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明六通八解脫,乃是人天良福田。設供能招來果勝,敷牀且驗坐花鮮。龍王殿裏饒珍饌,牛貨洲中有大緣。海水攪成甘露味,檀波羅蜜此心圓。
迦濕彌羅大士居,巖間樹下更清虗。時來利物先忘我,食取資身不願餘。聽法青龍安鉢內,䘖花白鹿走階除。長宵皓月光如洗,坐聽沙彌讀梵書。
釐墮闍尊者聖者常居東勝身,坐來但見海揚塵。渡河且自分三獸,標瑞終能效一麟。天上時長何倐忽,世間劫短太逡巡。性空念念離貪欲,珍重全拋火宅人。
大千沙界北俱盧,此地常言佛法無。劫樹衣裳心不貴,長粳米飯飽何須。但令受化人心伏,豈患迷方剎土拘。此道周流四天下,眾生業果易凋枯。
在世分明出世間,或遊𫑮市或居山,自來鴈蕩栖心久,長向龍宮說法還。巨石迸開雲片片,高崖飛下瀑潺潺,經行坐臥無非定,誰道清宵白晝閒?
陁羅尊者耽沒羅洲八百里,漫空海浪隔雲巒,眾生有念頭頭錯,大士無心處處安。近㵎水縈紅瑪瑙,踈林雪洒碧琅玕,諸天所散花成積,早晚風來掃石壇。
如來付囑固難忘,利物何曾密處藏?久住世間終不厭,暫遊天上亦無妨。麤衣綴鉢資生具,曠野深山聖道場,自在還同師子子,從他節序變炎涼。
仙洲住在鉢囉羅,有識俱令出愛河。美甚雪山生樂味,奇哉火聖粲芬陁。龍宮水湧階前地,鷲嶺雲連戶外坡。況乃禪居人不到,䘖花時見鹿麋過。
香醉山中水石奇,折旋俯仰四威儀。身心脫去閑糠粃,語默由來妙總持。秀草自然香𭥃旎,遙山無限碧參差。天人向午供甘露,正是城隍乞食時。
三十三天帝釋宮,圓顱方服住其中。黃金鉢有酥陁飯,白日心如般若空。永脫苦輪須利物,行登寶所不施功。前時預受菩提記,尚待莊嚴勢力充。
畢利颺瞿海上洲,神通不礙往來遊。真心本自離生滅,大道何曾假證修。西竺幻人擎麈尾,上方仙子爇牛頭。六時唱禮黃金像,無相須從有相求。
半度波山插太空,白雲掩映碧玲瓏。名標五伯聲聞上,道被三千世界中。定起影斜金殿月,齋餘香裊玉爐風。有時走入軍持浴,須信沙彌亦具通。
廣脇名山處處聞,其中別是一乾坤。雨龍聽講天花濕,野鹿依禪砌草溫。萬化皆從無相出,十虗但有假名存。了然此理超生死,何用他求解脫門。
萬古山垂可住名,隨時坐臥與經行。身雖屬幻須脩幻,果證無生在度生。犀柄頻搖花片落,寶書試展月輪明。自從五結消亡後,煩惱菩提悉等平。
如來已滅鷲峯虗,千五百人龍象居。定慧圓明猶日月,身心清淨似芙蕖。奇禽異獸來圍繞,瑞靄祥雲復卷舒。此地時時鐘梵作,儼然佛轉法輪初。
持軸山中大士家,明珠絕纇玉無瑕。晝披般若千行偈,天雨曼陀四色花。楗椎遠傳僧布薩,香煙濃染佛袈裟。白牛自可兼羊鹿,先引兒童駕小車。
蜜多贊從曠大劫來,未嘗譚一字。誰道五千年,方纔啟唇齒。有說與無說,且莫謗祖師。折筯攪大海,燈心拄須彌。口不搖舌,足不逾戶。五十年宴坐一牀,三千界禪門九祖。諸佛非道,父母非親。若心若行,何偽何真。山頭翻白浪,井底起紅塵。
花衢柳巷任經過,虎穴魔宮不奈何。背上忽然揩隻眼,幾乎驚殺蔣摩訶。
烏藤只麼往來挑,布袋雖輕未肯拋,無盡重重華藏海,都將一箇肚皮包。
十字街頭等箇人,不知滿面是埃塵,重重破紙包乾糞,一度拈來一度新。
靠著布袋打瞌睡,百千萬年只一忽。娑婆界上無此僧,龍華會中無此佛。
閭丘未到國清前,誰識文殊與普賢?三寸舌頭輕漏泄,有何伎倆掣風顛?
大圓覺海是伽藍,到了何曾有聖凡?兩箇頭陀高拍手,從教人道太襤襂。
國清寺裡豈無人,只話寒山拾得貧。苕帚糞箕常在手,可憐淨地却生塵。
遙望東南紫氣堆,崩雲洩雨轉崔嵬。聖賢面目分明在,莫道斯人去不回。
眉分八彩,目曜重瞳。法本無得,辯何有窮。太虗絕兆,赫日方中。銀地佛窟,玉泉神工。總持稟戒,灌頂承風。禪河香象,教海大龍。瞻之仰之,極天高而地厚;名也實也,非鼠唧而鳥空。夫是之謂祖龍樹,宗北齊,師南岳,靈慧禪師之幻容。
無明本空,法界如幻。誰為普賢,圓滿行願。十地鳥跡,二覺波文。凡聖平等,迷悟同羣。稽首清涼,洞明智理。疏毗盧藏,稱真佛子。千龍發浪,四海流慈。十大願王,七帝門師。遺像現前,麈尾在手。常住世間,太虗不朽。
初辯寶珠,半文不直。次破六宗,全無旨的。離南印來,入震旦國。再對梁王,還云不識。一住少林,九年面壁。堪笑神光,分明是賊。及乎安心,覔心不得。看他什麼奇特,未免許多狼藉。葱嶺那邊逢宋雲,破履至今遺一隻。
長江一葦,大地一華,廓然無聖,到處逢他。且道他是阿誰?香至親子神光老爺。
誰云打落當門齒,椎殺深深掘窖埋。自是梁王不唧𠺕,放他走入魏朝來。
當時我若作神光,三拜無疑是詐降。側立看他開口縫,進前推倒葛藤樁。
少林冷坐幾經春,鼻孔依然搭上唇,只為鄉談改不得,被人喚作婆羅門。
西天二十八頭驢,踏碎支那獨有渠。後代兒孫多執拗,箇強一箇觜盧都。
三年泛海神通力,一葦浮江鬼怪多。將謂末梢遮得盡,依前不奈宋雲何。
易掩當門齒,難藏葢膽毛。神光三拜後,熊耳一峯高。
惹起風幡話,流傳卒未休。有人來問我,六耳不同謀。
盤陀石上坐,幾度見春來。百鳥無消息,山花落又開。
太守名居易,禪師號鳥窠。相逢休話險,一片好山河。
試問曹溪印,令人下口難。只因無染污,突出萬重關。
磨甎不成鏡,坐禪不成佛。泥牛鬬折角,虗空揣出骨。
從他鼻頭痛,不是祖師機。日日江湖上,紛紛野鴨飛。
南泉王老師,有此寧馨兒。勘破臺山話,回來人不知。
對眾輥木毬,當陽拈鼈鼻。明明出胷襟,一一葢天地。
拋却釣魚船,走上飛鳶嶺。觸著脚指頭,當下便心肯。
打佛乞狗喫,知恩方報恩,後來真淨老,又要罨雲門。
骨董箱兒裏,拈來幾百般。白金歸壽母,覷著骨毛寒。
踢出一頭驢,只有三隻脚。寸步不曾移,踏徧長安陌。
雲門上大人,白雲丘一己。從此化三千,清風來未已。
奇哉認得聲,有意却無情。一片碧巖集,閒將肝膽傾。
華擘首山禪,深為衲子冤。竹篦生鉄鑄,石火迸青天。
寂寂巖間坐,喃喃口更多。只言無法說,爭奈雨花何。
寺裏隨僧住,山前跨虎過。閭丘太守到,道你是彌陀。
不居妙喜界,不戀清涼山,箇箇求成佛,輸他道者閒。
當初因拾得,便以此為名。欲識這箇意,無生無不生。
刀尺杖頭懸,時時走市𫑮,蕭家菩薩子,只解說因緣。
浪走草鞋穿,長挨布袋眠。天宮衣鉢在,歸去是何年。
爐中煨芋火,香不到青霄。世主緣何事,頻令敕使招。
曉出天連水,昏歸月滿舟。錦鱗如不遇,垂釣幾時休。
參見南泉早,會得平常道。行脚債已酬,住山年益老。隨機說法,不用思量。信口答禪,何勞尋討。古佛重來,羣魔盡掃。庭前栢樹子,敲風打雨,滿目森森。狗子佛性無,照雪吹毛,殺人草草。至今道播乾坤,非獨話行燕趙。
候睦州三日,開門空桚折脚;被雪峯一問,杜口便低却頭。靈樹會中,人天眼目;大唐國裏,衲子冤讐。用𨍏轢鑽,穿虗空作窟籠;因乾屎橛,向平地起戈矛。得路塞路,看樓打樓。若是真淨老師,見你必然罨殺。且問丹青妙手,畫他著甚來由?
龍驤虎驟,馬頷驢腮。黃檗室中三度親遭打出,大愚肋下三拳便被托開。老婆心當時太切,風顛漢特地回來。未續佛祖慧命,先結宗門禍胎。痛棒白日雨,熱喝青天雷。正法眼藏既滅盡,大千沙界無纖埃。
從來不會說禪,隨例紙褁麻纏,坐斷楊岐雲葢,賣弄栗棘金圈。一轉公案,欺謾大眾,三脚驢子,𨁝跳上天。荷慈明重擔,喜白雲卸肩,神仙無秘訣,父子不相傳。
鄧師翁,多法喜。愛念聰明呪,慣唱囉羅哩。咬破鐵酸豏,却是雞冠花。一首詩,拈起好,怕人誰信。白額蟲,九條尾。攤世界,作棋盤。把虗空,書祖意。紅粉佳人,風流公子。見神見鬼,說道說理。真非真,是不是,天上人間知幾幾。
雞鳴飛上闌干,驀地打失布袋。開口動舌,披露此聲;截鐵斬釘,發揮下截。篆不雕之心印,迥絕言詮;提本分之宗乘,初無向背。納須彌於芥中,擲大千於方外。七處妙敷揚,九重親奏對。若論正眼流通,直至盡未來際。咄!
湛堂室中𨁝跳,滿口談禪;佛果句下掀翻,從頭改轍。悟既無悟,說即不說。精金爐鞴,火迸星流;黑漆竹篦,雷訇電掣。師子踞地哮吼,野干從腦迸裂。十八年衡梅游戲,趙璧本無瑕;數千里川陸歸來,生薑不改辣。再上凌霄峯,重行臨濟喝。小釋迦云:一人指南,吳越令行,也是證龜成鼈。
三周寒暑汎重溟,撞著蕭家有髮僧。對朕者誰云不識,為誰辛苦到金陵。
幸是巍巍好丈夫,却來少室受塗糊。雖然拜了知慚愧,索得娘生一臂無。
握節當𮌎懺罪人,罪從何起要知因?遠來更不論僧俗,一句無私達本真。
脇不沾牀三十秋,初無心法副人求。黃梅道上逢童子,昔日冤家又聚頭。
母子師資也是閒,分明此道播人間。後來話柄憑誰舉,多種青松滿四山。
多少黃梅會裡僧,一時放過嶺南能。至今大庾山頭石,歲歲春風長葛藤。
何物堂堂與麼來,人皆不識起疑猜。電光石火分緇素,無限勞生眼豁開。
即心即佛口喃喃,非佛非心轉不堪,八十四人門戶別,何曾一箇是同參?
埜鴨高飛落遠汀,嫌人扭得鼻頭疼,思量箇樣無滋味,笑不成兮哭不成。
大機大用顯家風,坐斷乾坤獨此翁。後代兒孫皆有耳,如何十箇五雙聾。
無位真人在面門,阿師太似弄精魂。臨行滅却正法眼,何止三千海岳昏。
紫羅帳裏撒真珠,今日分明騐過渠。說得自知行不得,更言還識老僧無。
啐啄同時立話端,當人總是自欺謾,棒頭突出摩醯眼,付與諸方子細看。
祖師心印鐵牛機,早是重安眼上眉。對陣不能擒縱得,令人千古笑盧陂。
有口何妨誦法華,無端繼祖事如麻。楚王城畔東流水,曾與時人掛齒牙。
十智同真一句收,魚龍鎻戶向汾州,夜來逾覺風霜緊,佛祖聞名也縮頭。
一劍橫安水一盆,草鞋委地杖臨門。西河師子生獰甚,來者須教喪膽魂。
不因堂上鼓聲嚴,爭得慈明出晚參?住後栽田愽飰喫,方思說夢老瞿曇。
要識茶陵落髮師,須還除夕夜胡兒。一莖草上春風轉,玉殿瓊樓幾箇知。
鐵酸豏子向人誇,拈出雞冠一朵花。常為先師言語拙,盡拋弓冶立生涯。
金鴨香銷錦繡幃,風流全在一聲雞。如今處處逢昭覺,野鳥山花不更迷。
背觸俱非驗學人,竹篦三尺沒疎親。年來此話憑誰舉,日炙風吹又過春。
這慈尊,真滅門。是非盡剗,佛祖平吞。藏雲克家之子,妙喜四世之孫。用首山竹篦,全提正令;瞎摩醯頂目,巨闢重昏。二十年天下,徑山綿裏泥團,錦包特石;千七百堂中,衲子棒如雨點,喝似雷奔。掀翻海岳,震動乾坤。把斷牢關一句子,金香爐下鐵崑崙。
胡達磨,不是祖。老枯禪,何必數。若非滅族子孫,誰紹潑天門戶。石從空裏立,徧界絕遮攔。火向水中焚,大地無寸土。言其體也,誰論生滅去來。當其用也,不離聲色言語。即性即相,全規全矩。直下分明,現前薦取。
大道體寬,虗堂響答。面目現在,人天交接。破草鞋走五十四座軍州,麤坐具禮不可思議祖塔。南海瘴重重,北山雲疊疊。既了行脚大事,盡見諸方老衲。開荊棘之地而作寶坊,化屠沽之人而修淨業。單傳直指之妙,非文字所可形容。潛利陰益之心,如虗空自然周帀。夏復夏,臘復臘,要識天香子孫,且看少林花葉。
臨濟本參黃檗,向大愚肋下築拳。雪峯承嗣德山,在鼇山店上成道。可使千古流芳,未免一回落草。觀此形骸,具何眼腦。入門那箇得升堂,三尺竹篦如電掃。問此陋質,從何而生。一漚巨海,片雲太清。本來無體,描邈難成。舉筆即錯,覿面相呈。燒却𭘼子,我要話行。五十年住院,三千里行脚。撞著破竈墮,勘破一宿覺。白首看雲山,是身隨飯啄。夜來風雨過,壁上胡蘆落。透頂透底,徹骨徹髓。體不離用,用不離體。勉強形容,初無倫比。打成一片五十年,擬議相隔三千里。
虗空為口,萬象為舌。一句全提,六時常說。約住德山棒,拈却臨濟喝。別別,烈𦦨爐中撈得月。
有口無舌,三緘不發。露柱燈籠,替他演說。和南:不審君子可八斫額看魚,焚香祭獺?
日面月面,蘇州常州。全無本據,却有來由。剎竿頭上翻筋斗,三十三天築氣毬。
正法眼藏瞎驢滅,般若妙心全體空。佛祖相傳只遮是,亘塵沙界振宗風。
萬寶坊中睡起,崇天門外鼓鳴。拾得紅爐片雪,日午恰打三更。
四坐道場,一生孤硬。具眼宗師,超方哲匠。三玄三要,擘破完全。一抑一揚,背馳歸向。傳列祖之燈,息六宗之諍。身非身,相非相,天教擎在千峯上。
以一毫端智,徧量法界空。佩文章正印於肘間,魔外窺覷無路;握黑漆竹篦於掌上,佛祖甘立下風。淮山以西,淛河以東,踞三禪剎,伏諸鉅公。譬如秋月在川,下非升而上非降;春風扇木,葉自紅而花自紅。賢哉上乘,似而有之,述而明之,庶不愧於奚家之祖翁。
道邁古今,學兼內外。白牙香象,蹴踏而截流;金毛師子,哮吼而踞地。機用可謂逸羣,文章乃其遊戲。青天白日,放古佛之瑞光;閙市紅塵,闡南湖之祖意。直得大海波翻,須彌粉碎。少林不識,曹溪不會。却淨慈道逾高,笑諸方進為退。乃古鼎之的傳,妙喜之六世者也。
迸(彼諍切) 瀑(蒲報切) 潺(仕山切) 粃(補履切) 𭥃(於蟻切) 旎(於綺切) 顱(刀胡切) 怙(胡古切) 瞌(苦合切) 伎倆(上巨寄切,下良獎切) 襤(力切三) 襂(所今切) 窖(古孝切) 揣(初委切) 罨(於檢切) 𨍏轢(上徒洛切,下力的切) 卸(先夜切) 辣(力達切) 啐(倉憒切) 啄(丁角切) 豏(胡斬切) 鼇(遨音) 肘(張切柳) 蹴(七六切) 踏(駞盍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