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家一字之寶王,星喻劫來無有二。無今無古無死生,日日放光光動地。釋迦彌勒是他奴,外道天魔總其侍。隨時任運本騰騰,蹉脚便遭魔境累。惡業猛火燒須彌,長墮三途受顛躓。大千沙界海中漚,況乃文章一小技。此心若善自知非,何處別求真實義。
台衡以三觀為正傳,嵩少以一心為直指。會則事無兩般,不會則千里萬里。各開戶牖萃英髦,虎驟龍驤知幾幾。上人間出多慷慨,誓將生死窮根株。平生足跡半天下,豈肯汩沒文字海中,甘作鑽故紙之蠧。魚德山見龍潭,便乃燒却鈔疏。良遂參麻谷,便乃散却講徒。男兒曠達有如此,光明炟赫何代無!光明炟赫何代無!
鎗其脣,劒其舌,劈面機,電光掣。蕩二三直指之流蓬,掃四七單傳之落葉。爭如默坐解空人,一字當年不曾說。諸天讚歎復雨華,千古清風動巖穴。聞禪聞禪歸去來,草鞋跟斷空塵埃。南屏幸有舊泉石,何妨且臥雲濤堆。
本源自性佛,妙應無真形,千身總幻相,萬法皆空名。迷頭認影不知歇,如飢喫鹽添得渴,澄神靜慮而無為,似水浸石空經時。鉤章棘句說道理,癡狂業識徒勞耳。老胡昔日南天來,九年面壁嵩山隈,別無毛髮可傳授,只要當人心眼開。出蓋纏,脫覊鎖,要行即行,要坐即坐,南北東西無不可。山僧與麼葛藤,如邀空華還結空果,平白重重成話墮。潔禪,潔禪。會麼?會麼?
故園歸路隔天涯,絕頂閒房且寄家。飜罷貝多山月上,一棚華影漾袈裟。
珠霰飄飄柴在肩,且謀燒火過殘年。庭前此際無人立,爐內憑誰續斷煙。
青杉高簇天,仁者此安禪。雙㵎水回合,四山雲接連。燈分紅𦦨遠,茶點白華圓。別後為誰語,祖門玄又玄。
古今人所共,如電閃青天。一相不二相,千年還萬年。院扄雲塢竹,塔面石峯蓮。因想遊從舊,閒心亦悵然。
徐家園裏莧菜根,殺人活人妙無歒。丈夫不自守箕裘,躐縣遊州竟何益。秋風滿眼多塵沙,客途雖好爭如家。結束衣囊快歸去,此身且免空波吒。阿師心事吾所識,天台寥寥眼雙碧。若問參尋事若何,切忌當陽亂拋擲。
水中明月輪,可翫不可覓。探猨徒自狂,觸破寒潭碧。
大法之本根,如淵杳無極。趙州探茱萸,拄杖空靠壁。
此時有院不愛住,聞在江皋自隱居。劫火灰飛大千界,普光心印只如如。
出息常不保入息,年來況乃病猶多。故人襟義高千古,忽枉瑤華到薜蘿。
一房閒寄長松下,殘喘雖留如病何。為報南山舊玄侶,幻華光景已無多。
祖師門戶無關鑰,今古誰云到者稀?兜率宮中恣遊戲,對揚曾不負來機。
相別于今八載餘,君匡徒眾我閒居。白雲流水乾坤外,終不相親在寄書。
門徑無塵有綠苔,東風落日舊曾來。白頭道者今何在,一樹櫻桃華自開。
有口莫喫趙州茶,有眼莫覰靈雲華。毗盧心印廓寰宇,今來古來常無差。吳江裂地直,鄮嶺摩天斜。或泉或石并草木,或雲或月兼煙霞。萬象森羅總惟我,十方剎土曾非他。業海眾生自迷悶,合塵背覺成誵訛。輒勿鹵鹵莽莽,直須吒吒髿髿。跨德山臨濟,超彌勒釋迦。拈一機明中洞邊,示一境顯正摧邪。千人萬人,近傍不得,直下如蝎如虵。是為了事真衲僧,高奮金䇿遊天涯。
道本絕方所,隨緣觸處真。家鄉元不遠,父子即非親。亻蘚粘輕䇿,江華拂淨巾。東吳與西蜀,曾不間纖塵。
七佛之師,只者便是。形現百千,劒去久矣。
翛然香且潔,拈出幾人知?節抱氷霜勁,姿含水石寄。憐君能製作,媿我嬾提持,懸向繩牀角,因懷馬簸箕。
道不分年少,朝聞夕可亡。講精文徹梵,吟好句諧唐。託質思他界,遺骸厭此方。台宗舊遊在,名共白雲香。
由吳西入楚,風雨正秋殘。不愛住山樂,豈辭行路難。江明齋鉢淨,嶽靜夜燈寒。為了玄中旨,胷襟肯自瞞。
瓦缶固已無黃鍾,雪曲豈混巴歌中。石房巉巖自丘壑,兀坐贏得閒觀空。上人何從悟玄旨,了知是法非文字。高高解窮千仞巔,深深能極九淵底。歲晚相看正搖落,此身勿訝無錐卓。歸去凌霄古寺間,且聽松風撼喬嶽。
流落似孤蓬,君西我復東。二三千里外,一十五年中。老去頭毛白,寒來樹葉紅。所期盤石上,松月夜禪同。
大德八年十一月,御史中丞張公以榮祿大夫行宣政院使。至之日,凡政之不便於僧,法之有叛於佛者,一掃而刮絕之。人神悅和,上下胥慶。十年春,公赴召中天竺,野叟某說山偈以贈云:
我佛如來無上尊,其法充滿大千界。從塵沙劫至今日,無一處所而不周。世有奇特過量人,現宰官身為弘護。遙奉玉音來自天,為此大法之墻壍。以勇猛力制羣魔,以慈憫心拯眾苦。瓦礫化為覩史天,寒者得衣飢得食。譬如清涼之寶月,一切物像悉皆照。又如摩尼之寶珠,一切塵泥不能染。不出當人一念中,成就如上勝功德。此勝功德既已成,一念之中亦無異。人人同以此一念,願公壽考康且強。永佐金輪聖天子,對揚休命恢此宗。
從教入禪今古有,從禪入教古今無。一心三觀門雖別,水滿千江月自孤。
文字波濤如大海,窮源徒只困心靈。德山棒打四天下,早歲何曾不講經。
化儀無假無不假,化法無空無不空。陝府鐵牛耕大海,西天夜半日輪紅。
重玄疊妙兩交加,病眼還應見黑華。梁上爐灰那是飯,盞中弓影奈非虵。
頂門有眼要須開,莫待天明失却雞。八萬四千諸法相,但將黃葉止兒啼。
古德不離方丈內,云胡庄上喫油糍,三賢十聖猶迷懵,八教闍黎豈得知?
青天時雨講華新,離却言詮有幾人?教網鞔鞔大千界,只應良遂是金鱗。
匡徒領眾知多少,盡把龜毛拂一枝,靈鷲山中手頭短,祇將掃箒畫蛾眉。
鈍钁橫肩雪未消,不辭老步上岧嶤。等閑種得靈根活,會看春風長綠條。
有身便有世間事,心念如何得會無?將滅止生生止滅,猶如水上捺葫蘆。
真箇龍生金鳳子,自然衝破碧瑠璃。池中𮭗𮭗只癡懵,脚下魚遊都不知。
盋盂有口吞千界,寶藏無扄洞十方,七佛以前一段事,相逢誰肯便承當?
太湖三萬六千頃,垂白西來把釣竿。蝦蟹魚龍都不見,月明空照夜濤寒。
欲洗勞生曠劫塵,灰寒火冷旋添薪,老僧別也無他意,只要當人悟水因。
濫觴能起滔天浪,輒莫隨流便入流。合眼跳來開眼看,要分清濁在源頭。
東湧未停西復起,憑君且勿怪黃河。五千餘卷毗盧藏,早是無風匝匝波。
火冷孤煙息,悠然見本真,金精都絕鑛,珠瑩迥無塵。不住光明藏,非離穢惡身,天魔難測處,幾度劫華春。
幻體雖空了,光明在翠岑。冰霜一具齒,鐵石幾生心。烈𦦨終難燎,飛埃豈易侵。古藤人去後,寥落到如今。
三十有一歲,精修世少知。五千編貝葉,百八顆輪珠。念念總無別,心心寧有殊。金剛同不壞,歷歷照昏衢。
此日茶毗畢,因君笑復悲。生來誰是我,死去我名誰。石女夜懷孕,木人朝養兒。本無形與相,何處有虧危。
東西諸祖塔,曾已徧參尋,般若謾多體,涅槃惟一心。芙蕖敷覺海,薝蔔綻禪林,劫火洞然後,清芬騰古今。
悟了空王法,乾坤任去留,偶為雙徑住,又作九蓮遊。月冷金臺夜,風生玉沼秋,鄉關楚江上,誰為話踪由?
出生兼入死,此事本來同。常寂光明裏,真空境界中。諸塵無隔礙,眾法盡圓融。一箇閒皮袋,何曾是我儂。
破屋孤峯頂,因思在去年。分香朝誦呪,聯榻夜修禪。解脫華同綻,菩提果共圓。胡為先我去,令我獨悽然。
山木交柯莎滿庭,馬蹄且不污巖扄。篝燈對雪坐吟偈,擁裓繞泉行課經。睡少每知茶有驗,病多常怪藥無靈。金園一歲一牢落,誰似孤松長自青。
小榻新營巖瀑西,白雲無路草萋萋。月明扄戶野猿嘯,日晏擁衾山鳥啼。積世詩書空簡蠧,累朝墳墓只田犂。邯鄲驛店一炊黍,堪笑古今人自迷。
四方八面絕躋攀,直下孤危透頂寒。多少時人外邊覓,却從平地起峯巒。
冰輪夜冷水天空,萬里清光一櫂中。七百高僧撐不上,黃梅贏得送盧公。
年今八十有三歲,來日難侔去日長。為報諸方無別說,木裁直裰是行裝。
牙齒分明一具骨,十中今只二三存。先生若不重栽種,老去如何咬菜根。
萬物與我同本根,隨心所向悉皆見。當機一截心手忘,一片由來對一片。
空華影裏人天相,石火光中驢馬形。歷劫分明至今日,如何描貌上丹青。
千身彌勒牛擎角,八臂那吒馬踏蹄。一相之中一切相,僧繇何處辨東西。
五蘊山頭一段事,黑漫漫又白漫漫。圓光要得洞天地,試聽金刀為舉揚。
禪者流,非尋常,當機著著須超方。一語一默兮解脫光明之藏,一出一沒兮神通遊戲之場。三十四老尚非侶,肯與浮世爭茫茫。徑塢之顛,羅浮之址,彼兮此兮,無是不是。師也資也殊未忘,裓卷寒雲二千里。虎驟龍馳相見時,佇看平地清飈起。
佛功德海不可量,有如虗空含眾像,園林衣食及臥具,作諸佛事隨所須。姜芋為物雖甚微,能滅世間飢火苦,納諸香積國土中,香氣周流十方界。乃知一切諸眾生,具有無邊佛功德,佛之功德非有無,眾生心量亦如是。而我現前諸衲子,實無能受所受心,檀波羅蜜眾上人,亦無能施所施者。有無能所二俱遣,空之一字還非真,是名為佛最微妙,世出世間難思議。
雙徑在吳淛,實為山之雄。天目如屏擁其北,錢塘如練紆其東。重巒疊巘不知幾千萬數,但見五峯秀色崷崒摩青空。下有䟦難沙竭神龍之窟,上有覩史夜摩之宮。晴雲暖靄生巖松,朝開暮合無終窮。祖師據之而鞭麟笞鳳,靈物依之而給雨支風。參玄上士由之洞森羅寶印,明萬象真宗。納須彌於芥子,卷法界於鍼鋒。皆本源自性之常分,且非妙用并神通。諸上善人登此山預此會者,境由心攝,事得理融。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儼然如鹿園鷲嶺覩紫金光聚於百萬人天之中。說法至今猶未散,天華如雨飄空濛。噫!四生紛擾兮白雲蒼狗倏變滅,五欲驅馳兮驚濤駭浪常撞舂。苟非冰懷雪慮而栖禪此地兮,其將曷從。
在昔蹣菴公,曾居淨因寺。廓徹賢首宗,洞達西來意。五教一喝分,光明照天地。子今名淨因,欲以何為字。吾字曰蹣之,慕藺乃其義。倘不昧斯言,古人豈難至。袒肩擔大法,行看契吾志。
四大都是空,五蘊亦非有。病從何處生,問由何處起。能病及所病,生即無所生。能問及所問,起即無所起□。義既已然,萬法悉無礙。此大解脫門,何曾有覊𮩸。三萬獅子座,九百萬菩薩。入淨名丈室,豈分空□□。上方香積國,在一屈伸肘。妙喜佛世界,如鍼持□□。究竟其所歸,亦豈離是說。世有過量人,住甚深□□。演以如上緣,為時作佛事。我今以幻言,讚揚其萬一。普願諸眾生,同得成解脫。
此摩尼珠,常照世間。謂從經出,特地顢頇。謂因綿有,瞞人自瞞。非即非離,透膽光寒。如日曈曈,如月團團。無壞無雜,影現萬端。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明蟾天上飛,與此不相接。清泉地中行,與彼不相洽。胡為蟾與泉,彼此相含攝。由彼蟾之明,萬像悉昭晣。由彼泉之清,纖塵難污雜。以茲清且明,光影兩和叶。照古復照今,瑩徹百千劫。偉哉公允公,亭扁竟高揭。使人登斯亭,憑欄洞眉睫。心源常若茲,迥脫黑暗業。
圓明實性絕修持,亘劫何曾有壞時?五十八年一茅屋,從教業火自闍維。
六戶虗凝湛不搖,從教塵世自諠囂。堦前盡日無人到,只有閒雲伴寂寥。
窮盡波瀾絕一漚,餘生甘自老扁舟。四溟高臥月如晝,閒把漁蓑枕白頭。
即心便是佛,離心別無佛。外求有相佛,非汝本真佛。
覺性本圓,塵塵無礙。諸佛祖師,別無三昧。
百千諸佛師,只者心王是。廓然含十虗,靈明妙無比。棄之而別求,機巧說道理。非徒謗宗乘,亦乃謾自己。
出家學參禪,只要了生死。生死不了時,非干別人事。疾病被他牽,強健被他使。推尋不見他,無名又無字。
權門有貪狼,掠脂又剜肉。一己我喜歡,千家盡啼哭。溢窖堆金銀,盈箱疊珠玉。只知丹其轂,不知赤其族。
此箇血肉團,也須識得破。飲食聊資持,衣裳暫包裹。中有寶覺王,常居法空座。相逢不相識,永劫成蹉過。
何事居此中,此中絕塵跡。盈朝霧濛濛,竟夜泉瀝瀝。巑岏四面山,磥砢一拳石。高眠百無憂,任你春冬易。
城中一少年,容貌如神僊。身披火浣服,手把珊瑚鞭。常騎紫騮馬,醉倒春風前。三日不相見,聞說歸黃泉。
吾家有一物,出入身田中。趂渠渠不去,覓渠渠不逢。賑渠渠不富,劫渠渠不窮。圓光爍萬像,如日遊虗空。
形本無其形,分彼復分此。名本無其名,攻非復攻是。一朝兩眼閉,送向荒山裏。蓬蒿穿髑髏,誰管他與你。
昨日東家死,西家賻冥財。今朝西家死,東家陳奠杯。東東復西西,輪環哭哀哀。不知本真性,懵懂登泉臺。
近來林下人,多學塵中客。養婦兼養兒,買田復買宅。善果無二三,惡因有千百。他日閻王前,恐難逭其責。
古今學僊者,煉藥燒丹沙。七龍兼五鳳,期以昇紫霞。一朝兩脚儡,骨竟沈泥沙。前路黑如漆,苦哉佛陀耶。
佛以慈悲故,金口宣金文。三百六十會,八萬四千門。顯此本有性,隨彼眾生根。似劒斫虗空,何處求其痕。
人生在世間,其才各有施。大非小所堪,小非大所宜。若使堯牽羊,而令舜鞭之。羊肚不得飽,堯舜空自疲。
田園草舍間,男女每團圞,摘果謀供客,繅絲備納官。婦憂夫貌悴,母憂子身寒,一箇溘然死,號咷哭繞棺。
心為萬法宗,萬法因心有。心空萬法空,生死沒窠臼。世間多少人,聞法不聽受。騎驢更覓驢,顛倒亂狂走。
有婦眩顏色,折華吳水春。繡裙金蛺蝶,寶帶玉麒麟。窈窕言無歒,娉婷謂絕倫。誰知楊氏女,骨化馬嵬塵。
木落湫水寒,千峯正岑寂。惟聞虎嘯聲,不見人行跡。霜露濕巖莎,月輪掛空碧。此時觀此心,獨坐磐陀石。
世有無上寶,其寶非青黃。在人日用間,皎潔明堂堂。萬像他為主,萬法他為王。與他不相應,盲驢空自行。
名利是何物,人心自不灰。榮來終有辱,樂去可無哀。富塚草還出,貧門華亦開。耕桑枉辛苦,鬚白𩯭毛衰。
生知生是幻,則生可以出。死知死是幻,則死可以入。智士登涅槃,癡人受覊𮩸。本身盧舍那,只要信得及。
世有一般漢,實少虗頭多。口中一片錦,肚裏森干戈。真佛自不信,喃喃念彌陀。饒你見彌陀,彌陀爭奈何。
浮世空中華,只今須勦絕。四蛇同篋居,兩鼠共藤齧。六道常輪迴,三途每盤折。一生百千生,何時得休歇。
今古一場空,憑誰較吉凶。巴歌攙白雪,瓦缶亂黃鐘。運去虎為鼠,時來魚作龍。賢明貧轗軻,癡騃富雍容。
偃仰千巖內,超然與世違,采芝為口食,紉槲作身衣。瀑水淋苔磴,湫雲漬草扉,閒吟竺僊偈,幾度歷斜暉。
人生無百年,業累有千般。姦詐盈腸肚,貪婪滿肺肝。聲為聲誑惑,色被色欺瞞。欲脫輪迴去,如斯也大難。
山中高且寒,人罕來登陟。松搖雪珊珊,蘿罥煙羃羃。巖華春不開,潭冰夏方釋。住此夫何為,心源湛而寂。
我住在峯頂,白雲常不開。窻扉㳂薜茘,門徑疊莓苔。山果猨偷去,巖華鹿獻來。長年無一事,石上坐堆堆。
紙薄未為薄,人薄方為薄。虎惡未為惡,人惡方為惡。虎惡尚可防,人惡難捉摸。紙薄尚可操,人薄難憑託。天堂是自修,地獄非他作。何如早歸依,如來大圓覺。
東海揚蓬塵,青山作平地。王母蟠桃華,迢遙不知處。人生能幾何,剛抱千年慮。芭蕉欲經冬,秋來早枯悴。
磨甎不成鏡,掘地難覓天。如何苦死坐,要學如來禪。欲識如來禪,歷劫常現前。卷之在方寸,舒之彌大千。耆婆不得妙,烈火開金蓮。
報爾參玄人,及早須猛省。心佛皆虗名,浮生只俄頃。莫待無常來,臨嫁却醫癭。
我笑一種人,平生好輕忽。讀書不曾精,開口輒罵佛。佛者覺義也,何必苦罵之。古佛去已久,罵之徒爾為。覺即覺自心,常令無染污。寶月瑠璃中,光明洞今古。心外無別佛,佛外無別心。此心若不信,六道長漂沈。西方大聖人,況乃孔丘語。吾儂非謬傳,你儂須聽取。
祖師鐵牛機,虗空沒關鎖。須彌上搖船,大海裏燒火。放去非屬他,收來豈存我。咄哉啞羊僧,如虎觀水磨。
高高峯頂頭,閴寂無人遊。煙雲日夜起,崖樹風颼颼。巢鶴作鄰竝,野鹿為朋儔。渴酌巖下水,寒拖麤布裘。捫蘿陟危嶠,𨀣石窺遐陬。盤桓倚松坐,俛仰時還休。逢春恰如臘,在夏常如秋。長年沒覊絆,終身有何愁。東西市𫑮子,苦火燒髑髏。今生不了絕,更結來生讎。
人生在世有何事,日用但教心坦平。珠與金銀衝屋棟,到頭難免北邙行。
眾生所抱病根別,諸佛因談藥味殊,別亦不真殊亦妄,妄窮真極本如如。
因果歷然如指掌,顢頇莫謾過青春。皮囊出了又還入,六趣茫茫愁殺人。
天上日沒月又出,山中葉落華還開。黃泉只見有人去,不見一人曾得回。
當人早早宜自修,歡樂何曾有終畢。長安陌上貂錦兒,祇恐無繩繫白日。
業風鼓擊枯髑髏,貪心如海不知足,諸佛悟之登涅槃,眾生從此入地獄。
事過都是空,事來本非有。請君聽我言,莫飲無明酒。
三十二應身,十四無畏力,如日遊虗空,何處有蹤跡?
籃裏錦鱗,活鱍鱍地。提起便知,早落第二。
諸諦空來世所無,神通百變絕名模。不知何處有蹤跡,却被人傳作畫圖。
誰家荒疃連平原,何處孤村帶喬木。官田耕盡牛正閒,且對東風弄橫玉。
雨華曾動憍尸迦,讚歎重重世稀有,可惜手中麤刺棃,當時不與劈脊摟。
神通妙用總饒伊,我且分明一問之。手䇿眉毛不曾放,何如煩惱未空時。
作偈吟詩,既村且野。謂是文殊,吾不信也。
燒火掃地,掣風掣顛。安得佛世,有此普賢。
線澀眼正昏,俄逢太陽照。冬來天正寒,且補者一竅。
冰輪飛上天,空庭白如晝。此帙偶未終,非貪數黑豆。
長江十月浪滔天,脚踏莖蘆去如箭。闔國人追不再還,爭如莫上梁王殿。
震旦來求大乘器,分明杓卜聽虗聲。當時幸遇梁天子,得脫渾身出鳳城。
聖箭射入九重城,曾郎憐兒不覺醜。南國攪得沸如湯,大地山河顛倒走。
眼蓋五天,𮌎吞四海。碧眼胡以之不直分文,黃面老因之倍增光彩。斷妙喜世界如陶家輪,置須彌盧於蝸牛角上,無不得大自在。臨濟一宗,由是大興於世。豈趨冥驀暗,小根魔子所得干凂。
巍巍堂堂,煒煒煌煌。言無舌而充塞乎五湖四海,名無翼而軒翥乎九有八荒。其廓徹也,似備頭陀契機雪峯之毬室;其痛快也,如忠道者悟旨佛眼之磨坊。由是四十年不下西天目,即青山白雲為寶華王獅子高廣之座,與森羅萬像同一敷揚。斯所以鍾普明一門之秀,聯慧朗三世之芳也。
天目之白雲不白,天目之青山不青。只者是渠真面目,莫聽斷崖流水聲。
明水大羮,其純淡也。渾金璞玉,其粹溫也。揚蓬塵於海底,摘楊華於火中,其妙而不痕也。西丘三世之重,南宕一門之秀,賴以獨存。其袒肩擔荷之功,尚何言也。
心直如絃,性急似箭。觸著則發,無背無面。父藏叟不設藏叟門庭,祖大慧不識大慧機變。福臻手眼既通身,切忌隨他脚跟轉。
謂是徑山,本無此相。謂非徑山,今有此相。說是論非,轉增幻妄。古鼎長老,要作他家兒孫,直須燒却此幀,三世十方空蕩蕩。
非驢非馬,百無所長。三十年間,四坐大牀。只將真實兩字,自謂高出諸方。即此為黑暗崖,照夜寶炬。即此為濁惡海,濟人舟航。譬如煑沙,欲成佳饌,而擬填末法無底之飢瘡。庭柏從渠既久,知渠肺腸。要須別資一路,却成大樹,與世作陰涼。
處世甚疎,謀生至拙。其夭矯也,青山有雪之松;其皎潔也,碧落無雲之月。共佛祖若仇若讎,與衲僧為妖為孽。三十年四著戲衫,皆諸方之所不悅。鏡中居士菴提遮,知心豈在多饒舌。
有擒虎兕機謀,無辯龍虵眼目。坐斷天下徑山,須是者箇瞎禿。
百無所長,眼空當世。厭鈍德山,點污臨濟。言稱大慧嫡孫,直是令人尀耐。當機些子不容情,偏與衲僧作冤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