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燈正統

清 性統編集

第二十四卷

南海普陀嗣祖沙門西蜀 性統 編集

臨濟宗

大鑑下第二十三

保寧茂禪師法嗣

蘇州府靈巖南堂了菴清欲禪師

台州臨海朱氏子。初出世中山之開福,繼遷本覺,三主靈巖。開堂日,僧問:丹山鸞鳳九苞文,地位清高隔五雲。四海具瞻時一見,願聞真唱答明君。師曰:千峰朝岱嶽,萬派肅滄溟。曰:萬方有道歸明主,一句無私利有情。師曰:黃河九曲,水出崑崙。曰:祝贊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眼不見鼻孔。

問:曹溪流非止水,一滴忽來,千波競起時如何?師曰:退後!退後!曰:平生不解藏人善,到處逢人說項斯。師曰:莫謗山僧好!

問:天不言四時行,地不言萬物生。學人有疑,願聞開示。師曰:萬人遐仰處,紅日在天心。曰: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師曰:眼見如盲,口說如啞。曰:千古華山山脚下,又添潘閬倒騎驢。師便喝。

問:仲冬嚴寒年年事,運推移事若何?師曰:昨夜日輪飄桂華,今朝月窟生芝草。曰:仰山近前叉手,意旨如何?師曰:奴見婢殷勤。曰:香嚴叉手近前,又作麼生?師曰:大家廝淈𣸩。曰:去此二途,請師別道。師曰:無人處斫額望汝。

問:單傳直指,已涉離微。坐斷千差,請師答話。師曰:破鏡不重照,落華難上枝。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烏龜鑽敗壁。曰:即色明心,附物顯理時如何?師曰:癩馬繫枯樁。曰:三九二十七,牛頭南,馬頭北,如何是接手句?師曰:百華深處鷓鴣啼。

問:一不做二不休時如何?師曰:水底撈明月。曰:退一步又作麼生?師曰: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 問:如何是佛?師曰:面前案山子。曰:法即不問,如何是僧?師曰:三頭兩面得人憎。僧禮拜,師却問曰:如何是法?僧曰:明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師曰:洎不問過。

問:陰極陽生則不問,祖師門下事如何?師曰:石筍抽條長丈二。曰: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華陰山前百尺井。曰:見後如何?師曰:祝融峰頂萬年松。曰:去此二途,願聞法要。師曰:休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問: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時如何?師曰: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曰: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又作麼生?師曰:西川斬畫像,陝府人頭落。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處處綠楊堪繫馬。曰:見後如何?師曰:家家門首透長安。曰:見與未見時如何?師曰:鮎魚上竹竿,俊鶻趂不及。

問:說法不應機,總是非時語。作麼生得應機去?師曰:夜半起來失却牛,天明起來失却火。

問:如何是通宗通途?師曰:東去西去。曰:如何是叶帶叶路?師曰:南來北來。

問:蟭螟蟲吞却虎時如何?師曰:賞你大膽。曰:恁麼則退身三步。師曰:漳泉福建,頭匾如扇。僧擬議,師便打。曰:一任舉似諸方。

問:如何是德山棒?師曰:義出豐年。曰:如何是臨濟喝?師曰:儉生不孝。

問:臘人氷鐵彈子即且置,如何是金剛圈栗棘蓬?師曰:我早知你吞透不下。曰:豈無方便?師喝曰:棒上不成龍。

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釋迦自釋迦。曰:出世後如何?師曰:彌勒自彌勒。曰:承師有言,釋迦不受然燈記,畢竟受甚麼人記?師曰:自家肚皮自家畫。

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曰:拈燈籠來佛殿裡,將山門安燈籠上。曰:還有為人處也無?師曰: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

問:雲門放洞山三頓棒,意旨如何?師曰:沙裡無油。曰:鳥窠吹起布毛,又作麼生?師曰:石中有髓。

上堂。夜來州中琴堂上般雜劇,也有端嚴奇特,也有醜陋不堪,鬼面神頭亦自好笑。且道笑箇甚麼?我觀世間人是箇大雜劇,所謂文武醫卜、士農工商,各逞己能,互相欺誑,逗到臘月盡頭,不覺一場敗闕。具眼旁觀,掩口不暇。喝一喝,曰: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岸柳搖金梅破玉,萬一氣轉洪鈞。下座。巡堂喫茶。

上堂:絕羅籠,脫羈鎖,雖是善因,而招惡果。咄!老松源與麼說話,唱教門中足可觀光,要作臨濟兒孫未得在。開福莫有長處麼?擊拂子曰:星河秋一鴈,碪杵夜千家。

上堂,舉松源示眾:古者道:拈起也,天回地轉;放下也,草偃風行。冶父則不然,拈起也,乾坤黯黑;放下也,瓦礫生光。忽有一箇半箇,驀然𭣟瞎頂門眼,達磨一宗未至寂寥在。師曰:老松源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壽山即不然,拈起也,南山起雲;放下也,北山下雨。不拈不放時如何?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上堂。南泉斬貓,趙州戴草鞋而出。興化法戰,克賓設饡飯便行。是皆發揮本有靈光,要且不借別人鼻孔出氣。所以前日首座說法,高聳人天。今朝道伴相過,光揚宗眼。且道山僧鼓兩片皮,成得甚麼邊事。拍禪牀曰,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葢代功。

清明,上堂:冬至寒食一百五,今朝正是三月六。山又青,水又綠,一聲欵乃漁家曲。山僧昨日偶爾郊行,作得一偈,舉似大眾:華冠不整舍那衣,禿帚還隨破畚箕。五箇老婆三箇醜,一雙紅杏換消棃。下座。 上堂:藥山久不陞座,院主椎鐘擊鼓。分明盡底掀翻,猶道一詞不措。本覺據令提綱,不作者般調度。今朝月旦拈香,撥開向上一路。誰敢射虎不真,枉發千鈞之弩。

滿散青苗。上堂: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靈山會上,退席五千。逝多林中,半聾半啞。眼空四海,必有商量。心洞十方,孰辨真假?卓拄杖曰:綠楊陰裡戴嵩牛,芳草渡頭韓幹馬。喝一喝,下座。

上堂。春日晴,黃鶯鳴,大藏小藏,鼻孔眼睛。木馬嘶,泥牛舞,壽山不打者破鼓。便下座。

上堂:一大藏教,束之高閣。長期短期,無繩自縛。莫更紛紛紜紜,直須灑灑落落。楊岐一頭驢,只有三隻脚。潘閬倒騎歸,攧殺黃番綽。五味拈來饡秤錘,別有香風滿寥廓。喝!

上堂:八月秋,何處熱?達磨老臊胡,有語非干舌。齧鏃破關,斬釘截鐵,父子雖親不傳,未是神仙妙訣。喝!

上堂。正覺山前明星現時,釋迦世尊與大地眾生一時成佛。祖師門下蹉口道著佛字,𠻳口三日前行不到,末後太過,各與二十拄杖。忽有箇不顧危亡底漢出來道:本覺與麼判斷,合喫二十拄杖。山僧却須分付明窓下安排。何故?佛滅二千歲,比丘少慚愧。

上堂:如來不出世,亦無有涅槃。以本大願力,示現自在法。拈柱杖曰:不是大願力。卓拄杖曰:不是自在法。舉起也千身彌勒,放下也隨處釋迦。只為諸人眨上眉毛,却入娑羅雙樹間去也。靠拄杖曰:見之不取,千載難忘。至正丁未八月二十五日,示寂於秀之南堂,世壽七十。

寧波府瑞雲清凉實菴松隱懋禪師

奉化鄭氏子。幼喜習禪。年十八,投杭之傳法寺希顏出家。既剃落,稟戒昭慶慧參,方見南泉於雲居。一夕,松下經行,聞巖泉聲,微有所觸。泉命往永福謁古林。林問:來作甚麼?師曰:生死事大,特求出離。林曰:明知四大五蘊是生死根本,何緣入此革囊?師擬對,林便打。師豁然悟入。久之,林命典第一座。逾年回浙,會月江印主道場,延師分座說法。至正壬午,出主明之瑞雲。一日,有僧問答未竟,以手拍地而笑。師曰:滯貨何煩拈出?僧噓一聲,師厲聲便喝。一住十五年。後退隱東堂,影不出山。元明良,師之猶子也,迎歸天童之此軒。一日,示微疾,集眾訣別。眾請偈,師舉手指自曰:此中廓然,何偈之為?端坐憑几,握右手為拳,枕額而逝。火葬,有天華之祥,舍利無數。塔於瑞雲西岡。世壽八十五,僧臘七十。諡佛光普照大師。

溫州府僊巖仲謀猷禪師

謝藏主侍者,上堂:一默相酬,雷轟電激。三呼領旨,玉轉珠回。七十三,八十四,築著磕著,礙塞煞人。拈拄杖曰:昨夜西風枕簟凉,無數蟬聲噪高樹。

蘇州府定慧大方因禪師

至正丙申春,出世定慧。時方兵興,占住佛屋,緇徒戚戚。師曰:何不休去歇去。嗣是語嘿跌宕,不可測識。一日謝院事,僑居靈巖華首座寮,盛稱總管周侯義卿之賢,且曰:我將火化,須侯作證明。戊戌九月八日,侯以郡事登靈巖,師聞欣然出迎,陪侯夜話曰:某將此月十四日即此山火化,侯其為我證明。兼吾教下衰,侯念為法外護,慎無忘此言。至十三日,復以偈寄侯曰:昨日巖前拾得薪,明朝幻質不能存。慇懃寄語賢侯道,碧落雲收月一痕。侯未深信,師復以偈別眾。是夜請於華,乞以燥薪疊高棚,仍借一龕坐去。翌晨登殿與眾僧別,即升柴棚,燥薪得火,烈焰熾然於大火聚中,且祝香曰:靈苗不屬陰陽種,根本元從劫外來。不是休居親說破,如何移向火中栽。於烈熾中度數珠與華曰:聊當記憶。如是四眾始驚信拜禮,煙焰所至多舍利,且聞異香,薪盡舌根齒牙不壞。侯聞驚怛不已,為悼章二建塔於靈巖。其別眾偈曰:前身元是石橋僧,故向人間供愛憎。憎愛盡時全體現,鐵蛇火裡嚼寒氷。具如鄭明德銘中。

紹興府龍華會翁海禪師

台之臨海人。年三十,棄家投徑山虎巖祝髮。初挂搭栴檀林,或譏其舉止山野,乃發憤往天目參中峰,久之無所入。時東州居虎丘,古林居開元,東嶼居寒山,師出入三老之門有年。後出住龍華,拈香嗣古林。年九十三,往育王守橫川祖塔,偶損左足,艱於步履。日牀坐,每至清夜,朗吟古人偈,語其徒文渙曰:和尚一生參學至此,不能受用,託吟詠自遣耶?師笑曰:大慧道:癡子呻吟便不是耶?渙乃禮拜。既寂,火化,異香襲人。塔於□□□。

靈隱海禪師法嗣

杭州府徑山悅堂顏禪師

出家於婺之寶林,得法東嶼。初住崑山之東禪,次遷萬壽,陞淨慈,後主徑山。璽書錫金襴法衣。法語失錄。

建寧府斗峰大圭正璋禪師

福州福清人。禮湖南絕聽祝髮,參東嶼,聞頌俱胝竪指話,言下頓悟,遂上方丈呈所得。嶼曰:作麼?師曰:古今現成事,何必涉思惟?嶼曰:既不涉思惟,汝更來者裡作麼?師曰:請和尚證明。嶼俾頌狗子無佛性話,師遽曰:狗子佛性無,覰著眼睛枯,瞥爾翻身轉,唵悉哩蘇嚧。嶼撫而印之。後結茅斗峰,漸成叢席。

上堂,顧視左右,良久曰:黃金雖貴,入眼成塵。便下座。

上堂:玉宇霜清,瓊林葉落。一句全提,萬機𥨊削。作者好求無病藥。

上堂,舉青州布衫話,頌曰:昨夜三更裡,雨打虗空溼。狸奴知不知,倒上樹梢立。

元旦,上堂。元正啟祚,萬物咸亨。喚作新年頭佛法,瞎却你眼;不喚作新年頭佛法,結却我舌。畢竟作麼生?便下座。

臨終說偈曰:生本不生,滅亦無滅。幻化去來,何用分別。大眾珍重,不在言說。遂合掌而逝。

蘇州府椔塘明因天淵湛禪師

甞依鳳山一源分座說法。一日,呈秉拂語曰:翔鳳山前行,看白雲乍舒乍捲;禺泉亭畔坐,聽流水或抑或揚。眼處作耳處佛事,耳處作眼處佛事便見。非唯觀世音,我亦從中證。鳳山指便見兩字曰:有此二字,便是別人說話。師不覺解顏,點首禮謝而退。出語人曰:還丹一粒,點鐵成金,堂頭老漢之謂也。

寧波府育王大千慧照禪師

永嘉麻氏子。年十五,出家邑之瑞光,禮了定落髮。受具後,首謁晦機於淨慈。一日,閱真淨頭陀石被莓苔裹,擲筆峰遭薜茘纏語,默識懸解,遂謁東嶼於薦嚴。嶼問:東奔西走,將欲何為?師曰:特來參禮。嶼曰:天無四壁,地無八荒,汝向甚麼處措足?師拍案而退。嶼復召至,反覆勘辨,遂留執侍。天曆戊辰,出世樂清之明慶。

示眾:佛法欲得現前,莫存知解。參禮看教,皆為障礙。何如一法不立,而起居自在乎?德山棒,臨濟喝,亦有大不得已爾。至正乙未,遷寶陀。未幾,主育王。

室中垂三關語,以驗來學。一曰:山中猛虎以肉為命,何故不食其子?二曰:虗空無背向,何緣有東西南北?三曰:飲乳等四大海水,積骨如毗富羅山,何者是汝最初父母?越九年,退居妙喜泉上,築室曰夢菴。掩關獨處,凝塵滿案,泊如也。洪武癸丑十月,沐浴更衣,索紙書偈,恬然坐逝。世壽八十五,僧臘七十。茶毗,牙齒目睛不壞,設利五色。塔於夢菴之後。

杭州府徑山月林鏡禪師

本郡人。受業於無傳,久依東嶼。因參本來人有省,述偈曰:本來人,本來人,無腦無頭作麼尋?驀然揪著箇鼻孔,細看元來是白丁。時有老宿睨視曰:可是。師與一摑,由是名振叢林。後主徑山。至元己卯示寂,壽八十六,塔凌霄東崖。

寧波府育王雪窓悟光禪師

字公實,蜀新都楊氏子。初出世白馬,繼遷開元育王,復領天童。虞文靖公集甞贊師為佛果一枝,鳳毛麟角。宋文憲公濂有四會語錄序,讀之可以見師之半。

天寧曇禪師法嗣

三空道人

自幼具丈夫志,不為富貴所奪。見竺雲,雲示趙州無字話,俾參。閱數年,一日復見雲,問:生死到來時如何?雲曰:生是誰耶?死是誰耶?空乃低頭問訊。雲覺其異於常,乃再以前話徵之,空又低頭問訊。雲呵之曰:切忌死在者裡。空拈起槵子曰:數珠一百八。不數日,示微疾,說偈而化。火後,得舍利無算。

徑山伏禪師法嗣

杭州府徑山南楚悅禪師

隆興人。上堂: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驀拈拄杖曰:者箇是色。卓一下曰:者箇是聲。諸人總見總聞,且道那箇是明底心?那箇是悟底道?喝一喝曰: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糧。敕諡佛慈法喜禪師。

寧波府育王月江正印禪師

郡之慈水劉氏子。年十三,禮月溪受業。後參虎巖,遂獲印可。出住苕之道場,繼遷育王。僧問:如何是千丈舍那身?師曰:肥不露肉,瘦不露骨。曰:如何是丈六紫磨金色身?師曰:切忌認奴作郎。曰:和尚且莫壓良為賤。師曰:山僧從來柳下惠。

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此意如何?師曰:無齒大蟲當路坐。曰:疎山道:忽若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嬾安呵呵大笑,又作麼生?師曰:曹娥讀夜。曰:後來明招為他點破,還端的也無?師曰: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曰:今日學人問和尚: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未審如何指示?師喝一喝,僧禮拜。

問:朝離東土,暮往西天,是甚麼人?師曰:十字街頭石敢當。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因甚向南嶽去?師曰:鮎魚上竹竿。曰:有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且道孰優孰劣?師曰:兔馬有角,牛羊無角。曰:恁麼則庭前一葉落,天下盡知秋。師曰:知時別宜,堪作闍黎。

問:達磨面壁,意旨如何?師曰:餿飯泥茶爐。曰:六祖踏碓,又作麼生?師曰:兔子喫牛嬭。曰:一人道不識,一人道不會,意在甚麼處?師曰:鳳林吒之。

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風吹石臼念摩訶。曰:恁麼則已得真人好消息,人間天上更無疑。師曰:水底捉麒麟。曰: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西天人不會唐言。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有馬騎馬,無馬步行。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新羅打鼓大唐齋。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鬧市裡拋碌甎。曰: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曰:只如楊岐道,踏著秤錘硬似鐵,啞子得夢向誰說?須彌頂上浪滔天,大洋海底遭火熱。明甚麼邊事?師曰:如驢覰井,如井覰驢。

問:如何是金佛不度爐?師曰:蘇嚧蘇嚧。曰:如何是木佛不度火?師曰:悉利悉利。曰:如何是泥佛不度水?師曰:趙州東院西。曰:如何是真佛內裡坐?師曰:嵩山破竈墮。

問:如何是一生二?師曰:元首明,股肱良。曰:如何是二生三?師曰:黃河三千年一度清。曰:如何是三生萬物?師曰:山河無隔礙,光明處處通。曰:只如新年頭佛法,還有者箇消息也無?師曰:樊噲踏鴻門。

都寺辦齋,上堂。雲門喫餬餅,齩著帝釋鼻孔;雲峰喫飥,齩著憍梵提舌頭。諸人二時過堂喫粥、喫飯合作麼生?忽然齩破一箇鐵餕餡,方知帝釋鼻孔即是憍梵提舌頭,憍梵提舌頭即是帝釋鼻孔。不見道: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喝一喝。

請頭首上堂。善哉三下版,知識盡來參,既善知時節,吾今不再三。古人與麼道,大似按牛頭喫草。雲峰則不然,善哉三下版,收足上蒲團,脊梁生鐵鑄,透過祖師關,一氣轉一大藏教,背手拈却須彌山。七處徵心,無心可覓;八還辨見,無見可還。夢入天宮猶未醒,金鷄啼上玉闌干。

行化歸,上堂: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趙州老人大似抱橋柱澡洗,把纜放船。山僧一出四十餘日,有佛處與他錐破卦文,無佛處也曾勘過。歷了三州五縣,逢人也曾錯舉來。只是土曠人稀,知音者少。摘楊華,摘楊華,青山忽憶便歸去,塵世要看還下來。

上堂:麻三斤,乾屎橛,蠟人氷,鵞護雪。貓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趙州親見老南泉,臨濟未是白拈賊。

青苗會,上堂。常啼菩薩賣却心肝學般若則易,破一微塵出大經卷則難;破一微塵出大經卷則易,攝大千經卷入一微塵則難。一掬水可以漲滔天之浪,一簣土可以成九仞之山。也不易,也不難,青山長伴白雲閒。

赴育王,上堂。拕犂拽杷幾經年,鼻孔撩天不受穿,業債依然逃不得,又吹鐵笛過鄞川。

臘八,上堂。我觀大地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釋迦老子與麼道,大似蟭螟蟲向蚊子眼睫上。昨窠向十字街頭揚聲大呌道:土曠人稀,相逢者少。檢點將來,也是噇酒糟漢。

上堂,舉:僧問五祖:一大藏教是箇切脚,未審切甚麼字?祖曰:囉孃。應菴問密菴:如何是正法眼?密曰:破沙盆。師曰:閩蜀同風,肚裡有蟲。

上堂: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燈籠發笑,露柱點頭。雲門拈出胡餅,投子道箇油油。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

上堂。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老玅喜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帶,累多少人向者裡卜度?還知諸佛出身處麼?黃河三千年一度清。卓拄杖,下座。

上堂:朝忽忽,暮忽忽,盂開口,只要噇空。南泉打破鍋子,甘贄禮拜烝籠。擊拂子曰:萬里八九月,一身西北風。

結夏,小參。瑯琊點出五病,西院商量兩錯。井蛙不足以語東海,夏蟲不可以語氷霜。若是捎空俊鶻,便合乘時;止濼困魚,徒勞激浪。是故,從上若佛、若祖、天下老和尚,莫不向刀山劍樹上、鑊湯爐炭中成等正覺,拔濟有情。若約山僧看來,也是秤錘蘸酢。喝一喝。

解夏,上堂。初秋夏末,兄弟家東去西去,如壯士展臂不假他力,師子遊行不求伴侶。葢為人人脚跟下有條通天活路,三世諸佛、六代祖師、天下老和尚與你把手共行。豈不見雲門大師問洞山:近離甚處查渡?夏在甚處湖南報慈?幾時離彼八月二十五?門曰:放你三頓棒。洞山次日上方丈,問:昨蒙和尚放三頓棒,不知過在甚麼處?門曰: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山於言下大悟。雲門提出倚天長劍,凜凜神鋒不易,洞山敢將赤身挨他白刃。正與麼時如何?金烏破瑠璃殻,玉兔衝開碧海門。 至正間,奉旨金山建水陸大會,命師陞座說法,特降御香綵縀。晚年菴居,榜曰松月,自號松月翁。

天童坦禪師法嗣

江寧府天界孚中懷信禪師

明奉化姜氏子。年十五,出家為大僧。竺西坦由華藏遷天童,師往質疑。室中舉興化打克賓因緣問師,師曰:俊哉!獅子兒。西頷之,俾掌維那職。後出世明之觀音,遷補陀,詔賜廣慧妙悟智寶弘教禪師。至正間,遷中竺,繼住天童。御史臺奉疏,命主大龍翔集慶寺。明兵下金陵,僧徒竄散。師宴坐一室,上親幸嘉之,敕改龍翔為大天界寺。一日晨興,沐浴更衣趺坐,謂左右曰:吾歸去矣。遂瞑目。侍僧撼之,請說偈。師瞋目叱之,遂握筆書曰:平生為人列挈,七十八年漏洩。今朝撒手便行,萬里晴空片雪。書畢復瞑,己酉八月廿四日也。時上統兵江陰,夢師謁見,問:師來何為?對曰:將西歸告別耳。上還,聞師遷化與夢符,異之。詔出內府帛幣助喪,且命卜藏龕之地於伏牛。舉龕之日,上親致奠,送出郡門。茶毗,舍利如菽,貯以寶瓶,光發瓶外。世壽七十八,臘六十四。

寧波府天寧舜田明牧禪師

台之黃巖人。出家仙居正學寺,首參天童竺西。西問: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意旨如何?師曰:金不博金,水不洗水。西異之,謂左右曰:此法門爪牙也。復徧參名宿古林茂、竺元道、東州永、元叟端、東嶼海,咸器重之。時日溪泳居天寧,師相與激揚。元泰定初,出世天台淨慧,次遷仙居廣度、處州連山,尋隱居鴈山。丞相列怯里不華強起主天寧,錫號佛智普慧禪師,并錫金襴法衣。師氣肅如秋,甞即中峰闢室以居,蓄一鶴,自號鶴松主人。一日,鶴忽死,師以詩悼之。踰年,師亦示寂。

玉山珍禪師法嗣

江寧府蔣山曇芳忠禪師

南康人。因寺菑,翌日梁王登山,謂師曰:興復若何?師曰:賴有大檀越在。王曰:寺既矣,佛依何住?師曰:古佛過去,今佛再來。主大喜,復笑而言曰:衲子所謂蔣薄粥者,何也?師曰:將謂殿下忘却。後王賜號廣慧圓悟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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