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顧無人法不傳,鹿園鶴樹兩茫然。朝朝大士生浮世,處處明星現碧天。
迦葉捧衣眉已皺,金棺將火足猶懸。誰知摩竭當年事,落日雙林噪暮蟬。
曾把珠金結淨因,九十一劫異常身。涅槃會上仙陀客,糞掃衣中無事人。
妙舞憑誰知此意,綠巖孤坐自移春。世尊無說聲聞處,千古金園躍瑞麟。
娑羅林下涅槃門,獨授金襴眾處尊。寶蓋摧時先有約,剎竿倒處舊無根。羣仙請證離山麓,二主哀號露血痕。誰謂真身已圓寂,常河風急浪華奔。
非法非心會得麼?六年身後出娑婆。先生受記青林在,弟子投機白髮多。
胎久膺香草服瑞,梵宮高占火龍窠。方今徒與還憍慢,好向南山更一過。
化行無間復無親,攝彼唯將定力熏。籌室晚拋逢的子,花鬘重献怖魔軍。
不依佛法非常道,若著身心未出群。付却本來無底物,舊山歸去臥閑雲。
摩迦當夕誕神軀,異夢曾將昔讖符。杲日升騰開黑暗,王泉噴涌救焦枯。
八千修習因非正,六劫分攜事豈虗。今日班茶山頂上,牛車鶴駕盡同途。
勤求祖裔惜年光,雉堞金雲熠熠翔。觸負淨時猶旅舍,識非我處近家鄉。
傳燈預記百年後,舊姓纔呼遠事彰。從此五天不歸去,火中遊戲類金剛。
汗衣糲食恣遊行,甘露常擎一點清。強謂傳心心豈有,欲求論義義難成。
慈緣現相雲無著,陋巷狂歌月自明。翻憶山中來客少,一壺春酒為誰傾。
頂珠高聳自欣然,滿寺清風壯祖垣。接引勞生春力重,對詶雄辯海濤翻。
喻徒無說知真器,向己求心賴至言。老老門生人不識,白光盡處笑騰軒。
蜜多尊者閔却年光半百春,可憐嫌富不嫌貧。祖佛非道求何道,父母不親誰更親。
七步豈勞蓮捧足,無言須信鑑生慶。禪門自古牢關鑰,漏洩家風是此人。
身非凡器預聞仙,獨號難生豈偶然。苦海浪停全象在,昏衢光散一珠圓。
言宣非佛幽人悟,地變黃金大法傳。脇席遺風千古在,今人多向日高眠。
莫訝從前得法悕,寥寥玄路絕離微。悟迷不有晦明盡,隱顯元無一二非。
問佛不知非別道,還家無住是真歸。徒言弟子縱橫辯,木義纔標盡息機。
功成高度死生流,有作無為已共修。極物形分群馬戀,歸雲路斷小蟲憂。
金龍過雨危山動,性海無風駭浪休。唯有日輪垂滅相,至今猶掛亂峯頭。
遣文不許王宮住,掛錫還忻石窟深。寒岫孤征雲撲撲,毒龍將近樹森森。
寧知枉足相逢地,便是拈華付囑心。老蟒何期千載後,塵緣脫盡震雷音。
悲深曾解髻中珠,我慢先摧福業徒。但得死生常了了,都來聲色盡如如。
幻師已類春氷散,佛性還同海月孤。欲識涅槃無住相,大千沙界一毗盧。
休言無路出樊籠,迷即山河悟即空。報施園林生木耳,投機天地共針鋒。
八光盡處漚歸海,異論興時雪灑松。巴弗城邊人去後,赤幡依舊起清風。
運應千年豈謬悠,光連五佛助勒求。井金鍛去絕纖鑛,河水乘來徹上流。
無我為師明了義,擎盂分坐示同修。門人不信曾三果,香飯空持過幾州。
生已能言少悟空,肯將寶位苦羈籠。不知祖域當傳道,謾把禪多擯出宮。
悲世幾憐紅日落,開懷因望白雲重。從來嗣法人難得,何惜𢹂笻過一峯。
七日經胎即誕神,肌膚淨照雪山春。月氏已悟千年事,童子何驚百歲身。聽去風鈴非別物,𢹂來寶鑑自無塵。區區曾入寬閑舍,喚出三天舊主人。
路在諸天孰可攀,祇緣悲重入塵寰。一靈寂寂死生外,三界悠悠夢幻間。
容易豈教忘妙偈,慇懃更為倒疑山。重門自昔敲門後,直至如今不著關。
垂手因傷失道真,象王縱步有誰憐。祇將言下無生義,喚起林間長坐人。
至道不求非散亂,急茲將斷為悲辛。當時不覿羅城會,勤苦徒勞數劫塵。
念昔拳拳扣德音,幻泡無礙旨還深。雙珠夢去忘明晦,一法傳來非古今。
失果寧知月淨記,在胎因得眾賢欽。臨行蹈破虗空處,不是男兒豈易尋。
愚智甞因辯塔分,出塵岐路感時君,施檀引喻人多劫,聽偈飛鳴鶴一群。
性㳷(呼潰切)山河但窅窅,心生毫芥盡紛紛,誰知異域香焚日,曾把青烟破白雲。
鄉落皆呼聖子賢,摧頹廟貌未童年。罹憂虹貫乾坤外,問法人歸日月邊。
無我無為非是道,有功有作未忘筌。身分舍利重來後,奇特還如火裏蓮。
即心知見絕消詳,五眾何人敢校量?童子有緣驚展手,嚫珠無纇惜潛光。
蘊空已得身如幻,臂斷徒誇劒似霜。光首何須憂法墜,窣堵波上有斜陽。
道塗多難意潛宣,無我先摧印帝前。神劒夢符應網斷,祖衣焚驗法幢堅。
食來毒藥曾無著,諫去因人亦可憐。三昧火中何處有,一輪明月在青天。
祖堂冥合繼清芬,儲貳摧邪駭眾聞。長爪豈能為巨蠧,化山空欲礙高雲。
東王超悟終何得,聖嗣重歸豈易群。付囑強名心地藏,更無頭尾可呈君。
應變乘時善舉揚,問珠求裔旨何長。三春果滿菩提樹,一夜華開世界香。但切傳燈悲物化,寧憂仙水走年光。翻嗟未見蜜多日,幾度行吟效建狂。
運智隨緣肯自安,遊梁涉魏幾何般。穿雲錫掛草堂靜,為法人忘雪夜寒。
開葉開華皆不實,得皮得髓謾多端。空留隻履嵩陽寺,後代兒孫著脚難。
峯前孤坐眼慵開,佛祖非遙偶自諧。頂骨換來山忽聳,風痾懺去露先摧。潛興訕謗真堪惜,晚過屠沽更莫猜。回首鄴都城下路,春風無限長蒼笞。
甞因吾道苦陵遲,十載藏珠臥翠微,華地無生聊密付,法門求解使知非。
羅浮海近凭欄久,山谷雲深振錫歸。名氏不言休更問,手攜席帽舊麻衣。
勤苦遺風邁昔賢,沙彌聞法尚髫年。重城解盜神兵至,古路求人佛性圓。
白氣已膺分派後,紫雲猶記破頭邊。墖開真相堂堂處,留與禪家萬古傳。
誰言相闕紫金身,盡性高談絕四隣。聖果高推僧上座,衣盂自與嶺南人。
三更已付何曾付,七百相親豈易親。堪嘆當年奔逐者,至今猶拂鏡臺塵。
今古曹谿一派寒,師來因為起波瀾,攜囊庾嶺人空逐,負石黃梅眾識難。
頓悟心田華馥郁,欲歸鄉社葉凋殘。風幡辨的真猷在,試向剎竿頭上看。
一二三四五六七,萬仞峯前獨足立。驪龍頷下奪明珠,一言勘破維摩詰。
色空空色色空空,閡却潼關路不通。劫火洞然毫末盡,青山依舊白雲中。
東西南北,十萬八千。空生罔措,火裏生蓮。
一喝分明守死灰,青天赫日起風雷。傍人撫掌呵呵笑,唯有知音吐舌來。
高登猊座已圓成,大智仙陀卷便行。師子嚬呻猶似可,象王回首更堪驚。
特地慇懃問有無,因風應不費工夫,迷雲縱得開令入,未免區區在半途。
春暖桃花帶露開,靈雲一見悟靈臺。玄沙諦當傳千古,誰解雌黃息眾猜。
趙州勘破老婆禪,語脉分明在目前。近日五湖參學者,剛於岐路走如煙。
不見一法是過患,雨餘郊野雲收漢。中秋午夜月輪高,幾處人登樓上看。
不見一法即如來,南有天台北五臺。江上雪消春已暖,岩華凌曉露中開。
問來答去盡因緣,流落寰區數百年。自古自今諸衲子,一人傳了一人傳。
賓中賓,寥寥度日好愁人。捨父佗方空役役,平生受盡苦兼辛。
賓中主,擕笻入市無儔侶,縱然覿面便相呈,爭奈自家不能覩。
主中賓,權掛垢衣混俗塵。頭頭應接殊無倦,悲智雙嚴最上人。
主中主,獨坐巍巍金殿宇。五湖四海樂昇平,處處修文盡偃武。
第一訣,衲僧猶未瞥。更擬問如何,棒頭須見血。
第二訣,南北行人絕,非但迦葉兄文殊也。結舌。
第三訣,祖令隨機設。臘月嶺頭梅,滿枝香吐雪。
禪將交鋒看作家,還同敬德遇金牙。機鋒迅速人難辨,縱橫擒縱智徒誇。
善藏鋒,巧回互,把斷要津誰敢指。香象咆哮海嶽摧,師子嚬呻凡聖懼。
或探竿,或把火,照耀乾坤驗作者。擬議之時賓主分,閃電之間換甲馬。
勢如龍,健如虎,左旋右轉奪旗鼓。臨機照破鐵門關,決烈衝開金鎖戶。
文彩彰,風骨露,設使全提未為據。撒星佩印落荒郊,點的囓鏃涉西土。
看作家,終不悞,任是鋩刀解遮護。吹毛晃耀七星分,金鏡光霞八方顧。
影草中,藏部隊,帀地風雲迷向背。單刀透出萬機前,雙明送入千峯會。
載趨蹌,重管帶,疋馬單槍呈作解。雖然帶甲上橋來,早被定唐批急褰。
按鏌鎁,全舉令,照用同時誰敢並。忿怒那吒失却威,騫䭾佉羅口目瞪。
立股肱,贊元首,解定乾坤平萬有。𦘕皷連搥兩陣收,拍馬將軍唱好手。
地藏一琴,誰是知音。岩松百尺,瀑布千尋。是何之琴,虎嘯龍吟。
地藏一箭,本非磨鍊。射徧十方,群魔膽戰。是何之箭,風和柳綻。
地藏一句,禪徒罔措。不墮聖凡,豈沉迷悟。是何之句,清平過渡。
地藏一訣,隨宜施設。擬問如何,頭破額裂。是何之訣,春寒秋熱。
地藏一道,經行坐臥。有意難尋,無心易到。是何之道,松風浩浩。
地藏一拂,打祖打佛。暑往寒來,天晴日出。是何之拂,蕭何定律。
地藏一錫,敲空擊色。勦絕三賢,屏除六賊。是何之錫,曲不藏直。
地藏一機,細雨霏霏。揚眉瞬目,涉水拖泥。是何之機,禮別尊卑。
地藏一山,峻不可攀。華浮水淥,石鎻苔斑。是何之山,形直影端。
地藏一水,清冷甘美,汪洋大千魚龍,任止是何之水,許由洗耳。
涉嶺登山得得來,少林不意口難開,任是虗空須喫棒,當鋒誰敢振雲雷?
凜凜清風何處來,誰云枯樹却華開。岩松自有凌雲勢,不藉陽春二月雷。
千頭百頭祇一頭,天生肌體飽脂膏。眠雲臥水人休覓,不在貧家與富豪。
幻本元真不用逃,順緣水草育脂膏。六凡四聖皆同體,頭角何須競富豪。
祖祖從來不識心,森羅萬象此中沉。崑崙鼻孔長三尺,南海波斯莫亂斟。
成塊成團亘古今,五湖四海盡浮沉。鐵牛鎻斷黃河水,聽審之流莫亂斟。
第一要當鋒,誰敢道千聖一時興,那能窮此妙。
第二要,明鏡當臺照。胡漢盡皆沉,透匣青蛇斗。
第三要須知,遮一竅。進步問如何,拊掌呵呵笑。
學道道無得,修心心本空。本空無得處,勿謂出樊籠。
言中無異路,妙旨若為尋。海底紅塵起,山頭白浪深。
佛魔不到處,今古有誰知。霧卷千峯出,雲収片月移。
掣電機輪轉,當風不立塵。欲尋言下旨,一箭過西秦。
不是無言說,言多轉見猜。九年雖兀坐,聲震五天雷。
狂僧性本落魄,到處隨緣棲泊。都來些子行裝,棹下誰能管著。
曲竹杖,凹木杓,獨行獨坐還獨酌。時人不會狂僧意,將謂狂僧虗造作。
布直裰,紙衲帔,破綻誰能管得伊。禪客相逢皆哂笑,律師遇著大不喜。
迎風坐,向日睡,也勝時人蓋錦被。騰騰兀兀且延時,落落魄魄長如醉。
面懶洗,頭懶剃,行住更無些濟濟。不但千峰與萬峰,恣意縱橫去還止。
或婬妨,或酒肆,拍手高歌更無慮。人人咄罵遮狂顛,莫怪顛狂祇如是。遊方廣,入聖寺,半千小兒皆罔措。祇解觀空臥白雲,爭似狂僧豁神思。
時人更問有也無,低頭拈箇山棗子。
頌曰:
落落魄魄,居山居郭。莾莾鹵鹵,是今是古。拍手大奇,顏回彭祖。
狂僧性且無拘束,落魄縱橫隨處宿。有時狂歌歌一場,驀地起來舞一曲。
禪子云,甚奇特,到了依前六十六。阿呵呵,為君述,豐干老漢騎虎出。
路逢拾得笑咍咍,却被寒山咄咄咄。
禪師巴鼻,有利無利。碧岳崔嵬,龍行虎勢。
衲僧巴鼻,坐具尺二。休問短長,風高雲起。
座主巴鼻,懸河無滯。地涌金蓮,手擎如意。
大道巴鼻,問著瞌瞌。背負葫蘆,狂歌遊戲。
山童巴鼻,煑茶鼎沸。客問如何,遠來不易。
散聖巴鼻,逢場作戲。東涌西沒,南州北地。
吾道提綱者,東西三十三。別傳一句子,突出少人諳。
吾道提綱者,廬陵米價奇。年年田大熟,行市莫嫌遲。
吾道提綱者,衡山踞石頭。光陰莫虗度,恩大固難醻。
吾道提綱者,天皇廕子孫。一枚餬餅子,千載耀吾門。
吾道提綱者,師資會遇難。龍潭滅燭夜,德嶠髑髏乾。
吾道提綱者,常思古德山。一尋鉄作棒,坐斷武陵關。
吾道提綱者,難忘是雪峰,望州烏石嶺,無處不相逢。
吾道提綱者,無私是至談。充齋餬餅子,佛祖未相諳。
吾道提綱者,韶陽好子孫。雙泉分一派,亹亹出雲門。
吾道提綱者,鐵門路嶮𡾟,少林人過後,南北自多岐。
吾道提綱者,開先古佛先。宗風誰的嗣,一月在長天。
吾道正提綱,令行誰敢當。龍泉橫智海,三尺刃如霜。
山僧山裡得優游,衲衣缾鉢外無求,閑來縱步時迷經,倦即和雲倚石頭。
快活歌,歌快活,松韵蕭蕭泉聒聒。野花芳草不知名,岩上落花紅一抹。
任疎慵,忘禮節,時就潺湲弄明月。箇中消息若為傳,回頭笑共青山說。
第一訣,大地山河泄。維摩纔點頭,文殊便饒舌。
第二訣。展拓著時節。語默豈相干。夜半秋天月。
第三訣,山遠路難涉。陸地弄舟船,眼中挑日月。
第一句,天上他方皆罔措。俱輪顛倒論多端,巍巍未到尼拘樹。
第二句,臨濟德山涉路布,未過新羅棒便揮,達者途中亂指注。
第三句,維摩示疾文殊去。對談一默震乾坤,直至而今作笑具。
然燈那畔祖師行,信是無功道自呈。石女拈華千界動,木童汲水萬波傾。
金田有樹雲生葉,玉洞無燈日照明。善化羣機偏得妙,龜毛拂子掌中擎。
閑將芥子納三千,古聖神通任自然。每使牧童來座畔,時教石女去岩前。
玉輪輾破珊瑚殿,金杖敲開碼碯船。曹洞家風誰得旨,青山脚下向陽眠。
嘉禾一竅,把定三要。臨濟德山,呵呵大笑。是何之竅,雲生嶽嶠。
嘉禾一宗,萬象該通。釋迦慈氏,齊立下風。是何之宗,黃昏打鐘。
嘉禾一言,千聖共傳。不存意思,切忌聲前。是何之言,天晴道乾。
嘉禾一路,行人無數。踏着超然,西天此土。是何之路,䖍州麻布。
嘉禾一脉,休問寬窄。地獄天堂,絲毫不隔。是何之脉,青黃赤白。
嘉禾一曲,五音具足。格調難陳,知音共續。是何之曲?二八十六。
嘉禾一門,凡聖齊奔。雖無關鎻,包褁乾坤。是何之門,水出崑崙。
嘉禾一印,大千普振,舉措施為,且無鄙悋。是何之印,誰敢通信?
笑把寒山手,相將過野橋。水邊同坐石,林下各攀條。
日到天心盛,雲歸谷口消。寥寥人界外,何處不逍遙。
寓跡千峰裡,閑心絕萬緣。短笻橫膝坐,塊石枕頭眠。
就火烹新茗,臨溪汲冷泉。幽林華又發,渾不計流年。
寂寂浮埃外,溪山相稱深。水流元有勢,雲萃本無心。
翠鳥溪邊立,青猨洞口吟。倚笻回望處,紅葉下霜林。
二六時中事,何甞不一如。雲收青漢迥,月落碧潭虗。崔瀑聲無盡,春山翠有餘。誰能忘世累,向此樂閑居。
高著何曾筭,誰為歒手人。神仙看有分,黑白鬪無因。
緊向當頭捺,寬從四角伸。若於盤上覓,猶未出常倫。
握土成金法,非因巧口傳。水中元有火,妙外更無玄。
海上遊三島,松間會八仙。幾回明月夜,長嘯亂峰前。
祖意無方莫問西,曠然那許定交知。更來石火光中覓,燎却當門一聚眉。
至理無私不用猜,豈從天竺付將來?塵中有路君須辨,頂上金剛鉄眼開。
靈苗無影勿云高,尋葉尋枝轉更勞,若蹈箇中根蒂穩,大千沙界一絲毫。
法戰從來兩不傷,應機隨順入彊場。金刀纔舉魔軍伏,統得群原共一鄉。
大道淵玄絕謂稱,暫將譬喻一提評。君看枝上紅桃子,顆顆元來祇混成。
透出玄關遮不得,却來深處泛漁船。竿頭不掛多般餌,接得盲龜是有緣。
白額從來出獸群,且藏威勢向崑崙。夜深嘯對岩前月,無限風光清膽魂。
銀燭舒光𦦨熾然,五天交照一何鮮。明月透映未為妙,轉却輝華始透玄。
密用金針不出頭,往來無問若還流。繡衣不假虗玄手,爭得條條線路周。
口口稱揚舌本無,無中演妙作明謨。君臣唱和通玄旨,天下同歸絕異途。
圓明照膽徹心寒,好醜纔分足異端。碧眼臨臺須撲破,免他光境兩俱完。
萬象森羅本祖心,頭頭無不演圓音,𪙁齖鋸下三臺唱,絲竹笙簧和此吟。
荒草深藏不記時,一朝新活動聞知。吐無噴霧仍收卷,那叱南山鼈鼻兒。
明月堂前錦帳垂,無衾覆蓋有誰知?撥開合縫華光裏,全露非因造化為。
垢衣披掛入𮠔中,應病施方助道風,枯骨一吟音韵發,聲聲無處不圓通。
袖裏青蛇本自藏,偶然哮吼揭真常。門前驚散三千客,那有莊生恃己長。
莫莫莫,大丈夫,何大錯。
無端咀嚼野狐涎,滿肚知音無處著。
縱然成現夢還家,物外超然謾斟酌。
重玄權要騁縱橫,逆順機鋒過電爍。
恰如狂鬼亂心神,又似良人中毒藥。
審須聽,急吐却,熱病覺來方索索。
不論日本與西天,說甚須彌頭倒卓。
徒將管見自欺謾,枉把禪流眼睛𭣟。
忠言逆耳為童蒙,作者聞之任貶剝。
莫莫莫,開口向君早是錯。
又更問:莫,莫,莫!瑠璃缾,貯穢惡,甘露味,變毒藥。
莫莫莫,荊棘林裏野狐狸,走出荒郊又被縛。
淨地上,死屍橫,路著邪魔外道頭。卓朔。
莫莫莫,三世諸佛鼻孔長,六代祖師眼皮薄。
屎上加尖尖更尖,一任嘍囉空戲謔。
十萬八千踰繕那,爭似儂家莫莫莫。
倚天靈刃自吹毛,非假耶溪更淬磨。生殺交馳機若電,八方從此偃干戈。
亦無徽軫亦無絃,一弄宮商徧大千。旦暮水聲長在耳,古今山色自橫天。
本自圓成鑄必難,靈光千古逼人寒。胡來漢現雖無隱,誰敢當前正眼看。
一片寒光鑒一團,萬重山脚管秋天。波心得此澄清後,曾印銀蟾幾度圓。
談迷說悟竟如何,迷豈無人悟頗多。迷去固非新世界,悟來還是舊山河。
根門賊黨皆歸欵,陰界魔軍盡倒戈。從此晏然居我國,謂言堯舜亦如它。
佛性圓融處處談,就中端的少人諳。應機岐路分千萬,造到根源絕二三。
葉落亂蟬鳴遠樹,雲收孤月印澄潭。尋枝逐派堪憐愍,特地斯言為指南。
豁然言下忽逢伊,頗類真金出鑛時。入冶更須精鍛鍊,上砧方耐重鉗鎚。
得皮得髓終由己,傳法傳衣亦是誰。管見庸聞何足道,謾增人我長愚癡。
漸遠家鄉轉不如,勸君早早慕歸歟。遨遊平地無高下,運動玄機有卷舒。
妙矣三平胸著箭,奇哉萬卷腹藏書。不能了了明根蔕,畢竟還同死水魚。
道眼分明真可難,法身埋沒轉堪哀。衣衫脫去全身露,枕簟離來兩眼開。
開處更無魔境界,露時那有佛形骸。文殊一念纔差互,也到鐵圍山下來。
投師不正亦徒勞,去就吾今勸爾曹。但取道純兼德懿,休論名重與年高。
直須下意求心要,莫秖虗頭事氣豪。無事身緣兩浮脆,擬憑何法作堅牢。
見成公案莫疑猜,先覺分明點破來。便可學能無伎倆,不應如秀拂塵埃。
親疎休苦窮它語,與奪仍須運己財。大底欲歸何處去,石橋巇嶮在天台。
就中尋覓知偏遠,向外馳求轉覺賖。柳綠華紅全漏泄,鴉鳴雀噪已周遮。
何須得得論心境,不用嗷嗷辨正邪。生死涅槃知夢幻,莫將夢幻強分拏。
無相無名亘古今,豈教寒暑浪吞侵。到頭不許稱為佛,垂手何妨指作心。
即見即聞非易覓,離聲離色轉難尋。可憐認得昭昭底,也道傳衣繼少林。
弊垢衣纏小化身,了無一法為君陳。衣中有寶年年在,眼裏無筋世世貧。
芻狗生成金翡翠,木鷄㗖破玉麒麟。盡言玄妙如坑壍,過得翛然有幾人。
君問西來意,春深雨水多。熊山藏隻履,赤脚過流沙。
君問西來意,春風依舊寒。欲行千界外,舉步細須看。
君問西來意,雲深差路多。暖風吹曉谷,明月照烟蘿。
君問西來意,巧會隔新羅。直饒便恁麼,鶴人鳳凰窠。
君問西來意,迢迢十萬程。舉頭看北斗,磊磊一天星。
法眼一宗枝,玄沙是祖師。直須明自己,不可闕修持。
問裏分賓主,言中絕路岐。若論端的事,打瓦了鑽龜。
雲門嗣雪峯,機與睦州同。理出千差外,言歸一句中。
九秋殘葉雨,三月落花風。常見波斯說,蝦䗫齩大蟲。
偏正互縱橫,迢然忌十成。龍門須要透,鳥道不堪行。
石女霜中織,泥牛火裏耕。兩頭如脫得,枯木一枝榮。
溈山與仰山,機暗獨言難。飛鳥開雙翼,明珠轉一盤。
方圓雖可並,起坐不相干。手舞暨足踏,徒勞逞舌端。
臨濟好兒孫,多將棒喝論,不能明妙用,秖是學空言。
欲動先𢹂杖,臨行又撲盆。便超斯見解,野鴨裏餛飩。
布袋生來落魄。縱性受居城郭。笠如秋後蓮荷,袴似多年盤絡。
草鞋不見成雙,毳衲唯留線索。有時若醉如癡,有時露胸袒膊。飢來信手拈飡,困即街心伸脚。天晴穿履荒忙,頃刻雲生碧落。
春霖洗足,奔走須臾。日輝山閣,生涯祇箇。布袋盛貯,不拘好弱。
驀然抖擻向人,中下安能湊泊。鐵銚便言鐵銚,木杓直言木杓。
低頭不覺呵呵,懡㦬一時放却,或乃拊背求知,轉腦張眸驚愕。
展手乞我一錢,何啻膏肓覓藥。彼此失利重重,未審阿誰大錯。
不知入水入泥,盡謂風狂戲謔。有時喜怒縱橫,不選言詞好惡。
訶罵十聖三賢,大罵志公婁約。誰言斷妄趣真,誰言棄苦求樂。
更言不生不滅,平地強生溝壑。智者反自籌量,愚者從他卜度。尀耐李老莊周,剛把虗空捫摸。更有呂望黃公,謾說六韜三略。
被人拶問元由,不免低頭喏喏。白雲堂下漁人,望風亭上仙鶴。
此箇茆蓬,外實內空,恒沙妙用,盡在其中。
背靠青山淥水,面觀翠竹長松。任你風寒霜雪,幾經春夏秋冬。
指天罩地,為法界宗。禪人遊賞,默默相逢。看取題目,水洩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