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伸布,長白職官也。與妻篤志淨業,臨終有應。贊曰:蓮出雙花,官居幾品。回首旂常,冠裳鼎鼎。(在道光、咸豐之間乎?)
龍湫三疊,安慶撫暑之古蹟也。妙公曾與署中丞方伯吳公坤修坐其中,訂刻花嚴合論之議。吳之言曰:臨江之塔有神焉,予隨征紅巾時,頗獲其助。今署撫篆,力新之,鑄金、銀、銅、鐵、鉛五佛身,唯鐵不中程,命委員重鑄,三鑄而不及其初,焉知佛法一錘成就也。又曰:鉢盂、竹笠、行脚僧之物,余皆有之。坐園中,聞鶴鳴泉湧,有山林之想。吳既畢合論之功,遂卒雞園,水陸歲歲祀之。吳刻經,不欲署其名於經尾,念佛之餘,刻指月錄、棱嚴呪疏及釋氏十三經,管、楊諸居士等實左右之,以回向淨土。
周貽樸,官兩淮鹽大使。性篤雅,深明佛意。蓄內典千卷,日以淨業為事。嘗與龔舫、趙煦諸居士相往還,棲心淨土。臨終安詳,親見三聖而逝。(同治年中)
近世宰官中信佛法者,或存或亡,其梗槩各不同。若龔大令舫助守淮城,精誠通感,一家眷屬篤志修行,接引佛機,虗心護念,實名兵火劫中之甘露瓶也。玉尺未出家時,曾與文明僧往候之,信宿而後去。每述其人之梗概,以為不可及。舫字書舸,以前署山陽縣致仕,居淮城。卒之時,沐浴更衣,自稱快活,其胸襟葢可知矣。清淨,其神土不隔也。
一切事皆自無而之有也,一切事皆自有而之無也。淨土法門亦然。金剛密呪,出於五方字種中,無生也東,不動也南,平等西,淨土北,解脫蓮花部主,本在一切處之西,厥名無量壽,十二名號,最後日月光,香光莊嚴,從一微塵法門,而示眾生以入路,眾生機別,遂不一其品,從一現三,從三現九,觀大小阿彌陀經,十六觀經,不較然哉。必欲依一門為究竟,何可得也。張君淨庸,以淨土往生,導人先路,神迹雙清,唱隨同志,白毫光攝受,事理必然,而必執常寂光以繩之,泥矣。
孫墩史由敦之家,有雙笛焉,由敦之子吹之。吉庄之陳子,唱道家斗號,響徹雲際,足以降天神。既而以玉尺蓮修,法門穩便,專志欲西,不聞此調矣。邀玉尺渡王家河,訪一僧,僧澹然無䇿進意,陳怒而去之。友人趙大禮,居十里外之竹園,邀玉尺訪之。趙舊與玉尺習而老矣,數年不見,隱聲匿迹,久而見之,陳之年猶未遠於童也。陳名不記,記其入雞園時,初更為抱淨。繼而過雞園,訪玉尺於百日關中,不信宿而去,遂不復見,死焉,心不顛倒也。抱淨兄弟五人,居第三,餘皆習誦念,如諸仙童,頗靈秀。抱淨死,氣日散矣。朱竹咸,其師也,遇於館中,每共食。後十年,見於吳氏齋中。又一年,命車來訪,蒼然一老,志若童真,好讀高峯語錄。抱淨婦翁史某,遠近昆弟三五人,多喜念佛者。
有禮有禮一老趙,瘦骨清淨步履峭。生子三人肖不肖,玉尺問之語且笑。子不足愛愛在道,不以愛累身,不以愛累心。蓮花香滿剎,寫出禮翁吟。胡公書院泰山下,玉尺大禮通情話。陳癡趙俊兩無疑,海陵一幅新圖畫。我若先君去,君亦不得住。多少音聲起樂邦,笙簫一片開靈路。留詩作識君休忘,莫令玉尺持短長。
陳第,泰州文生,好善,兼嗜佛老家言,冷淡蕭條中,盎然有春意。每夜課至亥子猶不休,茹素放生,而不戒於飲酒之味,經之義若有得不自知。臨終披緇而去,自稱玉成子。
程宇光,泰州諸生,中式順天鄉試第一人。在京師,喜與英傑之士遊。士之談性學者少矣,有所說,或不長。宇光偶見畸士之言身心性命者,奇其說,返泰,見玉尺而述之。玉尺心知其非,然觀宇光氣甚雄,不與辯,乃著身心性命一卷,暢言三家,而各表其同異。既刊布四方,宇光見之,乃折節歎服,稽首於前曰:君若得道,首當度我也。遂次第閱內典,與咫觀老人以淨業相砥礪。自作挽聯云:入佛已遲,蓮品但求登下下;做人最苦,塵心那復賸些些。曾蓄素珠一串,香一瓣,命終時,顧家人取此物,持之而逝。曾以病至秦塘之雞園,叩青鸞子示云:身何以病?心病之也。心何以病?身病之也。宇光歎服,以為名言。為雞園弟子,號曰藍霄。雞園築屋,宇光書楹句以贈玉尺曰:垂老獲聞無上諦,此中成就許多人。筆意生動,精神躍躍紙上。
余有問字弟子鍾生,名培棟,年少壯,氣清心厚,有志於三寶。聞玉尺之風,將赴雞園而一謁,未果也。其兄死,則請余代乞玉尺作法以度之,未幾而培棟亦死矣。玉尺哀其志,祀之於雞園,而問培棟之生平於余。余曰:培棟,淨土中人也,氣象浺瀜,修持無迹。玉尺所著念佛諸書,最喜讀之,久而益純,心身不遠矣。使天不促之以死,何一見之難哉。將率其眷屬,以求一行三昧於君也。卒之年,同治乙丑云。
大江南北之中有洲焉,長數十里,寬亦十餘里。洲之北,熊姓庄屋在焉。熊有子曰秉志,陳君培棟之流亞也。年少而志篤,抱才而信法,心依玉尺久矣。未及見,一旦而死,玉尺哀之。後以他事至洲,欲購竹園以隱居,欲見志而不可得,為初圖以識之。每一披覽,如見志閱玉尺之書,念彌陀之號,精神相遇不遠也。
咫觀老人,妙空子之父也。籍江都,為廩貢生。年七十一,卒於雞園之彌勒殿。殮時,或聞空中有異香,妙空子不克送其終,士烺送之。既赴園中,遂與熊子澤春等誦涅槃以超𥴱焉。明年,水陸首奉其名以入位。或言其仗道場三寶力,得入淨土中中,葢神明示兆如此云。老人性謹慎,篤於宗族,能作行書、古近體詩。晚而銳志於學佛,菸酒葷血皆斷。課佛甚勤,看經甚力,雖未證第一義而心知之,用淺淺以引人,因而入佛者頗眾。與徐璧如、程韜菴先生相往還,事青鸞子謹。生平境界,略見於詩。老人姓鄭氏,名應房,字駟卿,晚號且翁(住雞園,一名曰藍光)。
于養浩,一名守朴,又號藍澄,儀徵諸生。居雞園數十年,心平氣靜。晚遇妙空子等,遂作淨土課,綿綿不斷。後以病卒。雖涉獵道家,而心重佛法為第一。晚十餘年,頗有功於佛法云。
萬兆熊,一名守鏡,江都監生。在雞園最久,與于守貞、練東霞諸有道者習。既老矣,與修士接見,循循如孺子。與玉尺有淨土願,自號靜安,念佛四十八萬以回向。自少壯,每日坐香,至老不輟。作圓通道場二十五箇月,恭敬誦持,毫無退怯。於雞園事,始終竭力為第一功。或謂兆熊先作秦鬱林先生仙徒,後聞法華再熏起佛,因云。
仙翁故蹟渺江流,秦氏園空八景收。
故老幾人緣尚在,圓通無礙鏡中遊。
定修,陳氏子,籍江都。幼年入學,氣清才俊,忽感寒疾不能起,有勸之依玉尺以終者,定修頷之,故得今名。雖不逾時而卒,佛因兆於此矣。𡩋之朱,通之潘,如之蔣,泰之周,皆有志有才,而猝然天折。晏子春秋云:叢蘭欲茂,秋霜悴之。玉尺經營刻藏事,嘆人才不足,歲祀諸君於水陸,宛轉悲思,穆然意遠。噫!
小泉,江都人,好往來壇墠,習讀誦。初作圓通,期二十五月,兼立淨土壇,以念佛為助。小泉既精心誦圓通,復自潛心淨土,因同行者少,故未能深入也。既二十五月畢,小泉復請每年一次,以二十五年為期。雖期未終而身死,然其志可嘉矣。水陸既開,小泉以道裝充表白者再,熏習於大乘已久。其去也,葢不出乎觀音、勢至、圓通、方便而能自立也。噫嘻!
吳抱惕初為紅巾所陷,自拔而出,恨遇凶邪,自深懺悔。入雞園,勤奉香火,求念佛法門,未能精通。思欲謝塵服,入道場,畢此一世,以求道要,不能遂其願。一旦命終,齋志以歿,品地未超,可惜哉!
韓士餘,江都人,往來揚城內外,兼習吏事,通音樂,而有志於淨土,全藏之刻也。玉尺得長者論於萬壽寺,臨取時,匇匇遺其尾本,閱時久矣,心不釋。士餘忽至,玉尺問所往,曰:揚城。能為致信於萬壽寺乎?曰:能。既去,久之無消息。士餘有眷屬在張綱鎮,玉尺過之,其眷屬直取諸櫃中而與之。吳中丞施刻此書,即據為底本。或曰:棗柏之刻,全藏自華嚴合論始,今亦從此始,殆奇遇矣。士餘亦有奇氣,老而目昏,不多出數年乃卒,時光緒丁丑也。
汪善慶,浙之諸生也。初不信佛,見四十八鏡全藁,漸入法要。忽然勇猛,即舉彌陀四字為話頭,晝夜逼拶,溺器傾於榻而念不止,自謂透初關也。然亦非無所得,著藏龍集若干卷,自名法如云。
嶽嶽其骨,炯炯其光。說趙州話,遊鄭公鄉。
武林之弼,邗上之芳。死而未罷,經籍之光。
徐國楨,字璧如,別名西來,江都文生,就職訓導。蚤年有瘡報,懺罪為善。兵警中,念佛消息,從呂四達磚橋,國楨實開其機,而許中亟、乃釗贊成之,許樾身、王荃、汪善慶和之,咫觀老人移宇光、鳴皋暎帶之,頗見一時善機之轉。江以北水陸之道場,藏經之書本,推其端倪,實基於此,而人不知也。國楨後為焦山救生局員,在大江南北之中,多接見英奇卓越之士,遂卒於山。生平淨願甚勤,幼女守貞,亦有修行之志。
槎仙姓胡氏,江寧人,篤志為善。紅巾之猖獗也,避兵警者轉徙流離,觸鋒𨦵而遂死者以萬萬計。玉尺與槎仙及孫慕蓮三人,以實行善事相砥礪,願於海濵共護生機,以保通泰如一帶避兵警之善根眾生,而振起其修行氣脈。其時鄭、王、許、汪、徐翕聚而談淨土,誦護國經,高氏與僧清徹暎帶其間,甚盛也。無何,瓜洲、鎮江之賊敗,金陵收復。數年後,復故土者紛紛,而海東之消息亦漸杳矣。王居淮,許宦於江廣,汪住揚城,徐司焦山放生,鄭出家,孫乃自居鎮江之故土。胡由江南至石港,由石港至江南,卒於江南新開之田,而不能再晤,可惜哉!胡之女生而白髮,決志修西,亦熏於乃父教也。香光中精神往來,熏發必多矣。
何君如,邑諸生也。性迂拙而有大志,才不足以濟其用,每悒悒然。常心係淨土,勸人受菩薩戒,以成就淨土,未能純其修也。於三教聖人互相異同處,未得其要領。欲兼宏之,致書雞園,千萬語悲苦之心,愍眾生依戀經藏,殆無有能及其愚者。數月無消息,問之,杳然已長逝。悲哉!
世之作淨土文者,或筆不高,或不見快,或學不優,故所述不足動高才生之聽。妙公病之,於如皋得蔣生十頌,乃嘆為傑作矣。蔣生名元亮,字步陶,食餼蚤,喪偶不再娶,甫三十餘遂卒。其補志及詩歌,吾未見,見其無量壽佛十頌而已。元亮生而頴異,知見甚正直,未聞佛法時,不欺因果,嶄然見頭角矣。經史之外,如水經注、說文、各邑志乘,多留心考覈,文筆傑出,詩字雄古有神,非如皋一邑之士也。然一邑之士,無不仰信焉。將出遊於江上,經營藏經,事緣未集而病,早乘之以至於死,乃獨以文傳,可哀已。抱負冠一時,神明清極而有用,入佛法不三年也,已能哮吼師子兒哉。館中教生徒晚飯畢,不令人在左右,手內典一冊,倦則依床以燈就之,往往膏燼,天明卷猶在手,葢其精進如此,故未見其止也。遊妙公之門,不以諛遇不可,或侃侃有言,言必以禮,即其言,考其行,長令人思云。其十頌曰:
光明一際,誰佛誰生?東西淨穢,現此化城。
無始以來,互為眷屬,愍彼昏衢,然斯寶燭。
非一光明,非眾光明。願光交羅,攝盡有情。
不立語言,不廢文字,十面縱橫,無非佛事。
於苦世界,現妙音聲,聲中說法,勸我西行。
無東無西,全付一佛。即此娑婆,了不可得。
謂佛無情,何以住世?謂佛有情,孰取孰棄?
一念相應,心現九蓮。瞬而失之,十萬八千。
韻滿乾坤,香熏庭戶。心心不斷,非新非故。
佛遠乎哉?人人皆聖。就而呼之,乃無一應。
使佛應我,如我應之,頃刻成花,何葉何枝?
一母千乳,日哺其子,子欲求乳,張口即是。
掐斷苦根,推開情梏。一切眾生,大夢同覺。
佛非聖者,生豈凡夫?𢹂手同歸,竭盡無餘。
不知主賓,亦非先後。法報化身,一齊授手。
憶佛念佛,佛不立我,本以淨因,成斯勝果。
花色花光,了了分明。慈悲攝受,生入無生。
浩浩劫波,紛紛彼此。一念還源,不勞彈指。
百億蓮花,互灌光明,一一花中,流佛音聲。
見相兩空,是名壽者。無量光明,說此般若。
法筵清眾,大海潮音,徧十方界,云何不聞?
本無人天,唯有池蓮,花開即佛,見何有焉?
高低同觀,巧拙一手。失乳之兒,盡遇慈母。
一心當令,三障本空,九品是一,位位圓融。
蓮花剎海,湧現毫端,於一剎中,普集人天。
衣裓香花,諸上妙供,此往彼來,而無所動。
燁燁花開,光照恒沙,無一無異,非自非他。
一切國土,有漏所生,諸妄消亡,一真圓成。
依真而住,豈緣三受?此樂已極,不知其有。
巍巍神力,妙用難停。秘密周護,本願常靈。
潘君,州之文生也。生平謹篤,銳志入佛。雖才氣不足以副之,而志深悲切,渾然一真。生前七之作,君預焉。封其牒,命妻守之。臨終,念不改,焚牒而逝。逝之先,見三寶像云。
孫君蘭舫,幼讀書,長為童子師,性能豪飲,善談論。聞雞園玉尺之風,不遠䟦涉而依焉,遂盡棄其豪談善飲之習,而純心受學。從遊白下,舟中校夢遊集,見萬里無寸草句,大疑之,道念益堅。從遊武林,襄事於經坊,猝然而死。死之前,因果較然也。於淨土一門,熏習年餘,所鈔玉尺淨土詩以千計,每鈔一首,必涵泳其詞義而後運筆,葢九品之蓮花香又吐焉。玉尺祀之於蔣、潘二子之次,並為文以招之。
周國定,泰州人。讀儒書未竟,遊雞園因緣,遇妙公,遂信佛法,以未能專力於第一義為憾耳。為人之心亦切,用心或過,則機事現而神太銳矣。於水陸道場及藏經有立功之處,為來復門庭,支持年餘,不留餘力。靈機本一,未返本而遽終,可惜哉!其亡也,以丙子七月,坐聽念佛而逝。
蕭君,江西新建人也。光緒丁丑,年五十歲,三月四日病,越三日卒於沙溝寓齋,念佛而逝。生平於佛法頗懇切,曾一赴雞園,與其同邑馬君同依玉尺,馬君述之,從容而逝,頗近作家也。
將欲自奮於一路,則必懇切併力,破境界以入之,必有奇效矣。然至於破境界以入,有幾人哉?夫世之境界,情量為之也。破情量盡,則境界亡,境界亡,而境界都成自在矣。松巖以病卒於前,亦舟以病卒於後,人皆未老也,事業皆未全也。松巖懇切而未超,亦舟徘徊而未斷,抱乾坤之清氣,而銳志修途,尚有隨境之心未亡,而滯於中品之境。噫!二人之培植淨土者,何嘗不深也?往而復修,幡然改轍,必神受彌陀之點化矣。
譚壬生,常州人,避兵警於如皋。好蓄佛書,心超而氣清,不凡骨也。如皋介通、泰、邗江,舟東入,路必經過,淨土之,因與行人而俱到,故久而益暢。如是者三年,兵事靖而人多散,或有退志者。壬生兄弟卓然不凡,殆錚錚然矣。不數年,玉尺以事住常州,欲訪其人,已逝久矣。煙水百城,何堪指著,然每繫人思也。
漢卿李君,通州文學也。年三十餘,品純而氣靜,與宋一峯及潘氏兄弟遊,皆與玉尺習。每舉蓮邦消息以勸人,家中人多熏化而入。光緒初,早卒。卒之時,神明頗定,念佛之願不忘,倦倦以蓮邦消息為念,欲通行於其鄉,以暢淨土之因,葢菩薩之用心矣。母妹及妻,信心皆足。
寶靜,姓童氏,名葆澂,字葉舟,常熟諸生,候補訓導。年五十有四,於光緒四年正月一日卒。卒之前病吐血,病中一切煩燥,惟聞念佛聲則調伏,亦於念佛音聲中安詳而逝,心不亂云。常熟刻經處之立也,向背者不一。寶靜以純篤之修,介乎范先生西民、朱居士葆之之間,才鋒不露,而忍力甚優,於第一義未能解脫勝出也。然不起私意以擾公,是非又多助行,亦近來修士中之不可及者。嘗懇切問淨土花嚴之同異,玉尺以六相示之,使自言同異。又問往生淨土莊嚴、虗空樓閣、兩願大小,玉尺以十玄示之,使自思大小。寶靜思議窮而踴躍至,曰:拖泥帶水圖不復作矣(寶靜畫一人扯車,車上滿載妻孥用物,名曰拖泥帶水圖,使人題詠其上),將永思永言也。
六相(總別同異成壞也。一切法皆具此六,隨拈一法,六相現前。)十玄(同時具足相應門,如海水一滴,具百川味。廣狹無礙自在門,如一尺之鏡,現千里影。諸法相及自在門,如金與金色,不相捨離。一多相容不同門,如一室千燈,光光共住。秘密隱顯俱成門,如秋空半月,明暗相銜。微細相容安立門,如水晶之瓶,盛多芥子。光影交參涉入門,如帝網千珠,重重相映。託事顯法生解門,如擎拳豎臂,觸目皆道。十世隔法異成門,如一夕之夢,回翔百年。唯心回轉善成門,如滿天星宿,互相賓主。)
程君以幹事之材,專營善法,蔚然人望。蘇垣顯宦多知其名,有災賑各務,多用之以集事。同治十三年,直隷水再往佐賑,伯相頗重其人,留辦既久,遂卒於天律。或曰難民思之,作祠以祀之。程君信佛甚深,念佛亦切,其卒時亦不離念佛之因。年厶十。厶名厶,字竹溪。
鄭君名同,蘇州人。兵燹後,還省城,以童年力爭於強家,而復祖業。顧殷殷然有志於佛,虞山之張,通州之潘,最相似也。欲赴雞園,隨玉尺養性,以終願未酬,以光緒三年卒。卒之時,囑其弟曰:刻經僧有所託,我雖不復能為彼集益,然我心何可不盡?必為我刻一卷大般若,以誌我之向往,神明不亂,因果較然,往生之品也。
世所傳文惠先生年譜,舉其同於儒者而著之也,其實蓮翁之心契第一義諦也久矣。世所傳一得齋全集,舉其有言說而筆之於書者而表之也,其實蓮翁之虗心受益,不擇方內外也久矣。世所稱演劇、刻圖、勸善、保嬰諸實事,舉其彰於耳目之前者而傳之也,其實蓮翁之棲息神明於十萬億佛土之外也久矣。聞之友人曰:蓮邦消息之書初出,蓮翁於常熟友人家閱之曰:此義已淺,而以之普導世俗也,猶嫌其深。嗚呼!蓮翁之婆心誰得知?而觀其所言,可以知其心中之尺寸。惜乎未得專致一路,而散善波濤太眾也。聞其臨終,能統散善之力而回向一門。噫!切矣。
昔四十八種叢書(今之寶色燈雲、四十八鏡等,皆其一種也)為徐璧如所節錄,久而其稿依人而遷於呂四。有汪善慶者,與徐同館於許之寓,稍披閱而談及之,而靈虗子又從而和之,遂隱隱有念佛之機欲動矣。許貞恒居士乃釗,靈虗子樾身之叔父也。自中丞罷官後,因江浙未靖,流寓海濵。一日,叩於神曰:我欲學佛學仙,以何為妙,得學佛之兆?又叩:念佛有光乎?答以有光,遂決意命家人以念佛。印深老人,靈虗之母也,與同。其姊悟源,其姪女也。還西悟真,源之同輩也。一唱眾和,念佛者以百計。因而作書致玉尺,招之東遊,以暢念佛之因,實貞恒居士轉之也。初,貞恒為學使,差次乘人輿行水中,忽聞木魚聲,久而不相離數日矣,心異其故。途中岑寂,心慮灰凝,試以阿彌陀佛四字,微轉於胸喉之間,乃木魚之聲與佛應節。試速之,魚亦速,試緩之,魚亦緩,乃累世之遠因也。其先寓泰,曾邀玉尺一見,在呂四未見也。玉尺出家至杭,貞恒相見甚親,出力以助刻藏之書者三年。久之,玉尺募刻般若等經,兼立法雲經坊,流通法寶,貞恒居士出力相助如初。然常以為孔子之書妙理本暢,或以注而反晦於蕅益之四書解,心嚮往之甚切。其卒以光緒戊寅
張君昆弟在虞山,與刻經僧習知。刻經僧集諸稿以成聞見錄,手書其先人事以付之。其詞曰:先父法名今達,字徹如。少好道家書,既而疑其說之非究竟,求內典讀之,曰:此真我身心歸宿處也。一意佛乘,棲心淨土。年二十六大病,持西方佛名不輟。一夕忽曰:見佛光隱隱,我其往生乎?配厶孺人,以割股為求壽,病尋愈。因避寇東鄉,禮問竹師,受八關齋戒。返故居,事繁課轉稀。同治六年病,持佛名未及前之明快,家人助力,乃安然逝,年三十八云。刻經僧見徹如居士手鈔數種,精到絕倫,每有回向,輒偕二子書名。故其人雖往,而一家與起於蓮修者甚純,未始非香光熏發之力也。
道人姓談氏,名廷楨,字凝生,西園其晚號也。世居常州西門外。自幼沈靜,游鄉先輩王逸雲先生門。汪知其不凡也,納為甥。弱冠入邑庠,輸粟為教諭。殫心經史,有濟世志。無何失偶,遂歸佛乘,宗教兼通,老宿目為法器。晚更專心淨土,曰:願學觀音度眾生。即䥴為印,於城北鄉鄭陸橋創念佛社,信者甚多。同治某年月日,感微恙,自知時至,曰:吾當西歸。眾涕泣請留,曰:無已,再住一年耳。預戒眾人念佛兩晝夜。眾請法,語曰:接物勿高聲,忙中勿忘六字,勿破戒,棄前功。如常早課堂中,西向加趺而逝。一晝夜始殮,危坐如生。(淨空曰:吾聞西園道人徃生,有化佛垂手,異香滿室之兆。)
小兒德興,年十三,姓吉氏,隷江都。生一年而喪父,自勤於學,初不知有佛也,讀詩經、論語、古今文章而已。病中無襍語,唯言穿衣著履,身是狀元。遂朗誦生平所讀文字數萬言,命換衣服,曰:阿彌陀佛及觀世音在空中來接。光緒五年正月十日辰時,念佛數聲而逝。
奉化某居士,修淨土。冬夜,忽自言佛來,遂汗披小衣而已。妻以棉衣加之,擲地曰:吾欲往生,汝勿來擾。遂念佛而逝。(同治末年事)杭州鄭元隆居士,法名得道,持素念佛數年。光緒元年三月十二日,自知時至,命妻集家人,同聲念佛,以助其往生。念盡一枝香,遂微笑坐脫。
吾邑接待寺,自光緒辛巳,同人闡普仁截流大師遺法,啟春秋念佛道場,其間䇿勵精進者不少,而梵音清妙,悅可眾心者,必以韓君清塵為第一。清塵初奉佛,不甚明理,近歲閱淨土諸書,略識一心三觀旨。病時,見壁上現佛相,初文殊,次普賢、觀音,既而三聖畢現。然迫于遇,未能全體放下,得善知識開導,乃省。臨終日,謂其妻曰:吾今日不起矣,毋相戀,惟一心念佛。自晨至夕,佛聲不絕,遂逝。後曇影之逝十四日,同邑有方嫗者,亦于是月念佛而去,他無瑞應,惟氣絕而頂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