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倒漁翁坐釣臺,金鱗赫赫鼓波來。海門空闊纔施網,霹靂一聲天地開。
放去收來得自由,不堪優處亦堪優。可憐滯句承言者,爭是爭非空白頭。
千變萬化,七顛八倒。騎却聖僧,踏倒水潦。釋迦起身,比丘悟道。若會此意,寒來著襖。
打鼓弄琵琶,相逢一會家。雲門能合調,長慶解隨邪。古曲非音律,南山鼈鼻虵。何人知妙訣,的子是玄沙。
少室之妙訣,觀根而密付。大隨曾泄機,南臺亦失悞。翻手與覆手,脫履著龜處。明明言外傳,信何有今古。擲金鐘,輥鐵鼓。水東流,日西去。
日面月面,胡來漢現。一點靈光,萬化千變。
但無一切心,自然合大道。應用在臨時,莫分妙不妙。
目前有路,誰解通方。東山水上,求者茫茫。
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目前一彈指,徧現煞分明。
日面月面過,佛手驢脚呈,皆承此箇力,言外度迷情。
多將無事會,無事困人心。有無俱勿念,自可剖靈音。落落雖殊應,寥寥不在尋。宜哉萬化首,都祇屬于今。
楚王城畔水東流,樹倒藤枯笑不休。好是自從投子去,更無人解道油油。
庭前栢樹子,趙州無此語。若是本色人,直下未相許。庭前栢樹子,趙州有此語。為報同道流,覿面如何舉。
東涌西沒,北斗藏身。法王法令,德非有隣。
似狂不狂趙州老,或凡或聖人難曉。是非長短任君裁,老婆被伊勘破了。
臨岐有水復有火,遇賤即貴全可可。臺山一路去無差,幾箇行人脫羈鎻。
庭前栢樹子,我道不如松。枯枝折落地,打著去年椶。
造化無私不思力,一一青青歲寒色。長短大小在目前,可笑時人會不得。
我手何似佛手,翻覆誰辨好醜?若非師子之兒,野干謾為開口。
我脚何似驢脚,隱顯千差萬錯。欲開金剛眼睛,看取目前善惡。
人人盡有生緣處。認著依前還失路。長空雲破日華開,東西南北從君去。
鳥窠吹布毛,紅日午方高。趙王因好劒,滿國人帶刀。
之機門云響有問啐啄機,雲門答云響。昨日雷轟天,夜來山水長。
探騎飛來棒下寧,瞎人翻滿鎮州城。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石火光中電影分,怒雷隨震動乾坤。耳聾眼瞎人無數,誰是知恩解報恩。
杖林山下竹筋鞭,水在深溪月在天。良馬不知何處去,阿難依舊世尊前。
奇哉一見桃花後,萬別千差更不疑。獨有玄沙言未徹,子孫幾箇是男兒。
昔日靈雲見悟時,香苞紅萼一枝枝。如今到處還開也,陌上相逢說向誰。
言有業識在,誰云意不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
誰謂吹毛利,雲門骼可知。一朝權在手,看取令行時。
買帽相頭,量才補職。明眼衲僧,面前不識。
臨機無巧妙,得意不勞功。其如人不會,聞空便謂空。
移高就下縱威權,解脫門開信可憐。不得空王真妙訣,動隨聲色被勾牽。
超佛越祖之談,覿面相呈誰領?不知箭過新羅,動地閑爭餬餅。
雲門關棙子,消息少人知。有時一撥動,大地眼𭿇𭿇。
雲門抽顧,自有來由。一點不到,休休休休。
資糧更不著些些,岐路年深恐轉賒。直下痛施三頓棒,夜來依舊宿蘆花。
便言黃檗無多法,大丈夫兒豈自乖?脇下兩拳明有信,不從黃檗付將來。
張顛不似首山顛,不動毫芒百怪全,猶得黃龍再拈出,四方明眼若為傳。
新婦騎驢阿家牽,低頭拈得一文錢。十字街頭拍手笑,東村王老屋頭穿。
秦時𨍏轢鑽頭通,大施門開妙莫窮,火裏蝍蟟依舊活,拈來誰解恣英雄?
火裏蝍蟟吞大虫,去年不似今年窮。直得黃茅瘴氣發,雪壓桃花處處紅。
奪旗掣鼓著精神,父子雖親法不親,為報四方禪者道,等閒莫作守株人。
客情步步隨人轉,有大威光不能現。突然一喝雙耳聾,那吒眼開黃檗面。
丈夫當斷不解斷,興化為人徹底漢,已後從教眼自開,棒了罰錢趂出院。
臘月二十五,一曲超今古。鎮州大蘿蔔,生長在深土。
不起一念,海裏須彌。把來便用,休別針錐。
不落藏鋒不昧分,要伊從此脫狐身。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
百丈雄峰倚碧虗,其間今古道非孤。不知一句墮狐事,借問當時有也無。
有無聞說笑咍咍,不是知音不問來。莫把祖機容易泄,待伊狐眼自醒開。
潛能展事密投機,落草之談信有之。言下罕逢師子子,成群作隊野狐兒。
溈仰法幢摧已久,從頭提起又重新,誰知斷臂傳來事?光顯須憑大智人。
父子有時揚密意,神通變化不相知,喚回業識茫茫者,笑倒溈山老古錐。
呵呵大笑意難論,樹倒藤枯問有因。縱向明招言下悟,眼開只是舊時人。
因茲自抱無弦琴,歸隱疎山煙翠深,有箇荊溪蔣居士,曾聞得得訪知音。
末山不露凌雲頂,今古岧嶤在目前。又道本無男女相,非君莫辨火中蓮。
非色非心非行業,成男成女解隨緣。而今僧俗并群有,一一昭然總不偏。
掩耳重開眼界寬,(金部到洞山留偈云:眼處聞時方得知。誤作耳字,故云爾。)廓然無法不同觀。山林瓦石縱橫說,若到常情取信難。
按部不妨閒訪道,新豐一宿話皮膚。水聲山色紅塵外,軒蓋重來得也無。
絕頂雲居北斗齊,雲門知見便高提。莫將透脫常情解,須是當機離水泥。
絕頂雲居北斗齊,藏身北斗最難提。叢林總作平常解,無限高僧沒在泥。
絕頂雲居北斗齊,出羣消息要人提。其中未善宗乘者,奇特商量滿眼泥。
絕頂雲居北斗齊,參差光裏閙中提,擎頭戴角誇能解,一一重教上細泥。
絕頂雲居北斗齊,橫三竪四目前提。空中鶻眼殊無礙,還笑獰虵不離泥。
龐翁境界,滴水滴凍。藥山闍黎,兩目定動。機不發時,一場困夢。本自天真,阿誰解用。
隨緣事事了,日用何欠少。一切但尋常,自然不顛倒。
火筯敲火爐,日用更無餘。開單并展鉢,何處有親疎。
火筯敲火爐,直指更無餘,開單并展鉢,一一晃心珠。
一一超然一一玄,莫將情計自留連。從來大道無文字,不要安排喚作禪。
洞山禪也不為難,與君時復且閑閑。楖𣗖迸開天地眼,一重山後一重山。
了無一法,祇在臨時。把來便用,莫更遲疑。
於法應自由,更莫向餘求,殺活劒在手,到處得風流。
色空無礙,如意自在。萬象森羅,影現中外。出沒去來,此土他界。心印廓然,融通廣大。
理事無礙,如意自在。倒把須彌,卓向纖芥。清淨法身,圓滿土塊。一點鏡燈,十方海會。
事事無礙,如意自在。不動道場,十方世界。東涌西沒,千差萬怪。火裏蝍蟟,吞却螃蠏。
事事無礙,如意自在。手把豬頭,口誦淨戒。趂出婬坊,未還酒債。十字街頭,解開布袋。
事事無礙,如意自在。拈起一毛,重重法界。一念遍入,無邊剎海。只在目前,或顯或晦。
事事不知,空色誰會。理事既休,鐵船下海。石火電光,咄哉不快。橫按鏌鎁,魔軍膽碎。
平等群生類,迷為七趣因。悠悠終莫覺,擾擾但隨塵。賴我從凡質,何緣獲法身。神通雖未具,作佛亦天真。
鷲峰深,黃檗苦,一來知味便回去。去去,不回顧,大地何曾有寸土?廓然胸臆寰宇寬,東涌西沒胡為難?早言云往逍遙山,又聞已在袁城間。因思孤坐雪寒夜,松風瑟瑟添蕭洒。端師端師聽我言,玉鑰在手須牢把。
一二三四五,清平打鼓道吾舞。脚踏金船海月高,無根樹下蹲龍虎。優鉢羅花火裏開,軒轅寶鑑埋糞土。為報潁川善女人,信受摩耶千佛母。
見不見,逢不逢,千里萬里圓光中。左顧右眄華藏海,輕提重按開盲聾。此箇妙,窮不窮,是處園林落花紅。乾坤造化有時節,莫比仁者無間風。忽釋迦,慢彌勒,彼既丈夫我亦爾。都來祇在一毛頭,也解分身千百億。臨機一一不思量,好笑時人識不識。
菩提數珠一百八,楖𣗖拄杖六七尺。象王蹴踏潤無邊,達磨唯留履一隻。至今天下重黃金,笑殺寒山與拾得。觀音慈,布袋憨,維摩問疾文殊堪。千奇萬怪狀無盡,皎然此理誰相諳。石城人物多賢善,仁者一到皆和南。有人問著新豐老,切忌承言落二三。
箭穿紅日影,山鬼把住麒麟兒。竇八破布衫,海神捧出珊瑚枝。臨濟三關透不透,雲門一字知不知。閒思昔日同參者,笑倒新豐老古錐。小釋迦,大禪佛,集雲峰下有窠屈。相逢須辨是與非,莫順人情剛負屈。鼈鼻虵,遼天鶻,徧問知音是底物。奇哉高步下層巒,好向前途恣輕忽。
鼓山頭上雲成蓋,石霜霜水清如鏡。新豐洞裏伸脚眠,眼開起來天地迥。拍手呵呵笑不休,堂上老胡俗姓鄭。廬陵米價高復低,兔角拄杖須親携。欲度門門一切境,當知密室爛如泥。
集雲峰下四藤條,誰復得逍遙。祝融峰頂萬年松,天下名標。新豐五位,拄杖頭挑。橫三豎四,東西南北。偏中來,正中去。遇賤即貴,逢低且高。撞著三家村裏老婆,掣斷裙腰。十字街頭醉翁子,扶起來與伊繫絛。或是或非,胡抄亂抄。休話祖師密意,莫問世俗塵勞。道人活計,舉措堪褒。咄!將此深心奉塵剎,諸子不同袍,海裏須彌日月高。
雞不𪅎無功之食,水長船高;物歸乎有道之心,泥多佛大。德山呵佛罵祖,曾遭巖頭僧堂前領過,臺山路上老婆有箇趙州不出門勘破,獨有雲門古錐有口,不妨道:火火本無火,承言者紛紛,自我不然也。非言道不通,非事理不果,理事通達人,利生無不可。既然也有,却解臨時建立,又不善逐旋包褁,但可以直用好心,殊不知返遭惡禍。末法眾生知恩者,能有幾箇雅禪者為爾老婆葛藤?會麼?
南康有箇魏處士,生來心淨開蓮華。蓮華妙心空無物,能為佛事如塵沙。眾生佛種不自發,莫不覩相生道芽。觀音勢至自可仰,文殊普賢人共誇。豈惟慈善佛菩薩,不獨忿怒惡那吒。有時人頭及鬼面,有時虎豹諸龍蛇。一一臨時能變化,一一所應曾無差。當知皆承此箇力,不知處士自知耶。此也從來最靈物,當頭一著輸丹霞。誰言僧俗有南北,我道聖凡同一家。 音通不問識不識,逢人便寄趙州茶。助我日用作佛事,啜者唯嫌苦澀加。苦也澀也益何盡,泥也水也興無涯。人間萬事即佛事,正者自正邪者邪。因思昔日洞山老,問佛解道三斤麻。
庵內不知庵外事,跨牛誰識樂生緣。或舒驢脚步荒草,又把佛手開人前。頭頭應現頭頭別,元與跨者曾不偏。肥苗嫰稼觸途秀,飽亦不餐牛可憐。青煙萬戶太和邑,白雪一曲清平禪。客來欲辨牛毛色,唯見長老庵中眠。世人有牛自可識,毛角分明頭角全。跨行一一乘他力,莫問清平別有玄。
逢人便出,有理但伸。一錐一劄,要見通人。三頭兩面,任起情塵。道不屬諍,法何有因。心既無住,道乃通津。南康教化,平等為人。富亦不富,貧元不貧。男之與女,佛也天真。賢之與愚,性也法身。孰為彼我,誰為疎親。一一明妙,一一精神。臨事活潑,應機妙陳。不自覺悟,逐樂因循。從頭指出,無使漂淪。海淨禪者,莫憚苦辛。
曾聞菩提本無樹,又云一花開五葉。是非有眼分不分,可使吾道生暐曄。曹溪分派共入海,寶林人間翠相接。其中塔廟居真身,同往瞻禮不可輟。又聞彼既丈夫我亦爾,不應自當生退怯。又不見古人己靈尚不重,況求諸祖解脫乎?大丈夫,大丈夫,靈光烜赫阿誰無?當機大用脫知解,舉措何曾涉道途?本非文字不屬教,亦非禪道莫昧渠。明明一一離諸相,剛把迷頭[殳*頁]麵糊。二禪者,是不是?若是不妨南去見老盧。
身是光明寶幢,心是神通法藏。多虗不如少實,千語終歸一當。欲知教外別傳,便是西來牓樣。神通利物昭昭,光明到處晃晃。不屬諸方語言,豈關森羅萬象。大機大用天真,或是或非過量。一得永絕攀緣,無法更堪比況。唯此一事真實,其餘總是虗妄。可使法界有情,同悟此心無上。十一禪者,化行雄雄,法王大將。
元是十一人,添子成十二。有利及無利,終不離行市。木塔老婆禪,河陽新婦子。普化解風顛,我今故直指。
李翁李翁,慧性自通。知身幻妄,處世皆空。尊卑貴賤,暫且相逢。共若朝露,總如春紅。倐忽變滅,誰是我儂。唯心即佛,靈妙難窮。長生不死,人性皆同。明明日用,不自信崇。悟無彼此,迷有西東。李翁李翁,夙植善功。一家蒙庇,吉慶常隆。兒孫樂善,齋心融融。正信清淨,諸佛法中。或讚或毀,如盲如聾。一切魔惱,自然銷鎔。道心堅固,有始有終。
䶥䶥齖齖,人謂我惡。是是非非,我謂人莫。不莫不作,不惡不樂。法喜禪悅,去黏解縛。黃龍家風,佛手驢脚。後代兒孫,須自開拓。大啟三關,末後一著。雖涉語言,不在糟粕。皎潔靈源,此彼何若。神通光明,圓滿大覺。切忌思量,應病與藥。
字要親手書,偈不憑人作。彼此有如意,應病即與藥。鬧裏何妨佛手開,擬議之前出驢脚。任是碧眼胡兒,也須路頭迷,却不是特地要辨清濁。活滾滾,明落落,本自天然,何須自縛。還鄉曲調和者稀,干木逢場但戲樂。
諸郡丐者,道無此彼。直截根源,更何擬議。性本一源,用無有二。但盡凡情,別無勝義。觸目遇緣,無非佛事。有利無利,不離行市。干木隨身,逢場作戲。或逆或順,或非或是。一主一賓,一坐一起。照用臨時,縱奪有以。臨濟兒孫,衲僧巴鼻。教化眾生,成就根器。家家觀音,門門勢至。兒女大小,神通活計。通人不疑,法王已矣。
平江一派東流,穿過千門萬戶。佛法大意分明,自是時人不顧。直到大海方休,浩浩無今無古。滔滔自有靈源,亦似參禪大悟。若也心地洞然,正法眼藏發露。何妨運出家珍,所在觀機救度。明年是日歸來,不爾却依位住。
今夏南嶽南臺,晚飯不通水泄。杉松空引寒風,田地莓苔不潔。又道禁足九旬,人人口中一舌。去夏臘人消盡,今後渾鑄成鐵。殊不知有佛有法,豈更解移凹就凸。祇待置箇葛衫,准備來年夏熱。
一葉落,天下秋,夕陽西去水東流。黃河澄清聖人出,三千年事何悠悠。稀復稀,少復少,使我虗生幾迴老。如今共憙居太平,何妨學佛閒訪道。歸去來,歸去來,老盧得不在黃梅。普光心印神通藏,日用分明眼自開。
衲僧門下,縱奪臨時。靈虵在手,猛虎當騎。有鬚便捋,無尾莫追。放去防渴,把住知飢。賓主易見,隱顯難思。禪家大道,法眼慈悲。
閑閑,一片祥雲別海山。卷舒出沒自有信,豈同薄霧縈漁灣。閑閑,閑情意態西南還。黃龍久約待為雨,我今目送胡高攀。
踏斷秤槌兩截,分明為君直說。黃檗苦口多嫌,三冬何處無雪?難難!翻憶龐公與兒女,不婚不娉共頭活。
來從山下來,去從山下去。行也曉便行,住也晚便住。在路同弟兄,到家會兒女。莫嫌言語太尋常,最是為君省要處。省要處,三四五,須彌𨁝跳迦葉舞。
白雲籠高峰,明月照淺水。誰云與日同,方曰為知己。北嶺壤邊人,南臺石上子。救得老盧頭,失却少林齒。
佛子之心,絲毫不掛。無底籃子,驪珠滿瀉。袁州城裏,任人著價。異日歸來,倒騎鐵馬。
佛子之心,大喜大捨。喚龜作鼈,指鹿為馬。偃溪水聲,廬陵米價。一一法門,死虵活把。
佛子之心,無非利樂。眾生界中,應病與藥。或呈佛手,或出驢脚。我宗赫然,莫錯莫錯。
佛子之心,能施惠澤。山前穀熟,人間米白。十升一斗,大翁二伯。但盡凡情,錢不露陌。
佛子之心,逢場作戲。遇緣即興,常可如意。佛殿三門,觀音勢至。彈指乃成,九峰山寺。
古佛家風在,尋常已自知,不勞心力處,忽迸電光時。既作韶陽客,當為師子兒,目前凡與聖,一一莫存伊。
智者能孤立,開花自有春,不為萬法侶,肯作半途人?快臆乾坤大,威光日月新,尋常拋擲裏,誰識是天真?
此身穢惡聚,無佗又不得。智者知是幻,飲食聊滋益。中有淨法身,精明妙誰識。君與我無差,一得即永得。
此心難是便忘機,況屬衣冠富貴時。終日素飡甘自得,浮生虗幻許誰知。能將悟意唯書偈,不把吟情更作詩。一種家居超俗類,西天摩詰亦如斯。
近想道彌著,前來所得深。虗通真法性,皎潔淨名心。王事何妨及,塵勞已不侵。妙靈居日用,誰古復誰今。
萬類紛然居有為,一一天真本無住。豈是明公獨妙明,我亦從中獲靈悟。情與無情及聖凡,解脫門開同一路。王也臣也自可知,此是如來親付囑。
有僧近從廬山來,輒然問我求禪偈。我既臨時解變通,人頭鬼面超言義。而況佛法無定機,宗門自有通人至。子應久歷叢林師,潦倒所說是也不是。
離念性虗明,居此常寂照。萬象圓光中,清淨同一妙。開池養白蓮,門當市井道。我無人事心,人事不相到。
世俗塵勞今已徹,如淨琉璃含寶月。鍊磨不易到如今,寶月身心莫教別。死生倐忽便到來,幻化身心若春雪。唯有道人明月心,日用廓然長皎潔。
圓滿菩提道,熏修乃得成。理雖頓悟勝,事要漸除輕。鏡藉重磨瑩,金須再煉精。勸令先自利,然後利群生。
六種波羅岸,先乘般若舟,自然無所住,何更有蹤由?勇猛能成佛,疎慵不到頭,蒙君共著力,禪者總精修。
每來常默坐,却洞廓然襟。廣大乾坤量,包含日月心。龐公雖去世,程老復知音。別聽為霖雨,當期外護深。
達佛心宗也,寸無差互時,相應存解行,瞻敬見師資。琢玉當成器,磨塼莫問伊,西來諸祖令,一一總如斯。
佛及眾生性,圓明體本同。見聞皆共有,取捨總非空。在事能潛隱,當機解變通。談禪并治俗,一一見全功。
妙湛總持際,光明覺性身。在家疑是客,別國却為親。漸誘終難信,高提復倍嗔。如今法末世,教我若為人。
平等觀諸子,家門不二開。客程無是處,浪迹總歸來。法寶名如意,禪朋號善財。共遊華藏界,寰宇一塵該。
迷頭曾認影,了悟總成非。唯有道心在,更無禪病依。靜中聞水過,閒裏見蜂飛。一一天真事,何人共所歸。
對境心常寂,靈源本不生。事隨高下應,機逐淺深評。剖判彰神用,觀瞻洞覺明。無非法忍力,更莫外求聲。
神通并妙用,迎送及攀陪。更不假人教,自然隨事來。幻身同草木,淨性出塵埃。多謝程居士,迷頭總喚迴。
法門元不二,所到便為家。圓頂栴檀樹,方袍萏菡花。六和儀有伴,四攝道無涯。豈獨𢹂禪者,俱登大寶車。
旦過晚應宿,山堂任去留,孤雲能自在,隻鶴更優游。楖𣗖開青眼,袈裟伴白頭,未明西祖意,萍迹謾悠悠。
通人何揀擇,一一道無偏,擬欲分優劣,還應落蓋纏。心心同作佛,法法共談禪,但盡常情也,東流水滿川。
攝心名淨戒,禪定號波羅。到岸仍留筏,行慈復度他。悟懷生極樂,見性識彌陀。即此明軒下,菩提薩摩訶。
其二
雖然迷悟別,平等一禪心,莫向雲門覓,休從臨濟尋。瑕銷成白玉,鑛盡得黃金,無比不思議,靈源最甚深。
其三
本來同作佛,妄想共留連。此日不為道,何時能去纏。便宜歸寶所,休更認空拳。一一天真性,花開火裏蓮。
其四
西來元不二,天下所傳差。佛法無多子,門庭有幾家。主賓分兔馬,棒喝辯龍虵。學者宜詳審,如今正可嗟。
其五
諸祖傳心印,何曾別有禪。宗乘迷有異,佛法悟無偏。寶覺人人大,靈機事事圓。莫求奇特說,荒却自家田。
其六
小乘不見性,心外別有禪。妄現涅槃樂,迷遭煩惱纏。豈知潭底月,元在屋頭天。更把古人語,將為奇特傳。
其七
神通遊戲力,一一本無生。菩薩能親證,如來更妙明。聲聞聞未信,緣覺覺猶驚。唯有大乘器,靈源發便清。
其八
佛性天真事,誰言別有師?男兒彈指處,女子出禪時。不費纖毫力,何曾動所思?眾生總平等,日用自多疑。
其九
學道先須明有悟,法王法印印無偏。拈來事事皆過量,把出心心總離緣。由是眾生顛倒解,不觀諸祖上來傳。蓮花世界同遊戲,主伴交參影像前。
其十
龍象朝昏禪悅處,幽深難勝此軒窻。心為遊戲神通藏,身是光明智照幢。徇物高低雖有二,歸源本末且無雙。但能知見同真正,外道天魔稽首降。
大義無文字,誰云達磨傳。此心元淨妙,是法本明圓。有據人人佛,無生念念禪。開單兼展鉢,一一火中蓮。
其二
大義即為寮,包容起一朝,聖凡同寂滅,主伴共逍遙。少語工夫大,多聞慧解饒,禪餘遊覺苑,朋友好相邀。
本性本明妙,如何却妄緣。常光常寂照,淨智淨空圓。舉眾皆平等,臨機總見前。唯除不信者,教外豈虗傳。
其二
西來教外傳,開悟却憑言。心是神通藏,身為智照軒。法空平等座,善巧總持門。大義靈無盡,禪家各有源。
晚應清涼候,花苞吐國香。謝庭家世短,孔子教風長。有德更誰竝,無人亦自芳。蘭軒禪者眾,佛性戒氷霜。
其二
無人亦自秀,況植梵王家。僧眾共白業,禪庭開素花。對談為法會,長養壅溪沙。正似修行者,常將戒定加。
鶴白兼烏黑,心為造化元。二儀雖有象,一氣本無言。萬物遂其性,四時歸所存。秋花與春豔,香每滿蘭軒。
若把心無却,教誰辨主賓。不知妄想性,便是聰明人。祇要自覺了,頓忘能所親。但觀佛與祖,一一洞天真。
其二
知見無生力,禪門已了心。不從達磨得,豈向釋迦尋。莫被無言溺,須妨有語沈。現成常現在,唯悟始知深。
其三
小乘修小法,妄現寂寥禪。務靜欣無念,嫌喧怖有緣。不知佛世界,即是己心田。起坐明如日,眾生共皎然。
其四
學道多沙數,阿誰能自尋?二人禪悅性,千里月明心。瑩徹同僧俗,靈通共古今。莫將閒藝解,可惜枉埋沉。
其五
男兒丈夫志,開鑿自家田。莫逐雲門語,休依臨濟禪。人人元具足,法法本周圓。但作主中主,門門日月天。
逆行順行皆青春,或是或非不動神。往往總隨聲色轉,廻頭又昧本來人。
一氣纔和萬物春,不勞功力豈勞神。非言非句非文字,快活當機有主人。
多執平常夢裏春,依他妄計自傷神。更傳臨濟雲門語,奇特商量愁殺人。
雲門臨濟百花春,一一靈機總有神。到底不關言語事,錯傳錯解誤他人。
直截根源教外春,阿誰不聖不通神。雖然向道離蚖舍,又作無心常醉人。
言句清新便謂春,平常為實用安神。希望成道不求悟,更把糟糠教授人。
悟來無物不為春,荊棘林中解養神。常與不常虗對實,臨機提出總由人。
若是金毛那守窟,奮迅東西警群物。有時踞地吼一聲,突然驚起遼天鶻。
所食不食雕之殘,戲來還是弄活物。翻嗟疥狗一何癡,到處荒園咬枯骨。
落落空門子,心空法亦空。肩橫楖𣗖杖,南北與西東。
高安灘上古禪關,吾祖曾開徹困顏。經幾百年真迹在,長應留待子孫還。
未有難名,既形可措。圓滿現前,羣迷得路。
了然逆順皆方便,往往宗師昧者多,君欲決明心地印,鷲峰問取老禪和。
到日應須次第攀,入方境界妙堪觀。重重無盡重重異,一一憑君仔細看。
從苗辨地知音少,獨有吾師鑒最靈。烹出異常還普施,幾人於味得全醒。
名山靈迹遍優游,賞勝心應近已休。好住新豐古洞裏,共揚佛事老春秋。
祖師心印鐵牛機,直要當鋒決是非。掣電未收轟霹𮦷,相逢誰是丈夫兒。
南臺石上[木*彭][木*彭]子,今古何人道可齊。昔日住庵真斧在,夜來明月落前溪。
要行便行住便住,去住尋常與誰語。而今又在般若臺,無錢取妻衣自補。
亂山深處雲藏久,不是知音辨也難。一日禪堂高掛著,時時響應萬機寒。
玎璫報曉會茶晨,直下無私喚起人。各各殷懃烹啜了,可憐幽韻又虗陳。
步步登高鳥道玄,心心開發火中蓮。沙彌品格沙門行,始解南康化有緣。
困。魚止濼,鳥栖蘆,空奮雙拳大丈夫。一一盡從𮌎臆裏,蓋天蓋地灑醍醐。
達磨遺下一隻履,老盧把住諸祖衣。家家門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將軍威。
自心隨色摩尼寶,莫問廬陵米價高。更欲徧遊華藏界,都歸仁者一眉毛。
未能直到覺元妙,且向途中息草庵。勿謂無心便休去,前三三有後三三。
庵內不知塵世事,此心能有幾人全。黑龍山寺椒城外,路入青林隱翠煙。
同鄉同姓通玄土,應念羣迷復現身。時向庵中開舊論,還隨法界在微塵。
按行雖是江西漕,藜杖分明長者身。須信此心能自在,外官作論總非塵。(李公自言是長者之後。)
公道生平為布施,況聞高潔到如今。利民利國何人識,元是仁慈古佛心。
竹炬點來明有盡,智燈然去照無窮。故知般若靈光妙,行處輝華到處通。
泐潭乾老真淨翁,白頭彼此雪霜蒙。道人不必重相見,千里長同月下風。
長愛末山塵世外,老來無用更深藏。人間是事只如此,巖穴誰同一炷香。
何妨識取主人公,妙性雖空用不空。王事更繁皆自了,未聞裴楷獨清通。
馬駒踏處水雲深,問道無非特訪尋。別我又投三祖去,取魚不在一清潯。
詩句清新已出塵,西來祖道更能親。雖然頭戴烏紗帽,心是蓮花社裏人。
參天四面碧崔嵬,中有龍湫偃石堆。往往山前為雨雹,正應從此起風雷。
滌盡塵勞破盡疑,廓然還得本心時。荒田不揀拈來草,生殺臨風自在施。
剃髮因驚雪滿刀,年華須信不相饒。逃生脫死勤為佛,莫謂明朝與後朝。
此心本是法中王,南北東西豈有方?若遇風雲轟霹𮦷,任教群鴈不成行。
老也須知不老身,同行同坐有精神。雖然無相無容貌,能為羣生作主人。
有寺路傍名竹下,去洪一驛大通前。偶來投宿滿窓月,伴我寥寥永夜禪。
滕王閣上江山勝,洪井城中萬事閒。祖意西來本清淨,不須更要離人間。
濟用古今流不盡,閣中誰是不言人。此心若似愚溪水,天下悠悠總任真。
性覺瑩無垢,廓然圓滿心。發生功若地,長養行如林。居士從元大,禪師復本深。相逢一家內,僧俗出殊欽。
高僧因雪問,長老令當行。片片色無別,紛紛性共明。一陽曾告報,萬物待生成。不獨資禪悅,臨機要盡情。
示滅師何速?空遺塔此中,僧閒四海錫,誰復九年風?鳥外千峰遶,人間一徑通,寥寥朝與暮,唯有白雲同。
濁泥終不染,況在梵宮生。潔性一池碧,幽香滿座清。團團初映水,短短漸分莖。更待蓮花出,禪心妙可明。
九峰山色裏,拙者草庵深,投老遂踈懶,問禪徒訪尋。欲知諸祖道,不越眾人心,彼此同成佛,聊為直指吟。
昔人曾指出,今古道傳馨。祖意憑君悟,禪心使我惺。故知非俗物,還長在僧庭。凡木幾回老,高標依舊青。
捨家從學道,無用樂天真。豈謂至愚者,仍慚老病身。不堪為度世,止合作閒人。乞放歸山去,翛然老百春。
六十四年期,歸閒已是遲。一身終有限,萬事畢無時。學道當求靜,為僧亦合宜。蜀江賢太守,外護却應知。
洪都王者府,復鎮見君臣。不責辭南越,唯佳奉老親。江山千里舊,賓主一時新。曾對談禪客,慚非下榻人。
禪家能自靜,住處是深山。門外事雖擾,座中人亦閒。漁歌聞別浦,鴈陣下前灣。即此非他物,何妨洪府間。
一一分龍口,當軒號散珠。若教收拾得,却恐久長無。合浦圓相似,隋庭夜不殊。豈惟能善利,萬物有工夫。
鳳去臺長在,園林別嶼連。因傷故國事,願學老盧禪。淨練澄江地,餘霞散綺天。六朝人不見,極目舊山川。
不聞庵外事,此意有誰知。林壑路窮處,世途心盡時。鐘聲來舊寺,月色下新池。却笑承風者,區區老若為。
本來心自寂,不必更論禪。我欲辭多事,誰來共少緣。萬杉青靄裏,五老碧峰邊。第一幽藏處,廬山小洞天。
收心安養處,靜不在山中。冬暖一爐火,夏凉三面風。遣時緣既薄,樂道意何窮。莫問人間事,勞生總是空。
寂寂坐無語,何人知此心。別傳來自昔,密付到如今。胡氏田園上,雷家洞府深。高僧庵舍在,誰為訥相尋。
佛子異行藏,開軒亦有方。故因迎夜月,仍得待朝陽。群木煙初煖,幽蘭花正芳。坐來禪性澹,蜂蝶自輕狂。
靈觀拋頭後,名山護有神。道場千古舊,法席幾飜新。廢去何由物,興來故在人。況師先達者,不與眾同塵。
七十六七八,時來又共新。青煙池上柳,白髮鏡中人。但逐年華轉,焉知佛性真。寄言程老子,有酒且歌春。
書來蒙慰問,外護力何偏。槌鼓會雲侶,焚香開雪牋。滿池蓮出水,逈漢月生天。又似新裁錦,文章少比肩。
老病連綿發,寧忘苦惱縈。百骸雖朽敗,一物却精明。古屋縱傾倒,閒心亦坦平。但知行大道,懶更問前程。
人事少相干,亦由居處徧。不隨流過日,常得自安禪。野色郊源接,雞聲市井連。此身仍老矣,風暖杏花天。
名山不到處,閒欲遍追尋。擬把新豐月,將還悟本心。 禪門無著性,仙府有知音。(筠陽乃李八伯昔隱之地也。)聞說寒巖在,天台第一深。
東鼓與西鼓,開先瀑布前。廬山圍不匝,勢更近南邊。
人生倐忽間,春色又東還。方丈新宗匠,禪門舊竹間。嶺雲飛片片,溪水瀉潺潺。總是天真物,高僧心共閒。
達人居處樂,誰謂績溪荒。但得雲山在,從教塵世忙。文章三父子,德行二賢良。却恐新天子,無容老石房。
才淹居亦弊,道在不為貧。未洒傅巖雨,且蒙顏巷塵。曠懷隨處樂,大器任天真。半夜東軒月,勞生屬幾人。
相見呵呵笑,園林落葉多,青松色尚在,仁者道如何?世態期朝暮,風光逐綺羅,居山禪寂子,無猒我頻過。
積善一方人,延祥日益新。共當千百載,長若二三春。座客心心靜,環簷物物真。院頒宣梵號,天子福黎民。
世俗事無盡,養高心自閒。蔬園通綠野,林塢帶青山。丹竈慵添火,雲庵懶著關。別應修有術,七十見朱顏。
門徑松杉老,悠悠日月閒,法王真境界,禪者舊家山。祖意傳來久,人情自別攀,如何快我臆,滿座水聲還。
夏間逃暑處,軒戶對巖阿。溪水漱無盡,竹風來更多。百骸煩既謝,諸祖意如何。坐久聞魚戲,時時動淥波。
逈然生計別,趣向少知音。寂寞僧家事,諠譁世俗心。長遭兒女累,莫厭水雲深。但樂西來意,塵勞久自沉。
桃紅兼柳綠,天地雨初澄。琴劍三才子,瓶盂一老僧。文章投北闕,道業繼南能。邂逅征途上,生平識未曾。
歸去靈溪觀,匡廬碧嶂深。㵎松多偃盖,嵓溜盡鳴琴。不死徒飡藥,長生可練心。他年如有道,飛錫一相尋。
步入青松裏,迢迢一徑通。漸分華藏界,深隱法王宮。道與神仙別,人非世俗同。欲知西祖意,庭栢老春風。
秋試舉人迴,峨峨將相材。過橋分路處,勒馬入山來。邑佐閑空望,林僧靜可陪。何當布霖雨,天下活枯荄。
曾聽新豐曲,簷頭雨滴聲。還吹無孔笛,用度有緣生。欲破他迷暗,當開己悟明。春風活萬物,天道美何評。
久息遊方念,庵居道可親。依依雖有主,寂寂似無人。池裏蓮從老,門前事自新。此心誰會得,庭栢對長春。
幽軒名寂照,四海坐中閒。景物有遷色,主人無異顏。野泉澄檻外,香靄起簷間。涼夜誰相問,寥寥月滿山。
境幽南嶽寺,一一碧巖分。遠近松相接,高低鐘共聞。靈禽時奏樂,香石日籠雲。想到經行處,昭然趣不羣。
靜搆南池上,群芳益我曹。蘭仍霑雨露,松下隱蓬蒿。環坐山川秀,開懷意氣豪。為儒斯有業,何慮桂枝高。
觀機唯說法,一聽一清涼。欲盡眾生病,當開甘露場。幽深方丈後,掩映府門傍。有問西來意,城頭角韻長。
宛若神仙府,疑無世俗風。人家山色裏,門徑水聲中。柳綿共垂綠,桃花相映紅。煙光正和暖,遊樂意何窮。
悠悠人共老,誰復解追尋。豈信長生道,分明不滅心。魂飛瑤闕遠,夢役海山深。語此迷方者,無勞競寸陰。
仙學迷多說,當依柱史評。無心歸大道,有得失長生。物我同真宰,親踈豈可名。良哉眾妙本,一一在忘情。
簾卷西山色,禪心共月華。香城深處寺,靈觀上人家。絕頂壇猶在,盈頭乳已賒。而今淳道者,經誦白蓮華。
潔白異眾卉,堦前莎草齊,曉來和露看,只欠一聲啼。
悠悠塵世外,居者少關心。是事有遷謝,斯門無古今。乾坤同永久,山水共幽深。我愧重來此,諸方懶去尋。
段食共滋養,皆名有漏身。焉知大小事,不昧往來人。歷歷隨聞見,惺惺應屈伸。變通元自在,鑒照本天真。由逐江湖客,恥為堯舜臣。所依投旅舍,妄計困風塵。病故嫌王膳,饑仍預國民。既能分皂白,須解別踈親。朽宅蚖虵會,浮泡屎尿陳。何妨觀穢惡,却要滅貪嗔。除垢超凡果,談空入聖因。迦文教雖舊,釋子道應新。革屣排朱戶,禪衣掛綠筠。攝心彰戒定,彈指覺坑神。吐唾防塗壁,拋籌怕動隣。為僧當異俗,學佛便行仁。伏忍冤憎盡,興悲鳥獸馴。汲湯宜讓伴,盥手忌淋垠。受用生慚愧,供承識苦辛。堦甎同鏡面,瓦宇若魚鱗。狼籍欣歡少,光明讚歎頻。桶盆還次第,灰土最精淳。塞鼻奢紅棗,迎賓熾絳脣。去驕終遠害,習慢必遭迍。匾器易盈滿,曠懷忘賤貧。沙門修慧命,菩薩振慈綸。總具如蓮性,誰偏可意珍。莫迷臭皮袋,苦海枉沉淪。
帶月眠霜磨復琢,南康匠者好規模。引迴鹿野靈源水,瀉入梵宮香積廚。宜作奇祥當聖代,永為盛事在元符(年號)。依依數里松蘿下,往往諸方佛剎無。左摺右盤何繚繞,高來低去更縈紆。屈伸宛若蒼虬活,裁剪分明碧玉俱。解逐方圓稱上善,能隨甜苦任殊途。既成蔬飯鳴犍椎,還奉林僧洗鉢盂。及物泠冷離洞府,宛湍瑟瑟近簾隅。禪堂客喜滋茶味,祖席人傳美畵圖。澄湛池塘榮菡萏,清凉肺腑飲醍醐。調和口腹功非小,蕩滌塵埃德不孤。遐邇溪山同掩映,朝昏鳥獸共歡呼。屯雲㘭裏龍擡首,貯雪巖前虎踞軀。夾道㘽杉根漸著,傍垠種竹葉微甦。橋橫深㵎優游也,亭起危巒悅望乎。佛手開時慚潦倒,馬蹄踏處媿踈愚。賢將世子勤其力,則與清師忘所劬(清則賢世四十人共成筧事)。千載石門憑沃潤,萬家檀越賴霑濡。輒將長句伽陁讚,誰謂江河壯帝都。
雨花臺下真身在,便是梁朝顯法師。南嶽早傳思大道,北齊曾挫陸修詞。
沙門既悟神通妙,道士休誇呪術奇。舉一無人能舉二,至今佛日聖明時。
荷滿秋塘菊滿籬,凄凉軒檻冷風吹。西來祖意堪任處,方丈禪心正寂時。岸住何妨停棹子,車行須是打牛兒。通人聞說呵呵笑,帶水拖泥老古錐。
深入靈山罷問禪,還家林徑步苔錢。悟懷此去須知幸,付偈誰來得有緣。隱俗但忘憎愛見,同塵寧畏是非遷。時時好味庵中旨,若遇如君始可傳。
同是浮泡幻化身,𩯭邊白髮但驚春。墜星灣裏曾分舊,卷簟山中又話新。君把詩篇多適性,我將佛法獨怡神。雖然禪悅吟情別,得意逍遙總要津。
山野欣逢太守賢,故伸鄙臆下雲巔。莫嫌苦死辭幽隱,却為勞生屬晚年。多病況慚非道德,踈慵虗占好林泉。片雲飄逸情無限,不用羈留重愛憐。
凌空疊翠嵐光裏,一簇樓臺釋子宮。誰謂道場無事到,自須蓮社有緣通。曾迎彩旆長松下,得奉氷顏累日同。從此承恩何以報,悠悠心在白雲中。
悟本道場三百載,至今香火盛玄關。未遊長謂於人外,及到分明在世間。境屬化風林壑靜,僧依勝迹錫瓶閒。訟庭無事民情樂,洞寺何妨一再還。
徧因訪祖參禪後,拙直尋常見愛稀。有道却從人事得,無心應與世情違。時光易變誰驚老,真趣難窮自覺微。尤荷多才深此意,諠譁聲裏共忘機。
涼秋時節諸禪子,去去楊朱路任差,到處有山容駐錫,何方無寺不為家?萬緣脫去輕浮世,一性常來看落花,我亦與師雖老大,更尋幽隱過年華。
曾學雲門自在禪,而今歸去豈無緣。南山下雨機雖妙,北斗藏身語更玄。衣到老盧長把住,法從少室廣流傳。諸方彼此休分別,唯佛功深見處圓。
勝剎當年偶重棲,老來猶占自知非,欲憑別選僧中德,可使重拈石上衣。法付王臣千古振,道期高下一心歸,何妨免我羈留事,閒為君通佛祖機。
休話東西北與南,群生佛性妙相參。詩書未必無夫子,道德何妨有老聃。不二靈源誰共覺,以三真教自殊探。山間老也為遺物,多謝通人顧草庵。
此寄欲拋拋未得,長思來伴老嵩丘。道因無念殊途會,人到有年諸事休。閑徑草深方禁足,碧林蟬呌又驚秋。世情追逐何時盡,覧鏡那堪更白頭。
禪性天真蓮出水,等慈及物別巖阿。供投野老門門到,飯謁林僧寺寺過。獨木溪橋人戶少,孤村草店路頭多。風寒日晚宿歸處,猶隔畬園五里坡。
自笑年來七十三,缾盂又汲石門潭,偶迎府帥一時意,拋却雲山幾處庵。大道也知無固必,通人應亦重相諳,翻思恩德何由報?潦倒扶持強指南。
雲賴德風輕舉力,飄然又寄寶山中。龍蛇每用春雷覺,草木時將法雨蒙。馬祖妙心傳不盡,泐潭靈派瀉無窮。回頭為報張居士,豈獨今生外護功。
聞說當年蛇虎穴,法王居後杳無蹤。庭幽寂寂深深處,山好千千萬萬重。張氏腴田圍大嶺,馬師靈塔蔟長松。勝遊輸却君先到,還屬南昌一化封。
十卷楞嚴萬行林,法門開闢備機深,八還四就且除鑛,三漸七徵猶鍊金。見見見時當見性,聞聞聞處要聞心,使君為物延僧講,付囑無忘佛正音。
勞生唯有僧無事,若悟真乘老更閒。三徑園林禪性在,一庵風月道心還。傍欄碧㵎長來水,隔岸青岑不買山。却顧群情塵土裏,名牽利役自忘艱。
住亦無求去亦閒,飄然到處是家山。偶棲龍嶠重嵓寺,又憶融峰絕頂關。禪性誰同秋月皎?吟情自得古風還。平生聚散三回也,知向何時更會顏?
東西南北齊安道,舜日高高照不偏。千里江山稱佛國,萬家香火祝堯天。麻城長者思聞道,栢子真身尚坐禪。機但大悲平等化,無人無我智為先。
香殘火冷漏將沉,孤坐寥寥對碧岑。萬井共當門有月,幾人同在道無心。風傳喬木時時雨,泉瀉幽巖夜夜琴。為報參玄諸子道,西來消息好追尋。
附錄
伏以肇置仁祠,水延睿筭,歸誠善導,開迹勝緣。文公長老獨受正傳,歷排戲論,求心之所祈嚮,發趣之所歸宗。俯惟慈哀,晚狥勤企。謹䟽。元豐八年三月日。
伏以施綠野之林園,蔚然華構;立青蓮之場地,寵以嘉名。申祝壽祺,推明美報。必資達識,為覺迷情。文公長老夙悟真乘,久臨清眾。若心數法,非外假於虗名;由聞思修,可內觀於實相。舉揚密義,和會勝緣。謹疏。元豐八年三月日。
水流於地,發為草木,鹹酸甘苦皆水也。火傳於薪,化為飲食,飯餅羮胾皆火也。心藏於人,見於百骸,視聽言動皆心也。古之達人推而通之,大而天地山河,細而秋毫微塵,此心無所不在,無所不見。是以小中見大,大中見小,一為千萬,千萬為一,皆心爾法然,而非有所造也。故其指心法以示人也,有以光明相好化人,有以飲食臥具衣服,有以園林臺觀虗空,有以寂默無說無示,蓋事無非法者。然有聞思修法門,眾生由之以入,如大衢路,既徑且易。 自達磨西來,諸祖相承,皆因言以曉人。心地既明,出語皆法。譬如古木,生氣調達,華葉無數,顛倒向背,穠纖長短,無一不可。譬如大海,濕性融溢,隨風舒卷,波濤流轉,充遍洲浦,無一不到。觀者眩耀,莫測其故。然至於循流返源,識其終始,可以拊手而笑。 有禪師文公,幼治儒業,弱冠出家求道,得法於黃龍南公,說法於高安諸山。晚居洞山,實繼悟本,辯博無礙,徒眾自遠而至。元豐三年,轍以罪來南,一見如舊相識。既而其徒以語錄相示,讀之縱橫放肆,為之茫然自失。盖余雖不能詰,然知其為證正法眼藏,得遊戲三昧者也。故題其篇首。
真淨文老,以華嚴海藏,無量珍奇,放大光明,照四天下。高安閙處,妙應化城,赫日現時,最初一句。新豐古洞,悟本家風,路逕依然,七凹八凸。開山建業,宰輔檀那,再拊清音,天然氣格。斬蛇機峻,祖令重行,鶻眼龍睛,亦遭摴駮。石門壁立,宴坐寶山,雲隱西堂,潭澄秋月。緒餘珠霧,流落人間,衲子允平,貫穿收拾。揭為標鑒,掛向叢林,自性天真,此味元無差別。百千三昧,諸方各任招提。崇寧改元季春望日靖安日舒軒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