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統編年

清 紀蔭編纂

第二十三卷

臨濟第十一世祖

諱克勤,參五祖嗣法。

徽宗乙酉崇甯四年

臨濟第十一世,昭覺祖,嗣宗統(三十一年)

祖住成都府崇甯萬壽禪寺。

成都帥翰林郭知章請開法,陞座。一向目視雲霄,壁立千仞,則孤負諸聖;一向拖泥涉水,灰頭土面,則埋沒自己。如今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且貴正眼流通。還委悉麼?直饒高步毗盧頂,不稟釋迦文,婢視聲聞,奴呼菩薩底來,也須亡鋒結舌,自餘故是出頭不得。所以道:三世諸佛只言自知,歷代祖師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詮註不及,明眼衲僧自救不了。若據本分草料,猶是節外生枝。不涉化門一句作麼生道?陣雲橫海上,拔劒攪龍門。

丙戌五年

禪師清遠,住舒州崇甯萬壽。

遠得法後,隱四面大中庵。時天下一新崇甯萬壽寺,舒守王渙之請開法。未幾,遷龍門,道望頗振。

丁亥大觀元年。

芙蓉祖應詔住天甯 書法(書應詔,不得已而應之也)

冬,詔祖自淨因移天甯,差中使押入,不許辭免。

芙蓉祖表辭師號,編管緇州。

開封尹李孝壽奏祖道行卓冠叢林,宜有以褒顯之,即賜紫伽黎,號定照禪師。祖上表辭,上令孝壽躬諭朗廷旌善之意,而祖確然不回。上怒,收付有司。有司知祖忠誠,而適犯天威,問曰:長老枯悴,有疾乎?祖曰:平日有疾,今實無。又曰:言有疾,即於法免罪譴。祖曰:豈敢僥倖稱疾,而求脫罪譴乎?吏太息,於是受罰,著縫掖,編管緇州都城,道俗見者流涕。祖氣色閑暇,至緇州,僦屋而居,學者益親。

祥符蔭曰:宋時奉勑開堂,賜衣錫號,雖屬朝廷崇法旌善之意,然沙門釋子離世間相,以道為尊,若染世榮,何名出世?芙蓉祖躬矯其獘,足為法門一振清風。但大道無方,初非一定,隨機接引,亦在乎人。人境兩忘,則又無可不可,拘拘執礙,反致自成過咎。毫釐之間,不可不辨也。

宗杲遊歷諸方。

杲生宣州奚氏,年十三方從學鄒魯,未半月棄去出家,已如有宗門中事。遍閱諸家語,尤喜雲門、睦州。嘗疑五家宗派,元初只是一個達摩,因什有許多門庭?然性俊逸不覊,父母勉令參學。歷明教、太陽,見元首座洞山微和尚,盡得洞上宗旨。又至真如喆座下,入慶藏主賢蓬頭之室,往黃龍、東林,俱不合。復謁心印珣,珣秀鐵面高第,與語大奇之,欲留會下,而杲不樂,因指令參寶峯。準至,寶峯機辯縱橫,而準無可意,嘗曰:汝做得座主奴。又一日語曰:杲上座!我這裏禪你一一理會得,教你說亦說得,只有一件事未在,你還知麼?杲曰:未審是什麼事?準曰:你只欠地一下,如何敵得生死?杲曰:正是某疑處。(杲職書記,一日準見其指甲長,顧之曰:書記東司頭籌子,想不是汝洗的。杲遂求作圊頭。九月後對眾曰:我指甲稍長一菽許。湛堂先師便向十指爪上出見。)

雲巖新移黃龍。

新自積翠領雲巖,建經藏,太史黃庭堅作記。有以其親墓記鑱於陰者,新恚罵曰:陵侮不避禍若是!語未卒,電雷擊,析而中分之。遷黃龍,學者雲委。

戊子二年

祖結庵於芙蓉湖。

祖在緇州,詔放自便庵於芙蓉湖中,不下山,不赴齋,不發化。主將本庵莊課一歲所得,均作三百六十分,日取一分用之,更不隨人添減。新到相見,茶湯而已。

禪師道甯,住潭州開福。

甯歙溪汪氏子。參五祖,頓徹法源。潭帥席震請住開福,衲子景從。

己丑三年

禪師德洪復僧服。

洪遊京師,丞相張商英特奏復僧服,改今名。太尉郭天民奏賜椹服,號寶覺圜明,自稱寂音尊者。

禪師圓照下東京,法雲大通善本寂。

本凡三住大剎,玉立孤峻,儼臨清眾,如萬山環天柱,讓其高寒。王公貴人,填門問道,寶坊地湧,塗金縷碧。未嘗以言徇物,以色假人。嘗示眾曰:上士聽法以神,中士聽法以心,下士聽法以耳。且道更有一人來,將什麼聽?乃卓拄杖曰:高也著,低也著,落落圓音徧寥廓。十方內外更無他,不用無繩而自縛。晚請於朝,歸老西湖龍山,杜門却掃。士大夫想其高風,願見而不可得。十二月甲子,屈三指謂左右曰:止有三日。已而果寂。本臨眾三十年,未嘗笑。或問之,本曰:不莊嚴無以蒞眾。所至見畫佛菩薩行立之像,不敢坐伊蒲塞。饌以魚胾,名者皆不食。其真誠敬事,防心離過,類如此。平居作止,直視不瞬。及其陞堂說法,則左右顧,如象王旋回,學者多因之悟入。時以名與圓照同,呼為小本。

庚寅四年

黃龍慧,南詔諡普覺大師。

辛卯政和元年。

禪師慧懃應詔住東都智海。

禪師德洪,配海外。

時張商英罷政事,坐交張、郭。又左司陳瑩中撰尊堯錄,當軸者嫉之,謂洪頗助其筆削。十月,褫僧伽黎,配海外。

壬辰二年

祖住夾山,禪師安民,為第一座。

禪師紹隆,來參領悟。

隆,和之含山人。九歲辭親,居佛慧院。踰六年,得度受具。又五年,謁長蘆信,略沾法味。有傳祖語至者,隆讀之,歎曰:想酢生液,雖未澆腸沃胃,要且使人慶快,第恨未聆謦缼耳。遂由寶峯依湛堂,客黃龍,叩死心來謁祖。一日入室,祖問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舉拳曰:還見麼?隆曰:見。祖曰:頭上安頭。隆聞,脫然契證。祖叱曰:見個甚麼?隆曰:竹密不妨流水過。祖肯之,俾掌藏教。有問祖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祖曰:瞌睡虎耳。

癸巳三年

禪師德洪赦歸。

春,赦歸。冬,復證獄於并州。

禪師開福道甯寂。

甲午四年

祖徙道林,樞密郭子常奏賜紫衣師號。

禪師德洪,歸湘西明白庵。

洪得還筠州,往來九峯洞山,野服蕭散,以詩文自娛。將自西安入衡湘,依法屬以老,復為狂道士執以為張懷素黨,下南昌獄,治百餘日,非是,葢謬以張天覺為張懷素也。會赦免,歸湘西之南臺,治所居榜曰明白庵,自為之銘,有曰:一庵收身,以時臥起。語默不昧,絲毫弗差。蒙雜而著,隨孚於嘉。於是著疏經論,發揮秘奧,解易,作僧寶傳三十卷、林間錄二卷、高僧傳十二卷、智證傳十卷、志林十卷、冷齋夜話十卷、天廚禁臠一卷、石門文字禪三十卷、語錄偈頌一編、法華合論七卷、楞嚴尊頂義十卷、圓覺皆證義二卷、金剛法源論一卷、起信論解義二卷,並行於世。

闡提居士許顗,智證傳後序曰:昔人有言:切忌說破。而此書挑刮示人,無復遺意。吁!可怪也。罷參禪伯,以此書為文字教禪而見詆;新學後進,以此書漏泄己解而見憎。孔子作春秋曰:知我者,其唯春秋乎!罪我者,其唯春秋乎!嗟哉!猶未若此書有罪之者,而無知之者也。頃辛丑歲,余在長沙,與覺範相從彌年。其人品、問學、道業、知識,皆超妙卓絕,過人遠甚。喜與賢士大夫大人遊,橫口所言,橫心所念,風駛雲騰,泉湧河決,不足喻其快也。以此屢縈禍譴,略不介意,視一死不足以驚懼之者,守此以歿,不少變節。大抵高者忌其略己,下者恥其不逮,阽於死亡,不足以僨人意,謗黷百出。而覺範無纖毫之失,奉戒清淨,世無知者。今此書復出於歿後,竊度此意,葢慈心仁勇,愍後生之無知,邪說之害道,犯昔人之所切忌而詳言之者也。甯使我得罪於先達,獲謗於後來,而必欲使汝曹聞之於佛法中,與救鴿飼虎等;於世法中,程嬰、公孫杵臼、貫高、田光之用心也。烏乎資哉!(顗,保甯璣嗣)

祥符蔭曰:寂音尊者,豈是欲以語言名世,然以罹身多難,不得大行其志,庵居著述,以老識者,雖為一時惜,不可不為千古慶也。圓悟祖稱其筆端具大辯才,為不可及,信夫。至智證傳世,有罪之而無知之者,當時已有明言之者矣。

乙未五年

禪師慧懃退,智海勅居蔣山。

禪師雲:庵下泐潭湛堂文準寂。

準嗣雲庵文,律身以約,掃地煎茶,皆躬為之。時宗杲在座下,值其病,問曰:某向後當見何人?準曰:有個勤巴子,我不識渠,汝可見之,當能辦子大事。七月二十日,更衣說偈而化。闍維設利,晶圓光潔,睛齒數珠不壞。宗杲謁丞相張天覺求塔銘,一言而契,留下榻,名其庵曰妙喜,且言吾必助子。見川勤諫議洪駒父序其錄,名士李商老撰次逸事,同門覺範洪述其行實,其高道碩德可想見云。

雲居牧曰:出關走江淮,閱三十年,參一十八人善知識,於中無出佛果、佛眼、死心、靈源、湛堂五大士而已。葢真正宗師,考其全才,如此之難。若佛果、佛眼、死心、靈源之嗣,固已光明於世。獨湛堂開法日淺,未有繼其高躅者。然覽其遺編,想其胸次,信餘子未易企及也。覺範稱準於真淨之門,所謂家名辯才,氣宇逸羣者,抑知言哉。

禪師芙蓉支下西京天甯禧誧寂。

誧,蔡州宋氏子,嗣芙蓉祖。初住韶山,次住天甯、丹霞。九月四日,忽召主事,令以楮囊分而為四,眾僧、童行、常住、津送各一。既而復曰:丹霞有個公案,從來推倒扶起。今朝普示諸人,且道是個甚底?顧視左右曰:會麼?曰:不會。誧曰:偉哉大丈夫,不會末後句。遂就寢,右脇而化。

考定(幻寄指月錄,誤以誦此一段安淨因覺下,今依續傳燈考正。)

禪師黃龍死,心悟新寂。

新晚屬疾,退居晦堂。訃聞,諸方衲子為之嗚咽流涕。

丙申六年

丁酉七年

芙蓉庵賜額華嚴禪寺。

禪師士珪,出世和州天甯。

珪嗣龍門遠。

禪師應端住百丈。

端謁真淨,文機不契。至雲居,會靈源分座,為眾激昂。端扣其旨,然以妙入諸經自負,源痛劄之。端乃援馬祖、百丈機語,及華嚴宗旨為表。源笑曰:馬祖、百丈固錯矣,而華嚴宗旨與個事喜沒交涉。端憤然欲他往,因請辭。及揭簾,忽大悟,汗流浹背。源見乃曰:是子識好惡矣,馬祖、百丈、文殊、普賢幾被汝帶累。由此譽望四馳,士大夫爭挽出世,皆不就。太史張司成以百丈堅請,不得已始應之。(嗣靈源清)

禪師黃龍昭默堂,靈源惟清寂。

禪師五祖支下舒州太平佛鑑慧懃寂。

律師錢塘靈芝寺元照寂。

照,字湛然。精台教,究羣宗,以律為本。南山一宗,蔚然大振。嘗曰:化當世莫若說法,垂將來莫若著書。撰述甚富,趺坐而化。

戊戌重和元年

禪師清遠,奉勅住和州褒禪,樞密鄧洵奏賜師號紫衣。

曹洞第八世芙蓉祖示寂

祖示門風偈,其一曰:妙唱非干舌。其二曰:死蛇驚出草。其三曰:解針枯木吟。其四曰:鐵鋸舞三臺。其五曰:古今無間,各系以偈。五月十四日,無疾而寂。祖初以投子所付太陽皮履直裰付洞山道微。微退,洞山還浙東,歿於雙林。祖取以還鹿門山,付嗣法法燈,建閣藏之,曰藏衣。

存考 芙蓉法嗣二十六人 發明(法嗣不書,近因洞上世次疑紊,故書芙蓉、丹霞、長蘆以存考。)

(丹霞湻、 香山法成、 大智、齊璉、 淨因、自覺、 資聖、南 白水修己、 石門元易、 洞山道微、 韶州禧誧、 龍門、南 鹿門法燈、 寶峰惟照、 普賢善秀、 招提寶 大、洪恭 大智、 靈巖應 合、川鑑、 少林江 景、山居 慧日、南 齊州善應、 西京尼道深、 太傅高世則、 朝請崔居士、 提刑楊居士,共二十六人。十三人有錄行世。)

曹洞第九世祖

諱子湻,劒州賈氏子。弱冠為僧徹證芙蓉之室,嗣法。

曹洞第九世丹霞祖嗣宗統

上堂曰: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肇法師恁麼道,祇解指踪話跡,且不能拈示於人。丹霞今日劈開宇宙,打破形山,為諸人拈出,具眼者辨取。以拄杖卓一下,曰:還見麼?鷺立雪非同色,明月蘆花不似他。

禪師清了,至丹霞契悟。

了,左綿雍氏子。襁褓入寺,見佛喜動眉睫,咸異之。年十八得度,出蜀至漢沔,叩丹霞之室。祖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了擬對,祖曰:你閙在,且去。一日登鉢盂峯,豁然契悟,徑歸侍立。祖掌之曰:將謂你知有。了欣然拜之。

丹霞祖住大洪禪師正覺為第一座。

覺,隰州李氏子。幼有道韻,出家具戒。謁香山成,一見器重。聞僧誦蓮經,瞥然有省,令造丹霞。祖問:如何是空劫以前自己?覺曰:井底蝦蟆吞却月,三更不借夜明簾。祖曰:未在,更道。覺擬議,祖打一拂子曰:又道不借。覺言下釋然。祖住大洪,覺掌牋記,遂命首眾。

己亥宣和元年

詔改僧為德士,佛稱大覺金仙法師,道永抗疏不聽。

發明(書詔,見詔之謬妄也。永不書貶,不予其貶也。)

禪師住常德府文殊院,心道聞詔,上堂曰:祖意西來事,今朝特地新。昔為比邱相,今作老君形。鶴氅披銀褐,頭包焦葉巾。林泉無事客,兩度受君恩。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且道即今是甚麼時節?毗盧遮那頂戴寶冠,為顯真中有俗;文殊老叟身披鶴氅,且要俯順時宜。一人既爾,眾人亦然。大家成立叢林,喜得羣仙聚會。共酌迷仙酒,同唱步虗詞。或看靈寶度人經,或說長生不死藥。琴彈月下,指端發太古之音;棊布軒前,妙著出神機之外。進一步便到大羅天上,退一步却入九幽城中。祇如不進不退一句又作麼生道?直饒羽化三清路,終是輪迴一幻身。

祖奉詔,移蔣山禪師法泰居第一座。景元、祖覺等來參,學者無地以容。

禪師清了抵長蘆,繼其席。

了遊五臺,之京師,浮汴,直抵長蘆,謁祖照,一語投契,命為侍者,踰年分座。未幾,稱疾退閑,命了繼席,學者如歸。

曹洞第九世鄧州丹霞祖示寂

五位敘曰:黑白未分,難為彼此。玄黃之後,方見自他。於是借黑權正,假白示偏。正不坐正,夜半虗明。偏不坐偏,天曉陰晦。全體即用,枯木花開。全用即真,芳叢不豓。摧殘兼帶,及盡玄微。玉鳳金鸞,分疎不下。是故威音那畔,休話如何。曲為今時,由人施設。塔全身於大洪之南。

存考 丹霞法嗣九人

(長蘆清了, 天童正覺, 大洪慶,預 治平湡, 武當佛巖, 大乘昇, 隨州修山, 太陽滿, 歸宗明,共九人,四人有錄行世。)

存考。(近有洞上知識,新出祖燈大統,查有鹿門覺親見芙蓉楷機緣,遂削去丹霞而下至長翁淨五世,以鹿門覺直接芙蓉。此葢誤以淨因覺為鹿門覺,又誤以鹿門藏衣之故,而遂謂鹿門覺為親見芙蓉也。淨因覺出青州王氏,幼以儒業受知司馬溫公,從芙蓉遊,嗣其法。祟甯初,詔住東京,淨因實在芙蓉之先。鹿門覺參天童淨,青州辨參鹿門覺,皆機語,歷歷載在燈錄,豈可臆改?况丹霞、長蘆、天童、雪竇,以及長翁淨,五世相承,井然可按。其間相去五十三年,豈可截鶴續鳧,因一時一語之差互而削去?作史者所以貴闕疑,而世次有無,甯得混同筆削之例也?)

曹洞第十世祖

諱清了,嗣法丹霞。

庚子二年

曹洞第十世,長蘆,祖嗣宗統(三十四年)

詔復德士為僧。

詔僧復披剃。祖在蔣山,陞座曰:先佛有頂𩕳一機,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祖師有末後一句,吞栗棘蓬,透金剛圈。可以敵聖驚羣,可以轉凡成聖。云云。

文殊心道禪師上堂曰:不掛田衣著羽衣,老君形相頗相宜。一年半內閑思想,大底興衰各有時。我佛如來預讖法之有難,教中明載,無不委知。較量年代,正在於茲。魔得其便,惑亂正宗。僧改俗形,佛更名字。妄生邪解,刪削經文。鐃鈸停音,鉢盂添足。多般矯詐,欺罔聖君。賴我皇帝陛下聖德聖明,不忘付囑,不廢其教。特賜宸章,頒行天下。仍許僧尼重新披削。實謂寒灰𦦨,枯木重榮。不離俗形而作僧形,不出魔界而入佛界。重鳴法鼓,再整頺綱。迷仙酒變為甘露瓊漿,步虗詞翻作還鄉曲子。放下銀木簡,拈起尼師壇。昨朝稽首擎拳,今日和南不審。祇改舊時相,不改舊時人。敢問大眾,舊時人是一個是兩個?良久曰:秋風也解嫌狼籍,吹盡當年道教灰

禪師正覺至長蘆,居第一座。

祖初住長蘆,時覺在圓通,祖遣僧邀至,大眾鳴鐘出迎,見其衣舄穿弊,且易之。祖俾侍者易以新履,覺却曰:吾為鞋來耶?眾聞心服,懇求說法,居第一座。

禪師懷深,應詔住相國慧林院。

深,壽春夏氏,嗣長蘆信。

禪師惟照,詔補圓通。

照幼超邁,一日授書,至性相近也,習相遠也,遽曰:凡聖本一體,以習故差別,我知之矣。即趨成都剃染,師清泰,令聽起信,輒歸臥。泰詰之,曰:既稱正信大乘,豈言說所能了?乃謁芙蓉祖於大洪。一夜坐閣道,適風雪震薄,聞警,盜者傳呼過之,有省。大觀中,芙蓉嬰難,照自三吳欲趨沂水,僕夫迷道,因舉杖擊之,忽大悟,歎曰:是地非鰲山也耶?至沂,祖望而喜曰:紹隆吾宗,必子數輩矣。因留躬耕湖上累年,出住招提,遷甘露。三祖是年詔補圓通。

禪師五祖支,下舒州、龍門、佛眼、清遠寂。

書雲:前一日,飯食訖,趺坐,謂其徒曰:諸方老宿,臨終必留偈辭世,世可辭乎?且將安往?乃合掌,怡然趨寂。塔於龍門。

祥符蔭曰:五祖門下三佛,師資兄弟,激揚鏗鏘,極法苑古今之盛。近日唯三峯門下聖恩、靈巖、靈隱,一時三點成𠁼,金玉壎篪,聲振吳越,庶幾似之。噫!難矣。

辛丑三年

祖赴禪講千僧齋,禪師淨因繼成,喝退華嚴義虎。

太尉陳良弼設千僧齋,延祖及法真、慈受二大禪師并十大法師禪講千僧。帝私幸觀之,太師魯國公亦與焉。有善華嚴者,乃賢首宗之義虎也,對眾問諸禪曰:吾佛設教,自小乘至於圓頓,掃除空有,獨證真常,然後萬德莊嚴,方名為佛。嘗聞禪宗一喝,能轉凡成聖,則與諸經論似相違背。今一喝若能入吾宗五教,是為正說;若不能入,是為邪說。諸禪視成,成曰:如法師所問,不足三大禪師之酬,淨因小長老可以使法師無惑也。成召善,善應諾。成曰:法師所謂愚法,小乘教者,乃有義也;大乘始教者,乃空義也;大乘終教者,乃不有不空義也;大乘頓教者,乃即有即空義也;一乘圓教者,乃不有而有,不空而空,或作空而不有,有而不空義也。如我一喝,非唯能入五教,至於工巧技藝,諸子百家,悉皆能入。成震聲喝一喝,問善曰:聞麼?曰:聞。成曰:汝既聞此一喝是有,能入小乘教。須臾,又問善曰:聞麼?曰:不聞。成曰:汝既不聞適來一喝是無,能入始教。遂顧善曰: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聲銷,汝復道無。道無則元初實有,道有則而今實無。不有不無,能入終教。我有一喝之時,有非是有,因無故有;無一喝之時,無非是無,因有故無。即有即無,能入頓教。須知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無不及,情解俱忘。道有之時,纖塵不立。道無之時,橫徧虗空。即此一喝,入百千萬億喝。百千萬億喝,入此一喝。是故能入圓教。善乃起再拜。成復謂曰:非唯一喝為然,乃至一語一默,一動一靜,從古至今,十方虗空,萬象森羅,六趣四生,三世諸佛,一切聖賢,八萬四千法門,百千三昧,無量妙義,契理契機,與天地萬物一體,謂之法身。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四時八節,陰陽一致,謂之法性。是故華嚴經云:法性徧在一切處,有相無相,一聲一色,全在一塵,中含四義,事理無邊,周徧無餘,參而不雜,混而不一。於此一喝中,皆悉具足,猶是建化門庭,隨機方便,謂之小歇場,未至寶所。殊不知吾祖師門下,以心傳心,以法印法,不立文字,見性成佛,有千聖不傳底向上一路在。善又問曰:如何是向上一路?成曰:汝且向下會取。善曰:如何是寶所?成曰:非汝境界。善曰:望禪師慈悲。成曰: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善膠口而退,聞者靡不歎仰。皇帝顧謂近臣曰:禪宗玄妙,深極如此。淨因才辯,亦罕有也。近臣奏曰:此宗師之緒餘也。

禪師德止,錫號真際,居圓通。

止,金紫徐閎中之季子也。雙瞳紺碧,神光射人,強記過人,學文有奇語。弱冠夢異僧授四句偈,持念不忘。隨父漕西洛,一夕忽大悟,力求出家。父弗許,欲官之,止曰:某方將脫世網,出三界,豈復刺頭名利中耶?遂祝髮受具印記於寶峯照,名振京師,賜號真際,俾居圓通。

壬寅四年

癸卯五年

祖移金山禪師道元來參。

元字徹菴,謁大別道看,廓然無聖語,忽笑曰:達摩元來在這裏。道譽之。參佛鑑、佛眼,俱蒙賞識。依祖於金山,以所見告,祖未之許。後祖以拳擊之,元撫掌大笑而徹。

禪師黃龍下東京,天甯長靈守卓寂。

卓嗣黃龍清闍維日,上遣中使賜香,持金盤求設利。爇香罷,盤中鏗然,視之,五色者數顆,大如豆。使者持還,上見大悅。

甲辰六年

祖奉勅住東京天甯,為國開堂,曇玩侍行,禪師宗杲、中仁等領悟。

玩徧參叢席,值朝廷改僧為德士,與同志數人入頭陀巖,食松自處。久之,祖至巖頭,令去鬚髮。及祖住天甯,與玩偕行,命掌香水海。未幾,舉枹擊鼓,頓明大法。凡有問,皆對曰:莫理會。故流輩咸以莫理會稱之。杲先至,候祖入院,晨夕參請。祖舉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令下語。杲參及一年,凡下四十九轉語,皆不契。一日,祖赴一達官宅,陞座,舉此公案曰:若有問天甯,只向道: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杲聞舉豁然。祖察其雖得前後際斷,動相不生,為却反在淨躶躶處,語之曰:未也。子雖有得矣,而大法未明,但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為大病。不見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因令居擇木寮,作不釐務侍者。因舉有句無句,如藤倚樹詰杲。杲絕開口,祖便曰:不是,不是。如此者半載。一日,問曰:見說和尚當時在五祖,亦曾問此話,不知五祖如何答?祖默不應。杲懇曰:和尚當時不可獨自問,須對大眾前,今說何妨?祖遂曰:我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時如何?五祖曰: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又問:忽遇樹倒藤枯時如何?五祖云:相隨來也。杲當下大悟。祖遂舉古今誵訛徵詰之,杲了無滯礙,祖拊掌稱善。自是縱橫踔厲,莫敢嬰其鋒。未幾,遂命首眾。仁初窮經論於宗門,未之信。謁祖,一見服膺,奮然造前。祖曰: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速道,速道!仁擬對,祖劈口掌之,因墮一齒,即大悟。東湖居士徐俯,掛鉢擇木寮,善見居士李彌遠等,俱入室參叩。

祥符蔭曰:師資之間,間不容髮。古人眼明心公,造就來學,如春風秋露,時節因緣,自然成熟,不可強也。浮山遠未識白雲之面,決其能了演祖大事,令往依之。湛堂準未見勤祖,亦決其能辦杲之大事,囑以必當往見演祖與杲。卒如其言,而毫髮無爽。夫演祖與杲,當時在浮山、湛堂座下,器局為何等,二公豈不能撫而收之衣鉢下。然二公不以一己門庭之私,自欺欺人。惟演祖與杲,亦決不肯輕易自欺,受人欺。故能後來徹證造極,而成光輝盛大之業。演祖於浮山,則潸然禮辭。杲於湛堂歿後,盡心喪襄後事,俱克踐其言,所以事之者亦至。嗚呼,賢矣!

禪師泐潭下,天童普交寂。

交幼頴悟,往南屏習台教,因為檀越修懺。有問曰:公之所懺,為自懺耶?為他懺耶?若自懺,罪性何來?若懺他,他罪非汝,烏能懺之?交不能對。易服造泐潭乾,足纔踵門,乾即呵之。交擬問,乾即曳杖逐之。一日,忽呼交至,曰:我有古人公案,要與你商量。交擬開口,乾遂喝,交豁然領悟。於是名聞四馳,學者宗仰。掩關天童,却掃者八年。郡守請開法,恐其遁,預遣吏候於道,不得辭。上堂曰:咄哉黃面老,佛法付王臣。林下無情客,官差逼殺人。三月二十日,沐浴陞堂,說偈而寂。

乙巳七年

禪師紹隆,歸省父母,住開聖。

禪師泐潭下二靈庵主知和寂。

和,玉峯張氏子。兒時嘗習坐垂堂,堂傾,父母意其必死,和瞑目自若。因使出家,謁泐潭乾。乾問:作甚麼?和擬對,乾便打。復喝曰:你喚甚麼作禪?和驀領旨,隱雪竇之中峯,棲雲逾二十年。嘗有偈曰:竹筧二三升野水,松窗五七片閑雲。道人活計只如此,留與人間作見聞。和初與天童交,盟曰:他日吾二人宜踞孤峯絕頂,目視霄漢,作世外之人。不可作今時藉名官府,屈節下氣於人者。交後爽盟,住天童,和絕不與接見。住二靈居,無長物,唯二虎侍其側。一日,忽威於人,以偈遣之。四月十二日,趺坐而逝,異跡甚著。

欽宗

欽宗丙午靖康元年

禪師正覺,由長蘆第一座出住泗州普照。

慧林深還吳,住靈巖。

深力請還山,優詔不允。命大丞相固留之,不可,拂袖出都。遍遊江浙,所至眾擁歡迎,如一佛出世。主靈巖,化大行、蔣山虗二禪席以請。吳人遮道不放行,乃留靈巖慰其意。

高宗

高宗丁未(靖康二五月。建炎元)

祖遷金山,改住雲居,宗杲居第一座。

十一月初六日,在鎮江浮玉山受劄,召赴行朝。十七日,朝見奏對,賜號圓悟,奉勅住南康軍雲居真如禪院。舉杲首座立,僧舉端裕為眾入室。

曇華來參。

華,蘄州黃梅江氏子。年十七,出家於邑之東禪。首謁隨州水南,遂染指法味,徧歷江湖,所至激揚,無不投契。上雲居參禮,祖一見拊勞,痛與提,服勤趨走惟恐後。

禪師紹隆結廬銅峯,郡守李光延居宣州彰教。

禪師守珏,首眾長蘆。

足庵智鑑時在座下,珏居第一座,即器之。

禪師智訥,住靈隱。

訥,秀州夏氏。十四得度,練習戒行,已如大僧。歎曰:修無上道而求之文句中,是刻舟也。謁長蘆信,稱法中高第,淮人敬愛之。延住真州天甯,鼎新法席,幾至萬礎。住靈隱,獻皇后臨幸,詔陞座說法,賜號妙空大師。

戊申二年

禪師芙蓉支下洪州寶峯闡提惟照寂。

照復居泐潭,正月七日寂。闍維,得設利如珠琲,舌齒不壞。

禪師真淨下筠州清涼寂音覺範德洪寂。

洪才稟天然,與士大夫游,議論袞袞,至必奪席。黃山谷贈之詩,有曰:不肯低頭拾卿相,又能落筆生雲烟。恨東坡不及見之。張無盡稱為天下英物,聖宋異人。然工呵古人,而拙於用己,不能全身遠害。嘗自謂識不知微,道不勝習。夏五月,寂於同安。門人建塔鳳棲山,閱世五十有八。

長蘆祖退席禪師。正覺補住長蘆。

覺至雲居,祖有請長蘆覺禪師上堂法語。

祖歸昭覺。

宗杲辭居古雲門。道元首眾瞎堂。慧遠入蜀參祖。

曇華往謁彰教。

祖入蜀,指華見彰教。

己酉三年

禪師紹隆,徙虎邱,曇華從。

隆徙虎邱,華為之先馳,未半載通徹,大法頓明。祖為人處,機用越格,道聲藹然,洽於叢林。

庚戌四年

長蘆了祖,遊四明,主補陀,入台州,住天封(綱目作甲子,誤)

祖既退長蘆,東遊四明,主補陀,旋移台之天封。相國李綱寄之詩曰:煩師飛錫過天台,為問了公何事了。又侍郎李彌遜投謁詩曰:紅塵白髮不相投,來就閑房借板頭。未幾入閩,住雪峯。

長蘆覺,住天童。

禪師大溈下和州,光孝慧蘭火化。

蘭,嗣大溈喆。甞以觸衣書七佛名,叢林稱為蘭布裩。建炎末,賊犯淮,執蘭見酋長。長曰:聞我名否?蘭曰:我所聞者,唯大宋天子之名。長恚,令左右以鎚擊之。鎚至,輒斷壞。長驚異,延麾下敬事之。經旬,蘭索薪自焚,無敢供者。親拾薪成龕,怡然端坐,烟燄一起,流光四騰,賊跪伏多灼膚者。火絕,得五色舍利,併靈骨北歸。所執僧尼,悉聽自便。和人至今詠之。

禪師宗杲入閩。

杲避亂走湖南,轉江右,間關入閩,築庵長樂洋嶼,從之者彌光、道顏等五十三人。未五十日,得法者十三人,後皆角立,前此未之有也。給事江少明請住小谿雲門庵。

妙喜杲。竹庵珪集。禪林寶訓。

杲因亂隱古雲門,邂逅珪,同避地襄陽,共集訓五十篇。後東吳淨善續集成寶訓。

辛亥紹興元年。

壬子二年

禪師長蘆下蘇州,靈巖慈受恒深寂。

深住靈巖三年,得包山廢院一新之。嘗有偈示學人曰:醍醐與毒藥,萬味同一口。美惡盡消融,是故名慈受。(深住靈巖時,登披雲臺,有懷藥山十詠。嗣法廓菴冲正勒石跋曰:道無古今而人有古今,人無古今而時有古今。道苟同矣,雖歷世千百,如同乎其時,如見乎其人。不爾,雖同堂,邈乎千里遙也。澧陽遺韻昭煥異代,可謂無間然矣。噫!以古驗今,以今視昔,安知異時不有懷吾慈受,如慈受之懷藥山者乎?退翁儲和尚住此山,歲甲午,建二閣於法堂之左右。右曰慈受,葢取毒來慈受之義也。已而𤀹閣前洗研池,得石碣,磨洗讀之,乃深懷古十詠也。慈受二字,閣名先兆,眾異之。儲曰:了菴欲公至正間住此山,集中有跋深禪師偈語云:深公既退此席,逸老包山聞靈巖禪堂落成,有我亦老來思舊隱,異時還借板頭眠之句。今禪堂上梁方四日,此碣出,深師所以慶禪堂之成也。遂用其韻成十頌。適中峰徹至,各再和,諸方門弟子咸有和章。)

禪師曇華,住處州妙嚴。

華禮辭虎邱,分座於處州連雲處,守以妙嚴請出世。

靈隱訥,住吳靈巖。

咸安王韓世忠表請平江靈巖為功德院,薦先福,請訥主之。寺據絕頂而飲不給,訥伐石鑿井出泉,今號佛海泉。

癸丑三年

禪師士珪,奉詔開山,鴈蕩能仁,

珪,紹興間奉詔開山鴈蕩能仁。時真歇了祖聞珪至,恐緣法未熟,特過江迎歸方丈,大展九拜,以誘溫人,由是翕然歸敬。未到院,有徒懼行規法,深夜放火,鞠為瓦礫之墟。珪就樹縛屋,陞座曰:愛閑不打鼓山鼓,投老來看鴈蕩山。傑閣危樓渾不見,溪邊茅屋兩三間。聽法檀那并力營建,遂成寶坊。

甲寅四年

禪師太平下,何山守珣寂。

珣造太平參佛鑑,懃隨眾參請,邈無所入,乃封其衾曰:此生若不徹去,誓不展此。晝坐宵立,如喪考妣。逾七七日,忽懃上堂曰: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珣聞頓悟。懃曰:可惜一顆明珠,被這風顛漢拾得。囑令護持。是夕,厲聲謂眾曰:這回珣上座穩睡去也。圓悟祖聞之,令人召至,因與遊山。偶到一水潭,遽推珣入。潭忽問曰: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珣曰:潭深魚聚。祖曰:見後如何?珣曰:樹高招風。祖曰:見與未見時如何?珣曰:伸脚在縮脚裏。祖大稱之。懃移蔣山,命分座說法。出住禾山,後徙何山。及天甯解制日,退席謂雙槐居士鄭績曰:十月八日是佛鑑忌,則吾時至矣。迄還漳南,越三日雞鳴,端坐如平時。侍者請遺偈,珣曰:不曾作得。言訖而逝。

長蘆了祖應詔主育王

乙卯五年

禪師五祖支下嘉州九頂山清素寂。

四月二十四日,書偈遺眾而寂。

禪師五祖支下,大隨南堂元靜寂。

秋七月,山中大雨雪,有異象別眾遺誡而寂。茶毗,異香徧野,設利五色。

臨濟第十一世成都昭覺寺圓悟真覺祖示寂。

八月己酉,示微恙,命首座道元補住昭覺,趺坐書偈,投筆而寂。茶毗,舌齒不壞,設利五色無數。塔於昭覺,曰寂照,諡真覺禪師。

祥符蔭曰:祖說法如雲雨,璞玉渾金,奏希聲於天闕。來學皆龍象,鞭雷電,展逸足於天衢。觀白雲之接演祖,五祖之於祖,祖之於虎邱、妙喜諸公。獅子教兒,與老牛犢,相去夫何如哉。祖示隆知藏杲書記法語,尤為獅乳醍醐,沾其味者,決不作盲驢跛牛見解也。

臨濟第十二世祖

諱紹隆。

臨濟第十二世,平江虎邱,祖嗣宗統(二年)

上堂曰:凡有展拓,盡落今時。不展不拓,墮坑落塹。直饒風吹不入,水灑不著。檢點將來,自救不了。豈不見道,直似寒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拈拄杖畫一畫曰:劃斷古人多年葛藤,點頭石不覺拊掌大笑。且道笑個什麼?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長蘆了祖徙溫州,龍翔復移徑山。

丙辰六年

臨濟第十二世虎邱祖示寂。

五月八日乙亥,示微疾而寂,塔全身於寺之西南隅。

歷年表曰:自開寶七年甲戌,至紹興六年丙辰,凡一百六十四年。二株嫩桂,久蔭垂昌;五葉芳華,方秋凝實。首山汾州,嚴冷以全滹沱之令;梁山太陽,孤峻而清洞水之源。石霜手段,出諸方而不事事,全心事之者,有兒孫徧地之楊岐;投子異苗,翻秀界以再來,脚下承之者,有面帶烟霞之定照(芙蓉楷,錫號定照)。五祖起白雲之家聲,三佛極東山之法喜。丹霞拈空劫以前自己,長蘆轉去來不滯位功。睡虎風生,葛藤劃斷其間。永明淨土,延法眼清涼之脉;雪竇靈巖,振雲門匡真之緒。螺溪中興台教,而寶雲繼之;靈芝復振律門,而南山未墜。開堂結制,著叢席之宏規;錫號賜衣,隆王臣之外護。楊李蘇黃,皆餐法味;江淮濂洛,盡仰禪風。宗門於焉極盛,法苑實以垂秋。此北宋之昌期,迄南渡之晚葉。時為升降,法有醇漓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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