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源略集

清 際源.了貞輯 達珍編
禪師法嗣

第十三卷

維揚嗣祖沙門寶輪際源高旻了貞輯

天台國清 達珍 編

青原下宗鏡七世

破闇燈禪師法嗣(三人)

鹽城永寧式衡權禪師

設供,小參。既然不用巴陵語,何必瑯琊三句玄?報答吾師親切處,虗空鼻孔一時穿。只這四句,有玄有要、有正有偏,不會者一任天上天下,會得者管取驢年馬年。忽有箇漢出來道:長老也是因風縱火。山僧只向他說:豈不聞啼得血流無用處,管他這些杜蠻禪?

平山受宗智旨禪師

據室,云:杖卓千峯月,拂招四海雲,垂雙無事手,慣點飛龍睛。且道作麼生說箇點晴底事?拈杖,云:爐鞴初開,三賢膽喪;鉗鎚纔舉,十聖魂驚。任是釋迦相見,難免棒頭商確綱宗;直饒達磨面會,也須掌下發明妙旨。正是: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

潤州焦山古樵智先禪師

真州張氏子。年十一,投焦山松寥閣出家。首參問石乘無得,聞破闇燈初主焦山,乃依之。閱雪巖欽問:高峯無夢無想,主人公在什麼處?因緣疑甚,行坐不安。忽一日登山,失足傾仆,豁然大徹。從上一切公案,瞭如指掌。燈命充監院。後燈之三祖命師繼席。 上堂:海雲連岫出,江水逐波來。分明都說盡,何必更疑猜。喝一喝。 結制:打開爐鞴𦦨騰騰,烹煉英雄最上乘。頭角猙獰平墮陷,爪牙威猛不須矜。拿雲攫霧橫身透,退水藏麟奮力登。鈎搭不回真錯過,曝腮點額自相憎。擊拂子,下座。 上堂:佛祖大因緣,人天不可測。鯤出海為鵬,自得扶搖力。株守于寒岩,如蚖蛇戀窟。峭拔本生成,孤危亦不立。是山野之徹骨,乃從上之秘密。木人笑呵呵,畢竟是何物?以拂子當空畵○⊙,復抹却,曰:若持此法印中流,江海魚龍何點額?

元潔瑩禪師法嗣

衡陽雲峯佛國頻吉祥禪師

上堂。白椎畢。維那教你諸人觀第一義。老僧特為舉似。遂作修羅障日月勢。曰。還有善觀的麼。顧視良久。曰。滿船空載月明歸。維那結椎竟。師呵呵大笑。歸方丈。 小參。淨土諸佛是赤窮漢。歷代祖師是白拈賊。三藏十二部是破故紙。一千七百則是繫驢橛。山僧不是壓良為賤。只要你諸人灑落無羈。作好人去。 晚參。以拂子畵曰。蝸牛角上添斤著兩。畫○曰。蟭螟眼裏去骨留筋。復畫◎曰。都愛他持妙喜世界如陶家輪。究竟出⊙者裏不得。何也。土星犯牛斗。小參。上無攀仰。萬里不挂片雲。下絕己躬。青天也須喫棒。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繫驢橛子。山僧獨不愛他維摩詰。將箇大千世界。置向蟭螟眉睫頭上。從朝至暮。只管呼盧呼盧。有甚快活分。還有為他拈得退的麼。良久曰。試看雲峯拈去。以拄杖一時打散。 除夕,上堂:今夜舊隨殘雨去,明辰新逐曉風來。三十六旬消算了,到頭無事可安排。格外句是破草鞋,向上機是爛麻索。那管驢字、馬字、笊籬、木杓?我者裏別有三段奇特:廚房內柴乾水足,僧堂中有香有燭。更有一般聻?明早出行放喜炮時,你來聽。 上堂:摘虎鈴,驚羣動眾;截驪角,水湧波騰。山僧且不現十二面相見,只好平實商量。不見道:明明無悟,有法即迷。向來佛佛祖祖俱不曾以實法累贅于人,諸人亦不得作實法領悟。你若解綉鴛鴦,我便金針密度。山僧數千里水陸間關來此聚首,不為別事,只要諸人直下承當,赤肩擔荷。紅塵犬吠,吐出祖師眼睛;白畫鷄鳴,吞却嘉州大象。臨危不變的,安著者邊;見義勇為的,下風排列。要知新長老令行一半。

百愚斯禪師法嗣(四人)

松江青龍隆福寒松操禪師

示眾:黃閣簾垂,正不居正。紫羅帳啟,偏不坐偏。正恁麼時,還是正耶?偏耶?虗空開口笑,子午不相冲。 上堂:舉一明三,目機銖兩。十方坐斷,大地全收。猶是釘樁搖櫓,抱橋柱洗脚。況復言中取則,句裏呈機。何異鄭州出曹門,南轅而北轍。殊不知當人脚跟下一著子,天地不能包其廣,日月不能並其明。一言逈脫,獨拔今時。塵中作主,化外來賓。雖在途中,不離家舍。是處是彌勒,無門無善財。 天中節,上堂:一抽三,二抽四。黃牛角向天,八脚垂過鼻。師云:五祖固然逞盡神通,仔細看來,太怯力生。善權不比諸方,水綠山青道泰。千殃百忌無拘,敢教人人瀟灑。何故?家無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

終南靈源紫谷覺禪師

上堂,舉拂子召眾曰:見麼?這一著子,與三世諸佛同參,和法界含靈共壽。釋迦不先,彌勒何後?未涉化門,早已漏逗。覿面拈來,目前難搆。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一念無私,十方通透。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且道是甚麼?是無上呪,是無等等呪?

和州含山褒山天鑑暹禪師

挂報鐘,小參。大冶爐中得其本,三世諸佛不知有;萬人叢裏顯其用,狸奴白牯却知有。即今體用雙彰,生佛一貫,任扣擊以無虧,歷羣音而不亂,到者裏更欠一著子在。大眾!且道欠那一著子?遂擊鐘,云:兵隨令轉,將逐符行。

盤山拙菴智朴禪師

自幼有出塵之志,博通經史,閱華嚴經,歎曰:已觀大海,回視江淮河漢如溝瀆耳。即出家秉具,參百愚斯於弁山,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斯便打出,師疑甚。又一日,如前問,復打出,師汗浹背。至第三度,問未畢,斯將手掩其口,師豁然大悟,從上佛祖言教如鏡照像,遂了徹。出住盤谷。 上堂:山河大地常演圓音,萬象森羅恒談實相。拈拄杖,云:者是甚麼相?卓一卓,云:者是甚麼音?於此見得聞得,則知諸人耳朵裏有觀音、眼睛裏有文殊,二六時中出出入入,放大光明、現大神變、作諸佛事,從無量劫來未曾間斷。大眾還委悉麼?一道靈光曾不昧,千差萬別盡圓融。康熈間,師受賜紫衣杖鉢,後無疾端坐而化。著存誠錄行世。

且拙訥禪師法嗣

端州月山洞初度禪師

上堂。野干鳴,獅子吼,韓獹吠,癱子舞,啞子善唱,盲人解覩。良久,云:過。 小參。香巖聞聲悟道,靈雲見色明心。雲門舉手云: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原來是饅頭。月山則不然,若謂聞聲悟道,須當飯後經行;若欲見色明心,好聲板鳴打坐。且問諸人:月山眉毛還在也無?

萬仞壁禪師法嗣(二人)

龍華湘翁沄禪師

入院,晚參。僧問:本是山中人,來作山中主。上下一和同,春風滿寰宇。如何是山中主?師曰:身上毛不出,頭上角不全。曰:如何是主中人?師曰:眼見如盲,口說如啞。曰:掃盡諸方老婆禪,傑出春山無二主。師打,曰:你未有喫棒分在。乃曰:若說佛法供養大眾,杜聲裏春陰老。若說世法供養大眾,苕水環流波浪深。罄情撥撒,徹底剗除,更須知拄杖頭一竅。卓拄杖,曰:看!看!拄杖子惡發來也。三十棒要打臨濟廝兒,為他纔住箇院子,便乃教人成褫,致令普化克符,連日在屋角頭傾箱傾籠,漏盡家私。三十棒要打雪峯箇漢,為他纔得些須供養,便對閩王道:自從先德山、石頭以來,傳此秘密法門,帶累後世攙行奪市,把白馬老枕邊破木榍,認作他先祖髑髏。更三十棒要打古今知識,為他噇却常住飯,終日說大法小法,向上向下。山中主,主中人,賺引一隊伶俐後生,怖鏡尋頭,無有休歇。諸兄弟,山僧與麼提訓,你道還有為人處也無?擲拄杖,曰:一逕直,二週遮,好眼如何亂撒沙?日勢已晚,歸堂喫茶。 上堂。竪拄杖,曰:拄杖子頭帶寶冠,身披御服,先天地而不老,後天地而常存。有時突出人前,便見千年一遇。如今混俗和光,共你八十三、九十四,教你修省當機覿面提,與你饒益覿面當機捷。你若不信,驀呈起拄杖,曰:看!看!變作觀音大士,走入西王母眉毛罅裏,說阿字法門去也。卓一卓,曰:吽!吽!

蘄州歷化雪逵照禪師

臘八,上堂。明星午夜光吞月,累及瞿曇叫不徹。智慧德相眚生花,妄想執著紅爐雪。三七猛思惟,頂門重喫楔。法說四十九年,誰肯蹈你覆車之轍?縱饒八萬四千皆鳳毛,三十三人入虎穴,你若到春山手裏,不消一揑。何故?國有憲章,三千條罪。

淑安周禪師法嗣

濟寧彌勒院白獅純禪師

南陽泌水許氏子,母趙氏。依少拜寺主薙染,圓具于破暗燈之弁山。一日,看水潦悟由,會得竹篦用處,呈偈曰:鐵輪舉大,地無寸土。返魂臺,重看取,始信黃連滋味苦。破頷之。後住徑山,乘舟順流而下,誤落水中,乃大徹。偈曰:撞頭百雜碎,落水亦無知。船子離鈎意,夾山喫棒時。走呈淑安和尚,即受印記。 暉老先德設茶,請因猫說法。師云:現虎豹形容,兼獅兒躑躅。有時牙張爪露,有時尾掩頭藏。能上樹以安身,解幽室而開眼。捕家中賊,知門外賓。辨的處,身世都忘;遇緣時,腥羶不避。密樞應用而由己,真訣不傳於外甥。縱饒無事安眠,見者猶然驚異。且道是誰?昔年刀下分身去,今與南泉共體來。

蕃光璨禪師法嗣

吳興金峯古佛燈道驤超禪師

金仙問:情與無情,如何成一體去?師曰:露柱開花,燈籠發笑。仙曰:露柱開甚麼花?師曰:紅白撐空。曰:燈籠笑箇甚麼?師曰:南泉道的。

谷源禪師法嗣

谷源禪師法嗣

楚衡西山不韻音禪師

上堂。齋主當仁不讓,費却許多鹽醬,帶累葫蘆馬杓,特地翻騰一上。九十日中,一任拈匙把箸,但要各人照顧,鉢囊動著也三十拄杖,不動著也三十拄杖,不是西山令嚴,要作叢林榜樣。 上堂。第一第二,法法全彰,擬議尋思,翻成途轍。風催柳線添長,雨過山容展翠,自是劫前田地,從來古佛威儀。生與無生,惟我知之,妙用神通,有煩聖眾。然則陽春和寡,也要將勤補拙,再唱箇村田樂,供養大眾去。連敲拂子,云:莫怪空踈。

燭禪師法嗣

𦦨燭禪師法嗣

淮安清江浦洪福隱知聞禪師

晚參。衲僧巴鼻,佛祖心印,青山片片,白雲重重。若向者裏著得隻眼,轉萬象歸自己亦得,轉自己歸萬象亦得。咄,咄,咄!是何言歟?不可教壞人家男女。召眾,曰:屈。

南菴依禪師法嗣

淮安清江檀度天根本禪師

小參:識得一,萬事畢,燈籠沿壁上天台,露柱依舊打瞌睡。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如何說得箇一底道理?竪拳,云:握則成拳,展則成掌,半斤算來,定是八兩。 晚參:天寒地凍,虗空藏菩薩藏身處沒踪跡;日炙風吹,觀世音菩薩沒踪跡處莫藏身。只得十方通暢,八面玲瓏,呼牛則應之以牛,呼馬則應之以馬,要騎便騎,要下便下,說甚麼張家杓柄長,李家杓柄短?却要收起大相國寺南廊下王和尚破袈裟,放待春回土暖,黑豆自生芽。 小參:諸佛不出世,祖師未西來,佛法遍天下,談玄口不開。卓拄杖,云:諸佛出世也,祖師西來也,為甚麼却無佛法一字可得?復卓一下,云:上來無限良因,統惟回向黧奴白牯新年頭起居萬福。

天然是禪師法嗣

廣州海幢阿字無禪師

說戒,上堂。昨夜燈籠沿露柱,釋迦彌勒相耳語,說道人人此道同,人人日日怪如許。竪拂子,云:大眾還會麼?飛塵埃於綠水,撥冰塊於紅爐,象王著刺,獅子哮吼,樹益州之嘉禾,脹懷州之馬腹。無有而有,已看蕭史下瑤臺;有而無有,誰聽陽關吹玉笛?若是逆風鈍鳥,孤負霜林之片葉;須知挂角𦏰羊,難尋獵犬之孤踪。直得掩室摩竭,杜口毗耶,文殊與普賢同龕,掩耳不徹。惟有優波離尊者乘時附勢出來說道:今朝是臘月朔,趂明星未出之時,無佛名、無眾生名,不妨且說毗尼,宏通戒法。阿上座被他抑逼不過,今日作箇順水推舟,然不得攀條引例。良久,云:驢字未去,馬字到來,參玄上士,切忌疑猜。

竺菴成禪師法嗣

金陵棲霞楚雲源禪師

長沙龍氏子,母彭氏。年八歲時有老僧至,師問:佛名如來何義也?僧乃摩頂告眾曰:此曹溪之瑞,非塵世所能留也。順治己丑,師走瀏陽覺恒上人剃染,圓具後遍參尊宿。師參竺菴成之壽昌,昌問曰:大好山消息如何?師曰:此去杭城三千里。昌云:且道無明師翁鼻孔長多少?師曰:御龍橋下水潺潺。昌曰:可惜許多草鞋錢。師云:行人更在青山外。師繼席壽昌,後主棲霞,設四問以方來。 示眾:究理此事,如兩木鋸火,歇手不得。又如千尺井底求出相似,念念無間,方有少分相應。山僧昔年住靜香山,閉關百日,正念堅卓,確乎不拔。曉夜鞭逼,毫無昏散。一夕覔心,了不可得。自此胸中洞然無礙,始知萬象之中獨露身,非虗語也。

觀濤奇禪師法嗣

杭州臯亭山顯孝淇園泉禪師

上堂,橫按拄杖曰:臯亭亞劒相待,有不顧危亡者,便請單刀直入。一僧突出便喝,師便打。僧近前把住拄杖,師曰:作家!作家!莫怪適來造次。僧呵呵大笑,師曰:草賊大敗!連棒打出。 上堂:若論此事,如握利劒相似,佛來也斬,魔來也斬。僧出問:忽遇寶劒來時如何?師曰:魔佛潛踪。 上堂:汝等恁麼簇簇上來,謂臯亭實有一法與人,你也沒量罪過,我也沒量罪過。以手自指口云:看!看!臯亭舌頭在麼?一僧方答,師咄曰:合取狗口!

梅逢忍禪師法嗣

禪師

吉水龍華子愚禪師

上堂。揮拂子,云:會麼?聲前拋不出,句後不藏形。筍埋千丈節,花放一生心。眾生心內,諸佛時時說法;諸佛心內,眾生處處放光。拈一機,點出生平活眼,千機迸發;施一用,頓開今古心胸,萬用齊彰。奇言妙諦宣揚不及,棒喝交馳祇可傍推。驀竪拂子,云:清鏡一輪東畔上,照臨原在翠微中。 示眾。詩以道志,書以道事,禮以道行,樂以道和,易以道陰陽,春秋以道名分。祇如一大藏教以道箇甚麼?諸昆仲,切不可認定箇光影門頭汩汩放過,他時後日被語言文字所賺、五欲八風所吹、煩惱無明所累,莫道佛法無靈。龍華不惜口業,更為添箇註脚。有問:一大藏教以道箇甚麼?只向道:虗空百雜碎,廓徹太分明。

巨音選禪師法嗣

金陵天界靈潤機禪師

晚參。捕春光。爛煑無底鐺兒。鳳凰臺。一飽便忘百饑。招梅魄。直用烏有先生。南山蛇。子湖狗。出來開口不得。山僧暫將長干塔作棒。令飽者飽。開口不得者。痛入骨髓。直下知歸。且道無面目漢還甘麼。王孫歸未得。愁殺踏青人。 晚參。人人盡欲出常流。殊不知披其枝者傷其根。咳唾嘻笑。一飯一。差毫釐。失千里。折合終歸炭裏坐。怎生消繳。乃撫掌曰。將謂放過相隨來也。雞醯蠛蠓。猿啼鵲噪。皆與遮那妙體均一色相。雖然水上卓紅旗。那吒撲帝鐘。著甚來由。有僧纔出。師打曰。又來繩上生蛇。 上堂。芳草綠。落花紅。巧不過是東君。栽者培。傾者覆。仁莫大於天地。禪和子家。拋却三經五論。念佛一聲。潄口三日。好不快活殺人。若停思佇意。念佛口可潄。栽者傾者。綠的紅的。怎迴避得及。天界私通。車馬諸人。急急著眼。竪拂子曰。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東君巧離得這箇麼。天地仁離得這箇麼。若離這箇。當面錯過。

即念現禪師法嗣

曹溪南華大休珠禪師

上堂。僧問:清淨本然,業從何來?師展兩手,云:清淨本然,業從何來?乃曰:若恁麼問答,直下會得,不落意想。清淨本然,業從何來?然而清淨俱不得,善財彈指見彌勒。 示眾。以拄杖擊香桌,云:太煞不近人情,動著胡打亂打。未曾讀得古書,不解之乎者也。是以直不藏曲,智者如聾如啞。卓拄杖,云:於此薦得,何勞東扯西扯? 上堂。姚老今冬六十四,問著生平不知數。自謙老拙百無能,我道其人有大智。西天達磨不會禪,東魯仲尼不識字。山僧倒讀梵本書,却把張三喚李四。大眾!為甚麼却把張三喚李四?喝一喝: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盟石息禪師法嗣

曾禪師

越州寓山青蓮乾𥙿曾禪師

解制,上堂。連城之璧,未許稱奇;照乘之珠,何足云貴?拈拄杖,云:偉哉!拄杖子,驚羣而拔萃。四大海攝入讓鷗池,涓滴不遺;五須彌會歸青玉嶺,了無向背。饒伊結也、解也、行也、住也,總不易其本位。一顧而山輝,再顧而川媚,歷徧四大部洲,回到八求樓上,閉却前牕後牕,看取撲地高飛,孤鴻一對。卓拄杖,云:百雜碎。 上堂。者邊那邊,應用無礙,堯舜之君,猶在化位。直饒道得分明,漆桶依然不快,陶彭澤聞鐘皺眉,米南宮見石而拜。 佛成道日,上堂。智慧德相,妄想執著,瞎眼波斯,一串穿却。可憐九轉返魂丹,翻作黧猫老鼠藥。

蔗菴範禪師法嗣

都城安定關華藏嬾翁遇禪師

上堂:物物皆能轉,法法無差別,雖然顯密全該,猶是時人饒舌。惟有觀音大士還較些子,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原來是乾屎橛。 上堂:惡人無好夢,至人無細情,若自事事了辨得去,方許你眼歸眼位、耳歸耳位,平地上一任橫行,六門頭隨其互用。復云:為甚麼大鼻頭、乙字上大人也不知?參。 上堂:拈來放去,直教走殺闍黎;掇五拏三,拍拍都皆是令。雖然密不通風,儘可容車走馬。且道無著天親在忉利天宮七晝夜通說的是甚麼法?良久,云:適來猶記得。

惟岑嶾禪師法嗣

越州乾峯雲怡濌禪師

僧問:未見清化時如何?師云:寶 自生虗壁。曰:見後如何?師曰:澄潭影寂寥。

夢菴律禪師法嗣

禹杭寶壽尊道揀禪師

僧問:如何是法身體?師云:日暮千峯冷。曰:如何是法身用?師曰:春回萬象新。

青原下宗鏡八世

焦山古樵智先禪師法嗣

鎮江焦山鑑堂德鏡禪師

山陽劉氏子。受具後,參焦山古樵和尚,令看父母未生以前話。三年無所得,將辭去。忽一日,見同參請益曰:父母未生以前,如何是我本來面目?山叱之曰:豈有不知自己面目而反問旁人乎?師聞之,當下了然,一向疑滯冰釋。後嗣法主焦山。 上堂,舉高亭見德山隔江橫趨而去,師曰:萬派海門直渡,妙在一漚未發以前。孤峯頂上橫身,要具不犯鋒鋩脚手。然雖如是,縱得錦鱗翻浪快,尾邊已惹亂雲橫。 上堂:臘已殘,歲云暮,雨雪緜緜不得住。途人無箇不攢眉,我等赤貧真是富。富富富,提起脊梁休放過。 上堂,竪拂云:四序密推移,乾坤如槖籥。看看冬到來,即便春風至。晴霽三四九,一雨偪除歲。惟有者一頭,倔強真可貴。寒暑不相侵,聖凡難以類。鼻孔自撩天,通身渾露地。有時狂𨁝跳,觸著彌盧碎。驚起虗空入藕絲,文殊急走三千里。小參:風雨連朝競作,夜來何事更惡?雷奔電掣乾坤,霧鎖雲籠海嶽。忽爾炎暑清涼,正好討箇安樂。咄!人人飽足觀光,參取秦時𨍏轢。

平山受宗旨禪師法嗣

棲靈道宏德南禪師

據室拈杖,云:據此室,行此令,鉗錐雖舊,爐鞴斬新。佛祖來參,難饒痛棒。其餘中下二機,權放一著。諸仁者還知麼?乃卓拄杖,云:隨例但拈笤柄,拍盲治爾野狐僧。 上堂:爐鞴開而風生大野,鉗錐舉而聲震虗空。到此直教三世諸佛退身有分,歷代祖師進無門。所謂鈎錐在手,殺活自由。有時開一線道,有時絕斷羣機。其開也,竿頭有路通車馬;其絕也,棒下無生解祖翁。諸仁者,祇如不開不絕一句又作麼生?遂卓拄杖一下,云:欲透禹門三級浪,須承棒下五風雷。

頻吉祥禪師法嗣(二人)

會龍藉菴熏禪師

上堂。古柏庭前秀,梅花嶺外香,分明祖師意,何用更商量?兔角拄杖,卓倒正覺山頭,露出明星朗月;龜毛拂子,掃除妄想執著,掀翻智慧德相。石女解吹笙,木童能撫掌,擎起陝府鐵牛,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轉過身來,恰是嘉州大象。大眾還會麼?

廣州浴日能禪師

解夏,小參。敲空擊木,已涉言詮;喝下承當,猶為鈍漢。所以,一夏以來口如扁担,祇管日長喫飯、夜短打眠,任他風動塵起、鳥飛花落。雖然如是,忽遇雷奔電捲時又作麼生?良久,云:大海若不納,百川應倒流。

洞初度禪師法嗣

端州法輪自明珩禪師

示眾:你有我有,大家出手。踢翻大海,氣吞佛祖。合水和泥,拖枷帶杻。 小參:出息入息,猿猴上樹。將欲到尖,樹倒藤枯。

拙菴朴禪師法嗣

五州遠林德進禪師

首住盤山。上堂:昔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乃云:二尊宿大似假借豪門,虗彰聲勢。若是向上一路,依舊拈掇不出。盤山今日要與諸人覿面拈出。擲下拄杖,云:看!看! 結制:拄杖活如龍,草鞋獰似虎,牢關把住誰能覩?只將大地作紅爐,管教凡夫成佛祖。

湘翁沄禪師法嗣(四人)

林吉禪師

天然林吉禪師

示眾。雪覆萬年松徑,雲遮一帶峯巒。一色功邊,不堪駐足。威音那畔,安可容身。直饒懸崖撒手,猶在半途。句下承當,未能通變。若是不動步到家底,自然頭頭顯露,物物全彰。信手拈來,隨緣應用。只如折旋俯仰,喫飯穿衣,還是動步不動步。良久曰,待鉢盂峯點頭,即向你道。

禪師

湖州弁山澄照紫琈𭸾禪師

上堂:雪峯輥毬,禾山打皷。虗空畫彩,泥裏洗土。臨濟三玄,掣風掣顛。洞山五位,成羣成隊。若也會去,南北東西依位而住。若也不會,二六時中如藤倚樹。參參參,悟悟悟,生鐵秤錘被蟲蛀。 上堂:臨濟喝,德山棒,昨日今朝無兩樣。三脚蝦蟆著錦襠,風雷鼓送桃花浪。投子提油,趙州轉藏。千古風流,是難比況。堪笑當年馬簸箕,殷勤遠寄三瓶醬。筯夾不起,匙挑不上。月落寒潭徹底輝,淡烟疎雨籠青嶂。山僧恁麼檢責,也是葛伯仇餉。 上堂:展開驢脚,踢翻香水海。臨濟老師,不名性燥。伸出佛手,築碎須彌盧。黃龍小叔,且過一邊。驀拈拄杖曰:天中天,聖中聖,千祈千靈,萬叩萬應。適來卜得純乾,如今變成重巽。報君知,好生聽。人從天台來,接得杭州信。且道是甚麼信?擲拄杖曰:分付直歲,來朝不得。普請, 上堂:百匝千重處,水泄不通。四方八面來,針劄不入。直饒轉得身,吐得氣,猶是門外活計。且親到其中一句作麼生道?萬緣遷變渾閒事,五月山房冷似冰。 一僧入門便喝,師曰:納敗作麼?僧又喝,師曰:轉見不堪。僧作掀禪床勢,師曰:拄杖子不在笤柄,聊與三十

山西汾州華嚴雪岸德睿禪師

湖廣景陵費氏子,母李氏。年十六禮南廬澍村師出家,二十二投六堂和尚納戒,參湘翁沄和尚。途中忽憶牛首未見四祖,百鳥啣花,見後為甚杳無消息?欣然頌曰:土偶當年嘯碧天,賺他羣鳥意茫然。黃昏一陣西風雨,識破原來不值錢。湘頷之。元旦,上堂:冰封蟄戶,枯木不許龍吟;玉剖梅胎,瑞草咸知花發。新年頭,舊年尾,一句子非玄非要、非正非偏,薰然似春回萬壑,煥乎若日照千山。會得的與他一錠金,不會的亦與他一錠金。因甚如此?元旦啟祚,萬物咸新。冬至,上堂:朔風翻曉木,凍玉鎻寒條。巖石抽冰筍,千峯湧雪濤。這猶是放行句。且如何是把住句?葭管不許灰飛,冰河不許𦦨發。陰不許消,陽不許長。晝不許長,夜不許短。直得天地易位,聖人無功。化機既已坐斷,密運誰敢通風?當此之時,作麼生轉得青陽之律、行得東君之令?良久,曰:五九盡日又逢春,冬至寒食一百五。不萌枝上花開,無影樹頭鳳舞。捉得踈山木蛇,却是大雄猛虎。喝一喝,曰:莫莾鹵。 小參:不屬青黃與赤白,惟證乃知難可說。堪笑一種守株人,也要紅爐去拾雪。棄却家,拋却業,依舊狂馳心不歇。繫驢橛上牢拴定,朝打三千暮八百。情關震開,識鎻𪹼折。跣足針鋒𢬵命行,錯脚踏碎澄江月。熱處拈來冷處看,却似汾州城東天寧寺北王木匠鑿就的一塊生鐵。

蘄州後山白巖鐵菴清禪師

上堂。牢關把定,語默難通。祖令親行,情思頓絕。果肯全身放下,從他月照寒潭。若得伎倆消融,誰道雲生室內。到者裏,雖則萬機休罷,千聖不携。若教白巖撿點,正是髑髏前妄想,陰山下活計。要得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除非別有生涯始得。顧左右曰,眾中莫有恁麼人麼。饒你八面四方,總被山僧拂子穿却鼻孔。 小參。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直下便承當,又落第二義。且作麼生是第一義。拈拄杖卓一下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

克歸宗禪師法嗣

漢陽歸元白光明禪師

上堂。歸元開建多年,並無一字可說,諸方浩浩談禪,者裏家風迥別。向來弄瓦搬磚,勝過雲門念七,今朝緊把繩頭,拶得諸人骨出。豈容立地承當,轉身一步始得?失脚踏破疑團,稱鎚肚裏流汁,波斯拊掌讚揚,翁仲慚顏屈膝。大眾且道:翁仲知何過咎?竪拂,云:會麼?悟後自當明白。

紫谷覺禪師法嗣

陝西西安慈恩憨月圓禪師

上堂:打開無盡寶藏,運出自己家珍。信知佛法無多子,眉下人人有眼睛。 上堂:即心即佛,背負乾坤遇野火。非心非佛,懷胎石女害相思。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是什麼?是大神呪,是大明呪?

隱知聞禪師法嗣

桐城慈濟侶石清禪師

楚州唐氏子。年二十,禮本邑洪福寺隱知和尚出家,受具于華山定菴律師,徧參諸方,後受洪福印可。雍正癸丑冬,特 召入京,論曹洞宗旨, 賜紫衣盂杖。明年春,奉 命住鍾山靈谷寺,次遷慈濟新剎。 上堂:佛是乾矢橛,無你下口處。佛是蔴三斤,無你下手處。無下口處,言說議論不行。無下手處,揑聚放行不得。不行不得,福足慧足。擬議思量,千隔萬隔。老僧恁般說話,也是胡亂差排。你更顧佇停思,豈止白雲萬里。 早參:昨夜說真方,今朝賣假藥。立效比金丹,百病能除却。取利亦輕微,功用實寬廓。信得及,捨手傳名,包管全愈。信不及,諱病反常,自取狂瘧。 小參:佛法現成,要說即有。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若有纖毫欺誑,我脚何似驢脚?我手何似佛手?直饒透過三關,也是癡狂外邊走。顧左右云:南斗七,北斗八。生薑酸,梅子辣。東震旦國說禪,西瞿耶尼笑殺。且道笑箇甚麼?曼倩善滑稽,觜也沒處插。 小參:東山水上行,不是諸佛出身處。庭前柏樹子,不是祖師西來意。非敢好異立奇,實在有憑有據。且道憑據在甚麼處?卓拄杖,下座。 師於乾隆丁巳八月二十三日示寂,世壽七十三,僧臘五十三。塔全身於陶冲之採藥菴旁。

阿字無禪師法嗣

廣州海幢雲菴雲禪師

上堂。煇煌寶鏡,照萬象以無私;燦爛天花,灑眾緣而獨耀。撩天鼻孔,糞掃摩金;特地波瀾,虗空閃電。縱得金而塵滿,假縛電而影閒。一鏃穿關,分明箭後之路;三臺按拍,依稀似曲之聲。認著即差,呈時不露。惟有藤條𨁝跳,不違萬有真機;麈尾飛騰,喚醒千秋噩夢。誰堪燈續,燒破面門;若箇途迷,挈開漆桶。勿圖斷一寸之絲,且教挽千鈞之弩。忽然中的,慶悅平生;立地掀翻,沉淪消息。須知有從上恁麼事,莫辜負當下之己靈。 小參。夜間聞得鬍張三、黑李四兩箇撞著,痛打一場後,說道:你若無心我也休,不須逞氣各風流。大家普入華嚴界,一向杭州一汴州。仔細聽來,却是蟋蟀雙雙鳴草砌。

← 上一卷 下一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