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一:宗門稱教外別傳不立文字,達磨祖師指楞伽四卷可以印心,是何意旨?
答一:「教外別傳不立文字」,即此亦是不立文字之文字。宋譯楞伽謂宗通說通,唐譯楞伽謂自覺聖智及隨機說法。此自其宗通之自覺聖智邊言之,即是不立文字之意旨;若自其說通之隨機說法邊言之,即有不立文字之文字。由此不立文字之文字,方可印證不立文字之意旨,故以楞伽四卷印心。
問二:宗門見性要祖師印證否?
答二:從佛得無師智、自然智、一切智成等正覺言之,自不待印證;而佛後以心傳心,以證印證,諸祖相承,乃有印證事起。如六祖壇經中永嘉向玄策自謂:「於維摩經,悟佛心宗,未有證明者」。玄策云:「威音王已前即得;威音王已後,無師自悟,盡是天然外道」。威音王後即是佛後,此義可明。
問三:宗門見性有境界可見否?
答三:宗門見性,無分別智心境如如相應,絕能所對待之相,無是非差別之量,則無可對之境。然此如如相應之無分別智境,亦即境界,正如楞伽所言之自覺聖智境界,不過就無能所是非相待之境,故言無境,而亦即是無分別智境也。
問四:宗門見性後是分段身?抑變易身?
答四:此義不定。所謂見性,即依無分別智了了明見真如性也。此所見之真如性雖不落聖凡階級,而能見之功用,卻有淺深。要看見性行者之根基與程度如何,若地上菩薩即屬變易身,地前菩薩則屬分段身,故不能作一定之判斷。
問五:宗門見性後具神通否?
答五:此與前條義略同,其所見真如性雖無階級,而功用有差別,若已入聖位者則具神通,未具聖位者即無神通。然宗門本意,非以入地為見性,其所謂見性是不落功勳,不落階段,祇要凡夫眾生一念相應,即是見性,不一定要有神通。故或具神通,或不具神通;而宗門所重者,則不在具神通。
問六:經云:『恆沙諸佛一佛身』,是一切眾生亦與諸佛同身矣,以眾生皆可成佛故;但成佛後同身乎?抑在纏時同身乎?成佛無可疑;在纏若同身,則諸佛悟時,我何故仍迷也?悟不同悟,迷不同迷,而云一身,有何義證?
答六:此不明佛有三身之義,故糾纏不清。要知恆沙諸佛一佛身,或眾生身同恆沙佛身,此等皆指法身——法性身而言。因法性身生佛平等,理體無殊,不僅多相不可得,即一相亦不可得,諸佛悟此故常住,眾生迷此故流轉。若就報身言,則諸佛報身,不一不異:四智圓滿,遍一切處,佛佛皆遍,故言不異;雖然,隨各各修因所成滿之果德,因果相續,功用各殊,故言不一。至就變化身言,亦不一不異:因變化身變化無定,或一佛變化多佛,度諸眾生,或多佛共現一佛,度一眾生,故佛與佛,不一不異。然此二身與眾生則皆異,因眾生萬行未立,垢染未除,未得此圓滿功德(報身)及殊勝妙用(化身)故。是知平等法身雖生佛不二,但所招感業報總體不同,與夫所起之勝用不同,故眾生無報、化二身之功德。故諸佛已悟,而眾生仍迷,生佛差別,即繫於此。若解三身,此疑冰釋矣。
問七:覺理初聞,心如龍象,經即稍久,若存若亡,念佛睹佛,苦難無間,煩惱驟來,毫不得力,輾轉數次,或且隨溺!上焉者過後空悔,下焉者立相似法以自解,甚焉者明知故犯,此中必有癥結?
答七:以初於覺理無透徹之了解,不能發廣大長遠之心,循序漸進,躐等務速,乃因屢遭挫折而退墮。
問八:佛度諸大弟子,必由阿含而方等,而般若,而法華,而涅槃,如此迂迴,豈五百大阿羅漢等皆福薄乎?慧淺乎?
答八:此在法華亦一小分聲聞弟子自敘其經歷耳,非頓悟直往大乘人及諸聲聞皆須有茲經歷。
問九:世人多主張菩薩未能自度而先度人,此種知見,未知對否?如其對也,請示煩惱六根如何施用方可度人?又有無事相足證彼人受我度竟?
答九:自度度他,至佛圓滿。未成佛以前,隨分自解自行法,教導他人共解共行,即為度他;例如自歸三寶為自度,教人亦歸三寶為度他。
問十:多宗判教,高下互攻,究竟各宗菩薩至最後成佛時,佛位平等否?
答十:至成佛福智無不圓滿,但亦依因行各有偏勝,而佛果攝機亦成差別。
問十一:普賢行願云:『眾生無盡』,此理難明;依心經云:『不增不減』,則成抵觸。夫迷轉成悟,悟不再迷,准心經言,則眾生豈有無盡之理?使無盡者則必與時滋生矣,憑何義而自滋生乎?
答十一:心經不增不減,就「法空真如性」說;眾生無盡,就「行願所緣境」說。然非以時滋生,一、以極多故名無盡,二、以成佛仍名究竟眾生故無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