,土餅酥甜太白翁,心逐孤雲歸舊隱,月明二十里松風。
朝悠悠也暮悠悠,彼此相思盡白頭,隨分一猿兼一鶴,孰論全象與全牛?據他鉢位無黃蘗,推出師僧有睦州,兄弟不妨添十字,月明烱烱澱湖秋。
身類孤雲卷復舒,朝遊百粤暮三吳。金剛幢對金剛鑽,丹鳳臺生丹鳳雛。有智相如歸白璧,無心罔象得玄珠。汝師黃蘗非吾事,慎勿瞋拳築大愚。
酷暑如焚坐甑中,略無餘暇話西東。翠巖留得眉毛在,玉几惟增耳竅聾。大道可求宜日損,聖心須養合泉蒙。諸方知識還知否,此是吾家大小空。
道在人弘要力為,蘗雖云遠尚堪希。庭前栢樹當成佛,洞裏桃花有此枝。待得克賓心肯日,是他興化令行時。鄮峯全沒鄉情在,擬把黃金鑄子期。
天風吹起佛巖雲,出自無心逈不群,龍窟騰翔三級浪,鳳臺飛舞九苞文。梅洲春暖花如雪,薤室年深肉尚溫,伯仲塤箎時迭奏,人間何處不知聞?
樹倒藤枯笑不休,布單賣却沒來由。一毛頭上金獅子,五百𦚾中活馬騮。白鶴明邊珤公塔,青龍翔處帝王州。秋風影裏飛禪錫,靜聽寒潮打石頭。
瑞世優曇粲異芬,潯溪一脉出曹源。平分風月雲峯頂,仄布黃金祗樹園。佩肘後符欺佛祖,亞摩醯眼耀乾坤。莫嫌地褊難容舞,風穴楊岐道自尊。
塑開山龕像道傳京兆翠微師,五百年來老古錐。目有重瞳光爍爍,手垂過膝坐巍巍。石從空裏依何立,玉隱山中始發輝。露出團團無縫墖,雲峯增重虎添威。
我認并州作故家,師兄塗毒不停撾。泥牛兩兩鬪入海,幽鳥喃喃罵落花。積翠道高珠絕纇,寂音名重玉無瑕。先師付囑休忘却,爛嚼虗空莫吐查。
曹溪佛法絕廉纖,對蜜何須更說甜?拈出金剛圈子看,何如𨍏輅鑽頭尖?衝開白浪千里眾,跳上青天三足蟾,好向威音前一鑑,當陽捲起夜明簾。
坐斷慈明片舌頭,老婆勘破有來由,草菴未結孤峯住,金錫先從兩府遊。萬仞崖前騎駿馬,千層水上掛燈毬,上人智辯難詶對,只借毗耶一嘿詶。
年開九十斷江翁,宴坐蓮峯古梵宮。莫謂烹金爐鞴冷,直教冀北馬羣空。時聞鐘杵千峯月,靜聽松吟萬壑風。為我殷勤問無恙,若耶溪北鑑湖東。
春雨菴中碧眼胡,烹金尚有昔時爐,龜毛兔角盈籌室,蛇足鹽香滿道途。酒美豈拘深巷陌?醋酸不在大胡蘆,吳中散席歸參禮,也著防他棒喝觕。
慈雲法席喜重開,今代彌天老辨才。寶塔涌從金地出,靈峯飛向竺天來。悟公焚體空留像,賢士繙經尚有臺。此去開科據高座,平分風月振衡台。
蜃海通潮若坦途,蠻艚不怕浪花觕。東西兩塔城中有,皷角一樓天下無。彼土鄉音還用譯,上人道價不須沾。茘枝橄欖羊萄橘,栗棘金圈不似渠。
子去天台禮石橋,不逢知識不甘休。當知良遂參麻谷,也學雲門見睦州。紫籜山高宜努力,仙源水急可乘流。隨身竿木須牢把,路滑隄防是石頭。
𦚾中書傳富縱橫,咫尺蟾宮不肯登,高臥樓頭隱君子,來看溪上閉門僧。春山消得幾䩫屐,夜雨難忘十載燈,彼此暮年閑不徹,莫言林下見何曾。
了得此心方穩坐,此心未了走西東。携過頭杖六七尺,行未識山千萬重。明越台溫龍象窟,天香瑞雪旃檀叢。參取永嘉老禪將,一輪江月照松風。
日出日入王國土,溪東溪西王水草。深固幽遠無人到,須信平常心是道。如來藏裏摩尼珠,光明赫赫照昏衢。平生受用只者是,不妨推出司南車。
宗師提唱立雄關,拈却門前大案山,爐炭鑊湯成正覺,刀山劍樹只如閑。休居提起金剛鑽,本覺舒開鐵面顏,甘露二門雖久杜,潮生合浦見珠還。
眼竪摩醯肘佩符,無星秤子定錙銖。剖開竺國山中玉,收取如來藏裏珠。略露慈明橫水劍,不携麻谷入園鋤。道人千里同風句,白紙無端黑字書。
此行乘興泛吳淞,誰是忘機海上翁。落日潮生千浦浪,歸帆天送一江風。半鈎涼月蒼茫外,數點青山杳靄中。遙想故山溪上路,秋風開徧玉芙蓉。
道聲籍籍類玄沙,不出飛鳶見作家。據坐西林開虎穴,親從法海拔鯨牙。木毬暖氣猶堪輥,石皷清聲足可撾。老我江湖無可贈,三千里外摘楊花。
鷲峯鶴立象龍斑,人物昂昂駭眾觀,雲夢𦚾吞無楚澤,烟波眼濶小吳山。罰錢設供瑤鋪席,問字詶僧珠走盤,潦倒不行船子令,棹歌聊當碧琅玕。
一生[(└@米)/大]結更槎枒,鈍置凌霄箇老爺,擘破華山撾鐵鼓,耕開東海種瓊花。翻身獅子無蹤迹,戴角於菟不露牙,前輩凋零空歎惜,只今誰是指南車?
雲林袖出睦州蒲,奉母之餘又及吾。靈運登臨幾緉屐,子喬來往一雙鳧。王門珠屐人間有,御榻麻鞋世上無。軟他何妨長赤脚,老僧留得伴跏趺。
祖庭虎踞與龍蟠,撥草瞻風子細看,少室千年無影樹,黃梅七百爛泥團。鴨飛拽脫雄峰鼻,雞唱豁開圓悟關,八十四人俱按過,西江一吸直須乾。
衲僧大用正當權,栗棘金圈任吐吞,日面佛同月面佛,仁王尊即法王尊。昔年同飲小溪水,三度來敲真淨門,賴有祖翁家業在,金香爐下䥫昆侖。
江南江北浙西東,一錫飄然去興濃。傾出天泉三萬斛,借他別岸一帆風。補陀海涌三更月,方廣時聞半夜鐘。直到詎羅蹲坐處,千尋湫頂掛飛龍。
同飲連川江上水,三千里外偶相逢。飛來雪嶠聖箭子,何似楊岐栗棘蓬。出嶺時當梅子豆,到家恰是茘枝紅。有人問及松和月,白雪蒙頭一老翁。
芳名躍出盡歡呼,罔象無心自得珠,千丈靈湫作甘澤,一輪慧日耀昏衢。巖西老子肉猶煖,春雨禪翁德不孤,遙想爛撾塗毒鼓,聲聞百越與三吳。
從教草滿法堂前,千里銀蟾共一天,未可磨磚期作鏡,且先博飯學栽田。馬師一喝聲猶在,百丈重參話始圓,魯祖見僧長面壁,知音惟有老南泉。
佛法玄機深似海,百川日夜競奔流,魚龍蝦蟹知為命,蚊蜹修羅飽即休。不必多求如意寶,只消掣動六鰲頭,千波萬浪中游戲,收取珊瑚月一鈎。
擕李單提鬼見愁,池陽拋出百花毬。阿爺誰似休居叟,生子當如老仲謀。石火電光中出沒,拳來踢去轉風流。百川來往傳消息,萬里長江一葉舟。
四住名山暢本懷,龍河深處駐浮杯。廣開智海傾甘露,全悟玄門震法雷。譚塵正橫俄墮地,勝幢高竪忽驚摧。等閑一笑翻身去,潮撼空城喚不回。
且喜大事已了畢,何須向外別馳求?翻身藥嶠真獅子,露地溈山水牯牛。破布衲中藏至寶,銅砂羅裏滿盛油;風前普請施三拜,八十四人俱點頭。
會得瞿曇那一通,四方八面自玲瓏。三千剎海光明藏,二十四橋楊柳風。詩卷擲還禪月老,角聲喚醒太原公。瓊花端的非凡種,收拾天香入袖中。
洞徹吾宗上上機,倒拈禿帚𦘕蛾眉。平生懷玉誰能識,定力如山不可移。圓悟會中睡虎子,南陽門下鳳凰兒。他年曲彔禪牀上,痛罵曹溪老古錐。
經歸藏與禪歸海,海有經兮藏有禪。掇轉南辰安北斗,移將東土向西乾。真身設利垂千載,大覺遺風數百年。今日因君過溪上,此心又到鄮峯前。
宰官明足察秋毫,藪鳳郊麟不可逃,未有長行而不住,必須就下始升高。祖師自有真鈯斧,王庫初無如是刀,七十二汀烟水碧,高提兔角與龜毛。
廬山面目也尋常,見後精神覺老蒼,十八高賢𨍏輅鑽,五千餘卷鉢羅娘。幾年蝶夢家常到,萬里鯨波葦可航,梵語唐言都會得,更無一法可商量。
廿年說法坐凌霄,栗棘金圈恣意拋,木馬泥牛絕消息,釋迦彌勒可論交。為人幾下蒼龍窟,信脚踢翻金鳳巢,戴角鐵蛇鑽不入,看他火後一莖茅。
幻住禪翁有幻孫,亭亭玉立振斯文,圓伊三點摩醯眼,峭峻一方甘露門。鬱密檀林師子住,稜層石塔白雲屯,乃翁餘烈遺風在,不吝慈悲接後昆。
蒲鞋挂向睦州城,千載巖前續夜燈,馬祖駒兒才𨁝跳,楊岐驢子弄蹄行。東林尚有栽蓮叟,南岳今無煨芋僧,虎穴魔宮遊歷遍,歸來拗折一枝藤。
浩然英氣塞坤維,雪竇門中一足夔,蘇子墨池供草聖,劉郎桃樹長孫枝。鴈峰列石增奇秀,驪頷明珠璨陸離,積翠寂音絃可續,叢林草木亦華滋。
當年癡絕在龜峰,接得曹源一脉通,海闊任教鰲轉側,天高容得鶴飛沖。於吾道愧雄峰祖,羨子名同斷際翁,捷出橫翔宜勉勵,從來閩蜀本同風。
燈中有鏡燈無盡,鏡外無燈鏡亦羞。十法界分千法界,一神洲照四神洲。須彌常作光明炷,海水頻添智慧油。縱使毗嵐吹不滅,禪翁心似月輪秋。
大士分身二十天,互為主伴下塵寰。珠瓔危坐金剛石,甲冑新排玉筍班。說法慈容如月現,摧魔寶杵迫人寒。瑤池席上功無極,五色光芒照碧瀾。
鷲峰普覺老菴頭,夢逐錢塘江水流,福慧兩全千事足,死生二字一時休。龍吟枯木瑤泉冷,猿嘯空山玉樹秋,鍬子橫擔扣靈塔,刻舟何處覓吳鈎?
聽得鯨音出小溪,重興禮樂在斯時。羅睺擊處驚群聵,元亮聞時皺兩眉。殷殷地雷停苦趣,寥寥霜韻振清規。竺乾青石今無恙,空想拘留調御師。
菁峯蒼翠石房幽,鼎足分來互唱酬,汾水六人成大器,東山三佛是同流。經歸藏也禪歸海,弓學箕兮冶學裘,商略钁頭邊事了,同時踢出百花毬。
彌天聲價似黃鍾,萬衲歸依擁象龍。大振玄綱超聵祖,力行古道起中峯。永明的旨一湖水,天下宗師百歲翁。白雪調高誰敢和,且仝寒拾撫孤松。
我來三拜大梅常,鼯鼠聲中夢一場。仙去難追梅少府,虎亡常護鄭襄陽。竹輿伊軋羊膓路,布帽稜層鶴𩯭霜。舞袖不須嫌地褊,松花千載有餘香。
令名令聞見清標,佛法于今未寂寥。甘露室中百花醴,集雲峯下四藤條。朅來吳越尋知己,未跨船舷贈痛橈。莫恠空疎無咂啖,春風春雨正蕭蕭。
江東西與湖南北,卵塔千丘與萬丘。鼓簸箕唇多馬祖,弄撈波子少巖頭。西山走入滕王閣,黃鶴踏翻鸚鵡洲。打失眼睛拈得鼻,騎牛不必更尋牛。
長長兔角堪為杖,月裏姮娥手自栽。種出中山多狡獪,根非下土可滋培。桂輪萬里推將去,太華千重卓得開。老倒芭蕉提掇處,有無與奪驗方來。
龜背刮毛宜作佛,談玄不較短和長。掛時魔佛俱藏六,竪起人天聽舉揚。擊碎玄關明悔吝,敲成吉兆絕承當。趙州受用應無盡,末後猶將寄趙王。
千歲巖前瞌睡虎,金陵臺上鳳凰兒。騰身時展九苞瑞,開眼光搖百步威。不墯諸方金網密,須防平地錦機危。翱翔遠舉高千仞,管內全班未易窺。
小玉頻呼處,欄雞為發機,只教迦葉會,不許老胡知。唇水濤如雪,台山月似眉,途中得力句,歸問鹿城師。
識得祖師金矢法,角䭾卸却籠頭脫,截流自是香象王,烈焰豈容蚊蚋泊?甬東開士能崛奇,芒繩要把虗空縛,知是般事便合休,驢漢更待何時瞥?伽陀寄我約秋來,劇談拌得禪牀折,石頭路滑知不知?牢著脚跟防喫攧。
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伶俐漢撩起便行,矇憧底只管瞌睡。皓玉無瑕,明珠絕纇。草鞋乾晒待秋風,寸草不生千萬里。
有句無句藤倚樹,放下泥盤咲不住。是真獅子便咬人,肯倚他門傍他戶。道㳅器量古罍洗,杖頭敲出虗空髓。不同矮子賣布單,虗走三千五千里。罷參收拾歸去來,大溈笑口不敢開。閩中尊宿若具眼,為君高築黃金臺。
清凉金色峩眉銀,兩枚漆桶徹骨貧。一人眼睛重八兩,一人鼻孔恰半斤。五峯雙㵎松門路,兩枚漆桶熏天富。一人長拖獅子衫,一人高繫象王袴。老柳梢頭月半輪,一箇拍手一指陳。自家不省者箇意,却道修行徒苦辛。查筒打失無尋處,苕帚拈來且相慰。饒舌豐干去不來,萬古清風一紈素。
藏裏摩尼珠,古今人不識,永嘉真覺師,當陽曾指出。白月即見白,黑月即見黑,智者不可求,無心還自得。晦初鴈山英,韜藏㝡綿密,一朝發現來,大千俱照徹。持歸呈阿師,好事明明說,公不見藕絲孔裏騎大鵬,等閑挨落天邊月。
白雲本是無覊物,冷淡為身閑作骨。或舒或卷或去留,伴之者誰有明月。道人心與明月同,白雲故故來相從。巖間相對兩無語,慎勿隨逐東西風。只恐道人出山去,石上無人伴雲住。道人若去雲亦忙,月明彼此無尋處。
黃金真人鐵面具,招不來兮推不去。布毛拈却未曾吹,金烏飛上珊瑚樹。宗門中事非等閑,翻身直上百尺竿。十方世界風颯颯,炎天雪片飛漫漫。中峯破砂盆,松源生笤帚。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剎剎塵塵甘露門,物物頭頭獅子吼。
茶陵蹇驢攧折角,千古清風動寥廓。明珠一顆價連城,虗空撼動黃金鐸。上人家亦住茶陵,西山之子鐵牛孫。華亭江上見船子,一橈之下波濤翻。于今又唱還鄉曲,為吾寄語茶陵郁。滿目溪山古又今,白雲絃斷何人續。
大廈千間單七尺,平生受用人人得,三條椽下作生涯,誰是三條椽下客?雪山六載無一椽,鵲巢冠頂蘆穿膝,少林九年沒把茅,冷坐堆堆空面壁。趙州拽下簾子去,到頭不識菴中主,兩箇泥牛闘不回,㗸花百鳥來無處。掀翻三椽淨躶躶,下無卓錐上無瓦,百億乾坤盖得周,三椽從此增高價。
大士法身等虗空,大士悲心如大海。世間欲以尺量空,復欲持蠡測海水。虗空可量海可測,其人即與大士等。一毛端上無邊身,一一身毛剎塵海。拈出誌公古刀尺,處處盡是圓通門。收得摩尼藏裏珠,不屬中流及彼岸。磐陀石上日輪紅,大士法身全體露。
谽谺古洞天風凉,錦屏玉節搖金光。千年靈官咲迎客,銀髯丹臉脩眉蒼。扳危歷覧忘初步,仙翁飲我瓊花露。一聲何處鳳凰鳴,玉童遙指烟霞路。
海門萬丈洪濤舂,水府隱現漩渦中。綵旌羽葆搖空濛,金釘朱戶光玲瓏。龍君海若俱肅雍,奉送十八出世雄。不論殿後并先鋒,一踏玉麈誇神通。一擎寶塔碧兩瞳,一揮羽扇揚清風。一軍持現樓閣重,一杖卓立赤鯶公。一側風帽如張蓬,一老盤坐舁鬼工。一提貝多乘青𩣭,一躡獅子頭髼鬆。一坐炊巾衣頂蒙,一披禪衲立鮎衝。一弄寶珠翫蒼龍,一坦便腹抉二童。一卓金錫象力克,一將到岸鱷如虹。一踞羊車行忩忩,一跨斑斑老大虫。一焚熏陸香蒙茸,山靈出迎䖍且恭。武夫甲冑來憧憧,方廣聖寺鳴昏鐘。木杪高挂金鐙紅,𤠔猱虎豹喧巖叢。隊伍直入天台峯,回顧阿耨瑠璃宮,珍重娑竭厖眉翁。
正法眼藏瞎驢滅,祖師心印鐵牛機。𤥖公觀音十二面,集雲峯下四藤枝。何如睦州擔片板,是亦剗兮非亦剗。靠倒雲門一字禪,掃却臨濟四料揀。朝離𤥖席暮鍾山,盤走珠兮珠走盤。一拳打透圓悟關,鷹巢飛出黃金鸞。
道人牧松不用鞭,抱甕灌以巖西泉。向來毫末今出屋,倐忽偃蹉凌雲天。臨軒萬本青如黛,瑟瑟濤聲起虗籟。婆娑遶樹時撫摩,人與松兮今老大。道人只怕松化龍,松間結屋巢寒空。千紅萬紫隨春風,歲寒相伴惟髯翁。
雲:騰芬始膚,寸倐氤氳。來從獺徑,聚擁龍門。挂空如有蒂,抱石本無根。靜則岫盈谷滿,動則電掣雷奔。何當為雨為霖去,直得三千海岳昏。
善應無方,大功不宰。呼兮應兮,無在不在。類虗谷之傳聲,廓大千而無碍。指月話月兮誰是傍觀,拈花咲花兮十分光彩。
少林一片安禪石,風吹不入雨不濕。祖師冷坐一九年,猛省忽從空裏立。五百力士揭不動,䂭䂭磝磝沒稜縫。藍田曾悞李將軍,一箭發機隨手中。一斑已露呈牙爪,奮迅過如獅子吼。蜃江江上出頭來,驚得陝府鐵牛顛倒走。
吾有一菴曰松月,為愛歲寒拜皎潔。不拘南北與東西,有月有松即休歇。撫松問松松不言,舉頭問月月在天。拾枯煑瀑邀明月,我心與月同孤圓。冰輪常遶須彌走,擎來不假修羅手。缺時圓處光不分,圓時缺處光何有。永嘉證道曾有辭,江月照兮松風吹。寒山靜聽聲愈好,馬師賞翫增光輝。有誰識得菴中主,無去無來無所住。去來恰似月行空,住著猶如風過樹。此菴無壞亦無成,於中只麼老此生。松花採摘飢可食,桂子飄洒香風清。分明一片清涼國,松自青青月常白。傳家清白是此歌,堪與兒孫為軌則。
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卓爾常存,迥然獨露。祖師西來,兩手分付。淨智妙圓,真功德聚。八窓玲瓏,萬象行布。二六時中,行住坐臥。不事面壁,亦不觀樹。迷未甞迷,悟亦非悟。白雪匪歌,陽春寡和。如虎之缺,如馬之𮩴。室內之牀,戶外之履。往者不追,來者不拒。兔角不拈,龜毛不竪。大坐當軒,了無回互。作銘者何,一詞不措。
存吾真,養吾正。柔吾剛,折吾勁。履坦途,防機穽。任世緣,懶奔競。持吾戒,守吾定。空吾心,見吾性。月之明,風之靜。春之和,冬之凝。玉之溫,泉之瑩。竹之清,松之盛。樂吾閑,適吾泳。慕前賢,仰諸聖。養者何,毗耶病。正者何,摩竭令。安厥居,續慧命。摩尼珠,大圓鏡。
大法千鈞承重寄,匡廬萬仞增蒼翠。黑白三千龍象隊,真堪愛,過谿大咲無人會。 佛運澆漓當像季,覩師面目猶生氣。一勺聰明三昧水,深無底,甘涼滴滴醍醐味。
巍巍鴈宕峯,舉手天一握,西菴老禪虎,據坐如山岳。白日鼓雷霆,青天飛雪雹,佛手未易窺,先且伸驢脚。衲子每登門,森嚴難湊泊,上人跨竈兒,應機猶啐啄。問子何方來?拈出當頭著,棒喝縱交馳,頎然活卓卓。獅子貴翻身,犀牛露頭角,一語忽相投,可解千生縛。歸來舉似儂,萬象鳴嚗嚗。
上人來自靈鷲峰,手擎兩朵青芙蓉,佛慧老人五會錄,夜光貫月如長虹。我本無心有希冀,今此寶藏何方至?普覺師兄結集時,此特太山一毫耳。無端印板上脫來,龜毛兔角空中栽,從前了無元字脚,平地忽爾生崔嵬。焚香展拜從頭讀,緬想不曾編此錄,胡為列在門弟行?天瑞家風遭屈辱。寄言鷲嶺老西菴,千鈞重寄一擔擔,退藏於密袖老手,天生鼻孔誰司南?上人乃是菴之嗣,豹隱一斑曾未露,祖禰不了及兒孫,他日大方看獨步。
執持糞器,著獘垢衣。入淨入穢,入水入泥。日用常行三昧,發揮古德風規。趙州東司頭不說佛法,狼籍不少。湛堂指甲上放光動地,誠不自欺。生苕帚,破糞箕,得便宜是落便宜。這般標致誰相似,靈鷲山中有隱之。
普賢百萬毛孔中,一一毛孔香水海,於中演說三昧門,各具無量微妙義。海水可知其滴數,微妙義理不思議,阿修羅王立半身,其頂亦與須彌等。採花釀作甘露漿,萬水千波同一味,一切鯤鯨及魚龍,沾其味者皆充滿。一沾其味無異名,恒河沙義咸通達,稽首普賢大願師,微塵義海同遊戲。
六月臺山飛雪片,白日深潭皷雷電。玻瓈琖裏素濤翻,攝身光內金橋現。此行要見七佛師,袖裏自有摩尼珠。清凉石上萬菩薩,不知那個真文殊。前三後三是多少,切忌揮侖吞箇棗。問渠明白記將來,百萬人前獅子吼。
藏主密說顯說,遮詮表詮。惟行中道,不墮二邊。不在坐禪成佛,豈用作鏡磨磚。千七百則,且非祖師之語。一大藏教,亦非如來之禪。胸吞雲夢八九,眇視十聖三賢。蚯蚓驀過東海,蝦蟇跳上梵天。放出溈山水牯,耕翻祖父田園。有縱有奪,無黨無偏。棒如雨點,喝似風旋。檇李山中二禪將,了無一法與人傳。
我見世間人,利名日交接。二鼠每侵藤,四虵常在篋。要得脫苦輪,三生六十劫。廣額放屠刀,滅却三途業。
參禪并看教,迷悟千萬般,常啼學般若,何須賣心肝?賢愚同一揆,僧俗互相瞞,十步九喫攧,方知行路難。
菩薩不猒喧,二乘墯空寂。豐干騎虎來,拾得指羊跡。題巖千偈多,照水雙瞳碧。不貴萬戶侯,豈羨二千石。
春工造化本無私,草木萠芽類小兒。今日曹溪看柳眼,枝頭點綴似圓伊。
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邊香水血淋漓。雜華林內紅如錦,五十三人醉似泥。
四句偈勝七寶施,祗園會上百華春。須知大士書經血,流出如來忍辱身。
朝三暮四,眾狙喜怒。蘿白茘丹,二鼠交勸。千鈞之弩,藍田射虎。誰為此鼷,而輕發機。
台衡重寄栢庭老,黼黻宗門薤室翁。二老風流無復見,惟聞大呂與黃鍾。
破一微塵出大經,血痕腥汗百餘城。善財南去無消息,啼斷春山杜宇聲。
淨洗山林耳,微風起泬寥。舒徐動天籟,澎湃震春潮。鶴夢驚清響,龍吟奏古韶。聞中有真趣,愛此歲寒標。
金烏玉兔如梭急,八駿如何追得及。滔滔楊子大江流,夜半穿靴水上立。龍宮海藏盡豁開,赤手抉得摩尼珠。萬仞龍門一躍過,不假霹𮦷轟春雷。者回重入德雲室,不用參尋經七日。金鼇背上掉臂行,盡得真人好消息。
兩翁相對話無生,各要尋條活路行。千載流傳到今日,有誰來此聽松聲。
龍朔年深色愈蒼,墜腰踏碓意非良。賊身已脫黃梅渡,千古空存舊賊贓。
明教禪師闍維不壞者五:曰頂、曰耳、曰舌、曰童真、曰數珠。非夙承悲願,弘法拯難,曷能爾耶?當其皇祐、至和間,群儒鋒起,力拒吾道,微禪師火其書、廬其居、人其人者久矣,豐功碩德,與吾佛化九十六種外道、吾祖破六宗邪見無以異。
今觀親書送周感之入京詩序,雖經數百年,老舌熾然,如無恙時,而墨妙嚴正,如其人焉。奯藏主得之於六花峯烈焰之際,不翅如獲輪王髻中之𤥖。愚謂縱使火之,當如百煉精金,光焰萬丈,與五種不壞者同傳。
妙喜謫居衡陽,草堂和尚專書慰問,有道盛則魔旺,城高則衛生之語。老師答曰:自到衡陽,一向謝絕賓客,四方書問,一切闊略,獨於吾叔祖未能忘懷。盖其達人大觀,不以患難二其心也。
密首座久侍老師,即編集正法眼藏曰沖密者,因其回浙,囑其須見何三公夫婦二人,盖亦甞入師室問道者,而老師未能忘懷也。
紹興至今二百餘年,墨光爛然,銀鈎鐵畫,如渴驥奔泉,怒猊抉石,老氣益壯。所謂機辨迅雷霆,語言粲星斗,荷佛祖重任,恢臨濟正宗,舍師其誰歟?
佛照禪師移住徑山,以聖眷勉為此行,固辭不可。道出山陰,訪故人曾德符侍郎,話及此意,曾作序贊其行。觀此,豈似今時以攙攘為本色,以鬪諍為正宗,水潑不去,挺逐還來,略無廉耻,使法門同受斯辱,聞先哲遺風餘烈,寧不愧死?德符云:惟大慧方可罵真歇,拙菴方可來徑山。斯言旨哉!
古人住院,不拘大小,貴在得時行道而已。今觀真歇老人勸請一尊宿住護國之帖,為法道危急之憂,故拳拳勉諭,見於真情也。或曰:所請者乃是竹菴,恐傳者之訛矣。考之真歇住江心時,竹菴奉詔開山鴈宕能仁,真歇恐竹菴緣法未熟,特過江迎歸方丈,待以師禮,由是緇白翕然歸敬。盖竹菴自鼓山赴能仁之招,請住護國者,非竹菴明矣。信藏主出示此卷命題,不容不辨。
別峯禪師贈敏知藏偈、塗毒與勇維那帖二墨,寶獲披覧於二百年後,不特寶其語言三昧,實尊其道德行解相應也。塗毒住逕山,別峯居海門菴,末後一著,了然明白。而塗毒臨示寂,受七日生祭,二大老皆十地中人也。余晚生恨不及見,追想遺風餘烈,為之悚然。
王荊公以半山請真淨開山,范忠宣公以天平請浮山圓鑑開山,趙京尹以法華請老癡絕開山,皆一時盛事也。
癡翁於毗陵舟中,為衍專使,書此長偈。衍之一行,非惟不辱命,又且虗往實歸,所得多矣。靖思癡絕老人高臥玉山,一旦以佛法大事,靖退小節,幡然為法華而起,使法華增九鼎之重。吁,古道顏色,今不復見。稗沙門不揣其本,趣媚權勢,盜竊名器,裨販如來,欲求宗風之振,法運之興,其可得乎?破衲首座寶此,其有以也夫。
予早年入眾時,聞之老宿癡絕禪師見曹源和尚,有所契悟。後曹源令小師禮藏主持法衣一頂,密而隨之,不使其知。待他出世,若拈我香,將衣對眾付之。禮一依所囑。二十年後,老癡出世,嘉禾天寧一香為曹源拈出。禮捧衣具陳遺言,癡翁下座接衣,哭為之慟。見者聞者,莫不感歎流涕。不惟弟子求師之難,而師求弟子尤難也。
今觀墨妙,敘平生出峽見人,至于入寂,從上所供,竝皆詣實。師示寂于宋淳祐庚戌,時年八十有二,終于逕山。此段因緣,行狀中不收。予姑以所聞書于卷后,異時僧中秉董狐筆者,有所取焉。
應菴老祖示眾云:三十三州七十僧,驢腮馬頷得人憎,諸方若具羅籠手,今日無因到淨明。當時會中龍象如資福詮、烏巨逵輩亦不少,一書與資福見於錄中,一書與烏巨即此書也。老婆心切,直是說得血渧滴地,使今時稱長老者讀之,寧無尸素之愧?
愚自雲間來主斯席,徧禮山中諸祖塔廟,至直菴祖師塔下,瞻禮老應菴遺像於影堂,乃是為烏巨所贊者。有云:一句掀翻,萬機罔措。更提拄杖,擊塗毒鼓。立禪持歸,分付烏巨。即直菴出世之地。
直菴遷國清,密菴師祖繼席。後直菴再至,祖為上堂,舉芙蓉訪實性因緣,激揚此事,力行應菴之道,謂二難也。直菴終于何麓,窣堵波巋然,松竹森鬱,父子面目如生。惜乎應世機緣無所記載,豈非當時門庭高峻,不許記錄?抑弟子不為流通,有此失耶?
四明年,藏主出此書命題,不肖忝中峯五世,辭不獲,三復感慨,焚香九拜而為之書。
山谷老人深得吾宗佛祖禪髓,故其真贊如電掣雷奔,風起水湧,向髑髏中豁開摩醯頂門三隻,豈止奔魑魅、走狐狸而已,直得天下老和尚倒退三舍也。
甞觀裴相國圓覺經序、蘇翰林楞伽經序,真輔教之文也。今觀放翁陸先生法華顯應錄序有云:天地不足以喻其大,海水不足以喻其深。可謂知言矣。回視排佛、毀法、謗僧至死不悟者,何如哉?
古德提唱,直為激揚。從上一著,發越學者,初無注意造作,安排句語。其於言有精深卓絕,渾然天成處,盖出於自得真正,發為音聲者也。昧者不知,往往反是。脫例如此,尚何有於單傳直指之道云哉哉?今觀月江師兄語要,一出格外生機,洞徹古德肺腑,殆不讓善於其間,但恨天瑞老人不見之耳。
丁巳夏四月六日東林辱弟紹義敬題
月江和尚語錄,盖中峯下四世孫所說法也。然光明盛大之傳,而至於此。善觀之者,則天瑞之門,大而無外。不然,則被黑豆法淹殺眼矣。旹至治二年夏五,澹湖(清茂) 題。
祖師直指單提,一心上乘之法,青天霹𮦷,旱地風濤。拂子頭上,突出百億金師子;彈指一下,驚倒百億須彌盧。月江和尚,七出八沒,千變萬化,步驟林際宗風,顯露楊岐眼目,具大知見。真藥現前者,鹽鹹姜辣,定知開口不在舌頭上。至治壬戌夏首,淨慈(徑海)敬題。
月江余法屬中橫曉太白久饜,聞其四布薌名。至元乙亥孟夏,南寓雙檜,得觀六會語,乃合十曰[七/夭]天瑞兄之衝煙樓跨竈者,哀法道幾絕之念釋然。前淨慈屬末靈石如芝書。
板齒生毛危骨撾,却來石上種油麻游梁歷魏成何事,孤負寒蘆幾度花 (育王正印為張道善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