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現一生向虗空裏作活計,引惹瞿曇拏空撮空,妄生穿鑿。樗寮居士覰見敗缺,展虗空紙,大書欵案,連累平人,板行末運。俾泥真空者去其靜勝,守頑空者脫其桎梏。如鳥飛空,不留眹迹。若知端的,空不生花。倘涉意思,又從序分說大脫空去也。
這一火落,極難描邈。類虎欠斑,似龍無角。從前惡跡是人知,活戾天台與南嶽。神通遊戲,野馬追風。習定觀空,困魚止爍。藂林規矩一星無,丘壑襟懷休舉著。石爛松枯,略無知覺。謾說親曾見佛來,悔不慎打頭一著。錯,錯。
無傳首座爛游湖海,秋賦式微,羣公乘間得肆其謗。或謂太白峰前法戰不勝,罸錢出院,凌辱宗風;或謂惠雲堂上機思遲鈍,觸瓢墮地,方解轉身,巧語無根,煞人可恕。謗則謗了也,但責情三十棒,至竟無人動著,待石皷一撾,惡聲遠播藂林,必有動心駭目者為之賞音。
衲僧家折主丈頭,盡乾坤大地,不消一劄,瓦解氷消,何止西湖風月,太白烟雲,醯雞甕天,分甘桎梏。今觀此軸,雖善闢宏智古佛眼,返孤山處士魂,欲覔行踪,白雲萬里。
善畫無規,真牧無迹。放開線路,柳烟披拂,汀草蒙茸,本地風光,一何欠少。若作境會,當仁徒費精神;具正眼看,老融無下手處。
衲僧家千聖頭邊,胡屙亂撒,玉山不能痛與掃除,隨後狼籍,求予助臂,垃圾轉多,使識者見之,寧免掩鼻而過。
平如鏡面,險似懸崖。拶透重關,猶存光影。機先有路,鶻眼迷踪。若是步步登高底人,終不向明白裏討。
先哲書問往來,字字句句,無非根道。縱涉世諦,細味之,如庖人趍市於海岸,漁家巨口細麟,皆吾膾炙中物。然與實相不相違背,故歷代寶之,以為大訓。豈似今時恣祝鮀佞,欺誑百端,習成魔業。玉上人珍藏數帖,皆禪門負大名宗匠,筆力遒勁,辭語幽深,正眼觀之,起必死疾。計優波離室,必無晉人斥兒輩賤雞為誚焉。秀峰其寶之。
(彭云:湛寂明妙,獨立不變,與太虗為體者,謂之性。混沌開先,造化後出,與太極為蒂者,謂之命。動靜闔闢,循環錯綜,與天地為機者,謂之心。見於四時,形於萬端,與性命為用者,謂之情。)
性命心情,體蒂機用。待制彭公為八面敵,故能綸巾羽扇,坐碧油幢,折千里遐衝,立萬世勛業。今觀妙畫,英氣逼人,死諸葛、走生仲達,可以併案。非草書愈頭風、子彰髑髏血糢糊、祛瘧鬼者,同日而語,毒庵其寶之。
群賢妙唱,字字句句有活人眼,非石屏卒難承當。雖然碧桃洞口,春色烘人,大有人迷路在。遇指津時,寒拾風顛,隄防冷笑。
般若真空,語言道斷,心行處滅,不容擬議於其間,因甚有許多絡索。直饒四無礙辨,窮盡玄微,切莫草書謾我。
鍋子大小,杓柄短長,諸老家私,盡情吐露,就中些子誵訛,渾動不著。若點檢得出,諸方知這一絡索,總是嚼飯餧兒,隔屏罵婦,不直一笑。其或未然,時難且與同香火,歲晚須知各戶門。
一句子,超百億,脚未跨門,參天荊棘。若更待菜葉隨流,泥牛入海,竪拳勘證,低頭而入,總成未了公案。要知不涉機思,直造大休歇地麼?悟侍者諾,到家了也,緊閉柴門,打一覺睡。
大覺赴紫泥之詔,對使者焚龍腦鉢,法道愈尊,䇿勛僧史,真萬世鼎𢑱也。滿謂氣食萬牛,凜然有不可犯之態。今觀此帖,字畫端誠,語辭卑遜,略無一毫尊崇氣味,視今炙手權門,歃血盟里胥者,以位自驕,令人嘔穢。
書圓覺經後大光明藏,墨聚萬重;圓覺妙場,泥深三尺。老瞿曇出身無路,諸菩薩沒脚重淵。口欵既招,欲隱彌露。記行人從頭寫過,鋟板流通,俾不了義人了此一段義。若於帋上推尋,連累行人負鞍㗸鐵,離此別求,同黃面老兒入犂泥獄。
鬼百戲圖 (墨魁)瘦蹇不嘶,熊癡綬步。百樣喬䊋,千般社舞。獵獵旌旗蔽野雲,呦呦鼓笛填村路。不減朱陳嫁娶圖,中有些兒奇恠處。不是小道人,亦非假胡女。副墨子曲盡形容,中陰身終難共語。髑髏識盡喜猶存,陰風歷歷鳴神樹。敗缺了也。窮鬼子,窮鬼子。
淨梵王抱太子謁大自在廟天王王見即禮拜圖小𤺊兒,真捏怪,人見憎,鬼見怕,累老爺懷抱不知,斷慈母恩情忒煞(生七日母死)。竺國威獰獨大,天名自在,何甞自在?縱饒伊具三頭六臂,展盡神通,驀劄相逢,終不免五體翹勤,深深下拜。
駕險凌危,曳弓放彈。弄鬼精魂,打喬雜絆。笛吹夢蕻竹喧轟,鼓打蝦蟇皮緊幔。虗空踢出脚尖頭,妙處不知誰解看。說與渠魁,請高著眼。
草木精靈,羽毛群族,非翻身異類,會無情說法者,難邈其真。雖然,且道龍眠想入馬腹中,莊周夢為蝴蝶,是真耶?非真耶?問褚先生管城子。
唐臨蘭亭禊事帖,世取妙刻為貴,於死生亦大矣,少有味之者,故真贋所不分。嗚呼!崇山峻嶺,茂林脩竹,心畫燦然,多作境會,使右軍更生,寧免一字三嘆?
石田去後,其道方行。盖其平日以氣自負,縱霹靂火鎔烹金爐,妙密鉗鎚,非繞指柔不入。煅煉灰飛,烟滅癡絕。校其書,拊几長嘆曰:噫!世無碧眼胡,雖天衣不能施其巧。清虗善學柳下惠,剔錮疏泥,鈍鐵脫胎換骨。火明文武,橐鼓風雷,清徹虗凝,色含百煉。頑銅鈍鐵,悉為改容,湖海咸知,不待錄其術方鳴也。惜乎畢工太速,不克終其志。遺竈猶存,當有寒灰發𦦨,躍冶不祥者,以觀其續。止啼黃葉,予無取焉。
圓照老人佩臨濟正傳之印,五據要津,印破天下衲僧面門,如春雷啟蟄,飛龍昇天,驚蛇竄草,各適所安。別山深入閫奧,搭無文印,古篆分明,六合雲奔,千林氣肅,辨龍蛇眼,隱不容絲,唾結砒霜,語含鴆毒,天王為之竦骨,獅子聽之落威,寶公因之死心,長庚拱之失色,惡聲貫耳,充塞大唐。俊侍者不能防身遠害,更將惡蘖航海東歸,予恐日本國中流殃肆毒,累及無辜,酖味喪軀,貽無窮恨,故作序引以冠其首云。
別山四會語,如斷鰲立極,無一毫傾側處,貴令大地人安家樂業。若知端的,坐致昇平。苟涉遲疑,未免被毗藍轉却。
石橋寫圓悟心要妙圓悟以之毛錐,頴悟石橋以之熊掌與魚,二者兼得。上人宜以天厨禁臠十襲珍藏,必有䑛鼎知味。三嚥三嘆,為之沃心。
鈍庵密庵帖老宿言:鈍庵與雲臥歃血論盟,誓不應世。晚念法門衰替,戲伸怒臂,振頹綱於雲海亭前,鐵網漫空,麟鳳龜龍皆歸籠絡。密庵以破沙盆換正法眼,清廟之器為之改色。大張佛日,應庵之道若揭日月,豈小補哉!諦觀二帖,丁寧不倦,槌拂善裁,閫外威權,如臥龍劃苦肉計,使公瑾奏赤壁功,若合符契。德璉監寺,需予著語,明鏡繪像,染污清明,亟卷而還之,庶無誚焉。
大慧帖大慧以天縱之資,熏風南來,空華翳目,錯認諸佛出身處。後於海湧峰前,閱華嚴第七地,發明殃掘摩羅救產難因緣,峻機電卷,雄辯潮奔,世無嬰其鋒者。今觀妙帖,舉方山待時而鳴,激礪後人,勿求速效,如帝網交羅,重重攝入真護法城,壁立萬仞,非不動步徧遊十三華藏界、百億香水海者所能睥睨。夜光可市,求此實難了,沂其寶之。
禪會圖禪既強名,會亦妄立。一火無知,打棚雜劇。百樣喬䊋誑世人,千般怪語瞞天日。若是本色行家,不打這般皷笛。𦘕影圖形轉弗堪,藂林千古成狼籍。不狼籍,留與仁禪遮破壁。
枯山語錄後每憶侍先師與即庵於玉几涵秋,獲聽語秀巖時事,如金翅擘海,直取龍吞,不知滄溟之深淺。篆銘心腑,幾四十年。今觀枯山六會拈提,真克世其家,碧落碑無贋本。惜江湖掩明晦德,惟以中興漢業稱之。痛哉!死諸葛走生仲達,世豈無執董狐筆者?奮為直書年月日䟦。
天童淨和尚墨跡諸老後太白死句中有活句,諸老活句中有死句,死活向上有事在。擬議尋思,吳元濟不待夜入蔡州城,已被擒捉了也。具透關眼者,切忌掃雪求跡。年月日。
破庵和尚墨跡(無準和尚後)鳳山攘羊,龍囦證之。已是笑破他人口,更添乳竇竈倉耳。語鼎鼎,是什麼人家,年月日䟦。
送元東山造藏經歸蜀頌軸一生看經不識字,總十二部為一句,猶帶元字脚。在蜀罹羯胡肆酷,一大藏教片帋不存,欲求元字脚了不可得。東山未離文字相,赬肩萬里,一力擔回,意使蜀人復見古道顏色,不減經歸白馬、僧到赤烏,群英著語以旌其行,可謂助桀為虐。前途忽遇臭老婆點破,切不得向窮諸玄辯處倒戈卸甲。
新眾寮頌軸山僧入院後,見眾寮頺圮,難以安龍象。乙丑丁旱,鳩四山餘材,架數椽以庇風雨。初無奇特,群賢作偈褒美,何異與醜婦濃塗朱粉,菷𦘕蛾眉,非使効顰,反令成鬼。急卷還之,免貽識者之誚。
北磵和尚自贊靈照頌(南康璋禪人請)丹霞龐老總妖人,不減獰爭蠱毒神。靈照專行禁邪法,相逢便捋鬼頭巾。
永明惟心訣(何山注)心已強名,訣從何來。永明剜肉作瘡,何山隔壁猜謎。急急將來付丙丁,大丈夫兒休擬議。如擬議,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鴉臭當風立,目之者掩鼻而過。舜首座,蓄之何為?急丙丁,無貽我醜。
正宗贊庚戌歲,予首眾冷泉,有客携唐畫十六應真,請上方癡絕老人長贊,師命分作,因為效顰,蒙師褒美,以是柏庭友于求贊祖像八九。後數年,藏六靈鷲放山室,力疾續為之,如蟻撼樹,是不量其力也,一時消遣。豈謂江湖傳錄,顏汗沃襟,無著慚惶處,欲毀不能得。文質侍者,乳竇相從,詩吟小艶,扇破犀牛,頗禁磨琢,水流雲散,各天一涯。朅來巘雲深處,出示求䟦野狐涎唾,視之惡心,急令屏棄。若於帋筆未形時、贊毀不及處,照見古人肝膽,方知此錄鸚鵡喫煎茶。
張魏公親書心經紫巖先生以經天緯地之材,羽扇綸巾,䇿勳帷幄,調鼎餘暇,侍母秦國太夫人趍圓悟室,潛鞭密煉,真金繞指,汗血奏功,致使薰風南來,凉生殿閣,揭示諸佛出身處,拈花慧命,一縷繫千鈞,斷而復續,大功不宰,豈小補哉。慨想典𢑱,斗山仰止,今觀親書心經妙畫,龍翔鳳翥,英氣逼人,三沐三薰,不忍去手,倘非妙悟真空,洞萬物表,豈能照破空生敗闕,夜光可市,求此實難,上人其寶之。
禪會圖吾祖之道,得人即興,失人即亡。自昔聖賢為內外護,譬如琵琶琴瑟,必資好手,乃發至音。鳳凰麒麟,出以其時,方為上瑞。今觀此軸,主法者皆僧中龍,問道者皆人中傑。至若翁嫗幼艾,提籃拄钁,茅舍團欒,說無生話,視死生為游戲,非真實履踐,安能及此?慨望風規,令人顙泚,亦不知其為𦘕也。豈雛道人趍炎禆販,懸羊賣狗,戕賊法門者,同日而語?因各為之贊,敬題其上。如將五采黼黻,太虗叢林。豈無具獲麟,筆削重為
天宮可都正重刊辨正邪經鏡重磨,淨發光;金百煉,柔繞指。黃面老人無大人相,反累他人傷鋒犯手,何不明窗下安排?何故?見怪不怪,其怪自壞。
密庵與寧侍者法語千聖頂𩕳,父母未生,嚙鏃靈機,燭天光彩,若非智眼洞明,卒難透見。密庵當陽揭示,譬如禹門霹𮦷,桃花浪暖,變化魚龍,皆承燒尾之力,於中開遮縱奪,作活破家,邪法難扶。鬼門貼卦清,侍者莫惜淬,倚天長劒,一洗祅氛為寧。侍者雪屈,善學柳下惠,叔世中流,一壺當刮目以俟。
和泥合水幾經春,只貴隨流轉得身。白浪堆頭深掘窖,老來偏解活埋人。
佛祖仰望不及處,暗昏昏地悄巍巍,放開閃電光中路,拶著全身陷銕圍。
朝宗正派競分支,那箇源頭肯放低。堪咲截流人不薦,從東過了又從西。
一從鎻斷清波路,密影重重布𦘕橋,著脚不知深淺處,定應攧折瞎驢腰。
身同枯木倚寒巖,鑠盡玄微沒許般,只麼守些獃怛怛,從教壁倒與籬坍。
具通方眼放𭿇盲,爭肯先人一步行?窮四部洲求遜讓,看來不出老先生。
未施爪距㸕風雲,玉鑑光寒不染塵,昨夜寒濤輕蘸月,賺他無限抉珠人。
乾坤未剖立雄基,雪袞寒濤日打圍,脚下儘教浮逼逼,直通一路與人歸。
色塵銷盡眼頭空,著得須彌山萬重。不似靈雲存鑑覺,被桃花換主人翁。
萬派奔流觸斷崕,渦漩一竅絕安排。淵深徹見靈源底,裏許如何著得沙。
二三四七惡機關,互逞辭鋒鬪熱瞞,不必山僧一彈指,盡情貶向銕圍山。
老胡移種覺園花,五葉聯芳次第來。惱亂春風沒休日,一枝開了一枝開。
斫得塊柴擔不起,和雲颺下枕頭邊。夢魂不涉人間世,肯把黃梅破鉢傳。
一方峭峻絕安排,立處還同萬仞崖。盧老倩人書不得,春日濈濈長莓苔。
穿鑿虗空幻架或,從來共住不知名。笑他借位明功底,錯認簷頭雨滴聲。
當陽剖破劫壺來,見徹根源眼有沙,臨際爺爺得一杓,葛藤浸爛又萠芽。
拗折瘦藤枝,靠倒險崖句。佛祖謾尋踪,無你湊泊處。
擊碎軒轅鏡,焚燒黃石書。瘦笻春力徤,帶月訪樵漁。
壁立千尋度玉風,絕捫摩處有行踪。草鞋踏出毗盧印,見得分明隔萬重。
空花翳眼沒根莖,平白誰知太險生。窮一色邊須撒手,且無玄路與人行。
格樣親傳鼻祖家,短簷時見夕陽斜。雖然巨闢通方眼,牛過依前露尾巴。
聰明點盡若盲聾,沒變通時有變通。漏得黃梅無底鉢,笑開老眼醉春風。
非明非暗亦非臺,萬像從教影現來。剛被老胡書破壁,沒塵埃却有塵埃。
千聖機塵一洗清,心淵絕滓自靈明。白頭謾說無功用,種得空花結菓成。
搆得先天那一機,𮌎中字脚沒星兒。直從千聖頭邊坐,不許兒孫取次知。
一鏡面鋪非剗削,且無高下與人爭,擬從頂𩕳尋玄路,著脚須防有賺阬。
一生逐浪與隨流,未見根源未肯休。孔竅不知深幾許,臨崖看著使人愁。
衲僧毛病沒星星,剛被傍人授記成,萬壑松濤撼明月,隔溪誤認倒屙聲。
活被人埋汝水濆,新豐一曲杳無聞。可怜嬌舞曹家女,不嫁春風嫁白雲。
主人翁已強安名,何待區區喚一聲?坐得石頭穿透底,依然打箇不惺惺。
仙苑春風幾奏名,三千年實結初成。曾將一點枝頭血,換却靈雲兩眼睛。
糞火香凝午夢初,爛煨黃獨替春蔬。山童急把柴門掩,只恐閑雲引詔書。
錦鏡濃粧蜀樣花,沒塵埃處惹塵埃。好歸說與曹家女,已是當堂打破來。
老倒凌霄徹骨窮,強書白契賣虗空。要將刀尺分長短,須向鍾山問寶公。
枯椿一語錯流傳,礙塞平人萬萬千。百雜碎時須跳出,莫教坐在法身邊。
古蠻絲褁塊焦桐,色帶凌霄劫火紅,送與天童彈一操,風前月下滴丁東。
前寶公兮後寶公,分身說法在玲瓏。訪尋不用論賓主,十二面門元一同。
凌風倒握瘦藤枝,來探坡僊浣墨池,染污一身難洗雪,到家莫使子雲知。
萬疊穠陰襯落花,一江流水篆紋斜。娘生面目無遮護,見得分明始到家。
蒼鷹俊翼倦摩霄,巖下深雲穩寄巢。且放愁狐雙眼閉,恐驚群鷺宿寒梢。
鴈峰削玉鎻層陰,彷彿梅陽瘴面春,回首揭天撾毒皷,聲冤何止十三人?(回)
雙檮定起月三更,倒跨金鰲戲八紘。袖褁門槌惡剌剌,德雲不敢占先行。
懶織蒲鞋罷養親,入蟭螟眼鼓烟塵。只將打發雲門手,更與玲瓏接一人。
萬松關險路縈紆,門掩深雲窄有餘。佛過低頭不妨得,且圖人見額邊珠。
雲臥遺風仰正傳,接人全在钁頭邊,臨機不用閑忉怛,自有春山蕨竪拳。
故國胡塵蔽不開,拏舟深入武陵家。野桃花映娘生面,莫學靈雲眼著沙。
筆頭俊逸眼頭親,邈得疎山矮子真,落鴈圖邊輕展看,誰云不是道州人?
疎山覔得曹家女,嬌舞西風不解羞。歸與謝郎稱萬福,免教紅爛在漁舟。
詔書颺在破床頭,高枕松根睡覺休。啼盡山禽驚不醒,蘿囪空鎻暮雲愁。
虎巖老虎太威獰,平地拏人死復生。背却西風行一轉,髭鬚倒捋兩三莖。
撥雲尋蕨到層峰,荊棘林中有路通,拈起一拳全殺活,漏籃無底貯春風。
稚子相呼脫錦衣,餉春不減首山蕨,翻身跳入爐中浴,透得山僧嚙鏃機。
百草頭邊活路通,嶮崖機透幾千重。長長短短𠜂除了,収放全歸掌握中。
紛紛枝葉亂如麻,不惜從頭與一划,驚起銕蛇忙竄草,樵歌聲徹老盧家。
籜龍㗸味噀春英,香入蘿囪午夢清。笑汲新泉煩陸羽,責圖尊宿眼增明。
老饕八十再生牙,爛嚼虗空吐出滓。點檢玲瓏巖下草,枝枝葉葉是曇花。
接人籌室肯雷同,用活兵機不犯鋒。把定牢關輕放過,一人標記一株松。
衲僧用處得能乖,肯向龍宮鼻嗅來,黑墨濃磨塗白帋,重重無盡雜花開。
七佛已前曾賣弄,分明一塊爛枯柴。老盧不解擔當得,火種只今無地埋。
缺齒胡僧戲劇多,打虗空皷唱巴歌。山河大地連聲咲,不柰聾人耳朵何。
東谷生涯徹骨貧,煩君說與了師兄。一從鳳宿龍巢後,寶殿無人步月明。
采樵深入萬松關,踏破烟雲幾朵山。擔折驀知柴束重,掉頭歸唱月彎彎。
仰山活業苦無多,畬片荒田種粟籮,去與一鋤翻到底,聽渠叉手道如何。
無孔銕鎚三五百(大川語),烹金鑪裏鑄成來,就將一箇輕拋擲,擊得玲瓏竅子開。
一回𡎺破娘生指,血染春風開雜花。香噴龍王宮殿滿,胡僧嗅得鼻頭喎。
一片寒光湛不流,古今誰解覔源頭?東西雖有地如掌,未許南泉閑牧牛。
不識威音劫外春,錯將西祖意瞞人。紛紛多是尋枝葉,誰向枯椿透法身。
平地忽翻千尺浪,吞空沃日勢滔滔,截流機峻無人薦,謾說荼陵踏斷橋。
接得靈源正脉親,險崖機裏解翻身。莫教倒嶽傾湫去,浸殺茫茫大地人。
元無一滴皷波瀾,發得頭來海樣寬。舉棹迷踪知幾許,桃花誤作武陵看。
三莖曲與兩莖斜,徑直門風八字開。擬向翠微尋路入,知他賺却幾人來。
新生白額眼光搖,肯向南山戀舊巢。背踏西風行一轉,人驚不過虎溪橋。
磬峰小小陷人坑,始道平夷又險生。不是不容輕插脚,要伊別討路頭行。
樓至一雙麤脚踪,分明弄假却成真,去將鍬子從跟剗,免踏春泥惑亂人。
不學那吒拆肉還,小沙彌有惡機關,一拳𡎺殺深埋了,倒卓天台作壽山。(高沙彌同寺)
二十玄門盡掃除,太虗寥豁月輪孤。翻身直透威音外,著得狂花翳眼無。
掣斷任公子釣輪,波騰嶽立幾千尋。曾郎夢覺方驚險,撒手懸崖死却心。
萬牛挽不回,輪槌擊不破,者樣頑石頭,世間無兩箇。
通身百雜碎,誰解成褫得。鷄足緊収藏,當來問彌勒。
廓然寥豁絕邊垠,一點雲生翳眼塵。真達不疑融萬象,更須知有路翻身。
袖舞秋風尾瘦藤,南歸嶽麓看傳燈,先尋古殿經行處,喚醒當年喫攧僧。
半肩寒擁片殘雲,七佛相傳直至今。破碎不堪提掇得,朝陽正好下金針。
午夜光浮玉兔胎,行空無跡鏡奩開。老僧不在明白裏,向未生前相見來。
黃蘗樹頭生蜜菓,趂書雲節要拈提,舌頭具眼百雜碎,抹過龐翁向上機。
口生白醭怕開言,幾度擡身又困眠。佛法從教陳爛却,權衡不在老夫邊。
畬田擊壤樂年豐,不與兒曹戲劇同。問著羲皇已前事,钁頭倒把舞春風。
太白峰前古鏡臺,沒塵埃却惹塵埃,擔頭颺下爛柴橛,快與當堂打破來。
滋蔓年來愈更深,一刀截斷了無因。不知大道陵遲處,絆倒幾多忙走人。
縱懸河辯誑癡愚,理盡辭窮口囁嚅。卒急未能談吐得,相看摩捋白髭鬚。
聽清猿罷啼烟霞,聲色純真未到家。一曲吳歌歸棹穩,松江雪點白蘋花。
極盡幽微裂萬差,天然鳥道絕安排,欲窮頂𩕳翻身句,妙密中防有險崖。
大地黑漫漫,日月久韜□。山藤聊一揮,神與境相會。八紘淨無塵,萬象鏡中翳。天外出頭看,笑擘闌干碎。
歸訪荊溪舊釣簑,看長空鴈影沉波,臨風一掃無踪跡,淨地豈容人放屙?
獨立坤維老作家,心無二用裂千差。自從行道威音外,見著枯椿幾度花。
一生堅守居延操,歷盡間關見老成。菊噀晚香松傲雪,短笻扶瘦日尋盟。
屏息諸緣入定時,脚跟下事爛如泥。睦州片板輕擔出,禪病蠲除不用醫。
不識紅塵有利名,閒聽幽鳥靜看雲。羲皇世上無窮樂,曝背茅簷䇿幾勛。
石頭機路難栖泊,險布還同萬仞崖,到頂方知天下小,草鞋跟斷更須挨。
惡鉗鎚下翻身去,箇箇當陽要出尖。釘得虗空無縫罅,有完全有不完全。
鑪鞴親從鍛鍊來,十分[石*肴]硬亦心灰。盖空王殿承渠力,合水和泥做一回。
鎚鑿工夫見十全,潤時知雨玉餘溫。看渠負載檠天柱,箇箇無非硬脚跟。
良工采得木千章,如㭊旃檀片片香。黃面瞿曇承盖覆,拋磚打瓦又何妨。
脚尖踢出爛泥團,妙在陶輪轉處看。盖覆虗空無滲漏,從教頭上黑漫漫。
雲盡風休萬籟沈,柴門深鎻綠蘿春。石床晝靜跏趺穩,百鳥㗸花不見人。
虗心中有箭鋒機,妙密誰云立處危?大道陵遲全勁節,香嚴一擊未忘知。
平如鏡面險如崖,光境俱忘裂萬差。這裡無伊蹲坐處,空生徒自惹天花。
酷將嗜好片閑心,散作千巖萬壑春,𢬵得一生看不足,險崖句裏要翻身。
八十山翁夜發書,援毫氣蹙汗流珠。自怜一把清閑骨,家火無端煉得枯。
確實行藏與古儔,略無半點詐明頭,竪麤拳驗方來眼,未跨門時見便休。
促膝寒囪淡話時,告休說是與論非。須知世路風波惡,百帀千重設禍機。
墮在虗凝一色邊,完全頭角不完全。溪東西岸難収放,純白何妨露地眠。
萬象森羅等印心,了無一物可親疎。大梅坐此成窠窟,到老何曾解轉身。
打硬工夫搆得深,方知水底有紅塵,放開一線路頭滑,落賺幾多明眼人。
捉得蓬蒿箭一枝,等閑射透五須彌。千重百帀機先路,破的初無抵滯時。
當陽一路沒途程,剖破藩籬即覺成。震旦心宗凌滅盡,到家猶自隔重溟。
觸戰蠻征一掃空,和雲占斷最高峰,單提破钁頭邊事,佛祖當機不見踪。
語言道斷轉玄樞,千聖機關盡密符,接向上人通一路,拳頭竪起莫嫌麤。
一路機先滑似苔,葛藤窠裏出頭來,等閑擊著火星迸,霍得大唐人眼開。
半生不覩德雲翁,懸想經行在別峰,破一微塵相見了,揭翻華藏十三重。
秦望山前撞老爺,一拳打得鼻頭喎。衲僧氣息都忘了,無復尋香嗅雜華。
衰草汀烟寂寞秋,忍寒孤立懶盟鷗。江湖風味駸駸惡,得縮頭時且縮頭。
雲出頭天外便縱橫,誰信無心箇樣生。捩調不從龍駕御,要渠西去却東行。
白蘋香細桂華清,徹底無痕漾水晶。剛被寒山心點汙,至今照影欠分明。
破钁頭邊用得親,入廛不撥萬機塵,牢關劄斷三江口,要被隨波逐浪人。
渡驢渡馬已多時,踏斷何妨入水泥。瞻部洲人爭弄險,要渠知有截流機。
揭示先天那一機,孤危不立自孤危。懸崖撒手人無數,石爛松枯總不知。
含藏一片玉連城,三度親曾献楚庭。未跨門時琢雕了,春風深鎻綠蘿扄。
心鏡交光十四年,誰知失照髑髏前。春風夢繞福城路,忍聽亂啼花塢䳌。
肆無礙辯若懸河,尺水能興萬丈波。平地無端立層級,登高人少逐流多。
教眼年深似拍盲,金篦刮了膜重生,說天童有翳睛藥,妙手輕輕點即明。
五十三參建淨髮庫砌松行求紀其實二偈贈之南詢五十三知識,輥入天台五百牛,總被東山塗污了,驢腮馬頷得人羞。
剃得頭光快活生,萬松影裏唱歌行。脚頭脚底通霄路,平處孤危險處平。
湖山倒影水吞空,鷗鷺忘機萬境融。不用深深埋暗箭,活人全在死人中。
七佛相承壽脉深,只圖入水見長人。截流機有青波路,天下滔滔誰問津。
肱枕蘿囪飽黑甜,華胥遊徧鶴蹁蹮。不思議境全機路,何待逢人竪起拳。
寶山有寶費搜尋,何似形山寶最親。左右逢原好収取,絲毫全不假他人。
銷鑠玄微萬境空,㗸花百鳥謾尋踪。莫教頑坐精靈窟,門鎻亂雲千萬重。
占斷幽都立孤危,周遭密布險崖機。翻身斗裏深藏穩,斫額人多到頂稀。
密葉篩金點碧沙,月和梅影冷移來,香嚴瓦礫徒拋擲,門鎻重陰擊不開。
靈根豁達絕纖塵,只貴回光見得親。日斜半囪梅弄影,客程猶有未歸人。
[石*肴]硬工夫做十全,牢關深鎻綠蘿烟。嶮崖機峻無人透,幾見春山蕨竪拳。
湖山深處侍巾瓶,錯認頻呼小玉聲。急掩耳待尋活路,司南車在闔閭城。
南山鱉鼻雖無毒,觸著依前解喪身,不信當頭揩痒看,渾鋼底也沒全人。
一塵不立所依亡,脫體靈明自放光。巨闢三玄三要語,接人無力下禪床。
燦發心燈耿夜臺,一花開了一花開。普光明殿重重見,端的傳從七佛來。
秀擢威音劫外春,靈根盤結幾何深。挺生臨濟清凉樹,盡大地人來息陰。
一道陰凉自古來,依稀臨濟手親㘽。枝枝葉葉垂清露,點得一城人眼開。
不續曹溪正脉,支分一派朝宗。弘滿清凉窟宅,春雷變化魚龍。
即虗明處發靈源,坐在沉沉湛湛邊。勇退截流機路活,揭翻光影未生前。
一念平常裂萬差,覺斯民處貴無邪。古今錯透長安路,狼藉春風一徑花。
一片虗凝鑑古今,持蠡難測幾何深?十三華藏重重現,照徹微塵古佛心。
懶受神仙不死方,棄蓬萊入野僧房。莫教錯下風幡語,頭被傍人剃得光。
不學寒山落韻詩,翻身來透祖師機。碓頭舂出非臺鏡,錯受黃梅半夜衣。
百帀千重包褁,未免黑山裏坐。古今多少生盲,引得全身入草。
通身不挂寸絲,單明一色邊事。要知結角羅紋,徑問床分枕子。
要成片段工夫,須是全身倚靠。雖然只見一邊,未許睦州擔荷。
百草頭邊薦得,何妨打塊成團。直下千差坐斷,無心猶隔重關。
格外藂林選出,生緣不在天台。雖然烏律卒地,力扶多少人來。
才得柄覇入手,便要呵佛罵祖。還他本色真㯶,不比尋常談麈。
做處全無滲漏,用時開口向天。盡大地人飫飽,只圖个不知恩。
惡鉗鎚下番身,未必鋒芒發露。不惟斬得猫兒,也解煞佛煞祖。
要識分明古篆,一槌打得完全。燒炷旃檀牛糞,衲僧鼻孔[木*?]穿。
既就良工雕琢,何妨出手扶持。抓著衲僧痒處,賞伊一枚茘枝。
素練翻花浪拍堤,聲前聲後截流機。青波路險無人透,蘆葦風生白鳥飛。
壽嶽名標自古今,萬年松矮翠成陰。東籬采菊悠然見,珍重淵明眼有筋。
諸方口裏水漉漉,一滴何如龍鼻頭。漲起春溪新濯錦,觸崖翻瀑浪花浮。
冷泉二月雷驚蟄,燒尾金鱗化作龍,拖去鼻頭涓滴水,洗清鴈宕幾千峰。
結鳳團花巧施設,黑漫漫地轉希奇。做教底板堅牢著,自有傍人彩𦘕伊。
鼓兩片皮謾自己,一回拈出一回新。揭天聲響疑塗毒,自有臨風側耳人。
身如椰子口宏開,看盡諸方鬼戲來,放一頭低人不識,疎山師叔是同胎。
四十餘年別故鄉,夢魂時復到藏王。春風九曲溪頭寺,花飜霞,柳弄黃。
短笻扶瘦扣烟蘿,欵問東山瓦皷歌;老倦不能謳唱得,隔窗幽鳥語尤多。
烹金爐裏脫胚腪,妙斵初無斧鑿痕。汝質自成瑚璉噐,我儂甘作破沙盆。
曾把楊岐破屋撑,閑騎驢子弄蹄行。犯寒踏月慈溪上,冷笑梅兄太瘦生。
掃盡機緣萬法空,澄潭不許臥蒼龍。翻身踏斷來時路,家在海山雲外峰。
橫擔楖𣗖走諸方,佛祖玄關路轉長。放下身心歸故隱,金烏依舊出扶桑。
奔趍客路困塵泥,蟻夢方酣蝶夢飛。賴有啼䳌知此意,一聲聲勸不如歸。
古柳堤邊展化機,要人一飽便忘飢。誰將奪食驅耕手,𢬵却良田種蒺藜。
骨露皮穿未肯休,冥機蠻觸戰蝸牛。一肩人我都擔了,遍界從教是髑髏。
翠織岷峨錦綉春,堪嗟撲撲蔽胡塵。金鷄㗸粟餘殃在,誰繼神駒踏殺人。
臨濟陰凉樹已枯,片無霜葉擁禪趺。兒孫不解澆培得,翫作山門境致圖。
橘州文學石橋書,妙畫雄才舉世無。宗說俱通心眼活,奇哉老蚌出雙珠。百年凜有遺風烈,行處同途不同轍。癡翁真得虎頭癡,月峰清照峩嵋月。分飛鴈影各東西,幾對秋風歎離別。去去吳天淨如洗,淡墨聯書形字義。且教人道渠儂,好對難兄與難弟。
一本潼川花瑞菜,全蜀知名誰不愛,夜雨叢凝色染藍,春風花噀香如麝。不知何處得靈根,㘽遍牛頭山後前,古佛低頭看不厭,聲聞鼻孔被渠穿。上人携種游江淛,味與首陽薇不別,伏虎巖前清客甞,老饕嚼斷娘生舌。餘香分餉老芝峰,彷彿家園小摘同,此去零星休賣弄,珍藏大作蘇陀供。
道人觀方知彼去,入門要驗賓中主。喫一杯茶即轉身,誰能掉舌論今古。危機俊逸旱雷轟,蒼鷹折翅獵狗烹。老明覺舉手加額,韓大伯敢攙先行。秋深撥草天台路,靈骨要尋親父母。破钁頭邊掘窖埋,斷猿哭月風號樹。
老倒南山犯真律,三生鑿破寒巖石。不立名中強立名,弗狼籍處成狼籍。兒孫膝下有黃金,撥草瞻風遠訪尋。三拜起來發一嘆,方知老子錯留心。天真自性佛不管,頑石頭邊討甚椀。費盡鉗鎚多破綻,烏藤緊捉從頭看。
一奩春錦闘鮮明,較古菱花越樣清。照影不應呼小玉,至今湖海客關情。
逴得諸方惡毒些,歸尋刻骨舊冤家,深深掘窖都埋了,翻銕面皮誰識爺?
番陽風鼓浪千尋,徹底探窮不顧身,塔主連聲呼莫莫,截流機峻恐驚人。
碧落一碑無贋本,非草非真非隷篆。鏡㨾渝江徹底清,字義炳然人少見。靈叟珍藏歲月深,南來吳越人爭尋。瘞鶴銘辭匪同調,寒山詩句非知音。紛紛問字誰親切,勾不成勾丿不丿。爭得盧公賽子雲,一肩擔荷柴衝折。臨行密付阿誰邊,妙處休云子不傳。索性掃除元字脚,義天雲淨月孤玄。
春山杜䳌啼,苦勸人歸去。聲碎竹林風,血染花梢雨。我老無家可得歸,蘿窓睡飽雲黏衣。山童推枕破殘夢,報道有僧開竹扉。何方聖者來尋討,解包颺下青龍鈔。便欲庭前縱火焚,淨地豈容狼藉了。問渠何日離飛來,兩月奔馳未到家。好勸急歸休歇去,春風落盡武林花。
憶昔周當仁,手握金剛杵,憤氣向南方,誓滅諸魔子。老婆驀劄點三心,走入龍潭恨轉深,掃蕩家私無一窖,胡揮白棒到平人。牧閒冷坐思高躅,斷絃爭得鸞膠續?扣門聽得簡州人,倒屐相迎幾折足。略寒溫外問來端,叉手丁寧覔指南,未舉帋燈明說了,隔窗春鳥語綿蠻。
聞道虗空曾解講,信疑往決西山亮。烟雨溟濛蘚石溫,六藏影跡難尋訪。小徑披榛扣竹扉,道人一見笑掀眉。布衲橫肩瘦如削,口持密語沒停時。雲櫩掃榻延居夏,白蓮香散東林社。㵎水松風說苦空,不資中有生清泰。殷勤寄問老孤松,具足門中有正宗。灼然嫌佛不肯做,鳳栖不在梧桐樹。
戊辰四月初五辭東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