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一:佛法不立名言,不可思議,言其非思想議論之所能及。然不用議論猶可也,若思想不用,從何而入?
答一:佛法不可思議,而思議為入佛法之門,故學者宜由思議之門以入不可思議之佛法,三藏十二部皆佛菩薩應眾生之機而說,使眾生由名言之門入得達於不立名言之境之利益,而名言之效彰。現在眾生之所以成為眾生者,原無異於昔,故此文字語言之可用於過去者,即可用於現在,可用於現在者,即可用於將來,不分三際,普利一切而無礙。蓋名言猶指,佛法猶月,名言雖非佛法,實可由名言以見佛法,猶指雖非月,可以由指以見月也。但眾生迷執已深,每每認指作月,則屬認者之自誤而指又受過也。故曰「不立文字,不離文字」。
問二:以相言,一切法由因緣生;以體言,則本自清淨,本不生滅。既本來清淨,則普遍清淨,緣從何來?
答二:一切法由緣生,本來無自性,若執為另有體在,則如外道之所謂冥性、神我、大梵、靈魂等,是即為遍計執。遍計執者,總言之,即為我法二執。其與生俱有者,名俱生執,由生後種種傳習名象而成者,名分別我法二執。不知諸法實相本來無我,皆由緣生,而此由緣生者亦無自相,無實體可得,即此無自相、無實體之體,即為本體。異生不解此理,一一執為實有,遂有自他人我之別,而貪、瞋、痴、慢以生,造種種惡業,流轉生死,不得解脫。若了達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融通無礙,俱無自相可得,而此無自相可得之相,即為實相;且知此無我之實相,即佛果位之清淨緣生法,則戲論自除,顛倒自化,尚何生死之可畏,尚何涅槃之可求哉?三論宗專破遍計執性,遍計執性破而清淨緣生法自明。唯識宗但明依他起性,依他起性明而遍計執自破。遍計執破則依他起即為圓成實性矣。二乘破遍計執我相已空,而即安於空寂,故僅屬化城;若了知無相之相,一切妙用即無不含容,無不具足,所謂照而寂、寂而照,不落斷滅,方為究竟。又、爾當體活潑潑地即是,是為佛之真體,佛之極則。但在凡夫分位,不得不修二空觀以除分別、俱生二執,尤宜廣修梵行,以除無始來由二執所造種種惡業,與久遠所成種種惡習,而後行解相應,得還本來面目然。為中下說法,驟難明此徹底之深理,故說因果報應,兼帶有自他人我之相,令其略有把握,不至若無可捉摸者。而其固定之我執,不易速得解脫,亦勢使然也。
(附註)原題「佛學院親聞錄」,今改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