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國僧尼錄

No. 1671

第一卷

東國僧尼錄目次

名僧本如禪師慧徹禪師洪陟禪師無染禪師玄昱禪師覺體禪師道均禪師品日禪師迦智禪師忠彥禪師大茅禪師證禪師陟禪師順支禪師智異山和尚欽忠禪師行寂禪師清虛禪師金藏和尚清院和尚臥龍和尚瑞岩和尚泊岩和尚大嶺和尚大無為禪師雲住和尚慶猷禪師慧禪師龜山和尚慧雲禪師(已上新羅人)雪嶽令光禪師道峯山慧炬國師(已上高麗人)萬恒混立惠勤冠宣法言(已上亦高麗人)順應理貞希朗普照大師李居仁(已上亦新羅人)普德(高勾麗人)西山大禪師松雲洪濟大師(已上本朝)嘿行者

尼姑金氏(新羅人)

詩僧大覺國師無智國師大鑑國師龜山曇秀禪師無己卓然師雉岳老僧三重空空麟角禪師靜明禪師聖能無畏坦然冲奯惠文圓鏡寸真義砧正思

逆僧辛旽(麗朝人)

奸僧普雨(本朝人)

名僧

本如禪師(南嶽讓禪師法嗣)

慧徹禪師

洪陟禪師(西堂藏禪師法嗣)

無染禪師(麻谷徹禪師法嗣)

玄昱禪師

覺體禪師(章敬惲禪師法嗣)

道均禪師(南泉願禪師法嗣)

品日禪師(鹽官安禪師法嗣)

迦智禪師(大梅常禪師法嗣)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待汝裏頭來即與汝道。僧問:如何是大梅的二日?師云:酪本一時。(并景德傳燈錄)

忠彥禪師(大梅常禪師法嗣)

大茅和尚(歸宗常禪師法嗣)

上堂,云:欲識諸佛師,向無明心內識取;欲識常住不彫性,向萬物遷變處識取。 僧問:如何是大茅境?師云:不露鋒。僧云:為什麼不露鋒?師云:無當者。(并景德傳燈錄)

證禪師

陟禪師

順支禪師(□山寂禪師法嗣)

本國號了悟大師。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竪拂子。僧曰:莫遮箇便是。師放下拂子。 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什麼字?師作圓相示之。 有僧於師前作五花圓相,師畫破,別作一圓相。

智異山和尚(臨濟玄禪師法嗣)

一日,示眾曰:冬不寒,臈後看。便下座。(景德傳燈錄)

欽忠禪師(石霜諸禪師法嗣)

行寂禪師(石霜諸禪師法嗣)

清虗禪師(石霜諸禪師法嗣)

金藏和尚(洞山价禪師法嗣)

禪師法嗣)

清院和尚(九峯䖍禪師法嗣)

僧問:奔馬爭毬,誰是得者?師曰:誰是不得者?曰:恁麼則不在爭也。師曰:直得不爭,亦有過在。曰:如何免得此過?師曰:要且不曾失。曰:不失處如何鍛鍊?師曰:兩手捧不起。

臥龍和尚(雲盖元禪師法嗣)

問:如何是大人相?師曰:紫羅帳裡不垂手。曰:為什麼不垂手?師曰:不尊貴。 問:十二時中間如何用心?師曰:猢猴喫毛蟲。(景德傳燈錄)

瑞岩和尚(谷山藏禪師法嗣)

問:黑白兩亡開佛眼時如何?師曰:恐你守內。 問:如何是誕生王子?師曰:深宮引不出。

泊岩和尚

問:如何是禪?師曰:古塚不為家。 問:如何是道?師曰:徒勞車馬迹。 問:如何是教?師曰:貝葉収不盡。

大嶺和尚(并谷山藏禪師法嗣)

僧問:只到潼關便却休時如何?師曰:只是途中活計。曰:其中活計如何?師曰:體即得,當即不得。曰:體得為什麼當不得?師曰:體是什麼人分上事?曰:其中事如何?師曰:不作尊貴。(并傳燈錄)

大無為禪師(雪峯存禪師法嗣)

雲住和尚(雲居膺禪師法嗣)

問:諸佛道不得,什麼人道得?師曰:老僧道得。曰:諸佛道不得,和尚作麼生道?師曰:諸佛是我弟子。曰:請和尚道。師曰:不是對君王,好與二十棒。(傳燈錄)

慶猷禪師

慧禪師(并雲居膺禪師法嗣)

龜山和尚(長慶稜禪師法嗣)

有舉相國裴公休啟法□會,問看經僧:是什麼經?僧曰:無言童子經。公曰:有幾卷?僧曰:兩卷。公曰:既是無言,為什麼却有兩卷?僧無對。師代曰:若論無言,非唯兩卷。(傳燈錄)

慧雲禪師(白兆圓禪師法嗣)

雪嶽令光禪師(天龍機大師法嗣)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分明記取。 問:如何是諸法之根源?師曰:謝指示。(傳燈錄)

道峯山慧炬國師(清凉益禪師法嗣)

師始發機於淨慧之室,本國主思慕,遣使來請,遂迴故地。國主受心訣,禮待彌厚。一日,請入王府。 上堂,師指威鳳樓示眾曰:威鳳樓為諸上座舉揚了,諸上座還會麼?儻若會,且作麼生會?若道不會,威鳳樓作麼生不會?珍重!師之言教,未被中華,亦莫知所終。

萬恒 古潭 慧鑑國師

俗姓朴氏,進士景升之子,熊津郡人。己酉生。師赴九山選,中魁科。忠烈王命住三藏社,弟子至七百。延祐己未遘疾,前一夕,南峰大木自仆,赤祲亘山谷。年七十一,臘五十八。王賜諡,塔曰廣照。

師以儒家子為僧,幼頴悟,能自強於學,長益不怠。赴九山選,中魁科,拂衣往楓岳。夏滿,移棲智理山,饑不重味,寒不襲裘,脇不至席者累稔,跡晦而名彰。忠烈王命住三藏社,其師曹溪圓悟和尚亦諭之,乃往。後歷主朗月、雲興、禪源等社,凡經指授,若聵而聆,若𨠯而醒,弟子至七百,士大夫摳衣入社者不可勝計。中吳異蒙山見其文偈,歎賞不已,賡和十數,仍貽書致古潭之號。皇慶癸丑,大尉王讌居永安宮,安車卑辭,邀至京城。時方聚禪教名流,日以次講論,師主棒喝風生,辯若懸河。王喜甚,行同輿,手捧饌,加法號,別傳宗主,重續祖燈妙明尊者袈裟、衣裙、帽襪,先銀幣五十鎰以贐。師還山,悉以付常住,不歸于私。

浴更衣,修遺書,自占葬地。夜艾,喚侍者檛皷,披袈裟,據禪床,聲喝告別。其略曰:廓清五蘊,真照無窮,死生出沒,月轉空中。吾今下脚,誰辨玄蹤?告爾弟子,莫謾捫空。禪者景瑚問以告住之意,則有何處不相逢,渡河不用筏等語,拍膝久,手含笑而化。

初,母鄭氏夢天降翠幕,有童子肌肉如氷玉,就視之,遂合掌躍入鄭氏懷,反寤,如納斗大石胞中,砭藥之不効。以己酉八月六日誕師,因名幕兒。淮示寂,帶方郡民名白太者,夢師登翠幕天去,恠而明日奔至寺,師已逝。(并李齊賢撰碑序)

混丘 無極老人 寶鑑國師

字丘乙,舊名清玢,俗姓金氏。贈僉議評理弘富之子,清風郡人。忠憲王辛亥生,以九山選首登上七科,棄去,徒普覺學。忠烈王下批至大禪師。德陵即政,特授兩街都僧統,加大師子,冊命師為鑑智王師。兩王同樞衣請益,因命住瑩源寺。至理二年移錫于松林寺,年七十三,僧夏六十三。贈諡塔曰妙應。有語錄兩卷、歌頌雜著二卷、新編水陸儀文二卷、重編指頌事苑三十卷。

近世有大比丘,推明佛祖之道以開學,曰普覺國尊。其徒盖數百千人,而能鑽堅挹深,妙契啐者,惟寶鑑國師為然。

幼與群兒戲,聚瓦石為塔廟,休則面壁,若有思念。形貌端嚴,性又慈祥,故親戚目為小彌陀。十歲,投無為寺禪師天鏡祝髮,以九山選首登上七科。棄去,從普覺學,自詭非睹閫奧不止。始普覺夢一僧來,自謂五祖演。詰朝,師往謁,心獨恠之。及是,歎其敏而勤,語眾曰:吾夢有徵矣。洎嗣席開堂,其師眾規繩,講若畫一,而雍容閑雅過之。

德陵謝位,處永安宮,屢遣中使輿而致之,從容談道,或至日暮。於是諗國王以祖宗舊例,冊命師為悟佛心宗解行圓滿鑑智王師。兩王摳衣,前古未有。數年乞退,許之,命住瑩源寺。寺本禪院,元貞中為智者宗所有,以師故,始復其舊焉。

盥浴說法別眾,其略曰:荊棘林中下脚,干戈叢裡藏身。今日路頭果在何處?白雲斷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既乃還方丈,據床而逝。師況厚寡言,學無不窺。為詩文富贍,行叢林門中。吳蒙山異禪師甞作無極說,附海舶以寄之。師默領其意,自號無極老人。

臣聞佛氏喜言福智,修己而物應者也。缺一於二,不足以自立,寧能信於人乎?師凡七增秩,六錫號,九歷名藍,再住內院,為一國釋林之首,受兩王函丈之禮,人無異論,咸謂之宜。非所謂福智二嚴者,疇克如是哉?其撰詞刻石,傳示後世,臣可以無愧矣。(并李齊賢撰碑文)

惠勤 懶翁 諡禪覺,道號普濟尊者。

初名元惠,寧海府人,俗姓牙氏,具膳官令瑞之子。母鄭氏,靈山郡人。鄭夢見金色隼飛來其頭,忽墜卵,五彩爛然入懷中,因而有娠,以延祐庚申生。癸卯入九月山,遣內侍金仲孫請還。乙巳三月,詣闕乞退,始得宿願,游龍門、元寂諸山。丙午,入金剛山。丁未秋,住清平寺。其冬,掜寶岩以指空袈裟手書授師曰:治命也。己酉,再入臺山。庚戌春,司徒達叡奉指空靈骨來厝于檜岩。師禮師骨,因赴召,結夏廣明寺。秋初,還檜岩。九月,即功夫選也。師所居室曰江月軒。丙辰五月,寂然而遊,年五十七,法臘三十八。

玄陵在位之二十年,庚戌秋九月十日, 召師入京。十六日,就師所寓廣明寺,大會兩宗五教諸山衲子,試其所自得,號曰功夫選。 上親幸視,為師拈香畢,昇法座,迺言曰:破却古今之窠臼,掃盡凡聖之蹤由,割斷衲子命根,抖擻眾生疑網。操縱在握,變通在機,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其揆一也。在會諸德,請以實答。於是以次入對,曲躬流汗,皆曰:未會。或理通而礙於事,或狂甚而夫於言。一句便退,上若不豫色然。幼庵修禪師後至,師歷問三句三關。會罷,還檜岩。

偶念指空三山兩水之記,欲移錫檜岩。會以 召赴是寺法會,得請居焉。師曰:先師指空,盖甞指畫重營,而于兵,敢不繼其志?廼謀於眾,增廣殿宇。工既告畢,丙辰四月,大設落成之會。臺許以為檜岩密邇京邑,士女往還,晝夜絡繹,或至廢業,禁之便。於是有 旨移住營源寺,逼迫上道。師適疾作,輿出三門,至池邊,自導輿者,從涅槃門出。大眾咸疑,失聲號哭。師曰:賢力努力,無以余故中輟也。吾行當止於驪興耳。至漢江,謂護送官卓詹曰:吾疾劇,乞舟行。泝流七日,方至驪興。又謂卓曰:欲少留,竢病間即行。卓勉從之,寓神勒寺。五月十五日,卓又督行急。師曰:是不難,吾當逝矣。是日辰時,寂然而逝。郡人望見五色雲盖山頂,既火之洗骨,無雲而雨者,方數百步。得舍利一百五十五粒,禱之,分為五百五十八。四眾得之灰中,以自秘者,莫知其數。神光照耀,三日乃已。釋達如夢見龍盤繞臺下,其狀如馬。及以喪舟還檜岩,無雨水漲,皆驪龍之助云。八月十五日,樹浮屠於寺之北崖頂,骨舍利厝于神勒寺,示其所終也。覆以石鍾,戒其無敢訛也。事開于 朝。

年甫冠,隣友亡,問諸父老曰:死何之?皆曰:所不知也。中心痛悼,走入功德山,投了然師祝髮。師曰:汝為何事出家?對以超三界,利羣生,且請開示。曰:汝之來此,是何物耶?曰:此能言能聽者能來爾,但未知修進之術。曰:吾亦如汝,猶未之知,可往求之有餘。師至正甲申至檜岩,晝夜獨坐,忽得開悟,尋師中國之志決矣。戊子三月至燕都,參指空,畣問契合。十年庚寅正月,空集眾下語,無能對者。師出眾,吐數語,三拜而出。空,西天百八代祖也。是春南游江淛,秋八月參平山。山問:曾見何人?曰:西天指空,日用千釰。山云:且置,指空千釰,將汝一釰來。師以坐具提山,山倒在禪□□□賊煞我。師曰:吾釰也,能殺人,能活人。乃扶起山,以雪岩所傳及庵衣拂子表信。辛卯春抵寶陀洛迦山,拜觀音。壬辰至伏龍山,參千岩。適集江湖千餘人,選入室。岩問所自,師既答,岩云:父母未生前從甚處來?師曰:今朝四月初二日。岩許之。是歲北還,再參指空,空授以法衣、拂子、梵書。於是游涉燕代,山川蕭然,一閑道人也,名聞于內。乙未秋,奉 聖旨住大都廣濟寺。丙申十月望,設開堂法會, 帝遣院使也先帖木兒賜金爛袈裟、幣帛, 皇太子以金爛袈裟、象牙拂子來錫,師受袈裟,問眾曰:湛然空寂,本無一物,粲兮爛兮,從何而出?眾無對,徐曰: 九重宮金口中。乃披拈香祝 聖,陞座,橫按拄杖下,數語便下。戊戌春,辭指空,得授記東還,且行且止,隨機說法。庚子,入臺山居焉。辛丑冬, 上遣內詹事方節迎入京,請說心要,賜滿繡袈裟、水精拂子, 公主献瑪瑠拂子, 太后親施布施。請住神光寺,固辭, 上曰:於法吾亦退矣。不得已即行。十一月,紅賊蹂躙京畿,舉國南徙,僧徒震惧,請避賊,師曰:唯命是保,賊何能為?數日,請益急,是夕夢一神人,面有黑誌,俱衣冠,作禮曰:眾散,賊必滅寺,願固師志。明日,至土地神座,視其貌,則夢所見也,賊果不至。

平生未甞習世俗文字,有請題詠,操茟立書,若不經意,理趣深遠。晚好黑戲山,水逼道栦。嗚呼!道既通,多能也,宜哉!(并李穡撰禪覺塔銘)

懶翁母夢見金色隼飛來頭,忽墜卵,五彩爛然入懷中,因有娠。(生選)

冠宣

山人也。

金富軾討西京賊妙清,有山人冠宣應幕,荷大斧先出擊賊,殺數十人,官軍乘勝大破之。(勝覽)

法言

智葵文出屯慈惠寺,契丹主復遣乙凜擊之。蔡文興、思政、僧法言率兵九千,迎擊于林原驛南,斬三千餘級,法言戰死。(會綱)

順應 理貞

兩大士入中國,求法還國。時新羅哀莊王王后患發背,遣中使告之。師授以王色線,其便還報於王。王依言試之,患差。王感之,剏立海印寺。

昔梁朝寶誌公臨終,以踏山記囑門徒曰:吾沒後,有高麗二僧求法而來,以此記付之。後果有順應、理貞兩大士入中國求法,誌公門徒見之,以踏山記付之,并說臨終時語。順應聞而問法師葬處,而往尋之,云:人有古今,法無前後。七日七夜,入定請法,墓門自開。誌公出,為之說法,以衣鉢傳,又賻蟒皮鞋,仍囑曰:汝國牛頭山西有法佛大興處,汝等還國,可剏立別裨補大伽藍海印寺。言訖還入。二師還國,至牛頭山,自東北踰嶺而西,遇獵人,問曰:汝等因獵,遍閱此山,有可以剏寺地否?獵人答曰:此去小下有一水泊處,多有鐵瓦,宜往觀之。二師到水泊處見之,甚叶其意,藉草而坐。入定,頂門放光,紫氣衝天。時新羅第三十九王哀莊大王王后患發背,良醫無效。王患之,遣使臣分往諸方,冀得碩德異僧,倘蒙扶救也。中使於路上望見紫氣,疑其有異人。到山下,披榛入洞,至數十里許,溪深峽束,行不能前。徘徊久之,忽見一狐緣岩而去,中使心異之,隨之而後。及見二師入定,光從頂門出,敬信禮拜,因請邀還王宮,二師不許。中使乃以王后發背之患告之,師授以五色線,曰:宮前有何物?答曰:有梨樹。師曰:持此線,一頭繫於梨樹,一頭接於瘡口,即無患。其使還報於王,王依言試之,梨枯患差。王感之敬之,使國人剏立茲寺焉。時哀莊王三年壬午(并海印寺古藉)

順應讚曰:東護大師,南行童子。身一片雲,志千里水。浮囊永思,捨筏歸止。彼岸此岸,喻指非指。天業受禪,猶如覺賢。牛頭垂祫,象𠕀撢玄。岩扄選勝,海岸提圖。地崇洲渚,天授林泉。化城口談,學藪心傳。影侔秋月,感隔春烟。綻火中蓮。

利貞讚曰:孤雲獨鶴,儷影岩壑。草創蓮剎,混沌逢𮢶。願霈無礙,人天有托。二傑如生,九原可作。法正別座(并崔致遠)

希朗 僧統

新羅末海印寺住持。

新羅末,僧統希朗任持此寺,得華巖神眾三昧。時我太祖與百濟王子目光戰。月光保美崇山,食足兵強,且敵如神。太祖力不能制,入於海印寺,師事朗公。師遣勇敵大軍助之。月光見金甲滿空,知其神兵,惧而乃降。 太祖由是敬重奉事,納田加五百結,重新其舊。(海印寺古籍)

普照大師

松廣寺鐘樓前有水閣,前有一樹。昔普照大師臨化時曰:此樹我去後必枯,若更生枝葉,則知我再生。今年千而不生枝葉,人以刀括皮,則內津津有生氣;若真枯,則必朽倒,而至今挺直如常。(擇里志)

祖師

金山則本龍湫,深不測,在母岳山南。新羅時,祖師以鹽累萬填實之。龍徙,仍築基建大殿。殿四角階,細澗環圍。至今樓閣煥,洞省深。亦湖南大名藍(擇里)

李居仁

夾川人,里胥也。

李居仁,夾川人也。身雖薄寒,性度溫良,恒以里胥為己任者,鄉人目為仁胥焉。有唐大中戊戌年秋,催王祖於聚落,暮歸還家,乃於路上得一狗兒,盖三目也,率豢家中。其為狗也,逈出庸格,形如獅子,性若賢人,日惟一食,事主甚勤。出從五里拜送,入迎五里隨侍以歸,由是愛而念之,撫而恤之。及至三年甲子秋,狗子無疾而坐,視日而死。居仁庀棺以理,具奠以祭,如喪家豚也。越丙寅冬十月,居仁亦死。初到門,觀有一王,面開三眼,頭冠五峯,手擎寶笏,身著緋衣,唇如激丹,齒如齊貝,高踞牙床,左右從官皆烏冠朱服者,牛頭惡卒,馬面羅剎,森衛嚴列,如世國王行公之狀也。得見居仁,王即下堂而執手曰:嗟嗟!主人何至於此也?吾頃適被冥論,衣毛帶尻,居謫三霜,賴主人之遇善,善來復職,感不自抑矣。今忽相省,敢忘其德耶?扶引上階。居仁始悟其由,乃拭淚曰:賤子素是不學無知者,將何以控辭奉招於冥府乎?伏願大王示教利喜。王曰:善哉仁者!諦聽吾說,以供冥聖。居仁俯首聽命,而後隨使入冥府,則閻王問曰:汝在人間作何因緣?答曰:居仁自少為官使,無暇𢭗善矣。將欲作大事因緣,承命天歸,永慨于懷也。王曰:使來𭨳前。居仁趍進座下,王曰:汝欲何事而未遂?以直言之。居仁曰:賤子伏聞法寶之至貴,將欲刊板宣布而未能焉。徒有志願,終無事實,以此悶懼。大王即庭揖曰:願須登殿,小歇一時。居仁固辭,大王即命判宦名,除鬼籙,與僚佐步至門外,慰而拜送焉。居仁退至三目王所,王預令設席以待,使之登坐,雍容敘話,載叮載囑曰:主人萬萬莫以事大為慮,還家貿紙,就於文房寫成勸疏,題曰八萬大藏經板勸功德說云云。納官踏印,置之君家,佇待我歸,則我將以巡撫於人門也。於是居仁唯唯而退,欠伸而覺,乃一夢也。依述勸文,打印侍之。及丁卯之春,三月既望,新羅國公主姊妹同時行疫,臥病在床,曰:父王急詔大藏經化主來,若不爾者,女等從此永訣。王即宣旨國中。夾州太守已知其事,召居仁傳乘上京都,直赴門丁。謁者入通,公主曰:善來化士,迎無餘患否?我是三目鬼王也,與君有約,故來此也。又語國王曰:此人頃入冥府,冥府勸送陽界刻經流傳者,願國王作大檀越,助成大事為何如?若爾,則非徒公主無患,國祚永固,王亦享壽矣。王拜命曰:可。而後又與居仁有惜別之態,現身而去焉。公主等還得本心,即起而拜白於父王母后曰:宜界倘做善事,況陽界仁國乎?父母其毋忽哉!王曰:諾。於是待化主甚善,盡傾私儲以施之。申命內外,集諸良工巨濟島,繡經於梓莊,金而塗漆,運鎮于伽倻山之海印寺,設十二度讚之會焉。此皆冥府之使然,實非鬼王之私意者也。居仁之夫婦,考壽康寧,俱登樂云。噫!陽法之為寶也,無處不寶也明矣。何則?冥王寶之而善治陰界,人主寶之而舉得民情,天王寶之而長年快樂,覺皇寶之而垂仁萬品云云。說明載於大藏後(欽差茅國器)

普德

甞居盤龍山,一日謂弟子曰:句麗惟存道教,不崇佛法,安身避亂,有何處所?答曰:全州高達山是也。乾封二年丁卯三月 日,弟子開戶視之,則堂已移於高達山,號曰飛來堂,去盤龍一千餘里。崔致遠作傳。(勝覽)

休靜 西山大禪師

字玄應,又號清虗堂,俗姓崔氏,完山人,名汝信。父箕子殿,參奉世昌。母金氏,有異夢,生師於庚辰。年廿一,投崇仁長老落髮,從一禪和尚受戒。卅一中禪科,選至禪教兩宗判事。己丑之獄,被誣逮獄。  宣廟即命釋之,曰:賜御畵御詩,仍許還山。壬辰之亂,師杖釰赴行在, 宣朝命授八道都總攝。師率門徒,分僧與天兵助援進戰,斬馘甚夥。乃扈  駕還都,請還舊棲。 宣廟許之,賜號曰國一都大禪師、禪教都總攝、扶宗拊教普濟登階尊者。甲辰於妙香圓寂庵坐化,年八十五,禪臘六十五。所著禪家龜鑑、禪教釋雲、水壇三家一指各一卷,清虗堂集八卷。刊行筆蹟,踈勁有致云。享于妙香酬忠祠、密陽表忠祠。

𪯩仡進曰:世出世法,外內不相反。自昔空門耆宿,鮮有寘力王事者。吾師以窮衲子,一言而受知 聖祖。蒙 宸翰之窮,及倭難之作,卒能奮羲聚眾,恊助 天討。克[贇-武+ㄆ]複之烈,名聞華夷。夫吾師之心,何甞有所作也。隨緣應迹,功用卓然。心寘乎空有,而事光乎忠義。敢藉是以固請。

母金氏,娠師有異夢。生三歲,忽有老叟來曰:委訪少沙門耳。遂提兒呪數聲,摩其頂曰:宜名以雲鶴。言訖出門,不知所之。兒時嬉戲,必以佛事。稍長,風神頴秀,出語驚人,為州牧所愛,稱以奇童。十歲表怗恃,伶仃無所依。州牧擕至京,就學于泮齊。屢試輙屈,不得意。遂南游,入頭流,窮巖洞之勝,徧閱內典。忽有出世之志,辭訣同伴,有詩云:汲水歸來忽回首,青山無數白雲中。遂投崇仁長老落髮,從一禪和尚受戒。時嘉靖庚子,師年二十一歲矣。尋參靈觀大師,得印可。後因遊行村落,聞午鷄,忽然有省,嘆曰:寧作一生癡獃漢,不欲做鈆槧阿師。拈筆題落葉曰:髮白心未白,古人曾漏洩。今聽一聲鷄,犬夫能事畢。自是雲游關東諸名山。偶入京師,赴禪科中選,陞至禪教兩宗判事。無何,拂衣入楓岳,作三夢吟。一禪師臨滅,有讖云:單衣有債,木人爭青。不是無脛,來自南溟。會師自某至,為禱舍利,靈應赫然。師雖藏蹤晦彩,而道譽益隆。虗驕我慢之徒,望風心醉,爭就北面。

己丑,逆獄起,為妖僧所誣,被逮,對獄明暢。 宣廟素聞其名,即命釋之,引見, 賜御製一色及御𦘕墨竹障子。師立進詩謝恩, 上益稱賞,厚賷還山。

壬辰之亂, 宣廟西幸,師出山詣 行在上謁。 上曰:國有大難,山人其能自安乎?師揮涕對,願効死。 上嘉之,命授入道禪教都總攝。師分命諸上足紏眾義徒,於是惟政起關東,處英起湖南,與權公慄合兵鏖戰于幸州。師自率門徒一千五百人隨天兵進克平壤。 天朝經略宋應昌、提督李如松及三協總兵以下諸將佐聞師名,爭送帖致敬,或贈詩稱美,辭禮甚。京城既復, 上將旋軫,師率徒數百扈 駕還都,請於 上曰:臣老且死,願以兵事屬弟子惟政等,乞骸骨歸。 上嘉其志,許之,因 賜號。

將示寂于圓寂庵。是日,肩輿衝雪,遍訪諸山,近庵拜佛說法。還方丈頮盥,興威儀,焚香佛前。或筆自題畫像曰:八十年前渠是我,八十年後我是渠。又寄書訣惟政、處英二門人訖,趺坐就化。世壽八十五,禪臘六十五。異香滿室,累日乃歇。闍維,得靈骨一片、舍利三粒,就普賢安心寺建窣堵波。惟政、自休等又捧頂骨一片來楓岳,得舍利數顆,窆于榆岵寺之北岡。師少從靈觀得法,而宗風之振近代無。弟子千餘人,知名者七十餘。其能領袖後學,為一方宗主者,不下四五人,可謂盛矣。晚節通脫自在,皮相之流或疑其越戒,識者不以為病焉。偈爽朗多警語,筆迹踈勁有致云。狀之所述,如是亦備矣。噫!師之幻身,既而化為灰塵矣;其未幻者,未甞隨而變滅。一片之石、數紙之文,何足為師不朽計?雖然,尊其道則不忍泯其跡,而欲永其傳于來世,此固其徒用心之勤,亦世教之所宜許也。莊周有言曰:莫足為也,而不可不為。其是之謂歟?(並張維拼碑)

休靜善書與詩,為叢林所宗。其游金剛山詩曰:舞月躍仙千丈檜,隔林清瑟一聲灘。(芝峯游說)

今世僧人中有惟政,頗解禪家學,有聲於緇流,且善詩,自號清虗子。甞在香山有一絕云:萬國都城如蟻垤,千家豪士若[醢-右+(乞-乙+口)]雞。一窓明月清虗枕,無限松風韵不齊。有高蹈物外俯視塵寰之意,亦一時意會作也。(西厓集)

惟政 松雲洪濟大師

壬辰變後,為義僧將,陣于嶺南。倭將清正要與相見。松雲入倭營,賊眾列立數里,槍釰如束。松雲無怖色。見清正,從容談笑。清謂松雲曰:貴國有寶乎?松雲答曰:我國無他寶,唯以汝頭為寶。清曰:何謂也?答曰:我國購汝頭,金千斤,邑萬家,非寶何?清正大笑。

倭奴自壬辰後,不敢通和。至癸卯,來請信使,人皆憤惋。而朝廷恐其生□,遣山人往試賊情。山人遍□別章于𭢞紳間。余贈之曰:盛世多名將,奇功獨老師。舟行魯連海,舌聘陸生辭。變詐夷無厭,縻事恐危。腰間一長釰,今日愧男兒。(芝峯類說)

萬曆壬辰,居金剛山榆店寺。倭兵大至,與同舍僧避冠深谷間。有僧往覘,倭入榆店寺,縛居僧數十人,索金銀諸寶,不出,將殺之。惟政聞之,欲往救之,僧皆挽之曰:吾師欲為同舍僧救其死,其慈悲莫大。然探虎口,將虎鬚,無益,只取禍耳。惟政不從,入亂兵中,傍若無人,倭兵恠之。至沙門,諸倭或坐或臥,釰戟交鍛,故不拜揖,不顧,不留行,曳笻揮手而入,倭熟視而不之禁。歷山影樓,至法堂下,僧皆縛在兩廡下,見惟政而泣,惟政不之顧。有倭在禪堂外治文書如軍目者,政立觀,倭兵亦不禁呵。觀其文字,不可曉,直上法堂。諸倭將皆列椅而坐,惟政乘手不為禮,彷徨縱觀之,如癡人。有一將以文字問曰:爾解字否?惟政曰:粗解文字。又問之曰:爾國尊七祖乎?惟政曰:有六祖,焉有七祖?曰:願聞之。即列書六祖視之。倭將大異之,曰:此寺有金銀諸寶,爾可盡出之,不然,當殺之。惟政曰:我國不寶金銀,只用米布。金銀諸寶,舉一國所罕有。況山之僧,只事供佛,菜食草衣,或絕粒飡松,或乞食村閭以為生,豈有蓄金銀之寶?旦觀將軍能知佛事,有六祖佛法,全以慈悲不殺為上。今觀無罪,愚僧縛在廡下,責以珍貨。彼一笻千山,寄食民間,以度朝夕者,雖刲身粉骨,豈有一寸寶?願將軍活之。諸倭傳示其書,動色顧下卒云云。下卒趍下堂,盡解兩廡二十餘僧。惟政又揮袖曳笻而出。倭將以大字書大板,掛沙門曰:此寺有知道高僧,諸兵勿更入。即罷兵而去。自此倭兵更不入榆店寺。朝廷除政僧將統營入道。僧軍出入倭陣,以遊說為任。甞入賊陣,見倭將清正。清正曰:爾國何寶最貴?惟政曰:吾國無所寶,所寶惟將軍之首也。清正強笑,而中實憚之。亂既定,奉朝命入日本。國家康以雲綿子二萬斤與之,辭不得,盡與對馬島主橘智正而歸。及朝廷重修 廟闕,政鳩一國僧軍以助役。(於于野譚)

壬辰之亂,倡義擊倭,虜獲甚多。 上特拜僧大將,名滿兩國。亂定後,源家康為日本關白,請信使于 我朝,人皆憤惋。而朝廷恐生邊釁,送惟政于日本,以試賊情。倭素重其名,欲試其節,脅之使降。政曰:吾奉命於吾 王,通使于隣國,爾等不宜侵凌,吾膝不可為汝屈。倭又大熾炭火,烈若紅爐,使政投入火中。政不動顏色,立向火邊,若將躍入者。天忽下雨如注,火即自滅。倭見之,以為神,遂羅拜曰:天佑如此,大師真生佛也。即以金轎舁之。自是,雖如廁時,輒舁奉之。將送,關白問以大師所欲,吾必敬承,試言之。政曰:山人本無欲,唯願還我國佛畵一幀。關白曰:敝國雖小,尚多重寶,何捨此而取彼?政曰:此佛甚靈,可以祈風禱雨,可以禳灾致祥,故願還也。關白以下,齊聲言曰:大師亦能呼風喚雨,何必求還佛幀?政不復強迫而歸。自是,倭奴不敢復喝。至今購得松雲筆蹟,必以重價貿之,惟恐失之云。

大丘八公山,古有一道,買大[緄-比+月]八疋于燕市,聯作一幅,欲畵丈六金身為幀,周行八道,廣募能畵者,數年不得。適值楓岳僧大張水陸,僧俗咸聚,無慮數千人。化主僧遍告大眾,願得畵佛手,莫有應者。坐末疲癃,一僧應募自出,與之偕歸,齋沐而請僧曰:此事滿三十日乃成,吾處於佛殿,隱身而為之,慎勿覘視,塗其四壁,使無孔隙,只存納飯一竅,三日一納,而納時亦勿邪睇犯。主僧依其言,不敢窺。至二十九日,自料雖未滿一日,畵必已就,暫流而視之,畵師大驚,擲筆起立曰:畵不就矣。即有黃出自飯孔而飛去,影響寂然。化主僧恠而入視之,畵佛已就,而一足未就,仍畵著鳥跡而去。即以其幀挂于桐華寺,凡有水旱疾疫,必禱此佛,神驗如響。壬亂時,倭奴竊偷而去,松雲以此請還,而竟不得。(并旬五志)

大師自經倭變之後,隱遯於伽倻山海印寺。甲辰正月二十三日,遭法師西山涅盤,奔喪至京郡揚根娛嬪驛。被上命招,未由奔表,乘馹至京師。 上下教曰:咨爾惟政,狂彼倭𡨥,宷我仇讎,而六載兵塵,萬民憂苦,予心不安。爾其往見倭酋,詳探賊情,因通和好而還也。太師拜命而退,即治行李。是年春三月初四日啟程,具威儀,[咒-几+尢]服資裝,禮待之節,一依使臣前例。二十日至東萊,候風登舟渡海,自對馬島復開洋前進,數月而達倭都。倭人盛儀以待,去都三十里,設錦繡步幛,左右列立金銀屏,屏間盡寫倭國人所製詩辭。大師於道上瞥然看過,悉記其詩。及至舘,與倭接伴使論其國中詩品,輙能盡誦屏間詩,無一差錯。使者驚異之,告于其王。其王欲誠其道術,掘坑十餘丈,以要象毒蛇充入坑中,布琉璃其上,使郡形畢露,有若縱橫於流水之面者,令人𢥠然邀大師入坐。大師亦疑其為水,擲念珠,知其琉璃而後入坐,倭益服其智。翌朝,將見於倭王,倭王立鐵馬以通路,其下熾炭火四圍,使大師緣鐵馬而入。大師即西向默禱青天白日,有片雲來自朝鮮,大雨旋下,炭火皆滅。倭君臣見者莫不驚怖,曰:此神僧也,生佛也。輙以上品金輦舁入內庭,設大宴師事之,言所皆從。大師托以盤遊郡國,賞翫山川,周遊倭境,盡探其國物情人心。至乙巳四月將還,倭王及群臣上下各奉貨寶以為贐,大師悉却不受。首言交和寧國之事,以求清正之頭;次及刷還我國被虜人民。倭君悚然,即令刷出壬癸以來被虜者男女并三千餘口,具舟粮以送,使與俱還。七月十三日還京祗肅, 上大加褒賞,特賜一品秧。大師不得已,入謝 恩命,留三日乞退,還入伽倻山云。(僧就惠所記)

甲辰春,倭人橘智正來,懇乞通信。命僧總攝惟政,往日本詳探賊情。政渡海,托以盤遊諸國,玩賞山川。倭人益奇之,肩輿邀請,殆無虗日。及至大坂,首言交和寧國之事,次及刷還我人之言。家康以為:壬辰之役,吾實未見。兩國無事,相安太平,不亦可乎?即令刷出被虜人民,使與俱還。但以要時羅事歸曲。惟政曰:我國與日本,雖是萬世不忘之讎,而交隣之約,素不負汝。一倭有何關勝敗,而兵退之後,謀殺往來之使乎?其年某月,要酋回自中原,我國如前接待。同年某月日,護送予釜山。今已累年,日本以此歸咎。是必諱隱,要開釁隙。不然,扁舟滄海,應有漂溺之患耳。倭首等猶以為然,更不言及要政再來。乙巳四月,惟政將還。先以歷探倭情,具報朝廷。兼請回泊之日,宜令舟師諸將,聚屯釜山,以壯軍容。俾嚴護行諸倭之瞻視。云云。是日,統制使李慶濬,領舟師赴釜山。風送未及,竟誤師期。惟政以刷還人三千餘口,付季慶濬,使之從便分送。慶濬分付諸船將,听其所願。船將等利其男女,爭先恐後。縶之維之,甚於搶擄。或問所係,而不能答,則並稱己奴。美女則縛其夫投海,而任作己物。如此者非一。怨聲傳播,天高听卑。即罷李慶濬,以李雲龍代之。因令各道水使,摘發邊將之恣行者。水使等視以文具,竟不發告云。進(士趙慶男經亂錄)

瓶錫空山,索然若枯死木灰,何其靜也。一日杖釰而起,斫賊如麻,何其勇也。吾不信佛氏之有體而無用也。(趙顯命撰;真贇)

僧將惟政,方欲修葺龍起山城,而患其私力不足,令本道巡察使隨便助力,且覔給種子,使惟政率其軍百餘,屯田山下,以為積粟之𮗾事。(懲毖錄)

巳五月,僧將松雲還自日本。刷還被擄人口一千餘名,分載四、五十船,與倭人橘智正同還。松雲,一名惟政,任姓,密陽人。先世士族,至松雲出家為僧。頗能詩,善真草,有名叢林中。壬辰,住金剛山。一日,倭兵亂,入寺。僧奔竄,松雲獨凝坐不動。倭異之,環立合掌,致敬而去。其秋,余在安州,通文各道,無論僧俗,令起兵勤王。文到,松雲展文佛榻上,率其類涕泣。遂収僧兵千餘,入平壤,結陣於林原坪,連與倭戰。自是,長在軍中。又甞再入清正營中論說,意氣激烈,無畏懾。前年,朝廷命往日本,託以遊山,探賤中消息。人皆危之,松雲恬然無難色。主是乃還。(西厓集)

華岩月首座餘事 嘿行者

餘事亦深於文章,有草集傳。士林甞撰海東高僧傳。

時李東觀𠃔甫言,有嘿行者,不知族氏,年可五十,或為髠,或為頭陀,不念經,不禮佛,終日宴坐,瞑如也。有候之者,無貴賤不舉目改觀,問其名不應,問從甚處來亦不應,故以嘿行者名焉。居歸正寺別區,時予𨗁在龜城,道人存純謂予言,行者甞冬月數一座具,著一衲衣,衲中無蟣虱,坐氷堗上,寒色不形,學道後進抱冊往從,質疑者無不委細開說。方大寒,恐其凍也,候出時,遣房子急爇柴頭,溫其堗而去。行者來觀之,無喜慍色,徐出戶,拾石礫填堗口,泥其灰,塗隙而上,宴坐如初,自是不復遣溫也。甞齋時食菜,不用醬,又不禁午後食,值幸則食之,或至七八日不食。自言凡名山有聖蹟,無不遊觀,予往見,不交一言。後乙丑歲冬十月,遊窟岩寺,寺僧曰:近嘿行者來陟鸇嵓,樂之,就石窟搆一小庵,躬負石等階,新開磴道,自山下至窟,置三百餘層,無一石動搖者。時聞齋鼓下來,飯食至十餘日不下,因往候焉。片石上有七言頌,是行者所作,其言頗涉神仙事。庚午歲,以定戎分道,乘傳復至龜城,問行者今在何所?城人云:頃往奉州三角山門岩居焉。去歲夏月,住窒岩寺,時謂寺僧曰:有思自北方來萃此城。因下山入城,乘城上巡行而出,城人皆見之。後有鬼火,晝伏昏起,其色青,小大不等,或入人家,或聚園樹,或飛空中,城人擊鳴[咒-几+尢]以噪之,守夜不眠,如是過數日方止。時余之妻息下在是城,問之果然。後有僧益芬來告:余近往三角山,見行者無小恙,好在近旁,村民恐行者之去,相與修宅,所住草屋,日夕供護焉。將告別,行者謂芬曰:大都修行者不以寒若易其志,今之修行,必欲高樓屹殿庇其徒,美食細服供其身,出入公卿士大夫之門,諭以造寺息利為得福,多屠割平民,烏在其為修行者歟?汝勉之,無忽也。芬佩服焉。東觀言如此,因撰傳以補僧史之闕焉。(補閑集)

尼姑

金氏(太夫角干金庾信妻)

聖德王十年,令曰:今中外平安,高枕無憂,太大角干之賜也。夫人儆戒相成,陰功亦多,寡人未甞忘于心,思欲報之。命歲賜南城租一千石。時金落髮為尼,命封為夫人。

詩僧

大覺國師

甞讀文烈公集,見大覺國師:師以王子求出家,如宋聞道,得賢首、達摩、天台、慈恩、南山等五宗法門。至泗上禮僧伽塔,天竺寺禮觀音像,皆放光明。北遼天祐帝聞其名,送大藏經諸宗疏鈔六千九百餘卷。燕京法師雲諝、高昌國闍梨尸羅縛底,亦皆以策書法服為問。遼人來聘者,皆請見。吾使入遼,則必問師安否。日本人求師誌,其為異國所尊如此。師餘力外學,經史百子,皆尋其根抵。率爾落筆,文辭平淡而有味。令得數詩,甞味之。文烈公平淡之言,信哉!到飛來方丈,禮普德聖師云:涅盤方等教,傳授自吾師。兩聖橫經日,(元曉義相受涅槃維摩經於師。)高僧獨步時。隨緣任南北,在道勿迎隨。可借飛房後,東明古國危。(師本高句麗盤龍寺沙門。飛房至百濟孤大山,後神人見於高句麗馬嶺,告人曰:汝國敗無日。)題錦石庵云:老苔班似錦,瑞石列如屏。時有高僧倚,長眠養性靈。題龍岩院云:踏盡殘花上翠微,徘徊瞻景欲忘歸。他年若也酬前志,高臥烟霞與世違。(補閑集)

無礙智國師

無礙智國師戒膺講道,外游刃於文章。睿王邀入大內,苦請留師,作詩云:聖勑嚴明辭未得,岩猿私鶴別江東。多年幸免魚吞餌,一旦翻為鳥在籠。無限旅愁宮裏月,有明歸夢洞中風。不知何日君恩報,瓶錫重回對碧峰。即往太白山卜居,將終焉。上復遣使徵之,屢詔不受。(補閑集)

大鑑國師

大鑑國師坦然,筆蹟精妙,詩格高淡,所過多題詠。三角山文殊寺詩曰:一宣何寥廓,為緣俱寂寞。路穿石罅通,泉透雲根落。晧月掛簷楹,凉風動林壑。誰從彼上人,清坐學真樂。作四威儀頌,寄宋朝介諶禪師。師見而奇之,即以衣鉢遙傳之。安信居士,位毗琴山白雲庵。師甞訪之,題詩于板。後有人竊此詩板欲去,已到山下。玄風官吏逆知之,収在官府。不知其真蹟令在否?(補閑集)

龜山曇秀禪師

龜山曇秀禪師,與郭璵處士、金洪兩學士(金富轍、洪灌)等為文會之交。時睿王幸西都,郭、金、洪皆扈駕,唯曇秀不得詣行在。有詩寄云:青雲二學士,白日一仙翁;並筆巡遊下,連裾扈從中。大同楊柳雨,長樂牧丹風;應製多佳句,聯篇寄驛筒。(補閑集)

無己

僧無己,自號大昏子,隱居智異山餘三十年,不釋一衲。每冬夏入山不出,卷肚皮在帶索中;春秋鼓肚遊山,日食三四斗。一坐必浹旬,起行則朗吟山偈。山四面七十餘庵,一庵每宿,軌留一偈。無住庵詩曰:此境本無住,何人起此堂?唯餘無己者,去住兩無妨。語若疎易,而寄意高深,殆寒拾之流歟?(補閑集)

修禪社卓然師

師寄相之子,筆法絕倫。甲辰之春,自京師還江南,道過鷄龍山下一村,見有鵲栖于樹體,皓臆丹尾。黔居民長福云:此鵲來巢已七年矣,其雛每歲為土梟所食,呼訴不已,哀惑所鍾,一年頭始白,二年頭盡白,三年體渾白,及今年幸免其厄,尾漸還黑。然師異之,語同社天英師,師曰:噫!此所謂禽頭人也。廼作詩曰:怨氣積頭成雪嶺,血痕治臆化丹田,渠如不惱他家子,四海霜毛一日玄。英師為晉陽公所縻,住斷俗爵禪師,時年三十餘。(補閑集)

雉岳老僧

陳補闕因王事行過雉岳西,松杉蔭密,水石幽奇,心愛之。入洞中,有草屋兩三,隱映林間,一老僧帶兒于坐溪石。陳下馬與語,氣韵不凡,遂偶坐,見一紙扇𦘕蟠松,陳取扇書其背云:老僧長伴蒼髯叟,何更移真入扇團?僧即和云:春風不到峩嵋嶺,樸地蛟龍翠作團。陳驚愕歎服,又贈十韵,語意俱清絕,不知何許人。(補閑集)

三重空空

性不檢,好詩酒,居不離京師。雖晚歲,喜與少年輩遊,酷酊吟哦,嘲花弄草,以自放也。

常過布川,留詩讚石彌勒云:金色巍巍丈六身,青山獨立幾經春;我來稽首無何語,曩劫同修是故人。後廋壯元碩以中道按廉,過此見之,代彌勒戲書云:腰上僧形不俗身,長安桃李眼迷春;莫言曩劫同修善,吾黨曾無破戒人。空空聞之,作解嘲詩上相國崔公云:昔過布川院,閑留一首詩;多談彌勒在,戲答使人疑。公絕倒。(補閑集)

麟角禪師

磧川寺詩曰:隔林遙聽出山鍾,知有蓮坊在翠峰。樹密影遮當戶月,谷虗聲答打門笻。水舖白練流今石,虹曳青羅掛古松。莫怪老人留數日,當年普照示遺蹤。(詩選)

靜明禪師

智異山詩:問君直入千峯裡,知在烟霞第幾重。流水落花迷去路,他年何處訪高蹤。

聖能

白雲峰詩。矗矗奇形幾萬重,雲中秀出碧芙蓉,神光永照黃金界,淑氣長留白玉峯。突兀岡巒含月色,幽深洞壑秘仙踪,清遊更欲登高頂,俯瞰蒼溟一快𦚾(北漢志)

元曉[企-止+(口/土)]詩:玉樹瓊林密不開,琉璃淨界絕塵埃。峩峩雪色峰千疊,激激雷聲水萬回。觀靜高僧枯更寂,學飛雛鶴去還來。超然是處尋真客,薄暮登臨元曉[企-止+(口/土)](北漢志)

無畏 招隱(山人)

能訓善吹笛,與益齋常從遊,甞築亭名以招隱,有詩云:移得花叢粧後砌,折來松梢補西簷,手中只慣山中事,古下那知世味甜。(詩選)

坦然

文殊寺詩。一室何廖廓,萬緣俱寂寞,路穿石罅通,泉透雲根落。皓月掛詹楹,凉風勤林壑,誰從彼上人,清坐學真樂。(北漢志)

冲奯(高麗松廣社僧)

冲奯初以南省正元脫身,往松廣社修真。崔怡為知申事專政,以書遺茶香,使請書報。師曰:子已絕俗,何須書往復為?怡且以詩贈之,即次云:瘦鶴靜翹松頂月,寒雲輕逐嶺頭風;箇中面目同千里,何更新煩語一通?卒不以書答。(勝覽)

惠文(字彬然)

與覺月齋名,工於詩,深得山人體,一時名士多從之遊。與李奎報交,遊文死,奎報作哀詞。(本集)

天壽寺詩云:路長門外人南北,松老嵓邊月古今。天龍寺云:地泮花新意,氷消水舊聲。繩鞋云:中青藍畝錯,邊白雪城環。(補閑集)

圓鏡(高麗玉子僧)

圓鏡手跡在檜岩壁上。大定間,金使入觀書迹,一人曰:貴人筆。一人曰:山人書。蔬笋之氣頗存。傍有一僧以實告,二人皆喜其言中,乃題詩曰:玉子膏染氣卒存,山僧蔬笋尚餘痕。顛張醉素無全骨,却恨當年許作髠。(勝覽)

守真(開泰寺僧統)

守真學博識精,奉勑勘大藏經,正錯如素所親譯。河直講千朝作詩,并以芥子一帒見寄。師即次韵答之曰:芥子吾宗所極論,須彌巨海總能吞。惠來經榻知何意?即事談玄報佛恩。真老宿道該,今為吾教都僧統。(補閑集)

義砧(國初詩僧)

義砧,精於杜詩,柳泰齋甞從遊,受學杜詩。我 成庙命以諺文註解杜詩,間有迂曲處,皆砧所傳。(𤨏錄)

泰齋寄詩云:十年南北苦相思,有底浮生久別離?何日更參方丈去?焚香細讀杜陵詩。(本集)

正思

鄭國儉為南原知府,一日行春屬邑,過源川洞左,石壁上有松林寺,僧正思大書一絕曰:古佛岩前水,哀鳴復嗚咽。應恨到人間,永與雲山別。翌日,與老儒梁積中連鑣尋訪,結為山水友。後每論人物,必稱正思為僧中龍。(勝覽)

逆僧

辛旽(初名遍照,本玉川寺婢之子,以母賤不齒於其徒。)

恭愍王甞夢人拔劒刺己,有僧救得免,王志之。會金、元命以遍照,見其貌惟肖,王大異之,與語,頗辯給,自謂得道,王大悅,屢召入內。李承慶見之曰:亂國家者,必此髠也!鄭之雲亦以為妖人,欲殺之,王密令避之。二人既死,乃長髮為頭陀,名辛旽,復來謁,始入內用事,稱為師傅,咨訪國政,言無不從,人多附之。士大夫之妻妾,以為神僧,聽法求法,而至旽輒私焉。(麗史提綱)

右正言李存吾曰:妖物誤國,不可不去!遂上疏曰:辛旽常騎馬出入紅門,與殿下並據胡床,其在家寄相拜庭下,旽皆坐待之,雖崔元、金仁俊亦未有如此云云。主大怒,命焚其疏,召存吾面責之。時辛旽與王對床,存吾目旽叱之曰:老僧何得無禮!旽惶駭,不覺下床。王愈怒,下巡軍獄鞠之,貶為長沙監務。

王納王氏、安氏為妃。一日內宴,二妃侍立,辛旽謂王曰:二妃年少,聖體不已勞乎?其褒慢無禮類此。

玄風人郭儀,每過俗節,備酒饌往靈山奠旽父墳。旽不相識,聞之驚喜,召拜正言。(並麗史)

以遍照為守正履順論道爕理保世功臣、壁上三韓三重大匡、領都僉議使司事、判監察司事、鷲城府院君、提調僧錄司事、兼判書雲觀事。始稱姓辛,改名旽。

初,王在位日久,宰相多不稱意,甞以為:世臣大族,親黨根連,互為掩蔽;草野新進,矯情飾行,以取名望;及其貴顯,自恥門地卑寒,連姻大族,盡棄其初。儒生儒而少剛,又有門生、座主、同年之號,黨比徇情,三者不足用也。思情離世獨立之人,以革因循之弊者久矣!及見吨,以為得道寡慾,且出於賤微,更無親比,任之大事,則必徑行而無所顧籍,故拔於髠緇,授以國政而不疑也。王請旽屈行以救世事,旽陽不肯,以堅王意,王強之,旽曰:甞聞國王大臣,多信讒間,慎無如此,乃可福利世間也!王乃手寫盟辭曰:師救我,我救師,死生以之,無感人言,佛天證明!於是,旽與議國政,用事三旬罷,逐親勳、名望、家宰、臺諫,皆出其口,領都僉議,久虗其位,至是自領之。始出禁中,寓奇顯家,百官詣門議事,旽以辰巳聖人出之讖,昌言曰:所謂聖人,豈非我歟!初,顯後妻寡,居旽為僧,得通後,乃歸顯。及旽貴,主顯家,又通,以顯妻主中饋。旽貪淫日甚,貨賂輻湊,居家飲酒肉,恣意聲色,謁王則清談齕菜果茗飲。

幸演福守大設文殊會中佛殿,結綵帛為須彌山,環山燃燭,大如程,高丈餘,夜明如晝,絲花彩鳳,炫耀人目。幣用綵帛十六束,選僧三百,遶須彌山作法,梵唄震天,執事者無慮八千人。王與辛旽坐須彌山東卛,兩府禮佛,旽白王曰:善男女!願從上結文殊勝因,請許諸婦女上殿聽法。於是,士女雜還寡婦,至有為旽冶容者。及至飯僧,王手擎金爐,遂僧行香,略無倦容。旽以餅果散於婦女,咸喜曰:僉議乃文殊後身也!士女飫珍羞,或棄地一會,所費至鉅萬。王命忽赤忠勇衛二百五十人,晝夜衛旽。是日,暴風終日,黃塵漲天。會凡七日,而暴風三日,大霜三日。

命起樓於宮門東,大陳百戲,擊毬以觀之。辛旽騎馬至都評議司幕前,宰相皆起立,拱手旽馬而與語。旽服飾一如王,見者不能辨,憤其無禮。

以僧千禧為國師,禪顯為王師,二僧皆旽所善者也。王九拜,禪顯立受。百官朝服就班,旽獨戎服立殿上,每王一拜,輒嘖嘖稱嘆,私語者曰:主上禮容,天下稀有!其陰媚取寵如此。史官尹紹宗在傍,旽顧謂曰:無忘國書事,吾將取觀之!初,禪顯之未封也,紹宗族僧夫目謂紹宗曰:旽之貪暴,犬豕不若,必誤國家,禪顯附之,吾不忍見!遂逃入山。元使乞徹至,問曰:聞爾國有權王,何在?時中國謂吨為權王,故云。

王步行辛吨家,置酒落成。初,吨在奇顯家,由奉先寺松岡出,入王宮岡西南隙地,旽白王曰:幸此就構小房,則庶便老僕進退。王許之。旽分其黨督役,不日而成。又於止園作別室,重門深幽,明窓淨几,焚香獨坐,蕭然若無欲者,惟許奇顯妻及二婢出入。凡陷罪者、求官者,必遣妻妾先賂顯妻內謁,顯妻出謂曰:別室甚狹,不可著表衣,又不可卛從者以入。其妻妾去表衣,以短衫賚賄貨獨入,具陳所欲,旽獨與相對,醜聲流聞。顯與妻事旽,朝夕不離側,若老奴婢然。

知都僉議吳仁澤與前侍中慶千興、前評理睦仁吉、三司右使安遇慶、三司右使金元命、前密直副使趙希古、判開城李珣、評理韓輝、鷹揚軍上護軍趙璘、上護軍尹承順密議曰:辛旽邪侫陰狡,好讒毀人,斥逐勳舊,殺戮無辜,黨與日盛。道詵記有非僧非俗,亂政亡國之語,必是此人將為國家大患,宜白王早除之!判書辛貴聞,以告旽。旽入告于王曰:旽,山水間一袖者也。上勤令至此,不敢違命,思欲去汗惡,用賢良,使三韓百姓粗得平安,然後將一衣鉢還向山林。今國人將殺旽,願上哀矜!上驚問之,旽俱以貴語對。乃命繫仁澤等巡軍鞠之,杖流仁澤、希古、千興、元命、遇慶、仁吉于南裔,沒為官奴,籍其家;又流珣、承順、璘于外。後仁澤聞旽必欲殺己,乃逃。旽繫仁澤妻子于巡軍,又以判司僕寺事玉天桂甞養仁澤小子,疑與仁澤同謀,痛行栲椋。辛死獄中,獲仁澤,杖烽卒。

旽初以僧行,見信於王,既納金蘭女,又蓄妾無筭,卿大夫妻貌美者,必密招私之。凡在朝者,皆希恩畏威,爭献臧獲寶器,王猶以不受祿、不近色、不置田園信重之。旽恣行威福,恩讐必復,世家大族,誅殺殆盡,人視若虎狼。至使仕者夜直其第,論資授官,出則侍中以下擁前後,道路為之填塞,市不開貨。奇顯、崔思遠為腹心,李春、富金蘭為羽翼,黨與滿朝,王亦有不自安之意,稱領相而不敢官。旽自知鴟張大甚,恐王忌之,遂謀不軌。及王謁憲、景二陵,分遣其黨設伏道傍,約行大事。及王還宮,旽謂其黨曰:何不如約?其黨曰:見上儀衛甚盛,不忍犯也!旽怒且罵曰:爾輩誠怯懦不用者也!自是,日夜聚謀,更刻日舉事。旽門客選部議郎李韌,備知謀,陰籍記之,事迫,乃匿姓名,稱為寒林居士,為書夜投宰相金續命第,即微服亡去。續命以其書聞,王命巡衛府収捕旽黨,顯、思遠、鄭[采-木+(電-雨)]漢、陳𠃔儉、奇仲脩、韓乙松、高仁[咒-几+尢]鞠之。王始疑韌誣搆,不之信,及訊其黨,皆服流,旽遂誅黨與。王歎曰:益齊甞言旽非端人,必貽後患,先見之明,不可及已!

臣等按:人君之為國,莫先於堲讒遠侫而已。旽之將不利於宗社,有耳目者所共見知。鄭世雲、李承慶甞殺欲之,王勸使潛避,李齊賢、李仁復、韓脩亦言非端人,王獨迷而不悟,聽之不察,用之勿疑,任之益專,信讒賊而養宼盜,後雖噬臍,得乎?多見其王之惑也。

兩府、臺諫、理部上書曰:大逆天下,萬世之所不容!辛旽本一微僧,濫遇上知,位極人臣,而進退百官,指氣使,視其附己與否而予奪之,廣植𠒋徒,覬覦非分,幸賴祖宗之靈,殿下先見之明,陰謀發覺,乃用寬典,止於流放,三韓缺望。且旽之黨與,豈惟思遠、奇顯等七人而已,伏望殿下斷以大義,寘旽極刑,籍沒家產,并夷其黨,以快眾心!王從之。遣大司成林撲、判事金斗誅旽于水原。初,王與旽、春富等同盟,至是,授撲盟書,使示旽,數曰:邇甞謂近婦女,所以道引養氣,非敢私之,今聞至生兒息,是在盟書者歟!城中甲第至七,是在盟書者歟!如是者數事數罪訖,可焚此書。樸至水原,使人詐報宣召,旽喜曰:今日召還,益為阿只思我也!阿只方言小兒之稱,旽當刑,束手乞哀於樸曰:願公見阿只活我!乃誅之,支解以徇,梟首京城。旽性畏畎犬,惡射獵,且縱淫,常殺烏鷄、白馬以助陽道,時人謂旽為老狐精。

高麗有國將五百年,天之眷顧已怠,既生庸暗悖戾之恭愍,又生姦軌𠒋逆之辛旽。王本信佛,則旽為之談空以諛之;王夢既惑,則旽為之矯飾以媚之。旽既得志,固寵弄權,蔑上下之分,毀君臣之體,服御儀衛一如其君,公卿大夫皆出其門,黨與既眾,潛圖不軌,天下古今之大要,覆載所不容也。旽何人哉?其罪逆如是其極,而天不速罰殛之,以至今日,亦何理哉?天若眷佑高麗,扶持而全安之,則雖有此旽之姦逆,而鄭世雲得以殺之,李存吾得以黜之,李齊賢得以斥之,將何以售其奸哉?惟其有是旽而有是恭愍也,故旽之子孫竊恭愍之宗社,恭愍卒為亡國之主。嗚呼!仁愛人君者,天心也;而靡常難諶者,亦天命也。天之於高麗,非不眷眷,而恭愍曾不敬,天怒天渝,自絕于天,此天命之所以靡常,而有時乎難諶也,何獨諉諸數乎?後之為人君者,可不知駿命之不易,而恭愍為殷鑑也哉!(并通鑑)

辛旽秉國政,寓奇顯家,通其妻,聞士大夫妻妾有姿色者,以微譴囚其夫,令傳報其家,若主婦訴其冤,則可免。其婦即就旽家,入中門,去其婢僕,旽獨坐書堂,隨意縱淫,因放其夫。(叢話)

奸僧

普雨

文定王后頗尚佛事。有僧普雨者,能文,解佛經,夤緣宮禁,廣設道場,其費萬計。及文定昇遐,臺諫與太學生連章請誅,命流于濟州。府使邊協因事杖殺之,林快之。先是,用普雨設兩宗禪科,至是并罷之。(芝峰類說)

明宗朝,妖僧普雨久作報恩寺住持,欲移中廟陵寢于寺側,以固其寺之勢。乃誑惑文定王后,謂宣陵近處有吉兆,請遷中廟山陵于其地。文定信之。元衡逢迎慈旨,脅持諸大臣。安玹等依阿不敢違,遂成遷陵之計。將於文定百歲後,使得同兆。而地勢卑下,每年江水漲入。故文定之喪,不得已更卜他處。物議皆欲遷陵,而以再遷為難而止。(石潭日記)

中廟初葬高陽,與禧陵同塋。壬戌,元衡力贊文定遷于漢濵卑湫之地,人莫敢言。世傳遷陵時,哭聲自壙中出,役者無不聞。翌年,順懷世子卒。越二年,文定昇遐。又二年,明庙昇遐。人謂迁陵之咎。至壬辰,靖陵被倭發掘。臣民之至痛,尚忍道哉!(芝峯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